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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装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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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方饮一怔,半张脸埋在棉被下。陆青折安慰过他以后, 垂着眼睛, 没急着走, 在方饮床边坐了一会。
他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泪水, 方饮呆呆地看着他, 觉得他的动作好缓慢,像是为了多留一会,尽力拖延。
不容多想,有人打电话给他。他的来电铃声是高一文艺演出时的音频,当时几个同学唱歌,他弹吉他,吵得要命,拿来当铃声, 倒是非常有辨识度。
他刚刚伸出胳膊,陆青折就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了, 抬眼看了下挂在房间里的时钟,将近零点:“爸,那么晚了,有什么事?”
此刻两人的距离非常近, 外加没有任何杂音, 陆青折能听清楚对面那个男人的讲话。
他在医院里见过方徽恒,因为待在病房外,隔得远, 所以只瞄到了对方模模糊糊的身影,长相看不真切,声音也没听着。
现在他听到了,这人声音温润悦耳,话语和语气却很粗鲁急躁:“他妈的,刚搓完麻将,看到了你的留言消息,你怎么又进医院了?医生骗人啊,不是说切完胃就能治?”
“能治不代表之后一点事都没有啊。”方饮说。
“又他妈吐血,那手术不是白做了,白挨开膛破肚那么一刀。”
“爸。”方饮道,“你到底了解不了解我生的是什么病?要是没切掉,放着那块部位继续恶化,指不定就癌变了,那我可能不住在医院第七层,在地下二层蒙白布呢。”
方徽恒说:“我这不是着急吗?我错了,不该和你讲得那么急。你在哪家医院啊?”
“市二,就是我去年做手术的那家。你来吗?”方饮问。
“哦,病房号发我一个,我来。”方徽恒立即道,“你妈不在吧?”
“她在的地方和我们时差六小时,你放心好了,和你碰不上面。”
方徽恒如释重负般地舒了一口气,再说:“她在我也来啊,儿子落得住院了,我哪能不来。你想吃什么水果?我顶着台风给你买。”
胃出血不是小事,必须得禁食一段时间,每天全靠输液。这其实是方徽恒早该知道的事,然而他还是问出那么好笑的问题。
“不用买水果的,外面下大雨,你注意安全。”方饮道。
挂了电话,他一边给方徽恒发病房号,一边道:“待会我爸过来。”
陆青折问:“在开心吗?”
“有一点点。”方饮抬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不过,看他的脸色,显然是非常开心的。
“那我……”
陆青折本来觉得,既然方饮有人陪伴,那就不需要他了,他应该离开,然后他被方饮用一句话给留住了。
方饮歪了下脑袋:“那你等他走了再睡,好不好?”
陆青折点点头,没躺回床上,开亮了几盏小灯,光线不至于刺眼,坐在方饮床头的椅子上。
他们一起等着,方饮心情好,输液的手不太老实,用指尖敲击床沿用作扶手的钢管,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他以前是个大帅哥。”方饮说,“把我妈给迷住了,一个富家小姐倒追穷小子,结了婚,生下了我。”
陆青折问:“你的长相随谁?”
“都不太像,真要二选一的话,比起我妈,像我爸多一点吧,我和他皮肤都很白。我五岁的时候,他们俩就离婚了。因为我爸那会喜欢上了打牌,拿了家里的钱,能在外面鬼混半个月,联系都联系不上他。”
方饮回忆着:“这是亲戚和我说的哈哈哈,让我别找对象只看脸。我妈在离婚前是想过挽回的,可我爸这人真的不靠谱,沉迷于打牌,劝也劝不回来,消耗掉了我妈所有的耐心。唉,离婚的时候,我爸还朝我妈哭,想着要我的抚养权。”
“然后呢?”陆青折说。
“我妈忙着事业,并且那时候打算再婚,她自认为养不好我,就把我的抚养权给他了。”方饮道,“不过,在我七岁的时候,我妈又打官司把我的抚养权拿了回来。”
他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和他毫无关联的琐事。他道:“你猜猜为什么?”
陆青折道:“她放心不下你。”
“这不是根本原因,她的原话是,方徽恒太过分了。”方饮说,“我的身体是从小被折腾坏的,我爸每次出去打牌,一去就是好几天不回来,给我留的菜早就馊掉了。”
“那你是在哪里吃饭?”
“他俩离婚以前,我被几个保姆围着转,细心伺候着。我爸被踢出家门,顺便带走了我,我也就不是小少爷了,是穷小子的穷儿子。我奶奶偶尔会来照顾我,她没退休金,平常是要去工作的。”
方饮漫不经心地讲:“我就吃馊掉的菜,一遍遍拿微波炉加热。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样的菜不能吃,只感觉味道不好,饿昏头了,勉强可以填填肚子。”
陆青折道:“你的胃病是那时候有的。”
雨声渐小,台风要离开了,不过方徽恒还没有来。
方饮靠在床头,说:“当时不算什么病,就是我瘦得皮包骨头。我爸知道了心疼我,找他认识的人开了个方子,给我补身体。那人是他的牌友,自称是医生,究竟是不是,那只有鬼知道了,反正把我坑得很惨,胃从此没好过。”
陆青折不禁看了眼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了,方徽恒还没有来。他道:“我感觉你和你爸的关系还行,他害得你这样,你不怪他吗?”
“怪啊,我只是觉得我爸比我的胃更重要,所以没办法完全不理他……”方饮道,“但我妈非常恨他,听都不愿意听到他的名字。”
他遥遥地指了时钟:“理智上来说,我就是这点,完全没我妈好。你看,那么晚了,还没来,说明他这次又骗我,而我还是没办法对他彻底失望。”
“外面在刮台风,说不定路上来得慢。”陆青折找了个恰当的理由,安慰方饮。
方饮虽然失望,但也抱着一丝希望,嘟囔:“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就是嘴上说得靠谱,实际根本没法信任他。”
隔着几道被窗户框成矩形的月光,陆青折望着方饮,方饮抱着膝盖在枯等。
去年,他也是这么等着的吗?陆青折疑惑。
不止是去年,那个离开了温室的小少爷,也是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对着桌上难以下咽的饭菜,这么等着的吗?
或者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在月光找得到的地方,这么等着,等人一走近,就能发现他。
“但你还是信。”陆青折说,“接二连三的落空,会让人失去安全感,是这样吗?”
方饮失魂落魄,盯着时钟出神,想也没想地就说:“说得对。欸,你爸妈也总是给你开空头支票吗?”
话音刚落,他就自知失言,陆青折的父母已经去世,他不该在对方面前提起,惹得人家想起伤心事。
他慌张地看向陆青折,陆青折表情淡淡:“没有,他们一直说话算话。”
“哦,那样可真好。”方饮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时针指向一点钟,方饮没打电话过去,也不发消息,就当自己等得睡着了,躺在床上,真当自己没等过方徽恒。
他让陆青折也赶紧睡觉,道:“别等了,习惯就好。明天台风过了,你还得照常去上课的。”
陆青折觉得没关系:“课表里明天只有两节课。”
“那也要睡了。”方饮催促他,假装轻松道,“晚安晚安,明天就能晒到太阳了!这雨下的,搞得我蔫巴巴的。”
他配合着回到床上,重新盖上毯子,视线却在病房门口停留,心想,要是方徽恒这时候能来就好了,那样方饮就开心了。
到了后半夜,方饮开始沉睡。他睡着时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夹杂在雨声里,很难捕捉到,陆青折要很仔细地听,才能听到。
他这么听着,还盯着门口愣神,一直到天亮。
凌晨四点半,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会小雨。到了六点钟,出了太阳,光线照进来,一寸寸照亮方饮的脸,晒到了方饮的眼睛,方饮模糊地说了句梦话。
陆青折起身,轻手轻脚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阳光打搅方饮的好梦。
然而方饮还是醒了,睡眠浅得一有声响,就能被惊动起来,他揉揉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睡眼惺忪的,显然是没睡饱,他拖着尾调说起话来,有点奶气:“怎么那么早就起床呀?要走了吗?”
“嗯。”陆青折说。
这个时候回学校,还可以预习一下待会要上的课程内容,这样子,他可以在课上完成大部分作业,一下课就来到医院,能和方饮闲散地说说话。
“我在隔壁饭店点了餐,他们六点半送过来,你再留一会嘛。”方饮道,“把早饭吃了再走。”
陆青折有些紧张,怕方饮控制不住那张嘴:“为什么要点早饭?”
“就你吃,我看着你吃,我不动筷子。”方饮解释。
他的衣服被他睡得乱七八糟,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来。在昏暗的空间里,那片肌肤白皙得似乎能发亮,教人挪不开眼。
他却浑然不觉,道:“别担心,这是我单纯为你点的,怕你饿着肚子出门。干嘛这么看着我,难道你完全感觉不到呀?”
“感觉到什么?”陆青折问。
方饮不明说,半信半疑地和陆青折对视,在这样坦率清澈的目光里,陆青折甚至有些怯。
他在桌边坐下,和方饮说:“我知道了。”
见陆青折有所回应,方饮这时候也不再遮掩:“对的,我想和你好。”
他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得把自己的脸半抵着枕头,难为情了。陆青折正要开口,然而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以为是护士查房,陆青折去开门,在门外的人没穿护士服,没披白大褂,一身低调禁欲的打扮,瞧着脸,真是十分眼熟。
梁思淼道:“Hello,小方同学,哎哟,陆青折怎么也在这里?在这小破床上陪了一整晚?”
方饮炸了:“你怎么来了!”
梁思淼提着水果篮,道:“你知道这水果篮多少钱吗?”
“不好意思,我胃出血禁食。”方饮面无表情地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水果篮要三百多块钱,纪映出的。”梁思淼把水果篮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他这个朋友太够意思了,怕你孤单,得知我在的研究所离这里只有五分钟的步行距离,就拜托我腾出点时间来看看你,陪你聊一会天。”
方饮看着沉默地站在一边的陆青折,欲哭无泪道:“我太谢谢他了,你让他等着,我出院了就去找他。”
纪映昨晚问他病房号的时候,他以为纪映要过来,想也没想地就给了,没想到纪映这人好心办坏事,又把自己给坑了。
他抱怨:“看病号为什么不自己来?A大离这里很远吗?”
“他这两天感冒了,觉得你现在虚弱没什么抵抗力,怕传染给你。”梁思淼道。
解释好自己过来的理由,再夸了一遍纪映,梁思淼瞥向陆青折,说:“我最近记性不太好,好像有人在地下车库和他妹妹说过不认识你,是谁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两天更新有点晚,这学期比想象中的忙很多,时间上没安排好,最近适应了会尽力双更补回来的,抱歉!qwq
第26章
方饮眼神真挚地替陆青折回答:“可能是你爸爸。”
梁思淼:“……”
他心想,还想帮你刺激某人一下, 你他妈二话不说就拆我台?
“怎么样啊, 现在感觉身体还行吗?吐血呢, 我当时以为看一眼少一眼了。”梁思淼坐在沙发上, 看着方饮, “没想到在这里春风得意。”
方饮一边偷瞄陆青折,一边哀叹:“每天都在输液,输得我手都肿了,哪里得意?”
“肿了?哪只手?哇哦两只手都肿了,需不需要叫个按摩店的过来给你揉揉?”梁思淼问。
陆青折打断:“浮肿的地方不能按,会肿得更厉害。”
梁思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问过医生了啊?”
陆青折没承认,说:“这不是常识吗?”
“哈哈哈哈那我怎么不知道呢?小方,你知不知道?”
方饮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谁管那么多, 胃不疼就好了。”
这次,他依旧感觉到陆青折和梁思淼之间气氛不太对劲, 可他说不上来这两人为什么会彼此有敌意。
梁思淼似笑非笑地玩着手机, 陆青折拿了放在床头柜的那本原文书,直接坐在方饮边上没走,占领地似的。虽然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但像在无声地对峙较劲。
不敢吱声的方饮瘫在床上, 十分想问一句, 两位学霸闲着也是闲着,可不可以帮他把堆积的作业给写了。
犹豫半天,他决定尝试:“那个, 我大气科学导论的作业还没写,是发送两千字电子稿。”
梁思淼遗憾地说:“我是化院的,高分子科学与工程,你这门课我连名字都听不懂。”
化院至少要学一些物理,那这么说来,陆青折这个商科生更加无能为力。
陆青折道:“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方饮几乎要哽咽了,这瞬间,心里有股要把这两人扫地出门的冲动。
“你为什么报天文系啊?课程又多又难,数学物理和计算机样样都要会。”梁思淼不懂,“听纪映说,你基础不太扎实,暂且不考虑将来你走不走科研这条路,你能顺利毕业吗?”
“问得好。”方饮面无表情地说,“你和我的辅导员心有灵犀,向我问出了同样的问题,辅导员委婉地建议过我转系。”
梁思淼提议:“来化院啊,我就可以辅导你了,而且好多重点实验室和国家研究中心就在你们A大。你读的天文系,排名偶尔还干不过人家I大呢。”
方饮还没读几天书,已经对天文系有归属感了,为自己专业积极发声:“偶尔,只是偶尔!”
梁思淼道:“我最开始以为你是管院的,毕竟将来八成会继承家业,学出来可以打理公司。”
“不敢选,虽然分数正好够,但进了这院绝对没法毕业,你当A大王牌院系的课程难度是开玩笑的呢?”方饮解释,“喏,你对面那个是管院的。”
他提到“你对面那个”时,语气雀跃,有些为此欣喜的感觉。
陆青折说:“一般。”
没有故作姿态,他说的“一般”不带任何谦虚或夸张,是真没把那些课程看作不可翻越的高山。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让方饮很喜欢,觉得陆青折酷得要命。
“那是,毕竟起点不同,在学术界可以被称为大牛的妈妈,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梁思淼挑眉道,“说不定在同龄人还不知道化合价是什么玩意的时候,他已经会Nernst方程了。”
陆青折抬起眼,说:“你是上初中的时候才知道化合价的?那我可能真的会做方程的计算题了。”
梁思淼:“……”
他本来想给方饮削点水果的,可方饮吃不了东西,他坐了一会,嘘寒问暖,询问他的具体病情。
他得知方饮去年切了胃,诧异:“咦,那你岂不是不能喝酒?”
“我其实不怎么喝酒。”方饮道。
梁思淼自然不信:“你在夜店喝的都是牛奶吗?我看isini可以特意为你在后场养一头奶牛啊?”
方饮努力找理由:“加了那么多冰红茶的酒,它就不是酒了,是饮料啊!”
“听说你喝醉过呢,你朋友们胆子也是大,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一个个都没法好过。”梁思淼道,“你妈能放过他们?”
“假醉,是假醉,你少听小道消息。”方饮逞强道,“我唬他们的。”
陆青折闻言,瞥了眼方饮。少年因虚弱而导致脸色苍白,说起话来却充满了活力,撒谎也不见眨眼睛。
看他那坦荡的带点笑意的表情,好像某个夜里连走路都走不直,要人连拖带拽的小醉鬼不是他似的,也不知道心里发不发虚。
殊不知方饮正在想的是,回家以后洗了个澡,我对陆青折硬了,能硬就不是彻底醉!
“还是小心点,多领几年退休金吧,不然多亏呀?”梁思淼道,“你说是不是?”
“我这次是失策,被一颗泡腾片送了进来,以前可小心了,吃麻辣小龙虾都在清水里浸过再吃。”方饮答,“退休金倒无所谓,我怕疼。”
这次没插胃管,他以前是插过胃管的,那真叫一个难受,麻药劲过了以后,手术的伤疤也疼得难耐。当初胆子大,下得了决心,如果现在要他重新来,他还真的不敢。
“那下次约你去吃小龙虾,专门给你端一碗清水。”梁思淼道。
酒店的外送早餐到了,他离门比较近,听到敲门声,就起身过去开门。接了食盒,有三屉,分量不轻。
他看着单子,上面的早餐花样丰富,别说两人份,三个人吃都够了,落款是方先生。
“方先生,你是真怕人家饿着啊?”梁思淼问。
方饮说:“我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呢!得多吃点!你看我挂的营养液,都是四百块钱豪华版的……”
早就过了这个年纪的梁思淼感觉自己非常沧桑,确实,他已经到了吃月饼都要吃低糖型月饼的阶段了。
梁思淼把这一盒热量炸弹放在桌上,不多说,去研究所里为自己早日在二环买房而奋斗。
等他一走,方饮陷入纠结,思考着要不要接上被打断的话题,自己那么主动了,不如趁这个时机干脆让陆青折给个回复?
不不不,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突然涌出来的难为情让他无法开口,他装作什么暧昧情节都没发生过似的,提着吊瓶跑到桌边,单手拆了食盒盖子。
指尖猝不及防地被盖子烫了一下,他急忙把手指搭着耳朵。看着里面的诸多美食,再看看陆青折,他说:“快来啊。”
陆青折道:“我感觉在你面前吃饭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上次方饮不情不愿地喝米汤,他在边上吃饭,感觉自己只要一转过头,方饮就会铤而走险捞一块红烧排骨放嘴里。
那次之后,考虑到方饮的感受,陆青折都会到外面的休息隔间去吃饭。
“不会的,不会的。”方饮摇头。
陆青折想说,是吗?你原先那看着饭菜的表情,就差嘴边挂道口水了……
他走过去,低头吃了几筷子虾饺,再看方饮,神色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说着不在意,其实非常嘴馋。
让人有点想笑,也觉得可怜。陆青折想了想医生的嘱咐,问:“要不要稍微喝点小馄饨的汤?”
方饮作势张开嘴:“啊——”
拿起勺子在汤水里左右划了划,拂掉葱和馄饨皮,给他捞了一勺清汤。汤是热的,陆青折吹了吹,等到变温,再想把勺子递给方饮,可方饮没有要接过的意思,就是一脸等投喂地盯着陆青折看。
突然想到梁思淼来之前,他们被打断的对话,陆青折一怔,直接伸手给方饮喂了这一勺汤水。
方饮道:“如果待会检查的情况好,我明天就可以喝粥了。”
“嗯。”陆青折应声。
方饮托着脸,说:“所以今天汤可以多喝几口。”
陆青折把馄饨碗挪给他,想了想,他原先险些吃蛋糕,现在怕他趁机吃馄饨,于是又把碗挪了回来。
没让方饮暗喜多久,陆青折把里面的馄饨倒了,里面的葱花挑了,就给他剩了一碗清汤。
这还不够放心,陆青折把手掌贴在碗沿,确认汤水温度不高,这才把汤给方饮。
方饮心服口服,平时追陆青折的女生们,火热大胆的不在少数,怎么到头来,他自己还是个喂几勺汤就怯的人呢?
不是在给我装纯吧?他想。
他坦率地找理由:“我手肿了,不方便捏勺子。”
陆青折把虾饺吃完了,收拾着食盒,多余的都放进保鲜盒里。方饮开口的时候,他正在扣盒盖,真的没听清楚,所以蹙眉问:“什么?”
又要说一遍,这回方饮没上回理直气壮,瓮声瓮气道:“我说我手肿了,疼……”
陆青折起身去给他拧了一块热毛巾,敷在方饮没输液的那只手上,见方饮盯着他看,笑了笑。
方饮不自禁忐忑,这到底懂没懂?
陆青折出声:“坐过来一点。”
方饮的食指屈起来刮着自己的拇指指腹,心想,嘻嘻。
他移过去,手臂碰到了陆青折的胳膊,和他靠近了坐。陆青折端着碗,喂了他几勺,他装作自己真的行动困难的样子,捂着那块热毛巾,时不时吃疼地哼哼几声。
查房的医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方饮一个人陷在沙发上,望着垃圾桶里的食品盒,在笑。
见医生来了,这才把凉掉已久的毛巾拿开,露出手背。针孔处多数结了痂皮,有的地方发青发紫。
“拔了针多摁一会。”医生关照道。
方饮乖巧地点点头,配合着做完检查,他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道:“下周三。”
方饮撇撇嘴:“不是止血了吗?”
“怕你出了院又立马乱吃东西,给你养养好再把你放出去。”护士和他说,“明天我提醒食堂师傅给你熬粥熬稀一点。”
“对了,能帮忙看看住院的费用吗,姐姐?”方饮问,“我朋友给我交的,我还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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