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柠檬水-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把小庄也叫起来。”
寻聿明答应一声跳下地,敲敲隔壁木门,进去一看,庄奕还睡着。他坐到床边,伸手捂住庄奕的嘴巴和鼻子,许久,庄奕毫无动静。寻聿明有点慌神,松开手摇摇他脑袋,还是没反应。
难道真晕过去了?
他低下头,想凑近听听庄奕的呼吸声,耳朵堪堪贴到他鼻尖。突然,庄奕抬起头,张嘴咬了他一口。
“啊—— ”寻聿明赶紧捂住耳朵,“你吓我一跳!快起来吧,外公给我包馄饨吃,也赏你一碗。”
庄奕将他按在自己身上,贴着他耳朵问:“外公昨晚有没有说咱俩的事儿?”
寻聿明点点头,“我外公说你是个好孩子,还夸你有福气呢。”
庄奕闻言放下心,笑道:“外公比你有眼光。”
二人起来吃过早饭,寻聿明带他去附近遛弯,顺便给外公买台洗衣机,老头这么多年还用手洗衣服。庄奕陪着他四处溜达,今天去买这个,明天去买那个,两个人在家待了一个多星期,才告别外公出发去旅行。
临走那天,外公要送他们去机场,寻聿明不同意,和庄奕打车走了。路上他一直恹恹的,脑袋靠着窗户磕得“咚咚”响。一想到他们走后,家里只剩下外公一个人,他要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寻聿明便觉得喘不上气,眼眶直泛酸。
庄奕怎么哄都哄不好,干脆把他拽到怀里抱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也不理会,低声道:“以后咱们常回来看外公,等工作了就把外公接到家里一起住。别难过了,嗯?”
寻聿明不吭声,心想离博士毕业还有四年,工作更是遥遥无期,到时外公都老了。
他们去机场办完托运,庄奕又给他点了一杯巧克力奶茶:“喏,喝点甜的,心情好。”
寻聿明接过,无精打采地啜了一口。手机“叮咚”一声响,庄奕拿起一看,说:“坏了!”
“什么?”他很少这样一惊一乍,寻聿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庄奕皱眉道:“医学院的录取结果出来了,咱俩……”
“没考上?!”寻聿明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这段时间他极度焦虑,但内心深处还是隐隐觉得,以自己和庄奕的简历,应该会被录取。
没想到。
他扒着庄奕的手,急道:“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庄奕将手机给他,屏幕上显示着邮件界面,他们两个填写申请表的时候,留的联络邮箱是同一个。寻聿明一瞧,只见最上方有两封斯坦福医学院的新邮件,每一封开头的主题上都写着恭喜:“ngratulations!”
“你骗我!”
寻聿明一颗心顿时落地,长舒一口气,咧着嘴角去打他:“你怎么……你越来越坏了!”
庄奕笑得不住发抖,捧起他脸亲了一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快给外公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寻聿明撇撇嘴,心里乐得开花,庄奕这样一捉弄他,反而比直接看到结果更高兴了。他忙给外公打电话报喜,外公听见也笑道:“太好了!啧,哎呀,早知道你们两个晚一天走啊,咱们也庆祝庆祝。”
庄奕在旁边听见,笑道:“你跟外公说,我们旅行结束还有时间,到时候再回来住两天。”
寻聿明依言告诉外公,外公口里只说他们乱花机票钱,笑声却瞬间爽朗起来。二人打完电话,再不复方才阴霾,手牵手登上去开罗机场的飞机,寻聿明道:“我外公从来没笑得那么开心过。”
庄奕帮前排女乘客放好行李,坐到他身边问:“你上大学的时候他不开心吗?”
“开心。”寻聿明道,“但那时候我还小啊,他不放心我漂洋过海一个人,所以也没这么高兴。”
“外公肯定是觉得你现在有我了,才这么高兴。”庄奕倒很会自夸。
寻聿明弯弯嘴角,桃花眼薄怒带嗔,嗤道:“臭美。”
飞机缓缓升空,庄奕要了一杯水,拉上隔板间,将寻聿明的座位放平让他靠着自己休息。寻聿明一下午心情起伏,这会儿放松下来便禁不住乏累,枕着他胳膊昏昏沉沉打盹儿。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顺利抵达降落在开罗。寻聿明睡得胳膊腿发软,活动活动手脚,走出机场,只见满街都是穿长袍戴头巾的女人,和浓眉深目的男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料、汗水以及烧烤和沙土的混合气味。
庄奕带着他去酒店办入住,进门过安检时,寻聿明悄悄问:“住酒店还要过安检,是不是治安不太好?”
“没事儿。”庄奕拿到房卡,低头吻吻他鬓角,笑道:“有我跟着你,不用怕。”
次日上午,庄奕预订的观光车准时来接,向导带他们还有另外几个人去参观金字塔。一路上只见黄沙茫茫,到处是土块石砾。
向导和他们介绍着胡夫金字塔的建造历史,庄奕见寻聿明视线落在窗外,道:“我们下午去沙漠看日落,上午先去景点。”
寻聿明嗯了一声,用衬衫袖子擦擦汗,说:“早知道我少穿点,好热啊。”
庄奕掏出背包里的大水壶,拧开不锈钢盖子喂他喝水,“多喝点水,幸好没在盛夏去卢卡索,埃及南边才热。”
今天艳阳高照,参观金字塔的人也很多。庄奕下车前给他戴上一顶遮阳帽,见周围景色不错,便请同来的游客帮他们拍合照。
庄奕站在石头上,寻聿明贴着他,将要按下快门的瞬间,他忽然一低头,吻在了寻聿明额间。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寻聿明并未躲闪,反而攀上他脖子,加深了这个猝不及防吻。
远处蓝天戈壁交融,狮身人面像高高俯瞰,他们在胡夫金字塔下,众目睽睽之中拥吻。周围人纷纷侧目,有的微笑鼓掌,有的漠然而去,彼此毫不在意。
中午二人没有跟车回去,他们在吉萨景区外换乘小巴,前往尼罗河边看落日。此行主要目的是看沙漠黄昏,寻聿明大三时见到过一张类似的景物图,一直念念不忘。庄奕这次安排来埃及,就是要给他圆梦。
从金字塔到尼罗河岸不远,他们走的路线刚好可以经过沙漠。埃及本地人开车可比专门接待外国游客的司机彪悍多了,一路上坑坑洼洼,崎岖险峻,寻聿明脸色发白地抓着前排座椅,颠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胃里不住冒酸水。
庄奕翻出两颗提前准备的晕车糖果,塞进他嘴里,道:“早知道我们租车了。再忍忍,很快就到了。”一面说,一面帮他拍背。
寻聿明见他眉心紧锁,怕他担心,摇摇头,安慰道:“我没事儿,就是有点晕车……没事儿。”
他头昏脑胀的,说话也颠三倒四。庄奕想了想,搂住他肩膀,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你躺着,我抱住你就不那么颠了。”
寻聿明看看前后乘客,讪讪道:“算了吧,让人看见。”
庄奕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快过来。”
话音刚落,汽车猛地向前一顿,二人差点儿飞出窗外。庄奕被惯性摔在窗户上,碎玻璃扎进鬓角,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忍着疼抬起头,只见前方漫天沙尘,一辆超载的中巴斜刺里冲出来,正撞在他们车头上。小巴里霎时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呼救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四周充斥着血腥味。
庄奕慌乱之中,下意识地去看寻聿明,发现他整个人卡在座椅和变形的窗框之间,腿上赫然一道血痕。
“明明——!明明你怎么样?”声音出口,竟抑制不住地发抖,“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寻聿明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他叫自己,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血沫,“救救我……”
“我马上救你出来!不要怕,等一等,我这就……救你出来!”
小巴已经彻底变形,摇摇欲坠地挂在山坡上。庄奕心急如焚,双手却卡在行李架和座椅的夹缝里死活出不来。他焦急之下狠命一拽,拉着头顶的不锈钢管撑起身,只听“轰隆”一声,连人带车滚下了山坡。
第23章 分手(三)
实验室聊天群里发来六条未读消息。
蘑菇头:「老师加油 Ps: 呃,如果真那什么的话,别忘了用措施。」
小周:「Durex 润滑油,每年造福千万小gay,销售量连起来可绕地球两圈!」
小吴:「寻老师,大写的人。」
小郑:「大写的人+1」
小王:「他,一个勇于奉献的人;他一个舍己为人的人;他,一个永不放弃的人。他就是寻聿明,一个大写的人!」
岑寂:「你们五个别贫嘴了,寻老师是参加正常商业宴会。老师加油你最帅,咱们卖笑不卖身,一定要把金主爸爸拿下,带笔巨款回来!杯酒敬人生。jpg」
寻聿明忍着白眼关掉手机,抓抓头发出了门。汽车等在楼下,穿燕尾服的司机一路把他送到了三门町南枝巷。
这一带都是政府保护建筑,修整得小巧精致,盎有古意,青砖黛瓦仿佛回到了百年之前,走在窄窄的石板路上,让人不禁幻想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
寻聿明下车步行,依着门牌指示,找到巷底深处最后一家,面前两扇黑漆木门,凿花飞檐之下有块匾,上写着“溶月”。
敲敲门,寻聿明拾级而上,扑面一阵清甜。这宅子门脸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雕镂影壁掩着一座极精致的庭院,小桥流水,假山嶙峋,满园梨花碎玉,大唐建筑装修得古香古色。
院里只有一位侍应,他穿着斜领衫和亚麻长裤,一条布带勒在腰间,看起来精灵活泼。“您好,请问是寻大夫吗?”笑容洋溢,露出两颗小小白白的虎牙。
“我是。”寻聿明点点头,抬头见厅上斗额写着——淡风。“请问任先生到了吗?”
“请跟我来。”侍应带他穿过大堂,打开一扇推拉门,道:“请进吧。”
“任先生在里面?”寻聿明狐疑进门,转过水墨屏风,只见圆桌后坐着一人,英姿俊爽,气宇轩昂,不是任雪原,却是庄奕。“你怎么在这里?任老板呢?”
今天讲好和任雪原碰面,商谈实验室经费的事,怎么来的居然是庄奕。
“坐吧。”庄奕笑笑,指着身边的位子说:“任总有事,今天来不了了。他们公司在第一轮竞标中落败,恐怕也不能投资你的实验室了。”
寻聿明坐过去,问道:“那你又怎么在这里?”
庄奕抖开餐巾,铺在他腿上,又拿起旁边小方桌上的铜壶,给他斟了一杯茶。“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时间、地点我定,我没记错的话。”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寻聿明擎杯啜了一口,秋茗乌龙,不寒不燥。
“寻大夫是大忙人,中秋节都在手术室里过。”庄奕推开窗格,十六的圆月洒满室内。“我不借任总的名义约你,你怎么会来呢?”
寻聿明听他阴阳怪气,颇不自在,转着手里的青瓷茶杯,道:“咱们能不能正常说话?”
今天和自己好得像冰释前嫌的至交密友,明天又对自己冷言冷语讥刺嘲讽起来,他如此善变,叫人琢磨不透。
庄奕扯扯嘴角,视线落在斜对面,那边镜子里的人穿着灰西装,修身剪裁勾勒出笔直双腿,和一副不算健壮但十分挺阔的肩膀,红领结俏皮妩媚,和玛瑙袖扣一个颜色。
又不是去走红毯,还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见任雪原至于打扮成这样?
“抱歉。”庄奕正色道,“我今天确实是有正事和你说,怕你还在手术里不肯来,所以才借任总的名义约你。”
他知道自己一时好,一时坏,可是一看见寻聿明便忍不住温柔相待,回去想起从前种种又不由得生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之间,也是力不从心。
寻聿明抿口茶,说:“你叫我来,我肯定会来。”何必借他人之名。
庄奕会心一笑,门上“笃笃”两声响,侍应端着托盘来上菜。他站起身,介绍说:“明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海湾酒店的老板,海湾湾。”指指寻聿明,“他就是寻大夫。”
海湾放下托盘,和寻聿明握握手,笑道:“常听庄医生提起您,希望今天的菜合寻大夫的口味,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寻聿明忙说:“您太客气了,这庭院布置得真雅致。”没想到酒店大鳄是个少年,更没想到他会在一家私人餐厅里做服务生。
“那是我爱人的品味,我就不贪功了。”海湾笑笑,举手投足,随性自在。“你们快吃吧,今天的菜是特地准备的,我不打扰了。”说毕,转身退了出去。
海湾走后,庄奕解释道:“这家私房菜是他爱人开的,每月只做两单生意,今天是特地给我们单开的一桌。你尝尝,别处可吃不到。”
寻聿明低头一瞧,桌上是三个冷盘,红酒蓝莓酿柚子,蟹肉酪梨,还有一个鱼唇皮肚丝,每道菜都用特定的餐具盛着。
庄奕给他夹了一点开胃清口的柚子,寻聿明尝了尝,道:“确实不错。”三样食材都不稀奇,难为的是能想到凑在一起,又将味道调和得平衡,不涩不苦,酸甜适度。
寻聿明中午依旧没顾得上吃饭,来前还有些胃痛,也没有食欲,这会儿吃了点凉菜果然打开胃口,竟觉得饿起来。刚好海湾来上菜,三荤三素,六个热菜,还有一盅牛尾菌菇汤。
“这么多能吃完吗?”他们才两个人。
海湾冲他眨眨眼,笑道:“放心吧,我们家菜又贵又吃不饱。”
寻聿明失笑,搛了一只虾球,味道倒和普通的炸虾球不一样。庄奕道:“那外面裹的是层芭蕉花,不是面。”
“怪不得。”寻聿明又吃两个,回头见他在小桌子上烫酒,问道:“你开车来的吗?还喝酒?”
“不要紧,待会儿打车走。”庄奕给他一杯桂花酒,又盛了一碗汤让他喝,“别空腹喝酒,先吃点东西垫垫。”与他随口闲聊:“昨天是中秋,一定和外公过的吧?”
寻聿明一面吃,一面说:“白天有手术没回去,晚上和外公一起吃的饭。”
他吃东西时稍稍弯腰探头,领口勒得很紧,血管脉络都暴露在皮肤上。庄奕帮他解开领结丢在一边,待他吃得差不多,才道:“其实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我准备投资你的实验室。”
寻聿明一顿,放下碗问:“以你个人的名义投资吗?可是……”他喝得薄醉,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低头道:“你不用觉得抱歉,经费是医院批给你的。我上回在楼下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上次自己说是庄奕抢走了经费,其实不然,医院要批,他也没理由拒绝。
庄奕却道:“不是为了这个,也不是以个人名义。我自己有家医疗研究所,投你的项目完全是出于利益考量,你不用多想。”
寻聿明想了想,放下筷子,道:“我不想和你共事。”
“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庄奕明白他的顾虑。
“但你的态度会。”谈到研究,寻聿明严肃道,“你还记恨我,如果你和我共事,一定会影响我。”
“我从来没记恨过你。”
“你有。”寻聿明斩钉截铁地说,“你怨我当初甩了你,所以你才会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动不动冷脸。生活里我无所谓,但工作上绝对不行。”
庄奕哂笑道:“但你当初的确甩了我。”
难道他没有记恨的理由?
寻聿明右手紧紧攥着桌布,胃里翻江倒海,一瞬间面色发白,“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对你而言是过去的事。”庄奕打断他,一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对我而言不是。”
当初他们在开罗出车祸,他被卡在座椅里滚下山崖,电光石火之间,是庄奕拼命拽住了他,才免得他滚进尼罗河里溺死。
救护车和警车赶来的时候,庄奕的双臂已是血肉模糊,寻聿明也奄奄一息,整个人都被他托着。但凡他当初松一点劲儿,哪怕一点点,今天哪里还有赫赫有名的寻大夫。
他们在河岸边足足等了四个多小时,庄奕竟就那样托了他四个多小时,等送到医院,寻聿明只是肋骨骨折伤到肺叶,打上石膏修养一阵便好了。庄奕却因为左臂臂丛神经受损,留下了终身残疾,左手无名指到现在还时不时痉挛。
一个医学生毁了手,就相当于毁了整个职业生涯,顺便也终结了他作为橄榄球运动员的生命。
他们的毕业旅行戛然而止,庄奕在一周后,被转移到了旧金山的神经专科医院。家里人都瞒着,只有庄曼知道。她去探望时,病房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
“你的小耳朵呢?”
她这样问。
窗外落叶萎黄,加州也像加拿大,染了秋天的萧瑟。庄奕收回视线,淡淡道:“学校有事,他回去了,明早再来。”
明早会来吗?
也许吧。
庄曼也没有多问,陪他坐一会儿便走了。庄奕百无聊赖,用刚拆石膏的右手给寻聿明发信息:「今天太晚了,别过来了。」
等了许久,寻聿明没回,庄奕打开电脑,搜索臂丛神经受损的治疗方法。网页上的信息纷至沓来,没有一条是有用的。他心里那簇火苗摇摇曳曳,愈发微弱,终于还是掐灭了。
电视上在放超级碗的比赛重播,庄奕对着屏幕发了半天呆,叹了口气,再次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医学生转专业的流程。
第二天凌晨,寻聿明总算来了,他背着大书包,里面装着一只保温饭盒。刚刚五点半,庄奕还睡着,他拿出早饭,拎着空壶去打热水。
寻聿明前脚出门,庄奕后脚便醒了,他根本没睡。事实上从出事开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一个整觉,成宿成宿的失眠,想睡却睡不着,合上眼睛全是寻聿明染血的脸。
“你醒了?”寻聿明提着水壶回来,他刚好下床去卫生间。
庄奕嗯了一声,道:“你怎么来这么早?这个时间有车吗?”
寻聿明放下水壶,给他把粥倒出来,“我搭Neil 的车来的,他说来附近有事儿。”
“他来这里能有什么事儿。”庄奕笑笑,挤了一截牙膏塞进口中,心里清清楚楚,有事不过是借口,Neil 喜欢寻聿明不是一天两天了,借故献殷勤而已。
“谁知道他。”寻聿明叠起被子,放到床头。
庄奕洗漱完出来,躺回床上,道:“我昨天查了查转专业的事,感觉心理学院还可以,有生物学做基础念起来应该不太费劲儿,就是转过去的难度有点大。”
“是么。”寻聿明递给他粥。
庄奕也不接,拉着他的手,给他看自己查的资料:“你看看,学心理学还可以进修精神科,也还在医学范畴里。”
寻聿明看着屏幕,不动声色地抽开了手。庄奕怔了怔,右手不尴不尬地僵在半空中,默默收了回去。
“挺好的,”寻聿明笑笑。“心理医生,听说赚钱挺多。”
庄奕却再也笑不出来,合上电脑,喝了一口粥,“什么时候你也在乎赚不赚钱了?”
“总要在乎的。”寻聿明勾着嘴角,目光里没有一丝笑意。“我……先回去了,你休息吧,学校还有事。”
已经毕业了,放假期间,还能有什么事。
庄奕笑笑,道:“去吧,晚上别喝太多水,你脚腕扭伤我看还不太好,免得起夜。”
寻聿明答应一声,背上书包走了。
庄奕目送他离开医院,拿出手机拨通学校教授的号码,详细咨询了转专业的问题。本想等第二天寻聿明过来时,和他商量商量,没想到他这一走便再没回来,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
半个月后,庄奕快出院了,他左手的纱布都拆了,除无名指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不影响正常生活。在医院一躺一个多月,他浑身骨头都疼,吃完早饭便在院子里溜达。
寻聿明进去没看见他,找到院子里才发现他的身影,“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你。”
庄奕冲他笑笑,酒窝看起来带着点憔悴,“最近不忙吗?”
怎么忽然有空来看他。
寻聿明不答,坐到长椅上沉默片刻,说:“我……想和你谈谈。”
庄奕侧身看着他,神色还是那么温柔:“想谈什么?”
“我……”寻聿明深吸一口气,与他四目相接,认认真真道:“我们分开吧。”
早猜到了。
从出事后他的态度,到他逐渐减少的探视频率,再到这半个月的失联,庄奕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原来真到这一刻,五脏六腑连呼吸都觉得疼。
“为什么?”话说出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像吞了口沙子。他竭力控制着情绪,道:“我已经咨询了转专业的事,教授说可以办,其实心理学也不错。”
寻聿明一愣,有点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庄奕这样骄傲的人,也有放低姿态近乎于恳求的时候。他喉结滚了滚,垂头看着草地,黑绿色草汁蹭脏了他的白球鞋。
“我想要的,是一个和我志同道合,有共同追求的人。可你的手不会再好了,以后也不能和我一起做研究,一起追求医学事业。你知道转专业有多难?心理学最需要系统的培养,很少接受跨专业的学生。何况就算你真的转成功了,以后怎样也很难说。对不起,我知道这个时机不太好,但我真的……我不能把有限的人生,浪费在你身上。如果易地而处,我也会放你走的。希望你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