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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鸡堆里捡来的便宜儿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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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垃圾的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找我?为什么找我?”
裴夫人凝了凝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抢了别人的孩子,他是不是很坏?”
捡垃圾的想了想,那个被抢的人一定像他一样很难过很难过,一定会一直去找,不停去找。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很坏!”
裴夫人的手指慢慢在杯口打着圈:“他不仅抢别人的孩子,还抢了两次……”
捡垃圾的义愤填膺地握紧了拳头:“那他太坏了!”
裴夫人没想到话都到这儿了,捡垃圾的还在假装听不懂,只好把该说的话摆到了明面上:“我们小哲有家,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你这样缠着他不合适吧?”
这句捡垃圾的听懂了,小老板妈妈和蒜头说的是一个意思:小老板有家人,他不能做小老板的家人。
原来蒜头才是对的,小老板说错了。
捡垃圾的不敢看她了,有些丧气地垂下脑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裴夫人打开手拿包,从里面抽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知道给你卡你也用不上,所以直接准备了现金,连以前的那份一起。你收拾收拾,晚上我派人来接你。”
捡垃圾的摆了摆手:“不用人来接,我认识路,自己可以走。”
“就今天晚上吧,小哲那里你不用特意去打招呼了,我已经和他说过了。”裴夫人把信封放在桌上,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离开,“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情。”
捡垃圾的跟着站起来,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拉住小老板妈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会唱歌吗?”
裴夫人的背影顿了顿。她的职业是模特,不是歌手,她不知道这傻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捡垃圾的傻乎乎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你会唱歌吗?其实小老板很喜欢有人唱歌哄他睡觉的,但是他不说。下次你记得要给他唱歌哦。”
裴夫人一震,默默握紧了拳头,精心修饰过的酒红色指甲一个个掐进手心里。
也许她从未学会怎样做一个母亲。
***
虽然小老板妈妈说不要和小老板打招呼了,可是裴小爱觉得应该和小老板说一声他要走了。小老板都去了坐车、坐飞机才能到的地方,还是没能找到宝宝,那一定就是找不到了,他要继续自己找了。
裴小爱捧着小天才手表给小老板打电话,和昨天一样,手表里有个女人在说话。这次他知道了,不是手表坏了,是小老板的手机没电了。
裴小爱跑到书房,爬到小老板的办公椅上,想给他写封信。可是他只会写一到十,别的什么都不会。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的火柴人,后面画一个箭头,再画一个小火柴人和一只小熊。意思是:我去找宝宝和熊熊了。
裴小爱想对小老板说谢谢,可是他不会写谢谢。他想到小老板上次带他吃过一种橘黄色的大虫子,外面的壳很硬很硬,里面的肉很软很软,他不会吃,小老板帮他把肉肉一点一点挑出来。
小老板说这种大虫子叫蟹,裴小爱就在下面画了两只八条腿的大虫子,他想小老板那么聪明,一定看得懂这两个大虫子的意思是“谢谢”。
最后他写上自己的名字:裴小爱。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保自己没有写错。
写完信,裴小爱突然有点难受。走出这个家门,他又要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了。外面没有人在乎他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有名字了,他叫裴小爱。
裴小爱开始收拾东西。可是他转了一大圈,发现没有东西要收拾,他什么都没有了,来的时候穿的衣服裤子早就被小老板扔掉了。找了半天,发现有个小老板帮他抢回来的劲酒袋子。
他看了一下小老板妈妈留下的信封,里面有好多好多钱,他一张也没有拿,他不知道为什么小老板妈妈要给他这些,他明明用不到钱。
裴小爱把装满钱的信封放在桌上,然后回卧室把小老板给他的小熊拿出来,最后一次抱了抱,然后放在信封边上。粉红色的小天才手表也摘下来了,裴小爱把它戴在了小熊的手臂上。
他开始脱衣服,脱裤子,脱到只剩一条薄薄短短的裤衩。因为睡衣也是小老板给他的,现在他要走了,不是自己的东西都要还给人家,不能拿人家的东西。
裴小爱抖抖嗖嗖叠好睡衣,把自己“写”给小老板的信摆在这些东西的最上面。
最后是鞋子,捡垃圾的脱下小老板给他买的暖融融的毛绒拖鞋,轻轻推开大门。
他背着他的劲酒袋子,就这样赤条条的、光着脚,一个人走回了漆黑的寒夜里。
第19章 你给我听好
裴应哲一下飞机就给他爸打了电话,他爸没有接。没人接……难道已经睡了?
他本来还要在香港多呆三天,昨天和爸爸通过电话以后,他临时改了机票,安排好后续工作就迫不及待赶了回来。
裴应哲嘱咐司机快点开,放下手机靠着车窗眯了一会儿。车开到大门口,远远就看见整栋房子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
开门进去,裴应哲踢到了一个东西,他抬手摸到开关,打开玄关的顶灯,低头看清了那是他爸的拖鞋。米白色的棉拖,摆在一起像两只毛茸茸的兔子,有一只被他踢了一脚,翻了个面躺在地上。
裴应哲顿了顿,心里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顾不上换鞋,匆忙闯进客厅,借着玄关的灯光,一眼就看见了客厅桌上那堆东西。
一个装着钱的厚信封,一只棕色小熊,小熊手臂上还戴着粉红色的电话手表。裴应哲看到了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纸片,第一行画着一个大火柴人,箭头指向一个小火柴人和一只小熊;第二行是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第三行写了三个字“裴小爱”,一笔一划写得特别用力,而且这次没有写错。
“我去找宝宝和小熊了”
“谢谢”
“裴小爱”
更让人心惊的是,边上还放着叠好的睡衣睡裤……
裴应哲有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手紧紧握成拳,无意识地把这封告别信攥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
裴应哲问过了,下午他妈妈来过,还和裴小爱单独聊了半个多小时。他问小爱是什么时候走的,杨阿姨摇了摇头,只说裴小爱晚上还和平时一样洗澡睡觉,并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裴小爱是一个人偷偷走的。
想象着他一个人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个人趴在桌上画了一封信,一个人脱下衣服裤子鞋子,一个人悄悄地打开门,再一个人悄悄地关上门,裴应哲心里好像揉进去一把碎玻璃一样疼。
裴应哲几乎动用了所有人力,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他们已经找了整整三个小时。裴应哲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对司机说:“前面就到你家小区了吧,在路边停一下,你先回去休息,我自己找。”
司机没有应声,保持着三四十码的车速沿着马路缓慢行驶。又开了一会儿,视野里出现了一辆警方夜间巡逻车,红红蓝蓝的警示灯在黑暗中有些晃眼。巡逻车停在路边,副驾下来一个民警,直接往路口跑去。
裴应哲开门下车,礼貌地扣了扣巡逻车的车窗:“警察同志,你们是在找什么人吗?”
警察点了点头:“刚刚看见有人裸奔呐,这不是下去追了嘛。”
裴应哲心里一凛:“……裸奔?”
警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人你认识?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
警察话还没说完,再抬头裴应哲人已经不见了。
***
裴应哲拐进巷子里,一边跑一边往下拽了拽领带。这是一片破旧的棚户区,房子与房子挨得很近,狭窄的地方几乎只能容得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走几步就有一个分岔路口,走几步就有一个分岔路口,如同一座盘根错节的迷宫。
裴应哲闯进迷宫的时候,前面那个警察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但是他有把握比警察先找到爸爸。
小时候,他们也有过被人追着打的经历。有一次两个人跑散了,裴应哲一个人在巷子里没头没脑地乱撞,以为再也找不到爸爸了,吓得哇哇大哭。后来天黑了,路灯全亮了,爸爸终于找到他。爸爸蹲下来抱他,也不管自己还在滴滴答答淌着鼻血,先帮他擦掉鼻涕泡泡:“宝宝,以后我们都往左边跑,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于是裴应哲碰见每个分岔路口都往左边跑。路灯年久失修,有的滋啦滋啦闪个不停,有的干脆不亮了。裴应哲只好借着淡淡的月光,磕磕绊绊一路向前,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视野里总算出现了一个光溜溜的瘦弱背影。
捡垃圾的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灰色平角裤,叉着一双麻杆一样的小细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听见脚步声,他立马头也不回地拎着他的劲酒袋子窜了出去。
裴应哲只好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冲他吼:“裴小爱!你给我站住!回来!”他爸跟没听到一样,仗着自己身形瘦小,一阵风似的专往各种缝里钻。
往左,往左,再往左,终于碰上了一条死胡同。裴应哲感觉这一路长跑都都抵得上他好几天的健身训练了。
捡垃圾的跑得太快来不及刹车,咚一下撞翻了巷子尽头的大垃圾桶。他转过身,追他的人一步一步逼近,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捡垃圾的靠着背后的墙慢慢蹲下来,抬手抱住脑袋:“大哥,能不能不要打腿?”
过了一会儿,捡垃圾的偷偷抬起头,看到那个人劈头盖脸往他身上兜了一块大黑布。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一只**袋,大哥要把他打包带回去揍,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那不是一只**袋,是一件厚厚的大衣服。
大哥说话了,是小老板的声音。他说:“是我,别怕。”
***
捡垃圾的躲在小老板的大衣里,声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出来:“小老板……”
裴应哲在他面前蹲下来,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跑什么?”
“他们追我!他们追我,我就跑!”
“他们为什么追你?”
“我、我不知道……”
“你没做坏事警察为什么追你?”
“那、那我做坏事了。我不应该和你做家人,我做错了,所以他们追我。”
安静的夜,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地交叠在一起。
“他们走了吗?”捡垃圾的像只地鼠,从大衣的领口探出头,“他们走了,我就可以走了。”
记得把爸爸接回家的时候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夜,现在虽然已经快开春了,但凌晨时分仍然凉意沁人。捡垃圾的赤身裸体在外面呆了四五个小时,冻得面色发青,嘴唇也紫了,整个人窸窸窣窣抖个不停,连牙齿都在打架。
裴应哲心疼得说不出话,附身过去,用自己温热的嘴唇贴上他冰一样的嘴唇。
捡垃圾的没有动,等裴应哲撤开以后,懵懵懂懂地望着他:“小老板,我可以走了吗?”
裴应哲低下头又吻他一次,沉声道:“你听好,你说一遍走,我就亲你一次。”
“可是我要走……”
第三个吻。
“再不走……”
第四个吻。
“等他们追来了,我就走不……”
第五个吻……
到最后裴小爱冰凉凉硬邦邦的嘴唇被裴应哲吻得又软又烫,终于急了:“为什么不能说走!”
裴应哲直接捧住他冻到僵硬的脸吻下去,他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变回那个无助到绝望的小男孩,被最爱的爸爸背叛和抛弃,被“卖”到陌生人家,却完全无法反抗,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次呢?如果他晚几天才到家,如果他没有很幸运地撞见巡逻警察,如果不是记得向左走的约定……那下一次见面会不会是在社会新闻上,标题可能叫做:春寒料峭一流浪汉赤身裸体冻死街头?
这是一个很长很深的吻,裴小爱只觉得小老板把他肺里的空气全吸溜光了。好不容易从小老板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他捶着胸口用力吸气,又因为喉咙太干咳个不停。
裴应哲脱了力一样颓然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你又要丢掉我?你凭什么丢掉我!你要丢掉我几次?”
裴小爱呆了呆,两只手从领口里探出来,无措地贴到他的脸上,就好像小时候给宝宝抹鼻涕泡泡一样,一下一下给小老板擦眼泪。他皱着眉,很小声地问:“小老板,你为什么哭?”
裴应哲一把攥住他又湿又粘的手,用力到好像要把本来就细瘦脆弱的指骨捏碎:“裴小爱,你给我听好。你要找的人是我,我就是宝宝。爸爸,你看着我,我是你的宝宝。”
第20章 宝宝对不起
司机小李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说人已经找到了,让他和警察那边打个招呼。小李过去找警察说明了情况,还给警察发包香烟,不过警察没收,叮嘱他以后得把人照顾好,可不能再让人大半夜裸奔了,然后就上车继续巡逻去了。
小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他的头儿从窄小的巷子口冒了个头,仔细一看还抱着什么东西。等走近了,才看清头儿怀里是抱着个人,那人身形很瘦小,从头到脚一件风衣就给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小撮头发露在领子外面。小李把后车门打开,帮头儿把人抱进车里。
裴应哲跟着坐进去,把风衣扯下来一点:“爸爸,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这一路上捡垃圾的一直躲在衣服里,一句话也没和他说。
被小老板带回家那天,捡垃圾的差点被穿白衣服的人剃成了个光头,现在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黄,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前。黄毛下面露出两只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有。”
于是裴应哲揉了揉他的一头黄毛:“你说,我听着。”
“我想睡觉。”说完捡垃圾的就像条小虫一样拱回了风衣里,还往上拉了拉领子,类似于关门了别找我的意思。
“……”裴应哲默默无语,手从底下伸进去捉住了他爸的一只脚踝,细细瘦瘦,都不够一握。他本来是想给爸爸捂一捂脚,摸到脚掌那儿黏糊糊的,以为是踩到了泥巴。打开车里的顶灯一看才发现爸爸的脚心被石头割破了,伤口还往外渗着血,黏了一些沙子和碎石。
裴应哲把他抱得更紧一点,然后转头对司机说:“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吧,把湿纸巾给我。”
裴应哲握着他爸冰块一样的脚丫,把血迹和污渍小心地擦干净。
他想,爸爸是小傻瓜,全世界最傻的傻瓜,需要被他二十四小时好好保护起来的傻瓜。
***
折腾了一晚上,天都快亮了。回到家,裴应哲直接把他爸抱回了卧室,所以也没穿回白绒绒的小兔子拖鞋。裴应哲用热水给他爸身上好好擦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摸摸额头,果然烧起来了。
打电话喊了医生过来,结果医生一来就伸手要脱裴小爱的睡裤,裴应哲把他的手一把拍开:“你干嘛?”
医生一脸无辜:“看病啊!”
裴应哲有点莫名其妙:“现在看个感冒要脱裤子?”
“不是你把人玩坏了吗?!”医生说完又求生欲极强的补了一句,“我在门口碰见你家小花匠,他跟我说的!”
“蒜头这张破嘴成天胡说八道……玩什么玩啊,我不是上次就说过这是我爸。没穿衣服在外面冻了五六个小时,我刚刚给他量了一**温,三十九度半。”裴应哲在床边坐下,摸了摸爸爸滚烫的额头。
第一次戳针的时候,裴小爱没醒,裴应哲出去倒了杯热水,回来发现他爸睡得不太安稳,翻了个身,输液针给滑出来了。只好又戳了一针,他人瘦血管细,这一针还挺费劲,凉凉的有点疼,裴小爱被戳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医生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很怕这个穿白衣服的人,捂着好不容易长出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问人家:“大哥,你是来给我剃毛的吗?”
裴应哲不是第一次见他爸睡眼朦胧的样子,可是医生是第一次见啊。裴应哲想,这种程度的刺激还是留给自己一个人承受吧!他立马挡在了医生面前,把人赶走了:“行了行了,你可以出去了,一会儿要拔针我喊你。”
“……”真当谁都稀罕看啊,还真是个孝顺儿子。医生出去了,体贴地关上了卧室门。
***
裴小爱瞪着天花板。裴应哲捏了捏他的手心:“不是在车上就说想睡觉吗?还不睡?”
裴小爱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抱着腿,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裴应哲拿小熊过来放他怀里:“那抱着小熊睡吧。”
裴小爱看了一眼小熊,不太高兴地塞回给他:“我不要,这不是我的熊熊。”
裴应哲没想到这发烧还能把人烧聪明了……他在床边坐下,放软了声音哄道:“那不要熊熊了,小爱想要什么?”
裴小爱烧得稀里糊涂,张口就是四个字:“我要宝宝。”
裴应哲也回了他四个字:“宝宝在这。”
裴小爱转过头迷迷瞪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是宝宝!”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说通,裴应哲反问他:“为什么我不是?”
“我的宝宝,只有这么一点点儿,不对,应该是这么一点大!”裴小爱一边说一边举起两只手,不太确定地左右比划,“可是你有这么大,你不是我的宝宝!”
裴应哲怕他这么动来动去又把针头给扯出来,一把抓住他乱挥的手塞回被子里:“可是我们分开了好多好多年,宝宝也要长大啊,哪儿能一直‘这么一点点儿’,你说呢?”
裴小爱拧巴着眉毛,抿着嘴唇,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裴应哲摸了摸他左耳耳垂上的豁口:“这里是被那群坏小孩炸坏的,他们朝我扔鞭炮,你看见了抱着我转身就跑。”
然后抓着裴小爱没打吊针的那只手,从领子里伸进去,摸自己的肩胛骨:“宝宝这里有道疤,我也有,你摸摸看,上次洗澡的时候你看到过的。”
最后又扯掉领带,解了两颗衬衣扣子,露出饱满的胸肌:“你看,小花生也在。”他胸口上有个浅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粒花生米,爸爸一直说那是个“小花生”。
裴小爱一脸狐疑,伸了个指头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可是、可是你这个花生好大呀,是大花生,不是小花生!而且宝宝的花生摸上去是软软的,你这个怎么硬邦邦的?”
裴应哲又一次抓住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小孩子才软软的,现在宝宝长大了,是大人了,小花生当然也跟着长大了,小花生也要变成大花生了。”
裴小爱不安分的手又从被窝里伸出来,摸了摸长大的小花生,过了好一会儿才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宝宝?”
裴应哲觉得他指尖带电,自己的心都好像跟着狠狠地抖了一下:“我在呢。”
裴小爱不敢抬头,只盯着眼前的大花生,好像要把人盯出个洞来。他说:“爸爸对不起宝宝。”
那时候裴应哲问他,如果找到宝宝,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捡垃圾的说就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
可是真找到了宝宝,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第21章 你应该亲我
裴小爱断断续续烧了三天,睡睡醒醒,每次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裴应哲。他一时清醒一时迷糊,有时候叫他“小老板”,有时候叫他“宝宝”,裴应哲不知道哪个才算是清醒时候的称呼。
连着打了三天吊针,最后拔针的时候,裴应哲抓着他爸冰凉凉的手,揣在怀里好好捂着。他把他爸按怀里抱紧,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前爸爸总是这样哄他睡觉。
裴应哲在床边守了他爸三天三夜,累得够呛,于是三分钟以后,被哄的那个还没睡着,哄人的那个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裴应哲梦到了他十一岁的生日宴,这是裴家向外界宣布“少爷找回来了”的重大事件。当年走失的时候他还太小,所以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过生日。
裴夫人把他当洋娃娃一样玩了一天换装游戏,最后定下了一套白色衬衫和深灰色有暗纹的西装、西裤,给他系了一个漂亮的小领结。那时候裴应哲想不明白,人为什么要穿这么多衣服呀,还要在脖子上戴个圈圈打个结,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他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就穿什么,哪儿会穿个衣服就要费上大半天功夫。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男男女女,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们每个人都穿得特别好看,灯光一照好像一个个都会发光。
他被推到人群最中央,站在一个有他人那么高的五层蛋糕面前。他以前趴在蛋糕店窗玻璃上都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大的蛋糕,他想这里面的一层都够他和爸爸吃好几天了。
他们叫他裴少爷,还给他唱生日快乐歌。裴应哲不喜欢,他不叫什么少爷,他就叫宝宝。
裴夫人让他许个愿望,这是裴应哲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吃生日蛋糕,他以前不知道过生日还能许愿望,心里一阵惊喜,眼睛都亮了:“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孩子接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裴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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