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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造作不人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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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说……呃……”杜若飞突然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书柜里的书都是自己买的吗?”
  “不全是,隔壁赵叔原本是开书店的,后来他退休把店盘了出去,送了各种各样的书给我。”苻容继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全没意识到杜若飞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难怪各种类型的书都有了。杜若飞看着苻容继不谙世事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今年几岁了?”
  “过了生日就20了。”苻容继说。
  “这么小?!”杜若飞诧异不已:“你没在读书吗?”
  “我高考完后就辍学了。”苻容继面色平静,之前的事已经让他在心里接纳了杜若飞,言语里也不再掩饰什么:“虽然收到了通知书,可是没法撇下生病的妈妈。”
  苻容继的坦诚让杜若飞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对于因好奇想要窥视苻容继生活的自己,杜若飞从心底里感到了一丝羞愧,他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说:“没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我就先走了。”
  苻容继站起身来送杜若飞到门口,他心怀感激地冲着杜若飞微笑:“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阳光尚好,和煦轻柔地越过苻容继的羽睫,落进他的瞳孔里,明眸善睐,顾盼生辉,杜若飞忽然就有些挪不开视线。
  “有件事,本来我不应该逾越的。”苻容继踌躇了一下,说:“可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的那份财务报表虽然试算平衡,但是有一处借贷方向反了。”
  “啊?”杜若飞回过神来:“应该不会吧。”真要这样,叶行衍能看不出来么。
  “也可能是我弄错了吧。”苻容继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他并没有仔细看。
  “那我告辞了。”杜若飞并没有把苻容继的话放在心上。
  苻容继点点头:“再见。”
  杜若飞转身,原路返回找到自己的车,他看了看时间后,开始沉思:都这个点了,我是旷工呢,旷工呢,还是旷工呢?
  最后杜若飞选择了旷工,他将车往自己公寓的路上开去。
  甫一上路,手机铃声大作,催命般地响个不停。
  杜若飞不得已用蓝牙接起:“喂?”
  “主上啊!!”小王的声音在杜若飞耳畔边炸响:“您在哪儿呢?”
  “我啊?正深入群众,调研市场,分析前景呢。”杜若飞一本正经地瞎瘠薄扯淡。
  “您快回公司来吧,”小王在那一头啜泣:“叶主管似乎要爆发了。”
  杜若飞头皮发麻:“又怎么了?”
  “复核的时候,发现这季度的财务报表有错……”
  财务会计这种东西,所有数据都枝附叶连,联系紧密,有一毛钱的不对就能活活把人算死,一处错,意味着处处错,意味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意味着要推翻满盘棋子重新来过。
  海明公司财务部一片愁云惨雾,杜若飞踏进其中,不觉胆战心惊:好一副尸横遍野,哀嚎四起的惨状……
  叶行衍坐在办公室里,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了低气压漩涡,方圆数米人畜绝迹,寸草不生。
  杜若飞战战兢兢地靠近叶行衍,尝试着用爱唤起他的人性,拯救苍生于水火:“行衍?行行?小衍衍?”
  叶行衍攥着一份资料,突然低笑了一下:“呵。”
  杜若飞差点给他跪下:“叶叶(爷爷)!”
  “真是阴沟翻船,居然连借贷方向这种低级问题都能弄错。”叶行衍吐出一口气,将额前的碎发撩了起来
  杜若飞愣一下,他想起了临别时苻容继的话。
  “行了,我也是太过疏忽。”叶行衍将资料放好:“有错的报表我会监督着在今天之内全部纠正好的。”
  “你不气了?”杜若飞奇道。
  “光情绪化能解决问题么?不然你过来给我剐几刀解气?”叶行衍冷冷道。
  “告辞,告辞。”杜若飞抱拳作揖,迅速倒退了出去,但不过一会儿,他又跑了进来,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子往叶行衍桌上一掷,转身飞快地又跑了。
  叶行衍挑着眉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不由得笑了一下。
  盒子里面的是一块慕斯蛋糕,蛋糕上还撒了满满的糖霜,甜腻而美味的模样。
  。
  解决完突发性状况,安抚好受惊的群众甲乙丙丁,杜若飞窝进自己的老板椅里松了口气。
  目光触及到桌上那份出错的财务资料,杜若飞便随手取了几份相关报表出来,摊在桌上,试图依靠自己卓越的头脑和非凡的才智找出哪里有错。
  然后,他非常顺利地,失败了。
  为啥苻容继看了几眼就能发现问题呢?!
  杜若飞沉思片刻,起身去人事部。
  人事部主管名叫许婷,工作干练,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标准女强人一枚。她与萧楠一样,在杜若飞接手公司前就担任着部门主管了,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
  “婷姐?”杜若飞探头探脑。
  “我在。”许婷坐在办公桌后:“杜总有事?”
  “过几天我想安排个人来我们公司上班。”杜若飞和她说。
  “哟,又是哪里来的高材生?”许婷想到了被坑蒙拐骗来的叶行衍,顿时眼露精光。
  “不算吧。”杜若飞挠头。
  “什么资历啊?”许婷一脸期待。
  是重点名校?还是留洋归国?亦或者商业精英?
  “他,高中毕业了!”杜若飞说。
  ……
  等等,为什么你能说得如此气势十足理所当然啊??
  “成年了吗?”许婷怀疑道。
  “说是今年20。”
  “这么年轻,杜总你小情人啊?”许婷忍俊不禁地揶揄:“不金屋藏娇,还光明正大地放到公司来?”
  “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杜若飞正气凛然地答到。
  “行吧,我在人事部给安排个轻松点的职位。”许婷说。
  “不,我想让他去财务部,给叶行衍当助理。”杜若飞说。
  许婷诧异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杜若飞扒着眼皮凑到许婷面前,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这心灵的窗户,里面是不是充满了正直坦荡真挚和诚恳……
  我只看见了瞳孔虹膜眼白晶状体,许婷嫌弃地赶他,好了好了我会安排的你快点走吧我要工作了……
  杜若飞又嬉笑一阵,在许婷忍无可忍拿起材料丢他之前跑走了。


第4章 【四】
  第二日的正午时分,杜若飞去找苻容继,他站在门口敲了好一会门却无人应答,倒是隔壁的赵叔探出了头,冲杜若飞喊:“勿要敲敲了,这家只有个精神病人,不会给你开门的,要卖保险去别处卖去噻。”
  他到底哪里像卖保险的了?!
  杜若飞郁卒,拉住赵叔好一番解释。
  赵叔知道他的来意后,脸色缓和了不少:“这个点,苻娃子应该在街口的饭店打工,你要找他去那吧。”
  杜若飞道谢一声,向着赵叔说的地方走去。
  说是饭店,其实也就是一家有店面的小炒摊,抽油烟机正对着路口,呼哧呼哧散着油腻呛鼻的烟雾,油烟里还夹杂着浓郁饭菜味,附近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摆好的桌上,赤膊喝酒,大声咋呼,天南地北的海聊,好不热闹。
  苻容继站在收银台后,他正认真地往账簿上记着账,面前忽然落了一片柔和的阴影,有温润如阳的声音响起:“找到你啦。”
  苻容继抬头,见到杜若飞时明显愣住了。
  “记得挺整齐的。”杜若飞歪着头看账簿。
  “你怎么在这里?”苻容继问:“来吃饭吗?”
  是因为自己昨天把他吃穷了吗?以至于他今天落魄到来吃三五元小炒??
  杜若飞却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苻容继问:“有什么事吗?”
  杜若飞沉吟着组织语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
  试问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坦然自若地说出合理恰当的陈词把人拐走!
  “昨天的那份报表的确有错,借贷方向反了。”杜若飞开始布局:“但我公司财务部这几天刚好缺人,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帮忙?”
  “我?”苻容继吃了一惊:“我不行的,我只是懂些皮毛罢了。”
  “没关系,入职前也会有培训的。”杜若飞说。
  “等我培训完,财务报表的问题不是早就解决了吗?”苻容继茫然问。
  “咳!”被拆穿的杜若飞有些迥然,干脆直接抛橄榄枝:“五险一金有保障,周末双休不加班,待遇薪资肯定比你现在的好,你来不来?”
  你到底来不来?来不来?不来我就!……就求求你啦。
  “您是真的想要我吗?”消息过于突然,苻容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杜若飞双手抱胸,郑重点头:“我是真的想要你。”
  噫,这糟糕的台词。
  苻容继不易察觉地攥紧了手:“我会努力工作的。”
  “你答应了?”杜若飞忙问。
  苻容继点点头。
  “太好了,”杜若飞欢欣鼓舞:“那你现在和我去公司报道吧。”
  “现在?!”苻容继惊讶道:“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带上人和脑子就行了!杜若飞咋呼一阵,又跑去和饭店老板义正言辞地交涉了一番,最后成功将苻容继带走。
  出师大捷万事平!
  杜若飞觉得自己十分有拐卖人口的潜质。
  临到公司正好是上班的时间,杜若飞让人领着苻容继去人事部报道,自己则去找叶行衍。
  毕竟是要塞给叶行衍当助理,如今先斩后奏也该知会一声了。
  巧的是叶行衍也在找他。
  “萧楠刚才来电话说,宏建公司以原料价格上涨为由想要终止续约。”叶行衍一见到杜若飞就把他直接往外带:“走吧,我们去和供应商会面谈判。”
  “萧楠他人呢?”杜若飞瞪眼睛。
  “他一大早就去乡下查库存去了,赶不回来。”叶行衍说。
  “他为什么不和我汇报?”杜若飞撇嘴:“小衍衍,虽然你的工作能力的确很强,但是多头领导会带来管理混乱,要坚决杜绝。”
  “你走不走?”叶行衍冷笑,以眼神威胁之。
  杜若飞立刻举手投降:“走走走。”
  人与人之间,以一物降一物的状态相互联系着的情况,大约也是有的。
  譬如杜若飞和叶行衍。
  在上世纪7、80年代的政策背景影响下,杜若飞只有一个比他整整年长了八岁的哥哥杜若晟,与其说杜若晟是兄长不如说是半个爹,于是杜若飞便对住在自家隔壁、与他同龄的叶行衍生出了格外的情愫。
  家教十分严格的叶行衍从小思想就比同龄人早熟,常常帮着杜若飞收拾烂摊子。
  他们小学同校,初中同班,高中同桌……可惜大学并没有发展到同床,因为叶行衍出国了。
  一想到要与相伴了多年的好兄弟各洋万里,杜若飞就伤心不已。
  为叶行衍践行时,杜若飞带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闹钟想要送给他。
  大约是想表达出时间紧急的理念,这个闹钟的外形被设计成了一个□□的模样,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它还能嘀嘀嘀地响个不停。
  在机场看到杜若飞怀抱□□呼喊着奔跑向自己时,正在过安检的叶行衍脸都白了。
  赶来的保安人员迅速将杜若飞按倒,该机场差一点创造了因为一只闹钟而启动危险警报装置的壮举。
  叶行衍临上飞机时,表情还是破碎的。
  而后几年,两人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各自相安无事。
  面对美帝国资本主义的腐蚀和诱惑,叶行衍不为所动,在某世界知名的大学里攻读下经济与管理双学位后,毅然决然回归故土。
  这时的杜若飞在他爹的威逼利诱下接管了杜氏集团下的某一子公司。
  要知道,杜若飞大学读的是中国古代历史学,即使恶补管理学知识,面对着偌大的公司也是几近崩溃。
  于是乎,叶行衍便成了海明公司的财务主管兼副总经理。
  面对需要解决的事情时,高水平知识分子或多或少都有拔高问题层次、提升思想境界的毛病,也就是俗称扣帽子,叶行衍也不例外,而且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宏建公司的会议室里,叶行衍刚翻阅完了供应商提供的材料,友好和善地开始了他的说辞。
  “现如今,我国经济飞速发展,财政赤字政策,消费需求膨胀,产业结构失衡,市场供给不足等种种因素都导致了通货膨胀,原材料价格上涨大势所趋,无法避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而面对如此需要我等努力去改善的宏观大环境,贵公司却选择终止和我公司的续约,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坐以待毙,这是何等令人发指的行为!”
  叶行衍啪地甩出文件,给此事定性:“您不续约,就是无视需求与供给,就是违背经济规律,就是破坏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何等的严重!!
  供应商目拿茶杯的手在颤抖,茶水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
  杜若飞脸都扭曲了。
  隔壁监控室里,楚天河盯着小屏幕上的上叶行衍的面容,笑得无声无息。他的秘书小唐此时一脸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牛逼啊……”
  会议室的电话响了,供应商连忙接起:“喂?楚先生……是的,您吩咐……”
  搁下电话后,供应商站了起来伸出手说:“我们决定续约,并且保持价格不变,杜先生,叶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杜若飞和叶行衍分别同供应商握了握手。
  “还有件事,我们公司新的合作伙伴想要见见你们。”供应商说。
  “是谁?”杜若飞问。
  “是我。”一声沉稳的应答,楚天河推门而进,他望着叶行衍突然不自在的表情,笑了笑:“小叶,好久不见了。”
  “你们认识?”杜若飞疑惑地看看叶行衍。
  “这位就是杜氏集团的少爷吧,”楚天河眯了眯眼睛,笑容不减半分:“真是看到你就想感叹社会阶级固化的危害呢。”
  ???突如其来的嘲讽,让杜若飞感觉自己躺着也中了一枪。
  “走吧。”叶行衍起身,直径往外走,临到楚天河身旁时却一下子被拽住了。
  叶行衍惊讶地看着楚天河,见他压低了身子凑了过来,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你和杜家的少爷睡过了吗?”
  叶行衍面若冰霜,啪地甩开楚天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若飞大惑不解,连忙跟了上去。
  楚天河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楚总?”小唐小心翼翼地唤他。
  “啊小唐,我打算收购海明公司,你觉得如何?”楚天河说。
  “和杜氏集团作对?”小唐吃了一惊。
  “有何不可呢,杜氏一向注重公司名誉,最后一定会选择弃车保帅的。”楚天河笑得十分温柔:“我要整垮海明公司,将小叶逼回我身边。一想着他满脸屈辱地向我求情,我就兴奋得不行。”
  小唐迅速倒爬数步退到墙角,瑟瑟发抖。
  供应商大叔脚步飘忽蹭到墙角,跟着抖了两下。
  “楚总这里没有外人,我求求你别笑了。”小唐哭丧着脸,他没拧�
  “有那么恐怖吗?”楚天河敛了笑,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脸。
  据说,男人的嫉妒是具有毁灭性的,而楚天河更可怕,因为他嫉妒得理性而冷静。
  听呀,是谁在唱着靡靡之音呢?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第5章 【五】
  “没事吧?”回公司的路上,杜若飞忍不住问。
  “没事。”叶行衍微微叹气。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杜若飞问。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一段孽缘,不提也罢。”叶行衍边说着,边在杜若飞的车上翻出一袋硬质水果糖,拆了包装将糖丢进嘴里,嚼得咯咯直响。
  叶行衍不想说,杜若飞也不多问,稳稳地将车开到了公司。
  两人来到前厅,乘上电梯上楼,门叮地一声打开,苻容继正站在外面,他见到杜若飞时,眸子一亮。
  “报道结束了?”杜若飞看着苻容继问。
  “嗯,许婷姐还带我见了新同事,大家人都很好。”苻容继:“只是叶主管不在,听别人说他是个蛇蝎美……”
  杜若飞嗷地一声飞扑上去捂苻容继的嘴。
  这孩子是呆萌啊还是真傻啊!!谈论上司是职场大忌他不懂吗?!
  一旁的叶行衍微笑:“让他说完嘛,我也很好奇叶主管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唔?”苻容继嘴被捂着,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杜若飞连忙转移话题:“小苻啊,正式上班时记得要穿正装。”
  苻容继地看着杜若飞,乖巧地应了一声。
  “今天你就早点回去吧。”杜若飞松开他。
  苻容继礼貌地同两人道别,走进了电梯。
  叶行衍饶有兴致地看着杜若飞,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杜若飞被他看得发毛。
  “这就是那个你安排给我的助理?”叶行衍似笑非笑:“初学乍练,天真单纯,这到底是助理呢还是附赘呢?”
  “你别欺负他。”杜若飞正色道。
  “行啊,”叶行衍说:“不过先坦白吧,你和他是什么情况?”
  “我求贤若渴呗,还能有什么情况。”杜若飞装傻充愣。
  叶行衍不为所动,一针见血地说:“你对他太上心了。”
  杜若飞肩膀垮了,他哀叹一声,妥协般地说到:“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曾被我爹丢到一个道观里住了好些时候吗?”
  叶行衍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道观里有个神棍般的人物,他要我和他学唱戏,威胁我说不学就娶不到媳妇。”
  “他还夸赞了我的名字说,‘乐府双璧,木兰其一’,劫数亦是命数,也许我未来会遇到一个命理相合的人,我和他的名与姓皆由诗生,平仄押韵,对仗工整。”杜若飞说。
  叶行衍面露诧异之色:“你不会信了吧?”
  “我原本是不信的。”杜若飞叹气:“可是,那样的人,我真的遇见了。”
  巧合也罢,神迹也罢,命运长河中,没有什么能解释你我的相遇。
  只知道,从此弱水三千,只愿取其一瓢尔。
  “杜若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行衍眉头大皱。
  社会偏见,家庭桎梏,舆论指责都意味着这必然是一条坎坷艰辛的路。
  “我知道。”杜若飞面露无奈之色。
  叶行衍沉默片刻,问:“你有想好要如何做吗?”
  如何做,要如何做……
  杜若飞抱头□□一阵,最后说:“我要再去一次那个道观。”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紫阳道观不在市也不在野,它在风景区。
  道曰今生,佛说来世。道教主张以生为真实,放浪形骸,今世活得潇洒,而佛教宣扬的是因果轮回,讲究今世隐忍来世报,严于律己。
  对比下来,封建当权者重佛轻道也是情有可原,时代更迭中,如紫阳这般纯粹的道观已经愈发的少了。
  古树碧碧葱茏,几株落英正开得烂漫,山泉潺潺,流水不知落花意。杜若飞拾级而上,在心里将景区负责人拖出来鞭笞了无数遍。
  为什么只有下山的缆车没有上来的?!
  杜若飞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凭着幼年的记忆和景区指示牌,拐到了道观门前。
  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碧瓦飞甍,隐隐有香火的气息绕缭而来。
  这时候既不是假期也不是周末,游客极少,道观也有些冷清。
  有一穿着宽袍大袖灯笼裤,头上还挽着一个髻的老道揣着手坐在门前,那老道鹤发松姿,下巴上一缕山羊胡子,正晒着太阳,打着瞌睡。
  杜若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扑上去就喊:“清虚道长!”
  清虚被吓得蓦然睁眼:“周易算命,姻缘仕途,学业财运,五十一次,善人你要测哪……”
  “道长!是我啊!”杜若飞摇晃他。
  “哎呦呦,别晃别晃。”清虚一把老骨头了,忙不迭跳着脚远离杜若飞。
  “道长你不记得了我了吗?”杜若飞将脸贴到清虚面前,指着自己说。
  清虚捻着胡子,端详他半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山下刘大牛那卖保险的儿子!”
  杜若飞咕咚一声跌倒在地,又顽强地爬起来。
  “道长!我是杜若飞!”
  原来是这小子!清虚总算是想起来了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了。
  清虚犹记得当年自己见他资质不错,还千方百计地想要拐来当徒弟,谁知小屁孩软硬不吃就是不答应。
  念及此处,清虚眉毛一横,开口问:“你来找我做什么?”
  杜若飞拉着清虚好一番解释,讲清了前因后果。
  清虚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他示意杜若飞跟上自己,转身往道观里边走去。
  两人一起来到道观后院的天井处,清虚卷舌,用口技发出了“咄咄”的几声,一只半大的黄毛小狗便窜了出来,亲热地围着清虚转。
  清虚单手将狗拎到怀里,又往道观外走。
  杜若飞一脸困惑地跟着清虚来到了一处栅栏边上,见栅栏里圈养着几只雪白滚圆的兔子。
  “汪!”小黄狗似乎格外兴奋,它挣脱了清虚的怀抱,往兔群窜去。
  其中一只兔子似有所觉般地撒腿就跑,一狗一兔在栅栏里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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