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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放学别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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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程烬从书房里走出来,走了两步又摸了摸裤兜,确认画纸没掉出来。
  程烬洗完澡,叠好裤子才从浴室里走出来,把牛仔裤小心地放在床尾,然后他才躺下。
  “哟,程先生今天倒真像个人了,怎么还学会叠衣服了呢。”周薄杉穿着藏青色的丝质短袖睡衣,往他旁边一趟拍了拍手道,“讲究。”
  程烬瞟他一眼,“周先生今天也格外像个人呢,平时睡觉你不是恨不得连裤头都给扒了吗?今天还鼓捣了一身睡衣出来,从来没见你穿过啊,新买的吧。”
  周薄杉皱眉,“请别说裤头好吗,那是内裤。”
  程烬勾起唇角,“哦?米奇男士三角小内裤。”说完他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还带条小尾巴。”
  “去年跟弟弟妹妹一起去迪士尼买的,全家款。”周薄杉泰然自若,“你喜欢就送你了。”
  程烬:“滚。”
  周薄杉瞥了他一眼,“今年我穿着小了点,想你应该合适。”
  “周狗杉你最好少给我骚。”程烬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程烬站起来去书柜拿了本五三,周薄杉刚好也起身要去厕所,走到书柜前的时候,扬起唇角,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拍完还扭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程烬二话不说给他干趴下了,拧着胳膊把人按在地毯上,问他,“还骚不骚了?”
  周薄杉没说话,但是行北一推门就看见俩人搁那儿叠罗汉。
  “对不起我啥也没看见。”行北点了个头,转身就要走。
  “回来。”程烬松开周薄杉说,“戏精。”
  “洗完澡就看见你俩在地上骚,能不容易想多吗?”行北摸了摸鼻子,头发还没干,水珠直往他脖子里滴,凉凉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没铺好。
  于是便动手给自己做了个窝。
  仨人终于安静下来,各干各的事。
  程烬静下心来,跳着做完了一张卷子。
  有些数学题他压根不用看就能解出答案,主要是攻克那些自己不会的题。
  英语他更没问题,大一的第二个学期他就考过了四六级,光凭语感蒙都能得个九十。
  但物理是他最大的弱项。
  十二点以后,一直在玩手机没说话的行北,突然来了句,“我他娘的好饿啊。”
  程烬本来还没感觉有什么,被他一提,感觉自己也饿了,“我他娘的也是。”
  周薄杉:“ 1。”
  三个饥饿男孩盯着头顶上的玻璃发呆。
  “今天的星星贼他妈好看。”行北挠了挠下巴,“点份儿外卖吧要不。”
  “深夜这一片儿不给送外卖,起送价全过百的,配送费二十一单。”周薄杉说,“睡觉吧,小伙子,梦里什么都有。”
  “我睡不着啊,操。”行北爬着站了起来,“哎,大神,你家有没有鸡蛋啊,要不我炒两个。”
  “冰箱里有。”
  程烬举起手说:“再加两个,我的。”
  周薄杉:“四个。”
  行北炒鸡蛋意外地很好吃,他分给俩人的时候,炫耀说:“好吃吧,之前我妈妈生病的时候,都是我给我爸做饭,哥们儿炒鸡蛋是一绝。”
  “炒得很嫩,不错。”程烬由衷地夸奖道。
  “倒油,小葱切碎,爆香。”行北低着头说,“我妈教我的,以前我们家穷,荤菜也就吃得起鸡蛋,她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做。”
  程烬觉着他语气有些不对,抬头扫了他一眼。
  行北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在盘子里,哑着喉咙说:“可现在我没妈了。”
  周薄杉不动声色的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行北咳嗽了一声,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我昨天想请假,去医院给我妈送葬。但是我爸不让去,说学习最重要,怕耽误我功课。”
  程烬沉默着没说话,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行北说:“可去他大爷的吧,妈都没了,都不让我看她最后一眼,天天就只知道让我学习学习,学他妈的破习,老子压根不是读书的料儿。”
  周薄杉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
  行北接过烟,一个人去到了窗户边抽了起来。
  本来气氛正悲伤着,周薄杉摸了摸床单,手底下一凉,却摸出来一块儿炒鸡蛋。
  很明显是刚刚程烬坐在床上吃掉下的,因为只有他自己是坐在床上吃东西。
  周薄杉黑着脸,把那块儿鸡蛋放在手心里,递到他面前说:“你是打算留着过年吃吗?”
  *
  行北第二天从周薄杉家离开的时候,一摸兜,发现自己裤兜里多了一千二百块的现金。
  他正纳闷着,打开一看,钞票里还夹着一张纸,程烬用黑色碳素笔写着——哥们儿没事儿,先用着吧,什么时候还,都行。


第30章 想不出标题的第二天
  没多久程烬就收到一条来自于行北的消息——哥们儿, 不还行吗?
  程烬利索地回了个, “滚。”
  结果周一去考试的时候,他果真没有见到行北的影子。
  程烬很是怀疑这货是携款逃跑了。
  给人发了个短信一问才知道,行北突发了一场高烧,刚好完美地错过今天的月考。
  他刚翻开试卷还没落笔,审了一遍题,就觉得稳了。
  写完作文的时候,程烬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 其他同学大多还在奋笔疾书,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交了试卷。
  语文基本上没什么好检查的。
  出来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手机,行北发短信问他——“作文题目是什么啊, 虽然我身患重病,不能参加考试, 但是我心系考场,牵肠挂肚, 你告诉我作文题目, 我就算是病死, 也要用沾着鲜血的手指, 一笔一划地写完。”
  程烬不耐烦地甩过去几个字——“平凡亦不凡。”
  题目里列举了好几个人的故事,什么下水道工人偶然发现城市疏水管道有问题,然后救了两名儿童,什么百岁拾荒老人资助山区上百名儿童之类的, 这些人在平凡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最后成为了一个英雄。
  周薄杉出来的时候,程烬问他写了些什么东西。
  周薄杉抄着兜,挑了挑眉,眉梢全是对于出题人的不屑,“这么简单的题目还问我怎么写,我写得当然是关于留守儿童问题。”
  “你认真的吗?题目立意那么明显了,你他娘的能扯到留守儿童问题上?”
  “题目看似直白,实际上两个事例中,皆隐藏着一个关键词——儿童。儿童是国家的希望,所以,我觉得这才是出题人真正想要看到的答案。”周薄杉说的头头是道,“留守儿童又是儿童里最需要社会关心的群体,我觉得我这么写完全没毛病。”
  程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我觉得出题人会给你打个6分,以666的形式送出。”
  周薄杉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剩下的几场考试也很简单,程烬每次都是第一个出来的,周薄杉紧跟其后。
  一天时间,考完所有科目。
  最后一场离场的时候,坤爷站在讲台上说了句话,“过几天排好卷子,统计好分数,我会让班长在班级群里公布成绩。补习班的课程到此结束,我们正式开学在班里再见。”
  他刚说完这句话,底下就嗷嗷成了一片,开心地起哄架秧子。
  “安静,我还没说完呢。”坤爷拍了拍桌子,“有的人啊,别得意太早,不要忘了跟我做的约定。”
  说完这话,坤爷特特地往程烬脸上扫了一眼,程烬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然后径直推开门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坤爷看着他的背影,没由来笑了一下,从交上来的试卷里,抽出他的那份,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交那么早,傲成那样,看你到底能不能考出来个花儿。我非杀杀你的锐气不可。”
  考完以后,代表着可以短暂性地休息几天,程烬准备这几天都在网吧里度过,毕竟那个区域性的比赛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盒子精周薄杉仍是一副扶不起来的样子,周末的时候,他跟程烬一起吃鸡,被扶了九次,诞生了新的纪录。
  程烬被气得发疯,简直想要摔键盘,“周狗杉,我跟你说,以后最多一局扶你五次,再给我倒下你就自生自灭吧。我特么,还没转身呢你就又凉了。”
  周薄杉比了个“OK”的手势,刚说完自己就被狙击手给瞄了。
  他很识相地跳下了海,跟程烬say goodbye,老二和老三也很有眼色,看到自己哥哥打游戏拖后腿,于是便排排坐递旺仔给程烬喝。
  程烬想想都觉得发愁,有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身边,他感觉比一百个对手还要令人头大。
  但是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一起组队了,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用。
  “等会儿一起去吃个烧烤。”周薄杉看了一眼手机说,“鸡总让一起去聚聚,庆祝放假。”
  “行吧。”程烬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行北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这货还真的把语文作文给写了,整整齐齐地八百字,态度十分认真。
  不过,看到一半程烬就笑喷了,卧槽这人简直太有才。
  “看什么呢笑成这样。”周薄杉瞥了他一眼。
  程烬二话不说,把行北的图片给周薄杉转发了过去,“报告,有人比你还秀。”
  行北的开头是这么写的,他说:“柴可拉夫斯基夫斯基,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平凡人是最值得敬重的,他们身上往往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好好对待身边平凡的人,且行且珍惜。”
  然后他列举了,比尔盖茨喜欢抠鼻屎,股神巴菲特喜欢玩游戏,乔布斯爱哭鼻子,强行来说明,平凡的人身上也有很多闪光点。
  难为他扯到了八百字,程烬给他回复,“你真是太渊博啦,连比尔盖茨喜欢抠鼻屎你都知道,大大真棒,求继续更新。”
  行北:“我都是胡扯的,反正没法求证。”
  “今晚八点上线打游戏,我跟杉总去吃个饭。”
  “什么局?”
  “啤酒,露天,小烧烤。”
  到鸡总指定的地方时,程烬没想到能有那么多人。
  十来张面孔,看着既熟悉又不熟悉。
  周薄杉扯着他扭头就要走,刚踏出去一步,就听见鸡总说:“杉总,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呗。”
  周薄杉一听,走得更加坚决了。
  “得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吧。”程烬瞥了眼桌子,没有宋琪冉,还好还好。
  于是俩人就挨着坐下了,程烬把板凳往旁边拉了拉,冲身旁一高个子男生说:“您往后稍稍?”
  那男生长得黢黑,如果不是坐在灯底下,程烬都看不出来这是个人坐在他旁边。
  黑大个儿拉了拉板凳,然后自来熟地跟程烬说话,“程烬是吧,我叫张楷,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他们都叫我楷子。”
  程烬点点头,“你好。”
  刚说完,他抽了副筷子,那边儿一抬头看见宋琪冉端着一盘子烤好的鸡爪走了过来,笑意盈盈地说:“大家久等了。”
  鸡总冲她招手,“快来坐这儿,姐妹。”
  程烬当时就有点不高兴,鸡总不是不知道这女的跟周薄杉的各种,还非往自己身边揽,给她制造各种见面机会,这不成心的么。
  所以,他一直黑着脸没怎么说话。
  周薄杉倒是很自在,端着一次性的杯子,自己个儿一声不吭地喝了好几杯酒,合起来有一瓶多了都,脸仍不红不白的,没有任何反应。
  程烬知道他一喝多就又要叫妈,想起来那些难受的往事,于是便皱眉瞪了他一眼,“少喝点。”
  周薄杉低了低头,把杯子放了下来。
  “来来来,我先敬学霸程烬一杯,早就听说过你。”鸡总旁边有个瘦高个儿,长了一张会来事儿的脸,小眼睛满脸痘儿,笑起来挺有喜感,“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蒋振德。”
  “讲真的?”程烬挑了挑眉。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确实都这么叫我。”蒋振德笑了笑,“果然是首都大城市来的学霸。”
  他这一口一个学霸,叫得程烬非常膈应,想立马叫他闭嘴。
  但是蒋振德非但没有闭嘴,还问了一句,“学霸好好的科大不上,怎么突然又跑来读高三了啊。”
  他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烬还没说话,周薄杉就低低说了句,“关你屁事。”
  语气云淡风轻,噎得蒋振德没话可说。
  程烬也不太想提,跟没听见一样,喝了酒就坐下了。
  鸡总开始打圆场,“这儿的烤翅根最好吃了,大家多吃点。”
  喝了几杯酒,才觉得有点热,露天烧烤摊又没有空调,旁边只有个落地风扇摇头晃脑地吹着。
  盛夏酷暑天,即便是晚上,也燥得不行。
  很快程烬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想也没想就把T恤给撩开了,露出来一截结实的腹肌,拽着衣服下摆来回扇风。
  即使是坐着,他腰间也没有一丝赘肉。
  周薄杉跟他离得很近,间或闻到一丝类似于海盐沐浴露夹杂着清爽的薄荷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属于香水,也没法用化合物代替,是只有男孩子身上才会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味。
  有人管这个叫荷尔蒙。
  周薄杉往他腰间看了一眼,轻佻地说:“啧,腰挺好。”
  帮周薄杉挡了几回酒,程烬有些上头,他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周薄杉,手指划轻轻过自己人鱼线上方的纹身,展示给他看,“是这儿,看清楚了吗。”
  周薄杉听得一头雾水,压了压他的手道:“你能不能检点一点儿?”
  程烬低笑了一声没说话,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星。
  后面儿,一桌子喝得尽兴了,非要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周薄杉不想跟着起哄,于是便拉着程烬走了。
  程烬眼神有些迷离地问他为什么不一起玩儿,周薄杉冲他挑眉,“那你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问哪个?”
  程烬喝多了,竟然神志不清地说了句,“我想问问你……”
  周薄杉看他要往旁边倒,于是赶紧扶住了他,“兄dei,你能不能稳重点儿。”
  程烬撑着额头,指着脚底下说:“你先帮我扶住这路,别让它再晃了。”
  周薄杉揽住他的肩膀,走在大街上叹了一口气,“我真是……你他妈要问我什么,赶紧问吧。”
  程烬突然停下来,掰过他的脸,跟他额头抵着额头,鼻梁挨着鼻梁对视。
  浓烈的酒气扑面,周薄杉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热,他以为程烬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话,结果人一张口就打了个嗝,周薄杉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滚。”
  程烬裤子上稳稳当当落了个四十四码的脚印子。
  回到家的时候,程烬往沙发上一躺就要睡觉。
  周薄杉帮他把裤子给脱了下来,抬头就看见老二怀里抱着一只小熊从楼上光着脚跑了下来。
  “成精哥哥怎么了?”老二一只脚踩在另外一只脚面上问。
  周薄杉没回答,反而问他,“你怎么这么站着?”
  “我没穿鞋,刚洗完脚,怕弄脏。”老二眨了眨眼睛。
  周薄杉使劲儿一拽,把程烬的裤子给脱下来,然后就要拿去楼上洗。
  程烬迷糊间说了句,“兜里……”
  周薄杉以为他说兜里有钱,于是便掏了掏,半天只摸出来一张折成四开的画纸。
  摊开画纸的那一瞬间,周薄杉终于明白了今天酒桌上程烬的那个动作。
  程烬是在告诉他,纹身的位置他没画准,还要再往下一点。
  “哥哥,你怎么脸红了?”老二站在一旁问。
  周薄杉立马把画纸重新给程烬塞进兜里,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把裤子给人扔在身上,走到老二面前把他给抱了起来,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许把今天的事情给说出去,也不能告诉成精哥哥,听到没。”
  “嗯。”老二点头。
  “那哥哥问你,成精哥哥的裤子是谁给脱得?”
  老二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是他自己脱的。”
  周薄杉亲了亲他的脸颊,“嗯,真棒。”
  老二用小手搂住了周薄杉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哥哥,我想要商场的变形金刚玩具。”
  周薄杉盯着老二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周一择,你是不是聪明过头了啊。”


第31章 想不出标题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程烬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他陪周薄杉一起去参加绘画比赛。
  当时他十岁, 周薄杉九岁半。
  国画比赛请了不少市里的老师,他们的面孔周薄杉都很熟悉了,就是那些周末经常到少年宫当评委的老师们。
  程烬陪他一起排很长很长的队,夏天炎热的午后,他们坐在台阶上吃冰棍,穿着同一个颜色的短裤,比谁的腿长。
  没过多久周薄就杉高高兴兴地进去了,走之前还跟程烬击了个掌。
  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的, 耷拉着小脑袋, 皱着眉头, 柔软的头发都软趴趴地贴着耳根。
  程烬走过去拍他的背,他就一声不吭地甩开, 然后抬起手背开始抹眼泪。
  “怎么了?”程烬问。
  周薄杉肩膀一抽一抽地回答,“他们说我根本没有画画的天赋, 画得不好。”
  周薄杉抠了抠被墨水染黑的手指缝,伤心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画画。”
  程烬知道, 他很喜欢画画。
  所以他在草稿本上画满了火柴人的涂鸦, 教科书上只要有空白的地方就一定会被他填得乱七八糟, 他的想象力天马行空,画过八条腿的老虎、没有嘴巴的鳄鱼、还有长着翅膀的蜥蜴。
  程烬陪他一起蹲下,从后面搂住他的肩膀说:“可是我觉得你很棒啊,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以后,你一定会画得很好很好的,就像你爸爸那样。”
  周薄杉红着眼睛望向他,“真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一做梦梦见周薄杉就一定是在特别小的年纪,头发细软,白净而又清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嘴角还有个小梨涡。
  只要他一哭,程烬就愿意把手里所有颜色的糖果都给他,就为了哄他开心。
  宿醉后醒来,程烬发现自己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而且还没穿裤子。
  口渴得要命,他连裤子都顾不上穿就直接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周薄杉刚好从楼上下来。
  “去洗个澡。”周薄杉朝他努了努嘴,“早上想喝豆浆还是咖啡?”
  “豆浆。”
  “豆浆机里打好了,自己倒。”
  程烬走到豆浆机前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点预感,但是当真正看见的时候,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周薄杉前脚刚走,椅子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咖啡色真丝衬衫的男人,男人优雅地坐在桌前,端起白瓷杯子,正打量着窗外的风景。
  “哥哥,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儿呢。”穿着运动服的阳光男孩豆浆,顺势坐上沙发扶手,笑嘻嘻地看着男人。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开。”男人眉间微愠。
  “哥哥,你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昨天晚上你还……”豆浆还没说完,就被咖啡给攥住了衣领。
  “我警告你给我检点一点,我们两个是亲兄弟,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意外!你懂么?”咖啡十指逐渐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显示了他的愤怒。
  程烬吓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妈的……”
  豆浆不怒反笑,他轻轻松开咖啡的手,用一种非常轻佻的语气说:“哪又怎样,哥你还不是爽得都要叫出来了。旁人都说你经常苦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太好吃,可是我却觉得意外地很甜呢。”
  “滚!”咖啡暴怒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
  “啪嗒”桌子上的咖啡杯突然被周薄杉家的猫给碰倒了,翻了一地。
  “啧啧啧,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程烬摇了摇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豆浆汁,看到纸上残留的乳白色液体时,他动作一顿,觉得似乎可以脑补出一整个“咖啡”口中的“昨天晚上”的画面。
  “等会儿去行北家看看他吧。”周薄杉提议,“这货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steam一连好几天都没怎么上线了。”
  “行啊。”程烬说,“需不需要去买个花圈呸花篮。”
  “买屁的花篮,去水果摊称两斤橘子得了。”周薄杉说。
  “行啊,等我洗个澡再换个裤子。”
  周薄杉扫了他一眼,“昨晚上你就跟一流氓似的,一到家谁也挡不住你,坐沙发上,就要脱裤子。”
  “可能天儿太热,我啊,躁。”最后一个字儿他读得还特别重,程烬指了指自己。
  “那你需要去冲个凉水澡清醒一下。”周薄杉话虽这么说,但是心心念念的却都是昨天晚上程烬露出来的人鱼线还有他轻佻的动作。
  认识这么多年,程烬对他来说,是比家人还要亲密的存在。
  是凌驾于友情和爱情之上的第三种可能性,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同伴。
  也就是近期,他发现自己看程烬的目光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变化,具体是什么变化,他也说不上来。
  男孩子长大了。
  他身体似乎发生过地震,起伏的胸膛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海岸线,蜿蜒到看不见的山河湖海里去,少年的眼睛里也有山河湖海,也有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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