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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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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了居家服,先去洗手,结果发现他那件失踪的衬衣居然扔在洗衣筐里。那洗衣筐里边都是段彦哲的衣服,他还不至于把自己的扔进去,他发懵地盯着看了两秒钟,怎么想都是一头雾水。
饭桌上江循才搞清楚韩翠芬的意图。
她用公筷分别夹了几筷子菜给段彦哲和江循,旁敲侧击地问段彦哲:“彦哲,饭吃着还可口吧?”
“当然。”段彦哲剥了虾,大剌剌地扔到江循碗里,笑着说,“韩姨做的饭吃了二十多年,别的饭菜吃着都不如韩姨的饭合胃口。”
一句话将韩翠芬哄的极为高兴,肩膀笑的一抖一抖:“那韩姨以后天天过来给你俩做饭好不好?”
段彦哲的笑容立刻凝固了,一会儿才说:“韩姨这么两头跑太累,再说我爸妈比我更离不了您。”
韩翠芬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拍拍他的肩膀:“哎呀,就是太太让我住过来照顾一下你们的起居饮食,钟点工毕竟靠不住,你成天在外头应酬,回来再吃不上一口称心饭那还得了?”
江循本来还事不关己的吃饭,听她这话一出,猛地把头抬起来。
韩翠芬感受到他的目光,笑眯眯地望过来,江循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听见段彦哲果断说:“我都成天在外头吃饭,真没必要麻烦您,这事儿我跟我妈说。”
韩翠芬不知道他突然见外什么:“你不吃小江还要吃的呀,小江学习这么辛苦。”她说着,又仿佛想到了,恍然大悟道:“总不会是觉得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生活吧?”
“……”
尴尬几乎要现苗头,段彦哲立马点头,手揽过江循的肩膀,露骨又含蓄地说:“我是不好意思说,其实就是这样,我都习惯就我和他在家了,不仅不注重仪表,有时候还犯浑呢。”
江循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而他避开了江循的目光。
这顿饭吃的高开低走,吃完饭韩翠芬拖拖拉拉地不肯回去,段彦哲也只得把客房收拾出来让她睡。
江循在家的时候,吃完饭到睡觉前,他俩很少共处一室,分别占据客厅和书房,现在韩翠芬在,江循就只能和段彦哲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循胡乱地翻着手机,段彦哲倒是看着屏幕,正在这时,段彦哲的手机突然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他大哥段星越,段彦哲淡淡扫了一眼,没接。
可那电话声相当执着,段彦哲不接就誓不罢休,段彦哲眉毛微微皱着,终于接通:“怎么了?”
段星越上来就是:“你可把我折腾惨了。”
段彦哲就知道他是这个话题,但还算客气地接道:“哥,如果谈廖雪,你就别和我谈了,我听她名字就神经衰弱,承受不来。”
段星越本来要和他正经谈,听他这么个态度,就有点生气:“你撩挑子全扔给我,我就承受得来?”
段彦哲眯着眼睛拉开电话,深呼吸了一下,才重新贴着手机说:“那现在木已成舟,我就是跪下来求她,她也断然不愿意再到她爸那里为我美言了。”
段星越哼了一声:“那你不如真试试跪下来求她。”
“……”
段星越听他不吭声,继续道:“上周末我和廖伯父钓鱼,本来还算气氛融洽,把你那盒喜糖掏出来以后简直就是掏出了一颗手榴弹,前面的谈判成果全炸得灰飞烟灭,我说什么人家都不松口。”
“……”
“我不指望你求廖雪,对她,你我都清楚得很,就是个小姑娘,你拿出点手段随便哄一哄,我就不信能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段彦哲冷笑了一声:“那你就想错了,我现在哄不了她。”
段星越声音低下去,不太高兴:“老二,你也太随心所欲了,我们前面付出怎么样的投入你不是没数,这样打了水漂,你——”
段彦哲可不怕他,段星越话都没说完,他已经听不下去,当机立断把电话挂了,将手机扔在一边。
他声音很大,韩翠芬在厨房里动静小了很多,江循也放下手机侧头看他。
段彦哲觉得自己现在一定面目可憎,不想面对江循,干脆上楼洗澡。
他冲了个冷水澡,竭力让自己冷静,可洗完还是肝火冲天,坐在床头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江循进屋,就看到段彦哲斜靠在床头,闭著眼睛。
江循以为他睡着了,打算先给他拉过羽绒被的一角御寒,结果甫一碰到段彦哲的肩膀,就被他捏住手腕,转身摁在了床上。
江循没动,看段彦哲的眼睛有点发红,气息不稳,很平淡地问:“你怎么了?”
段彦哲眼珠游移,仔细打量他,喉结上下滚动,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看江循,江循也看他,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段彦哲不复往常的气定神闲,半天憋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你……”
江循皱着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段彦哲声如蚊蚋,支吾着:“你喜欢我吗?”
江循一怔,语调不自知地柔软了一点:“你希望我怎么说?”
“……”段彦哲沉默。
江循想了想,抬起手臂抱住了段彦哲的脖子。
段彦哲略微诧异,也许是刚刚洗过凉水澡的凉意已经退光,他反而连呼吸都热起来。
段彦哲闭了闭眼睛,贴过去,就在他们嘴唇堪堪相碰的时候,他却马上弹开了,起身拿着手机,几步走到了门外。
韩翠芬正走到客房门口,见段彦哲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差不多像喝醉了一般,不由得感到诧异,这时段彦哲的手机又响了,他赶忙接起,极不自然地大声道:“老郑?”
郑若尘叫他打牌,他二话不说当即答应,打完这个电话,他也终于看到疑惑的韩翠芬。
韩翠芬觉得他脸色煞白,头上有一点虚汗,疑惑的问:“去哪儿啊,彦哲?”
段彦哲咧嘴一笑:“出去玩儿。”
他那笑容堪称惨淡,韩翠芬呆了呆:“可是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段彦哲还是笑,冲她点个头:“你睡吧。”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下了楼,韩翠芬走到楼梯扶手边,看他到阳台随便收了两件衣裤,窸窸窣窣地穿。
关了灯,他站在阴影里,韩翠芬看不清,她好奇地走到段彦哲和江循卧室半开的门口,看见江循仰面躺在那儿,手臂搁在头上,遮住眉眼。
韩翠芬再蠢,也感觉出来他们是吵架了,哆嗦嗫嚅道:“小江……彦哲他……”
江循一动没动,说:“没事,您去睡吧。”
韩翠芬还想问话,可看他那样是没心情再详细陈述,只得把门帮他关上。
段彦哲一夜未归,早晨江循起了床,韩翠芬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早饭。
江循过去给她帮忙,她不着痕迹的打量江循,最后尴尬一笑:“我说你们小年轻的,才结婚不久,闹什么呢,好好在一起处着,得珍惜彼此。”
江循无法接话,只是说:“您今天还是先回家吧,不用在这边忙了。”
韩翠芬这下连连点头:“行,其实彦哲很喜欢你的,你看他为了和你结婚,富家千金都不要,你稍微示个弱,他肯定舍不得和你怄气。”
江循拿刀在面包上抹花生酱:“嗯。”
吃完早饭,韩翠芬和江循一起出了门,在路口向两个方向而去,江循赶着去学校,韩翠芬赶着回段宅。
段彦哲窝在自己办公室那张皮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沙发扶手边,没脱鞋,西装盖在脸上,睡得昏天黑地,百叶窗也拉得严丝合缝,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秘书推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她看着桌子上的烟灰缸,估摸着段彦哲又加了一夜班,不忍打扰,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段彦哲真是辛苦,她想,结婚都没时间休息,昨天下班时看他笑容满面,眼角眉梢有些许甜蜜,还以为他回家恩爱去了,没想到早晨一大早他又是一副工作过度的样子。
她正想叹气,迎面撞上段星越,段星越拿了一叠文件夹,正要到段彦哲的办公室,看见她,随口一问:“段彦哲干嘛呢?”
秘书毕恭毕敬地说:“他现在正休息呢,昨天看来加了班,您有事吗?”
段星越眉毛一挑:“加班?”
他不顾秘书要说什么,拨开她已经走到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拧开了。
室内烟味浓重,段星越粗略地看了一圈,火气立刻就窜到头顶,把那西装一掀,推了一把段彦哲的肩膀:“起来!”
段彦哲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对上段星越,慢腾腾坐起身:“怎么了?”
段星越看他衣冠不整,头发蓬乱,将“吊儿郎当”一词演绎到极致,咬牙切齿道:“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段彦哲用手胡乱拢了一把头发,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叼了一根点燃:“有事说事,没事别烦我。”
段星越绷着一张脸,冷笑起来:“呵,你向来为所欲为,从来等着别人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还有脸说别人烦你?”
段彦哲眉毛一皱,偏过脸来瞪了他一眼。
段星越知道他是要发火,两个人眼看着要吵起来,段彦哲的电话突然响了。
段星越将那叠文件泄愤似的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走了。
室内一片安静,段彦哲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这才把电话接通:“怎么了,妈?”
叶亭宜在那边丝毫不知道这里刚才战火即燃,闲适地埋怨自己儿子:“韩姨都给我说了,你昨天深更半夜地还抛下小江跑出去玩。”
“……”
“我早就说了,你不喜欢人家小江,就别和他结婚。你说说你,分明放不下廖雪,又去招惹小江。小江也是傻,受过一点你的恩惠,就不好拒绝你。我看,小江小雪两个好好的孩子,最后都得让你作没了。”
段彦哲一声也不吭,等叶亭宜终于发表完她的长篇大论,总结似的说:“你自己想去吧,我的意思就是不喜欢就别祸害人家。”
段彦哲嗯嗯啊啊了两声,挂了电话,他再也忍无可忍,将手机直接摔到地上,正好砸中花架的木腿,发出一声脆响。
但那声音再响,也不及叶亭宜的话有存在感,几乎振聋发聩般地盘桓在段彦哲的耳边。
是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傍晚,舒静瑶急急把江循领到医院来找他,他们也就不会相遇了。
第6章 第六章
一切始于江循上高三的那个冬天。
十中位于S市的市中心,紧挨着中央广场,正值晚间放学时分,狭窄的巷子里因为多了很多学生和家长,一时间人头攒动。
“那是舒静瑶吧,走,我去问候一下她。”
那样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飘进舒静瑶的耳朵,她却为之一愣,分明知道走为上策,可她的脚立刻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舒静瑶,你好哇。”
面前的人站定,见舒静瑶低着头猛瞧自己的白鞋尖,突然一发力,掐住她的下巴往起猛地一抬,舒静瑶被迫仰着脸,头皮生疼。
“我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理人?”
“……你好。”路灯灯光刺目,舒静瑶有些不自然地眯着眼睛,只能瞧见对方两排密密匝匝的长睫毛,遮盖了眼神,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这个样子估计很蠢,因为对方顿了顿,怪笑起来:“瞧你那样儿。”
几个人跟着围了半个圈,站在那人背后的一个男生打趣道:“是不是没见过楠哥这么帅的呀,你还挺纯的!”
大家突然心照不宣似的集体大笑。
舒静瑶的脸顿时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徒劳地挣扎了两下:“丁,丁楠,你先放开……我们好好说话。”
为首的这个掐住她下巴的人叫丁楠,却并不松手,反而由掐变摸,暧昧地摩挲着舒静瑶的脖子,脸凑得更近了一些,口气轻佻:“好好说话?你会好好说话么?”
舒静瑶慌忙掰着他的手,从善如流道:“会,会。”
丁楠松了手,仍是俯身盯着她,投下遮住阳光的巨大阴影。这时舒静瑶看清了他的脸,眉骨下方一条细长的疤,眼神因为这条疤而犀利起来——
“行不行吧,你就给个准话。”
丁楠的声音不小,在放学路上引起了一阵微小的涟漪。有几个人侧目回头,看了一眼后又匆匆忙忙走开。
舒静瑶抿了抿唇,急忙倒退两步,躲开他的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我还得想想,想好给你答复。”
“我艹!你别端架子,磨磨叽叽地把我惹急了,我可——”
“舒静瑶——!”后方传来一个男声,舒静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是数学老师王哲明在朝她招手,旁边还跟着她的同桌,江循。
“啧,怎么哪里都有那个老东西,他这么关心你,是你老相好?”丁楠皱了皱眉,朝地上啐了一口,“你看得上他,看不上我?”
“别胡说!”
舒静瑶虚弱地反驳,才注意到他一直垂着的左手原来拿着半根香烟,他大剌剌地重新叼上,微弱的火星在舒静瑶面前闪烁——
“那就再给你几天时间想想,说真的,男财女貌,你配我不亏。”
“……”
“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别找那个不自在,不然下次当着那老东西的面儿,我成全成全你?”
说完丁楠带着那半圈人马转身走入放学的人潮,刚刚还挺声势浩大的队伍,才十几秒就被淹没的没了踪影。
“舒静瑶,刚刚那些是什么人,怎么看着像是社会上的?”在舒静瑶愣神之际,王哲明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王哲明是她的数学老师,也是班主任,四十二岁,有一圈扎实的啤酒肚,总是笑容可掬。
舒静瑶摇摇头,不说话。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你有什么问题要和老师说,老师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结果舒静瑶快走两步,不着痕迹的躲开来,跑了。
王哲明没拍到,有些尴尬,在她后面喊道:“以后放学和其他同学一起走,别落单了,或者让你家长来接你。”
舒静瑶跑地飞快,话音落了,她也消失在路口,只剩下王哲明和江循两个人,气氛又恢复到异常安静。
江循突然道:“那是高三的丁楠,只是没穿校服,学校管不了。”
丁楠的父亲丁昊义常出现在地方新闻里,S市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的。
或许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或许是听到了丁楠的大名,王哲明搓着冻的有些发红的双手,干笑了两声,显得底气颇为不足:“……区区一个丁楠,学校怎么能管不了,我们也不至于你想像的那么无能吧。”
江循顿了顿,没吭声。
王哲明转头看他,仍是笑的尴尬:“丁楠我听说过,也是高三的,是吧?他哪个班的,我应该认识他们的班主任,我去和他们班主任谈。”
江循依然没接话,两个人沉默着走到了路口,他指着一个方向道:“王老师,我家在那边。”
王明哲点点头:“江循,你是舒静瑶的同桌,她如果和丁楠有什么过节,你劝劝她,让她赶紧告诉我,有问题我来帮她解决。”
江循也点点头,盯着地上两个人倾斜的影子:“我知道了,谢谢王老师。”
江循所在的十中,是S市的重点高中之一,教育质量不错,升学率也比较高。学校每年都招一批特长生,这就成了学生父母权钱较量的战场。
路过麦当劳,那里正张贴出送买套餐起司猫的广告,江循出神的盯了一会儿,想了想,进去要了一个套餐打包。
晚上回到家是七点,张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江循的声音赶忙走到玄关:“今天怎么比平时迟了半个小时?”
“我去买了个麦当劳。”江循蹲在门口换鞋。
张姨顺手接过纸袋:“外面那么冷,不会凉了吧,我给你拿去热热。”
江循点点头,问到:“我爸呢?”
“你爸应酬去了,说不回来吃饭。”张姨拿着纸袋往厨房走,声音逐渐变小。
江循碰碰嘴唇:“是真的?还是去找赵佳莉了?”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没什么。”
刚刚那句话轻飘飘地,很快就消失不见。
厨房里又传来张姨洪亮的声音:“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牛肉炖土豆,再热点鱼汤吧,光吃这个东西没营养。”
“好。”江循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那就快去洗手吧。”
“知道了。”
他洗完手,走到饭桌前,张姨已经把东西都热好了,放在饭桌上又是碟子又是纸盒的,颇为壮观。
“怎么想起来吃麦当劳了?要是你爸知道我让你吃这些垃圾食品,该说我了。”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把汉堡、薯条全部推的离江循更近一些。
江循默不作声地拿起汉堡,出神地盯着电视,机械地咀嚼着。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比较寒冷,街上穿大衣的人比比皆是。
期中考试刚结束,按道理应该能稍作放松,但高三的学生早已经习惯了各种月考测验,成天在考试的夹缝里复习,不敢贪图放松,气氛依旧沉闷而紧张。
这天前两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一走,大家终于纷纷摆脱昏昏欲睡的状态,兴致勃勃地交谈着各种八卦。江循把数学书装回书包,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英语模拟卷,随意地做着后面的试题。
舒静瑶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知道是睡是醒。
江循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环住自己臂膀的手腕露出来一截,细瘦的像树枝。
他正在愣神,前面的郑杭突然转过来,兴致勃勃地说:“昨天晚上我在电视上又看见丁楠他爸了,真是众星拱月,怪不得丁楠在学校里那么威风,连校服都不穿。”
前面的邓一林也转过来:“你这话说的,地方新闻不报他爸还能报道谁?丁楠来上学就给足咱们李校长面子了,你还当是你,半天不来,老王就挂你爸电话?”
丁楠是三班出名的不良少年,缺勤记录多到只能仰望,而他们是六班,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甚至连照面都没有打过几个。
不知道是不是江循的错觉,他感觉舒静瑶微微动了一下,不过她依然没抬头。
江循想到昨天那个场面,默默放下笔。
邓一林手肘撑在江循的桌前,似乎颇有感慨:“最近他好像常常来学校,老是能在篮球场看见他。上次他这么频繁来学校,还是追二班柯以珺的时候。”
郑杭激动起来:“柯以珺我知道,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也是个辣妹。经常进了校门就开始变装换发型,绝对算二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辣那是当然的,绝对不是什么良家少女,一块玩的全是混混。听说他俩现在吹了?那天我在咱学校斜对面那个电子城见她,挎了一个不认识的男的,不知道丁楠看见什么心情。”
郑杭啧了一声:“那能有什么心情,柯以珺又不是什么正经人,说难听点那就是破鞋,就和丢了双鞋差不多的心情呗。丁楠肯定是又看上别人了。”
他说的兴起,敲了敲隔壁舒静瑶的桌子:“你说呢,舒静瑶。”
舒静瑶只得从臂弯里抬起头,生硬道:“不知道,不了解。”
郑杭见还算外向的她居然不接话,只得耸肩摊手,做了个无语的动作,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舒静瑶平时性格不算特别文静,但最近异常沉默。
下午上英语课,英语老师站在课堂上大讲特讲,江循记着笔记,有一个点没听清,想抄一下舒静瑶的,发现她正对着笔记本发呆,而笔记本上一片空白。
并且下了课她依然坐那不动,江循估计她把王哲明叫她到办公室抱数学卷子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敲了敲她的桌子:“老王不是让你去抱卷子和改完的练习册?”
舒静瑶这才大梦初醒,慌忙站起来,很尴尬:“我给忘了。”
她是数学课代表,当得比江循这个学委还要认真负责,江循看着她,说:“那我和你一块儿过去抱,你可能抱不动。”
“谢……谢了。”舒静瑶觉得喉咙也跟着发烫,无法好好说话,只好点点头。
数学办公室在六楼南面,离高三年级比较远,因为下节课是自习,反正肯定要迟到,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享受起片刻的悠闲。
舒静瑶走在江循左侧,亦步亦趋地跟他并排,沉默着经过了热闹的三楼和四楼。
江循看她的侧脸,揣在口袋里来回把玩的手停了,摸出一个东西:“喂,给你。”
“啊?”舒静瑶偏过头来,奇怪的瞧着他。
江循尽量若无其事地伸着手,拿出那个被握的温热的起司猫玩偶:“这个给你。”
舒静瑶停下脚步,表情泛起涟漪:“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江循硬塞进她手里:“没有,凑巧而已,我只是那天吃麦当劳送的,你喜欢就正好。”
舒静瑶握住那个起司猫,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那我运气还挺好的,谢了。”
“没什——”那个“么”字还没说出口,就有一个人影突然从五楼的拐角闪出。
狭路相逢,舒静瑶在看清那张面孔的时候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是丁楠。
第7章 第七章
丁楠手里拿着两本作业本,本来走地飞快,见是舒静瑶和江循,他顿住了脚步,玩味的眼光在他俩的身上轮流打了个转,冷笑一声:“哎哟,你俩真是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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