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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有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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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迢迢奔赴京城,看到关唯的瞬间,他就明白了自己是喜欢这个人的,十分坚定。
  如果时光能够回溯,无论关唯捧上来的是同情还是喜欢,他都会毫不犹豫照单全收。而且还能返回一个“我喜欢你”的收条,好让关唯也更自信被他喜欢着。
  现在时光虽然没有回溯,却以另一种形式给了他一个机会,他打算豁出去了。
  顺着关唯的衣领摸进去,何景阳满心羞耻,觉得自己这行径十分荒唐。但细细的线绳末端,摸到了那枚小小的没个形状的铁片后,他决定荒唐到底。
  何景阳抽出手来,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往屋里走去。
  关唯脚下一空,身体已经有了更温暖的依靠。
  大概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关唯的确是想过要抵抗一下的。但他很快就放弃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何景阳抱着他的胳膊,在微微颤抖。
  或许是紧张了,或许是吃了力,关唯乖巧地倚在何景阳怀里一动不敢动,怕万一掉下来,可就真没理由再赖上去。
  关唯听凭何景阳把自己抱到屋里,看着他给自己脱了棉靴裹上被子,又把棉袄脱下来盖到被子上,开了电热毯和电暖扇,拿热得快坐了一壶热水。
  一通忙乱当中,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自视线中一晃而过,却没有成功捕捉到。
  直到何景阳忙完,也挤到床边坐好,关唯见他只穿了个衬衫,便拿起棉袄给他披上,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晃而过的是什么。
  这件黑棉袄是个夹克款式,袖子上一边一条斜白道,领子上是一圈米黄色的翻毛。
  “有一天,听同学说有个人在我们宿舍楼下站了一中午。”关唯两个手指捻着何景阳棉袄上的毛领,忽然冒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何景阳端庄而矜持地坐着,目不斜视,也不应声。
  “我们学校好找不?”关唯忽闪着眼睛看何景阳。
  “……还好。”何景阳脸上终于泛起些秘密被发现的羞赧。
  “坐夜车去的?”
  “嗯。辅导员不请给三天假,就给两天。”
  “你光检查我的铁片儿,那你那个丑坠子呢?”
  “放青城家里了。老有人要捏开看看里面有啥,我就收起来了。”
  “我今天要没戴铁片儿,你就又不要我啦?”
  何景阳转过身,盯着关唯看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要。”又说:“有铁片儿我就敢要,没铁片儿我就问你还要不要我。”
  “听不懂。”关唯嫌弃地撇嘴,嘴角却憋不住弯了起来。
  水开了。何景阳冲了两杯蜂蜜水,俩人一边握着杯子暖手,一边说话。
  听关唯说学长学姐们要拿束水镇为样本做毕业设计,明天还要联系镇政府收集一些当地的各项数据,希望能得到支持。毕竟只是学生自己的活动,没有经济利益,怕人家未必肯搭理。
  何景阳笑着点他的鼻子,“有我呢。”
  关唯一听水也不喝了,掀开被窝就下地穿鞋。
  “不行,我得回去告一声,再和他们汇报一下,今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关唯絮絮叨叨地边说边系鞋带。
  何景阳也不废话,给他围好围巾,俩人相跟着出了门。
  到了小旅馆,前台守夜的和何景阳打招呼,关唯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前台摆着个电话。
  他带着何景阳一边上楼一边说“哎呀,该打个电话来着。不过你也不知道他这儿的号码吧。”
  “我同学家开的,我知道,就是想带你出来。”何景阳笑笑。
  关唯听了抿嘴偷乐,心里边儿甜滋滋暖融融的。
  学长学姐们正围在男生房间里分配第二天的任务,看见关唯回来,还带了个挺帅的地陪,还能解决好多棘手问题,高兴地把俩人围住东问西问。
  等到这帮人的问题解决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
  家庭旅馆没那么多空房间,他们这一拨人里,男生算上关唯有六个人,三张双人床。
  何景阳想了半天,和关唯说:“那我先走了,外面冷,你也别出来送。”
  关唯惊讶地瞪着何景阳,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只坚持要送何景阳出门,小脸耷拉着。
  何景阳出了门把他拉到避风处,给他说家里一冬天没生火,太冷。而且是电热毯太燥,不能开一晚上;电暖气功率又小,屋里暖不了。
  “去年冬天你因为感冒得了肺炎,住了几天院你忘了?”
  “那你不说清楚,我以为你就是专门把我弄出来不往回带了——”关唯委屈地说,情绪还是不高,“喜不喜欢你不说,想不想你不说,要不要在一起你不说,都到我们楼下了还不说!看着我跟个傻子似的一个人熬,就你想得周全。”
  “我错了。”何景阳心疼,“我以后都和你先说明白,你能进去了不,冷呢。”
  “那我也和你说明白。”关唯赌气,“我反正就和一个人睡过一张床。今晚上要把别人当成那个人,睡得迷迷糊糊的,就不一定做什么事儿了。”
  “你不是还去过王亚辉家么?”何景阳被气笑了。
  “去过,可又不是睡的一张床。”关唯还是垮着脸。
  何景阳哭笑不得,心说黄晋不是还见过你的光屁股么?只好进去告前台守夜的人给上去打个招呼,说他把人领走了。
  关唯计划得逞,洋洋得意地跟在何景阳旁边儿,边走边问:“咱回去不能先生炉子吗?”
  “柴禾都让雪浸湿了,生火呛着呢,你也没地儿躲。”
  “我不怕呛,你教我,我给咱们生。”
  “我怕你点了房子。”
  “那你们这儿划成历史名镇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问这干啥?”
  “要是划了,我点了你们家房子,就能卖身给你为奴了。”
  何景阳听了脚下越走越快,关唯一路小跑着才能追上,嘴里还要絮絮叨叨他明天想干啥,什么事儿是何景阳能陪着的,什么事不需要他陪着,又急又喘。
  一直进了屋里,关唯还在积极主动地寻摸着要不要先拿柴禾去,整个人就被何景阳压到了门板上,没头没脑搂了上来。
  “何景阳!先去生火!”关唯被摁得害臊,急着推开他。
  “生屁的火,我心里边儿的火都要着起来了。”何景阳抱着不放,抵着他的鼻尖问,“你要跟人做什么不一定的事儿?先跟我做呗?”
  关唯被他的热气呵得痒痒,一边躲一边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打算卖身给我为奴的,你说有什么关系?你就撩吧!”
  “我没撩你。”关唯红着脸一低头,从何景阳胳膊下钻出来,解了围巾挂起来。
  何景阳认命地跑出去抱了柴禾回来,开始生火。
  关唯在写字台上摆开纸笔写写画画,写了一会儿扭头看何景阳。
  算起来快有五个月没见面了,何景阳身上仿佛长出些让他觉得陌生的东西来。
  这人正蹲在炉子前等柴禾旺了要加炭块。红红的火光掩映下,眉目仍是生动俊美,多出来的,是一份沉静和稳当劲儿。
  从前的何景阳,总是让关唯想粘着跟着,两个人腻在一起。现在这个何景阳,却让关唯想离得远远地欣赏。可欣赏一会儿觉得不够,还想走到跟前儿去仔细端详。端详也不够,还想产生一些别的联系。
  想着想着,关唯心里又酸又软,不由自主走过去,也蹲了下去,伸出手指去描摹这张脸。
  “李杰写了首诗。”何景阳没躲,还轻轻偏过头来迎合了一下。
  “写的什么?”关唯得了鼓励,手指从眉角一路往下,走到何景阳唇角,伸进去点了点他的舌头。
  “忘了——咳咳,你别闹。就记得他说他是世故的,但是在一个人面前,他只想象个小孩儿。”何景阳呛了一口口水。
  “真好。”
  “看完我就想,我本是只井底之蛙,可你在井口站着,我就有勇气一直往上爬。所以我就去看你了。”何景阳动手去添炭块,关唯蹲着听得入神。
  “现在呢,我就发现你本来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好孩子,怎么有时候就象个……”何景阳欲言又止。
  “什么?”关唯仰起头问,一脸迷茫。
  何景阳不理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去洗干净手,才抿嘴一笑,凑在关唯耳朵旁边说了三个字。
  关唯听了脸一红,有些不高兴,起身坐到床边。
  何景阳走过去,搂着他倒在床上。


第70章 定个情
  电热毯还是很敬业的,被窝里起码是暖融融的了。
  何景阳按着关唯的胳膊腿,给他把外衣外裤剥下来,人塞进了被子里。
  电热毯的暖是硬梆梆的暖,象一把火要把人生生烘干。
  何景阳的身体是软乎乎的暖,象挂了一瓶名为“热”的点滴,暖意自皮肤表面渗透进去,向四肢百骸延伸开来。
  关唯闭着眼贪婪地贴上去,想找何景阳的唇,忽然想起什么,猛一下扭头躲开。
  何景阳笑了起来,把人拽进怀里压了上去,一下一下轻啄着。
  两个人刚喝了蜂蜜水,唇上发腻,每亲一次,唇分时候都要粘连一下。亲了好长时间,关唯才扭捏着开始迎合。
  过了一会儿,何景阳要起身去看火,关唯拉着不让。
  “谁让你那么讨厌。”关唯伏在何景阳胸前喃喃低语。“要不是我厚着脸皮一直耍流氓,你还缩在井底呐。”
  何景阳听了想哭又想乐,说:“辛苦你了。”
  “嗯,我是挺辛苦的,找了你四次。”关唯埋着脑袋,伸出四个手指来在何景阳眼前晃了晃,“强抢民女都没这么费劲儿。”。
  何景阳心口发热,紧紧搂住关唯,问:“刚刚咱们出去走的路和回来的路不一样,你发现没?”
  “发现了啊。”
  “那你怎么不问?”
  “不想问,就是要跟着你。”
  “束水镇四街八巷相连互通,以后,你从哪个方向哪条道儿进来,都能到了这儿,明白没?”何景阳指指自己的胸口。
  “不用明白。”
  “为啥?”
  “我现在就在里边儿,赖一辈子,才不出去。”关唯红着脸表了个曲里拐弯的白,低低地说了一句:“所以,以后还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不是小流氓。”
  何景阳正听着动情,被后半句砸了个跟头,心里一沉,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炉火渐渐旺起来,映红了大半个屋顶。
  何景阳关了电热毯,抱着关唯躺好。刚刚在旅馆门口被他一句“不一定做什么事儿”激起来的欲望,不知什么时候偃旗息鼓,只剩了一腔柔情。
  正经人家的好孩子枕在何景阳胳膊上,一双手老老实实拳在胸口握着,弓起背蜷了腿侧躺着,紧紧贴在何景阳怀里。
  “还生我的气吗?”关唯问,“你那天走的时候还挺委屈。”
  “早不生了,也不委屈。”何景阳点点关唯的鼻头,“就是想你。”
  “那你一封信都不写。”关唯想掐何景阳,又舍不得,伸出一个手指狠狠戳他胸口。
  “嗯。”
  “电话也不打。”
  “嗯。”
  “你还‘嗯’?”
  “我错了。”何景阳十分自觉,“可我去看你了。”
  “可我不知道。”
  “你差点儿知道。要不是你突然抬头,我还能多看一会儿。”何景阳想起自己当时被关唯吓了一跳,迅速转身装路人的场景,不禁笑了起来。
  “去都去了,怎么不找我?”关唯不满。
  “怕你已经遇到更好的人,全新的开始了。”
  “嗯,我是遇到了。”关唯说。
  何景阳心里一晃,抱着关唯的那只手不觉松了。
  “就是你啊,比以前更好的你。”关唯一本正经地说。
  何景阳笑了,重又抱紧他。
  “你还笑!”关唯哀戚戚地说,“下午听见赵师兄说你们家搬了,我内心里当时就站在大街上哭了一顿。我一放假家也没回就跟着人家来做地陪,就是为了哪怕能不小心碰上你,结果发现根本没机会。”
  何景阳越听越心疼,紧紧抱住关唯,一边听他絮叨,一边轻拍他的背安抚着,直到关唯闭上眼不再絮叨。
  一觉醒来,俩人还保持着头天晚上入睡前的姿势。
  关唯睁开眼茫然地瞪了天花板一会儿,转头看见何景阳也醒了,正侧躺着温柔地看着他,心里蓦然盛开大片的花,柔软温暖。
  何景阳喜欢我,我也喜欢何景阳。何景阳知道我喜欢他,我也知道何景阳喜欢我,以后我们两个人就算是在一起了——关唯脑子里乱轰轰跑过一堆陈述句,最后情不自禁探到何景阳耳边,亲了一下,低低地用气嗓说了句“love you”,“I”没好意思说,太露骨了。
  何景阳的心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裹着棉花的大锤重击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关唯自认为说了一句深情而正经的告白,何景阳这狗皮膏药听了竟亢奋起来,倒要把他这小流氓给摁倒打算上下其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好男儿说话算话,既然表了“不耍流氓”的态,就得说到做到。所以关唯不但自己不主动,何景阳扑上来,都被他推拒着不肯配合。
  “何景阳你干嘛?你别这样!”关唯被压着动弹不得,仍在苦苦挣扎。
  “耍流氓呗。”何景阳咬着关唯的耳朵尖儿,一只手慢慢摸索下去,“以后都归我耍,你只管乖乖配合。”
  “不要。”关唯答得挺干脆,俩手紧紧护着被子。
  何景阳停了手,“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了,钓鱼都要挂个饵,你以前耍的流氓都是钓我甩的饵,现在鱼进了篓子里了,就不管饥饱了。”
  “我不是。”关唯急得转过头去看何景阳,迎面撞上一双笑得不怀好意的眼,才知道他不是真恼了。
  “我都出来好几天了,也没洗澡。”关唯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把脸扎进枕头里。
  这理由不说还好,一说何景阳倒更兴奋了,凑到关唯耳边儿,怕人听了似地低声问道:“你的意思要是洗了澡,你就肯了?”
  “我没说。”关唯臊得满脸通红,拼了命去推何景阳。
  “那我就当没听见!关小唯,大早上的运动运动不好么?”姓何的狗皮膏药越粘越紧。
  “天——亮了,下去——别动——那儿!”关唯急得倒不过气儿来,咳嗽了几声。
  何景阳闻声迅速滚开,手也老实起来,拿被子把关唯裹好,问:“是感冒了吗?头疼不,喉咙是不是有又干又痒的感觉,还有点儿出不上气来?”
  “嗯。”关唯瞟一眼何景阳,心里想笑,但看到这个人脸色忽然大变,又心虚了,答道:“不过你从我身上下去,这些毛病就全好了。”
  何景阳却没当笑话听,他跳下床打开炉门看一眼,嫌弃地说:“破炉子,一冬天不用还学会罢工了,刚才不该扒你被子来。”
  关唯趁这会儿功夫已经穿戴整齐,也跳下床打算洗漱。何景阳不闹了,只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凑到头顶深深地嗅了一下。
  关唯心里满是被珍视的喜悦感,晃一下都能溢出来,得瑟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了一会儿,转过身去扎进何景阳怀里,要个认定似地说了一句:“你喜欢我,咱们这就算在一起了。”
  “嗯。”
  “那……我是你对象了?”
  “嗯。”
  何景阳身上那股劲儿还没过去,被关唯这一扑又激得有几份情动,沿着眉毛眼睛鼻子乱亲一通,停到嘴上。
  关唯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脸刷牙,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何景阳却只伸出舌尖沿着唇缝轻轻舔过去便停了动作,轻轻推开他,催他赶快洗漱出门。
  关唯心里疑惑又不好问,毕竟这跟上赶着催人家和自己耍流氓没啥区别,可不问又实在憋得慌,说好的对象呢?只好把一张嘴越噘越高,毛巾都不好好挂,扔进脸盆里,溅了何景阳一身水。
  何景阳憋着笑把人揪过来,说:“这下你知道我刚刚有多难受了吧。”
  关唯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睛鼓了一会儿勇气,掀起眼皮看一眼何景阳,忽然一把把人抱了个满怀,也凑到耳朵边儿上,怕人听了似地低声说道:“你别急呀,以后时间那么长。”
  何景阳刚刚被裹着棉花的大锤砸了一下的心脏再受重击,差点儿就跟小火炉一起闹了罢工。
  培训班刚开课不久,老徐就把他那台破收录机带了过去。一般都是趁下了课没人的时候,放点儿靡靡之音。
  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首情歌,听多了何景阳总嫌肉麻,觉得斗志都要消磨没了。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记住了其中一句歌词:“我俩,太不公平,爱和恨全由你操纵。”
  他觉得改改挺适合自己现在的处境:“我俩,太不公平,生与死全由你操纵。”
  完蛋了。
  因为下一句是“可今天,我已离不开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更何况,这小流氓——不,他对象说了,love u。
  关唯收拾齐整之后咳嗽了好几次。
  何景阳如临大敌,认定是煤潮了烧得不好,半夜火也灭了的原因,一整天都跟着关唯的小团队寸步不离仔细观察,撵也撵不走。
  到了晚上,何景阳正告关唯,今天必须住旅馆,他自己也会到同学家住。
  关唯不服,何景阳威胁:“你要非和我回去,我运动一晚上让你睡不成。”
  关唯听懂了,红着脸恨恨地踢了他一脚。
  小分队的调研进行了三天,镇上派了个大学生村官和他们对接,约好过了节再联系下一步事宜。
  结束后还帮他们找了个小巴,委托何景阳把人们送到青城汽车城,各回各家。
  关唯这回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让何景阳带他去李杰的“小破培训班”看看,也看看老徐。
  何景阳有些犹豫,因为如果要去,就避不开坦白俩人的关系,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快让旁人知道。这担心也不好说给关唯,怕他多想。
  “你这放了假还没回过家,不累啊?”他说:“过了年想来玩儿再来,培训班又跑不了。”
  “你上回就是在这儿把我丢下的。”站在车站门口,关唯一副心碎的表情。
  何景阳的意志力马上就灰飞烟灭,一点儿没办法,只好让他给家里打电话报了平安,又领着往青城城里去。
  培训班假期上下午都有课,晚上也是九点以后才得闲。
  临近年关,青城县里采买年货的人多起来,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俩人抱着第一次约会的心情,也是喜上眉梢雀跃得不得了。满城转了个遍,吃的玩儿的都尽兴了,估摸着下课了才往培训班走。
  一上楼就看见老徐正背着双手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八卦不知干啥。听见有人上楼,回头看见他俩欣喜了一下,立刻又“嘘”了一声,指指屋里,说:“等会儿,张郎教子呢。”
  俩人屏息静听,听出是张飞在训李杰。大致意思李杰这头一个学期期末五门就挂了两科,自己回来没说,但张飞买通在云大留校的同学让多照顾着他点儿,早就知道了。
  “这儿有什么事能用你操心?徐校长跟我管不了是不是?不放心什么呢一个礼拜往回跑三趟,你就是个充电的,路费也够你买充电器了!”
  “丢人!一学期挂两科!按你这速度,是要赶毕业前凑够两个八挂了吧!补考费别想从公款里拿!”
  何景阳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了。
  “就不知道你有什么可忙的?挂科行,你找个对象回来也算!情书还没寄出去人家就带着自己男朋友回来了,你……”
  “张一树,差不多得了啊!”李杰终于忍不住了。
  “你让我再骂一会儿!清河的学生可凶了,我骂一句顶五句,你这种骂不还口的我头一回遇上……”
  俩人一前一后从教室出来,迎面撞上三个没来得及伪装的围观群众,李杰尴尬了一下就镇定了,张飞则不怀好意地在何景阳和关唯之间瞟来瞟去。
  关唯本来很从容,愣是让瞟得整个人都无处安放了,张飞才放过他。
  老徐家老婆快生产了,晚上要回家,和他们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张飞开始张罗吃宵夜的事儿,左挑右选还是想去大小肉炒面,于是又去了。
  夏天来的时候,面馆桌子都露天摆着。冬天也只在外面围起一个带顶的塑料棚子,加了个厚厚的棉门帘。
  几个人坐定,等上菜的间隙,张飞眼睛又滴溜溜地在俩人之间来回转,何景阳“啧”一声,学着李杰说了句“张一树,差不多得了啊!”
  李杰和关唯聊闲话,何景阳说完张飞便也加入进去。
  三个人说的都是各自学校的新鲜稀罕事儿,大学混了四年又毕业已经一年的社会人张飞压根儿没兴趣,溜达到灶火边,和大厨聊天儿去了。


第71章 一直喜欢你
  三个人聊着聊着,提起何景阳发神经连夜上京的壮举。何景阳问李杰,他当时看见的那诗到底是写给谁的?
  李杰笑笑,“你们刚没听张一树说么?人都有男朋友啦,放假一块儿回来的。”
  “兴许就是男同学呢?你得争取啊。”何景阳劝。
  “不是。街上碰上了,人家亲热着呢。”李杰扭头喊张飞催菜,掩饰自己的失落。
  关唯在桌子下面偷偷拉住何景阳的手,拿指甲扎他的手心。何景阳疼得皱眉,敢怒不敢言。
  “你还劝人家争取,你怎么不争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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