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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放学别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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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子长大了。
  他身体似乎发生过地震,起伏的胸膛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海岸线,蜿蜒到看不见的山河湖海里去,少年的眼睛里也有山河湖海,也有沙漠和风,这河海是波涛汹涌的河海,下着大雨的沙漠和自由自在的风。
  周薄杉这边儿把他剩下的豆浆都给喝光了,听见楼上卫生间的门“咣当”一声被合上了。
  程烬从浴室里面出来,上半身还赤裸着,站在楼上跟周薄杉对视了一眼说:“我得回一趟家。”
  “哪儿?帝都?”周薄杉看他眼神儿不对,于是有些好奇,“到底怎么了?”
  按他这性格,应该是打死不回家的,怎么突然又要回去。
  “刚刚家里人发消息给我说,我爷爷,快不行了。”程烬的声音低了下去,嗓音钝钝的,像是含着热沙。
  “那赶紧订机票回去吧。”周薄杉打开手机看了看,“最近时间的好像也得下午六点多了。”
  “我坐高铁回去。”程烬转身套了件周薄杉晾在阳台的T恤,动作利落而又迅速。
  “买好票了?我送你。”周薄杉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去推停在院子里的小绵羊了。
  “你这车时间赶得及吗?”程烬问。
  “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车站离得不远,时间够。”周薄杉说,“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那钱带够了吗?”
  “够吧。”程烬没现金,基本上把自己能取得出来的现金都掏给行北了。
  周薄杉一摸兜,钱包还在,“等会儿我带你去车站取出来点。”
  程烬也没拒绝,他俩住在一起这么久,早就已经不分彼此了。
  他去取钱的时候,程烬就站在车站门口抽烟,低头一看,发现了旁边那个贴着外国总统照片的玻璃展示栏。
  想起来跟周薄杉重逢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夏天都还没过去,他们就又要在这儿告别了。
  十点半的动车,十点就要过去检票。
  周薄杉把钱塞给程烬,送他到安检口就再也进不去了。
  程烬背对着冲他挥了挥手,走出去两步远又转回身,低着头跟周薄杉说:“抱一个。”
  周薄杉把他揽在怀里,摁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两下,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别太难过了啊,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声音又温柔又慵懒。
  程烬心里难过得就像是滔滔洪水突然袭来,控制不住问了一句,“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周薄杉愣了一下,“不行,我弟弟妹妹独自在家,我不放心。”
  见他没有说话,周薄杉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戴了很多年的朱砂佛给解了下来,然后默不作声给程烬系在了脖子上。
  吊坠上带着体温,还有淡淡的木香。
  程烬说:“那我走了啊?”
  周薄杉勾唇笑了笑,伸出抄在兜里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拜拜。”


第32章 想不出标题的第四天
  坐高铁的时候, 程烬睡着了。醒来下了一场大雨, 阴沉沉的天气诉说着这一天到底会有多糟。
  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个定位,等了三分钟还是没一个人鸟他。
  其实没人接也可以回家,但他就是不开心。
  没存在感,不被人注意的感觉很down。
  程烬淋着雨去车站门口超市买了把雨伞,然后准备站在屋檐底下等一会儿,等雨小点儿的时候再跑去路口打车。
  夏天的雨,暴烈,磅礴。
  天边擂鼓一样, 雷声滚滚而来, 有力地拍打着地面, 雨也发泄似不要命地往下泼。
  程烬低头看着自己脚上干净的白球鞋,已经被雨水溅得湿透。
  他非常郁闷的发了条朋友圈——人生就俩字儿, 我操。
  周薄杉很快地给他评论了,人生就俩字儿, 操。我。
  关键时刻他周薄杉总能这么骚。
  没多久人就给他发消息问:“到地儿了?”
  “嗯到了,这雨下得比情深深雨蒙蒙都特么大。”程烬的背景音被雨水淹没了, 全是哗啦啦啦。
  “没人接你?”
  程烬挺失落的回了个“嗯”给他。
  哪怕他爸拎着他揍一顿, 都比这样直接无视强。
  程烬青春期之所以喜欢跟他爸对着干, 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引起他爸的注意, 不然会显得他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肯定都忙呢,你赶紧回家去接受毒打吧。”
  周薄杉一语成谶,他回家以后还真的是迎面接受了一通痛打。
  程烬这边儿刚敲了敲门,然后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程定方就跟在那儿定好时一样,哗地给他打开门,抬手照着程烬脸就是两个嘴巴子。
  这响亮的两耳光把程烬给直接打蒙了。
  他当时只觉得有些耳鸣,很悠长的那种耳鸣,就像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你这个兔崽子,还有脸回来啊!”程定方气急败坏,还准备往程烬身上踹,但却被季慧一把给拉住了。
  “行了,老程,不是说好好说话吗。”
  程定方看在他妻子的面子上没有再动手,而是向他咆哮道:“你给我跪下!”
  程烬一动不动,目光锋利如剑,直直地看向程定方,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不服。
  “你……”程定方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般指责他,“你爷爷被你给活活气死了,现在,你是要气死我才高兴!”
  “别说了老程,让孩子进屋,你们俩都冷静下。”季慧努力地把程定方往屋里拉。
  程定方是真的动了气,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就像是抽风箱一样呼啦呼啦往外出气,他看着程烬的时候,脸上全是要杀人的神情。
  程烬面无表情的推开他进了屋,质问道:“我爷爷呢?”
  就像是以前上小学放学的时候,他冲回家第一句话问的一定是:“我爷爷呢。”
  他挨了程定方的打,委屈得不行,一定也是去找爷爷,然后跟他告状。
  当时,小小的程烬抱着爷爷流着眼泪说:“爷爷,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如果连你都不喜欢我了,那我的心就会很痛的。”
  爷爷说:“傻孩子,爷爷会永远偏向你这一边。”
  许久的沉默以后,季慧回答说:“在医院,明天火化。”
  这对于他来说太突然了,简直毫无预兆。
  程烬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实际上要去哪儿他自己根本也不知道,他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上次让你哥带你回家你说不回,当时你爷爷都已经病很重了,听说你被开除了以后,情绪很不稳定,但是他一直不肯让你知道。这次,是突发心肌梗塞……”季慧说。
  听完,程烬整个人都木了。
  “你爸重新给你找了一所大学,虽然比不上科大,但是好歹也是个一本,你别在外面折腾了,回来接着念大学吧,刚好耽误的时间也不多,就当是休了个暑假。”季慧说。
  “我不。”程烬摇头。
  “学的专业其实是跟以前是一样的,你别不听话啊烬烬。”季慧说。
  “我不。”
  程定方再次被激怒了,暴跳如雷朝他吼道:“那你到底想干嘛?!!”
  程烬很平静地看着他说:“我想打游戏。”
  程定方皱着眉,吐出来俩字儿,“废物。”
  “你不是说我废物吗,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凭自己努力也能考上好大学,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不用你们走后门进去。”程烬抄着兜径直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以后少管我。”
  浑浑噩噩地听家里的安排,上一个普通的本科大学,然后混到找工作,生活乏善可陈,每天做着一样的事,拿着不变的薪水。
  他想想都觉得绝望,而且爷爷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他。
  况且,他都已经跟周薄杉约定好了,如果半路毁约,不就相当于是背叛吗。
  程烬走出家门后,没有打伞,他一个人在雨里淋了很久,淋到湿透。
  他走到附近的网吧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却毫不在意。
  他压根不想上网,只是想找个有人气儿的地方坐一坐,然后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待着。
  待了一会儿,行北给他发来一条新闻链接,说中国电竞也有国家队了,现在英雄联盟已经被正式列为电竞赛事的项目之一,绝地求生被列为了表演赛。
  行北:“超激动有没有,以前打死也没想到我们能有电竞国家队,什么时候吃鸡也能被列为正式比赛啊,你觉得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程烬点了一根烟,皱着眉抽了一口,然后回他,“只要这游戏没黄,只要我还没老,就会一直打下去。”
  不远了。
  真的不远了,这个时代在变好,职业电竞的环境也越来越好,让人能够看得到希望。
  行北:“明天区域赛有直播,我们虽然去不了,但是可以观战一下。”
  这个不用他提醒程烬也会去看,但是直不直播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先送走爷爷再说。
  *
  周薄杉在三号发现自己卡上多了一笔钱,一万整。
  卡号的尾数那四个数字他已经非常熟悉,多少年也没换过。
  这笔每个月都会按时入账的钱,来自于老爸,就像是一种默契一样,老爸在告诉他,我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相比于他们家四个孩子的懂事,老爸则更像一个孩童。
  他总是爱上不同的女人,然后像是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一样,和她们相处两个月,最后狼狈分手。
  他曾经无数次喝完酒红着眼睛拉着周薄杉说:“我活得好痛苦啊。”
  周薄杉说:“你可以消停下来了。”
  他摇摇头,“你知道艺术是怎样被创造的么?”
  周薄杉根本不想听,低着头表示出烦躁,这个男人总是高谈阔论他的艺术,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假大空。
  “艺术都是从污秽的地方诞生的。”老爸笑笑,“让艺术家困顿赤贫,失去亲人,尝尽别离,才能够敏感而又痛苦。然后让他纠结分崩离析,才能够创作出具有思考性的作品。让他每天都受到鞭笞,才能清醒而又独立。”
  很多人都是在精神失常以后,才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去学画画。”老爸拍着他的肩膀说。
  明年俩小卷毛就得上幼儿园了,花销将会更大,周薄杉想把他们仨都带去首都。
  这些事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比赛那天他坐在电脑跟前,看得很是投入。其实他一开始对游戏压根不怎么感兴趣,只是为了能够跟程烬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才去玩的。
  直播正式开始,解说员的声音响起,他给程烬发了条消息——直播开始了,你快打开电脑看一下。
  很久他都没收到回复,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没收到回复。
  后来周薄杉看到比赛的最后,陆炀出现在颁奖的现场,给冠军队每个人都发了奖牌,然后宣布说:“获胜队伍里的队员,可以直接进入我们俱乐部来打比赛。”
  这场比赛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各大俱乐部挖人,为了培养新人而举行的。
  他们错过了一次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很可惜。
  “哥哥哥哥,成精哥哥什么时候肥来啊。”老二刚喝完奶,一脸困意地问他。
  “估计快了吧。怎么,你想他了?”周薄杉用大拇指轻轻擦了擦他嘴角。
  “我想听他给我讲故事。”老二说,“不然我,我老睡不好。”
  “看把你给惯的,你以前不听故事不也睡得好好的?”
  “我就想要成精哥哥,你快让他肥来。”
  周薄杉一把将他抱起来,走到楼上说:“周一择你该拉屎了。”
  “我不想。”
  周薄杉捂住他的嘴,“不,你想。”
  *
  比赛那天,陆炀发消息问过程烬——“哎比赛现场怎么没见你人啊,我记得你报名了的啊。”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小朋友???”
  程烬没回他,直播他没看也不打算看了。
  一周后他带着背包回榕城的时候,头顶上多了个鸭舌帽。
  回来的时候,他没跟周薄杉说,都已经到院子里了,看见周薄杉手里拿着纸正满院子追着穿着开裆裤的小卷毛跑。
  “你给我站住。”周薄杉指着老二的背影说,“别跑,干了以后就擦不掉了。”
  老二跑得非常欢乐,看见程烬回来了,开心地扑上去,然后搂住程烬的大腿叫:“成精哥哥!!!”
  程烬托着他的屁股把他给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说:“想我没?”
  周薄杉:“你别抱他。”
  程烬没理他,继续抱着老二问:“想哥哥没?嗯?”
  老二点点头,然后抬手摸了摸程烬头上红黑相间的鸭舌帽。
  “你怎么也戴起了小红帽,你也加入志愿者行列了?”周薄杉问。
  程烬抬手把帽子给摘了,一个光溜溜的脑门出现在周薄杉的面前。
  他头上亮得几乎可以反光,老二扒住他脑袋就啃了一口,吧嗒一声,留了个口水印。
  “嘿嘿,成精哥哥,你的头,像皮球。”
  “滚。”程烬说,“你童言无忌我不跟你计较,我要把账全算在你哥头上。”
  “怎么突然就剃了?”周薄杉问。
  “削发明志。”程烬挑了挑眉,两道剑锋一样的浓眉斜飞入鬓角处,这发型不仅没影响他颜值,反而把他紧凑立体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分明,更加英气逼人。
  老二正在玩帽子,程烬把他抱进屋问:“刚刚你们闹什么呢?一进门就看见你跟撵鸡似的。”
  周薄杉咳嗽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刚刚老二上完厕所没擦屁股……”
  “我操?”程烬听见立马一丢手把他扔在了沙发上,“你就不会提醒我一下吗?”
  “我他妈一开始就说了,让你别抱他。”
  程烬:“……”


第33章 想不出标题的第五天
  回来以后, 程烬完全没提他爷爷那一茬。
  周薄杉也不想问, 反正不问也知道,肯定是相当糟心了。
  吃完晚饭以后,老二献宝似的拉着程烬上楼,说要给他看看新买的投影仪。
  周薄杉刚网购的3D投影仪,配得有两幅家庭式的眼镜,躺在床上可以看一整面墙的电影。
  “挺不错的。”程烬拍拍手,“以后打游戏可以用这玩意儿投影到墙上,游戏体验肯定棒。”
  周薄杉挑挑眉, “花了我大几千呢。”
  “你说这要是用来看小黄片……”说着程烬看了看旁边的小朋友, 立马闭嘴了。
  虽然这话他只说了半句, 但是周薄杉还是听进去了。
  等老二被老大领走了以后,他把胳膊搭在程烬肩膀上问:“你说, 我这整天跟你在一起,睡觉都睡一块儿, 也没见你打过飞机,你说你都什么时候打啊?”
  程烬瞥他一眼, “那我打飞机能让你给看见么?”
  “意思是你还背着我打呗。”
  “说这个干嘛使。”程烬说, “你又不帮我。”
  这句话的潜台词非常明显, “你又不帮我”其实就像是在说, “你怎么不帮我呢?”
  周薄杉顺其自然地接下去,“敢情你这就是在埋怨我没帮你?啧,哥们儿你要是真想,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 听他说这,程烬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周薄杉画的那副人体素描。
  虽然他当时醉得不省人事了,但是他知道画纸千真万确被人动过。因为再一次掏出来的时候,那张纸被折反了。
  而他记得,自己是正着折好,放进兜里的。
  也就是说他知道了周薄杉知道他看见了这画。
  听着挺绕的,但是两个人却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恰恰能够说明了一些事。
  想起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程烬的嘴角不自觉浮上一丝微笑。
  他笑了笑道:“那就现在,立刻,马上,right now。”
  周薄杉继续跟他开玩笑,“那也得等这几个小朋友都睡了,不然把他们吵醒了多不好。”
  程烬比了个OK的手势,“我去洗澡了。”
  他刚走半步,就被周薄杉按住了肩膀,“哎你不会是每次那啥都在浴室里……吧。”
  周薄杉的嗓音很低,一直钻到了他的脖子里去,程烬错了错肩膀,耳朵根红了下,“滚。”
  看着他的背影,周薄杉站在原地,抄着兜勾起了唇角。
  哟,被猜中了吧,看看,脸红了。
  周薄杉回房间的时候,看到班里的通知群发了个文件,班长说成绩已经下来了。
  他立马把文件给下载了,打开表格就往第一名的位置扫,第一名竟然不是程烬。
  周薄杉的心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第一名的成绩,623分。而程烬只比第一名低了一分。
  看完程烬的成绩,他才想起来看自己的,把表格直接拉到最底部,在倒数前十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行北立马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恭喜恭喜,大神考得不错,力压九人,成为倒数第十。”
  周薄杉懒得搭理他,行北继续逼逼,“以后大神一定要带带我啊,帮助我学习提升,共同进步,考上重点。”
  “闭嘴成吗?”周薄杉很烦。
  这边行北闭了嘴,鸡总又过来骚扰他——“杉总,你这进步喜人啊,以前都是考倒数第一的,这次竟然考了倒数第十,怎么样?名列前茅的感觉是不是很美?”
  “虽然我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我并不会为此而感到骄傲的。求求你们不要再嫉妒我了,行吗?”
  “???第十名嫉妒倒数第十?”
  “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而你将止步于此。”
  周薄杉关了手机,一扭头就看到了程烬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因为不用洗头发,所以他省去了很多的时间,洗澡洗得很快。
  程烬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周薄杉在看自己,而是一直低头看着手机,默默心算着自己的分数。
  过了许久,他才抬头看了周薄杉一眼说:“不对啊,我自己算的远远不止这个分数,我至少要考660分以上的啊。”
  周薄杉也挺难过,以为他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压根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才张口道:“是不是卷子排错了,给你少加分了?”
  程烬看着他的眼睛,皱起了眉头,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一定是。”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说:“我不相信只考了这么点。”
  他这成绩对于一般学生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度,听得周薄杉有点想站起来揍他一顿,成绩好了不起啊。
  程烬又在心里默默核算了一下自己预估的分数,重复了一句,“绝对算错了,不可能只考这么点……”
  周薄杉枕着一只胳膊躺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坤爷,看一下试卷怎么排的分,成吗?”
  “嗯。”程烬侧过身,背对着周薄杉睡觉,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今天程烬坐了一天车,很困,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周薄杉也掀开被子拉上了灯。
  半夜,周薄杉听见程烬翻身的动静很大,迷迷糊糊直接他把手搭在了程烬的小腹上,结实的小腹就像是烧红的钢板一样烫手。
  周薄杉直起身,在黑暗中问:“你怎么了?身上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程烬没说话,挠了挠脖子说:“头好晕。”
  “发烧了吧这是。”周薄杉打开台灯,起身下床,“我去给你找一下。体温计。”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程烬把身上的裤衩都给脱了,一丝。不挂地抱着被子侧躺着。
  “卧槽,你脱什么衣服啊?”周薄杉问。
  “我有点热。”程烬脑门出了不少汗,说话声音都比平常嘶哑。
  周薄杉把体温计给他递过去,顺道儿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摸了一手黏腻的汗,并且程烬额头确实烫得吓人。
  “我倒了杯热水给你。”周薄杉指了指桌子上的杯子,程烬二话不说就直起身去端。
  喝完水程烬又喊着说冷,周薄杉把他体温计拿出来一看,竟然烧到了四十度。
  “你刚回来那会儿不还生龙活虎,这半夜怎么突然发烧了?”周薄杉翻了下医药箱,找出了一包退烧药和酒精棉。
  凌晨三点钟,外面诊所和医院肯定都没人。
  只能这样先缓解一下。
  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发高烧,妈妈就是这样用酒精棉一点点的给他擦遍全身,然后喝了退烧药,捂着被子发发汗,第二天就全好了。
  周薄杉捏着酒精棉帮程烬擦了擦滚烫的额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住了腰部。
  程烬像是小孩子一样,安静地闭着眼睛,轻声说:“我在那边淋了好几天的雨。”
  周薄杉能够想象得到,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雨时,一个少年他能够做些什么呢,除了红着眼找人诉说他的脆弱之外,就只能拼了命的奔跑。
  因为除了奔跑,他什么都不会。
  程烬哑着嗓子,“我好难受啊。”
  被烧得迷迷糊糊的程烬,在周薄杉腰窝里蹭了蹭,想要借此来取暖。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身上有多烫,把周薄杉心里都烫出了一个窟窿。
  周薄杉的手轻轻放在他光滑而又紧绷的脊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感觉指尖也被火包裹,灼烧成灰。
  “咳咳。”周薄杉的喉结控制不住地翻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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