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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痒_桃灼灼-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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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着一只脚扑过来抱谈衡的手。谈衡一下就笑不出来了,猫受伤了?
  那蒋绎怎么可能丢下受伤的猫不管不顾地跑掉?
  除非他是被人绑走的。
  至于谁会干这种事,答案简直不言而喻。谈衡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看来真的没办法不答应赵青了。
  谈衡把猫寄放在小区门口的宠物医院,自己则驱车回了趟老宅。
  这个时间白烈已经睡下了。谈岳被警方带走已经好几天了,他每天却依旧该吃吃该睡睡,该浇花浇花,生活半点没受影响。谈衡推门的声音并不轻,白烈似乎也没被吵醒。倒是家里的保姆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一听见动静就忙不迭跑了出来。
  “大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这个保姆在他们家待了没两年,跟谈衡不算太熟,说完这句话就没别的可说了。谈衡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她姓什么,只好道:“……阿姨,白叔在不在家?”
  “在的在的!”保姆赶紧道:“我去叫他起来!”
  白烈在睡梦中听说谈衡来了,没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保姆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大少爷也真是的,先生出事这么久,他连个面都不露,大半夜的倒是跑回来,吓我一跳……”
  白烈淡淡看了她一眼,警告道:“少议论主人家的是非。谈先生要是出不来,你还得指着大少爷发工资呢。你先去招待他一下,我要……换身衣服。”
  “换衣服?”谈衡焦躁地看了看表:“我的天啊,白叔可真够慢的。”他本来就心急,白烈换个衣服换了快半个小时,谈衡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就在谈衡忍不住想去敲白烈的门时,白烈终于出来了。他穿着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装,一看就十分名贵;白发梳的一丝不苟,笑容可掬,看起来就像……
  肯德基上校爷爷。
  谈衡差点哭出来,他挥挥手让保姆回了房间,对白烈说道:“您见我一面打扮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啊,我又不是隔壁张奶奶!”
  白烈嗤笑了一声:“你不是要我跟你出门?”
  谈衡愣了愣:“出门?我就问您几句话,您这老胳膊老腿的我折腾您干什么?”
  白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是吗?”说完他对谈衡勾了勾手指:“过来,阿衡。”
  谈衡不明所以,站起来走了两步。紧接着,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呈一个七扭八歪的“大”字形。谈衡连疼都没顾上,愕然看着白烈。
  白烈冷笑了一声:“看我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要不你总带着我儿子在我面前晃悠做什么——还不起来,走了!”
  谈衡车上载着一尊白烈,干巴巴地叙述了事发经过,想问的话一个字却都想不起来,还是白烈先开了口:“你找我做什么,总要说说吧。”
  谈衡:“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我爸现在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白烈诚实地摇了摇头。
  谈衡急道:“那您跟着我做什么!”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白烈觑了他一眼:“我跟你爸的小伙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谈衡一愣:“什么小伙伴?”
  白烈轻笑了一下:“你啊,关心则乱。你就不想想,你爸身体虽然好,可是好到轻易制服一个成年男子的地步了吗?他必定带了帮手。”
  谈衡忙点头:“他的帮手就是您的朋友。”
  白烈:“是啊,要不然我可想不出有谁还能帮谈岳做这种事了。说来惭愧,我的这个小朋友对蒋世元大概有些误会,所以对绑架他儿子格外上心了一些。”
  这一句话说得谈衡心惊肉跳,白烈轻咳了一声:“油门加这么大做什么,你知道方向吗?”
  谈衡:“……”这位大概天塌下来都不会着急,谈衡可急得不行,只好干巴巴地说道:“您一直待小绎很好。”
  白烈笑了笑:“要打感情牌?不必如此,我很喜欢那个孩子。何况蒋世元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会劝谈岳放手的。”
  谈衡愕然:“救命?”
  “是啊。”提起蒋世元,白烈的眼里终于有了怀念的温情:“我有一回被人暗算受了伤,小陈把我放在了蒋先生的医院门口。当时实在太危险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找到我,那样的话连医院都会被连累。小陈怕蒋先生不肯收我,就又去求了你父亲。可他小人之心了,蒋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给我做了手术。他说人命大过天,我哪能见死不救呢?”
  白烈又是怀念又是伤感:“蒋先生宅心仁厚,可惜天不假年。”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谈衡默然,要是早知道这回事,他也用不着想方设法带着尹维在白烈面前晃悠了。想来这个老狐狸对自己的蹩脚计谋一定笑掉大牙了;丢点人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代价太大,他跟蒋绎一度因为这个人闹得很僵。
  谈衡边后悔边反省,白烈好像也乐得清净。后来谈衡沿着高速开了好久,白烈始终没有说话,他便忍不住问道:“白叔,咱们还有多久到啊?”
  白烈偏偏头:“没多久了,你急什么?你爸不过是想出口气,还能真要了蒋绎的命么?”
  谈衡:“可是……”
  白烈哼了一声:“怎么,心疼了?这孩子行事太偏颇,吃吃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谈衡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他尽管生气,尽管心意不平,可也从没觉得他做得错了。而白烈就像是说起自家儿孙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无论如何语气里都带了回护的意味,却是依旧站在谈岳一边的吗?可白烈跟他父亲不过是雇佣关系,而且一直那么疼蒋绎,却是真的觉得蒋绎做事任性毫无道理么?
  谈衡苦涩地问道:“您真的也觉得他做错了吗?”
  白烈抽了抽嘴角:“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谈衡,虽说三十年前那件破事板上钉钉是你爸做的,被人翻出来也是咎由自取,不过那个姓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复杂地看了谈衡一眼:“法理无情,小绎做得不算错,但是你的立场可有点奇怪。”
  谈衡木然看着前方:“将心比心,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要是有人雇凶杀了我爸,我也恨不得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
  白烈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说什么?”

  ☆、第六十五章

  白烈一把抓住谈衡的手臂; 力气大得好像要将它箍断似的,黑暗的车厢里时而会又若隐若现的路灯光,映在白烈的脸上,愈发衬得他面色狰狞。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谈衡疼得抽了口气:“您轻点——怎么,您不知道吗?”
  谈衡对此倒是真的很意外,这么大的事,难道他竟被蒙在鼓里么?
  白烈眉头紧锁:“蒋世元难道不是重病去世的吗?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 他明明已经病入膏肓了。”
  谈衡点点头:“他确实是重病,重得离了仪器活不了几小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多此一举谋杀他。”说到这里; 他叹了口气:“可是,当时我就在场啊。”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白烈想必不太信。可是谈衡是谈岳的儿子,污蔑亲爹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白烈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们就要快一点了。下一个路口出去,我带你走条小路——可能不太好走; 幸亏你开的是辆死贵的越野。”
  蒋绎活了这么大,头一回坐谈老董事长亲自开的车,真是受宠若惊。可惜这体验实在说不上美好,因为旁边的人时而拿枪指着他; 时而又会宝贝地拿着那凶器把玩一番。而蒋绎百分之百肯定那玩意是上了膛的,走个火什么的可不是好玩的。
  谈岳终于从镜子里观察了一下后排的情况,淡淡道:“黑虎,好好看着他。”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悍匪黑虎!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名小卒何德何能居然能让他老人家亲自绑架……让他的逃脱几乎变成了不可能的事。
  黑虎漫不经心地把枪往旁边一放; 二话不说给蒋绎套上一个眼罩。蒋绎挣扎了两下发现他的反抗简直犹如蚍蜉撼树,索性节省点体力。又过了一会,他们好像离开了大路,开上了一条十分颠簸的乡间小道。蒋绎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的:这帮人不会是打算杀人抛尸吧?
  正在他自娱自乐地胡思乱想时,车抛锚了。
  蒋绎只觉得身子一歪,然后听谈岳骂了一句,紧接着就被人推了下来。谈岳绕着车转了两圈,哼了一声:“早就说了让你们不要花这么多钱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陈先生,劳烦给谈正打个电话,让他先不要去机场了。”
  “陈先生”好像没有什么动作,半晌才拖着长腔调,对谈岳说道:“早跟你说了不要做这劳什子的绑架,你偏不听。看看,天意难违吧。”
  谈岳哼了一声:“不绑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恶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你们出来?蒋世元以为留着那东西就能拿捏我了,也不想想他都死了八年了,还能诈尸出来指认我吗!”
  蒋绎听得暗暗攥紧了拳头。
  黑虎却很冷静:“别拿蒋世元激我,冤有头债有主。行了,咱们还走不走了?我看咱俩就把这小子扔这,赶紧去机场吧。”
  谈岳狞笑了一声:“休想!让阿正来接我们,我今天一定要带着他!”
  黑虎蹙了蹙眉:“你冷静一点,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再意气用事了。你以为你那个孙子是什么省油的灯?明明你的律师团队过几天就能把你放出来,他却非要撺掇你越狱。你还以为他跟你那个傻儿子一样呢?不信你就看着吧,看咱们等不等得到他。”
  谈岳冷哼一声,似乎很不以为然:“你懂什么?阿正一向贴心,最明白我想什么!我这辈子就没在这么浅的阴沟里翻过船,他就知道我咽不下这口恶气!”
  ……
  “早就说了让你们不要花这么多钱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白烈一个劲地摇头叹气:“你们这些后生仔啊!就这玩意还有脸叫‘越野’?”
  谈衡看着陷入泥泞里的轮胎,沉默无语。
  白烈推了推车子,发现陷得挺深,大概是拖不动了,只好无奈道:“反正也不远了,咱们走过去吧。你找个信得过的人过来,把车拖走。”
  谈衡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远”的地方,一走就是一个小时。
  走得天都快亮了。
  每每问白烈,得到的答案都是“快到了”,后来谈衡发现这个“快到了”大概是白烈随口哄小孩子的。谈衡干脆闭上嘴,这破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实在耗体力。
  直到白烈忽然停下脚步,谈衡满怀希望地问道:“到了?”
  白烈却皱着眉头喃喃道:“不对啊。”
  白烈伸手指着前方一片虚无缥缈的黑暗对谈衡说道:“你看那边,如果他们去了应该是会开灯的——看见了吗?”
  谈衡木然摇摇头。
  白烈:“如果他们开了灯,你大概就看到了。不对,他们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他们去哪了?”
  谈衡目瞪口呆地听着白烈的自我质疑,忽然见他发足狂奔起来。
  “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多有荒草野树,你看这月黑风高夜,是不是杀人灭口的好时候?愣着干什么,等你爸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哪?”
  白烈绝对想不到谈岳跟他们一样倒霉。谈衡艰难地追上白烈,气喘吁吁地问道:“他们会不会是把小绎关起来,然后离开了?”
  白烈:“那叫你的人去搜那个仓库,咱俩接着找——看什么,在仓库里多绑一会也死不了,万一不在可就麻烦了!”
  ……
  黑虎把蒋绎的手捆好,扔在一边就不管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弄到的草棍子,含混不清地说道:“我说你非得带着他干嘛?一个看不好还容易暴露。你要么把他扔下,要么干脆杀了他,再磨叽下去天都要亮了。哦,还有,这都多长时间了,你那个孙子怎么还不来?”
  谈岳脸色铁青:“电话给我。”
  正在这时,道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发动机轰鸣声,不多时,一辆粗犷的吉普歪歪扭扭地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谈正羞涩的脸:“对不起啊爷爷,我来晚了。”
  “怎么这么慢。”谈岳淡淡问道。
  谈正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了趟公司。”
  谈岳眉头一皱:“公司?”
  谈正:“嗯,处理一点急事,最重要的是弄了这辆车。”
  谈岳耀武扬威地看了黑虎一眼。
  黑虎牙疼地把头转到一边。
  不知是谁,粗暴地把蒋绎从地上拽了起来。蒋绎知道,如果他这会不拖时间,等真的再上了车就只能由他们摆布了。谈衡已经回家了吗?他发现自己再一次不见了时,会大失所望还是会去找他?蒋绎想了想自己的前科,觉得后一种可能性好像有点渺茫。
  蒋绎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黑虎一时大意居然没按住他。蒋绎甫一挣脱便拼命跑了起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只管往车的反方向跑去。
  黑虎愣了一秒钟,大步追了上去。
  这个地方几乎就没路,蒋绎没跑两步就被一块石头绊倒了。眼罩松松散散地落了下来,他被剥夺的视力终于回来了。
  在这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蒋绎只能看见黑虎近在眼前。
  然后蒋绎二话不说,拾起将他绊倒的那块大石头。
  黑虎轻蔑地笑了笑,诱哄道:“那玩意对你来说没有用,乖,放下来,放下来我就……”
  他话音未落,却见蒋绎突然高举起石头,眼睛眨都不眨就往自己脚上砸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黑虎目瞪口呆,待他反应过来时,蒋绎的额上挂着豆大的汗珠,竟在对他微笑。
  蒋绎诚恳地说道:“你看,我脚伤了,也许已经断了,你们要逃命,带着我也太不方便了。”
  黑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怒极反笑。他揪着蒋绎的领子,粗暴地将他拎了起来:“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你听过我的名字吧?我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杀你就跟捏死一只小鸡一样!”
  蒋绎的声音极度虚弱,却十分镇定:“可你并不想杀我啊。”
  说话间,黑虎已经扛着他来到车子旁边,气急败坏地说道:“把这小子扔下吧,他脚伤了,只能拖累咱们。”
  谈岳非常恼怒,但已经有点动摇了。谈正却从狐疑地看着蒋绎,出其不意地捏了一下他的伤脚。
  伤处经不得碰,何况蒋绎一贯娇气,他顿时没控制住,惨叫了一声。
  黑虎压低声音怒斥道:“你干什么?想把人招来吗!”
  谈正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没事,我看他是不是真伤着了。”他玩味地看着蒋绎:“看不出来,你对自己还真下得去手啊。不过你伤成这样,我们只好在必要的时候杀了你。”
  蒋绎虚弱地笑了笑:“你问问你爷爷,他想杀我吗?三十年前的事证据不足,他雇凶杀我爸干脆就没有证据,他要是杀了我可就全完了,老爷子,我说得对不对?”
  谈岳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谈正的表情愤怒地起伏了一下,忽然说道:“你已经知道我们要飞去F国了,难道我们要把你放在这等你告诉警察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黑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吗?”
  谈正没理他,却对蒋绎狞笑道:“现在你不想死,恐怕都不行了。”

  ☆、第六十六章

  蒋绎万万想不到谈正会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他拖上贼船。事已至此; 谈岳和黑虎已经骑虎难下,只得同意带上蒋绎。
  谈正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畅快,连谈岳愤怒且怀疑的目光都无法影响他志得意满的愉悦。
  蒋绎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各种意义上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车子渐渐启动,蒋绎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小路依旧颠簸,车也开不快,谈岳和谈正坐在前面; 后排只有蒋绎和黑虎。这辆车是公司的,蒋绎依稀记得有一侧的门锁坏了,一直没有修; 但是他有点记不清究竟是哪一侧了……如果他跳车的话,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少?
  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整辆车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往一侧歪过去。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 蒋绎不受控制地撞在了黑虎身上。黑虎随便一抓,将唯一突出车体的车门把手攥在了手里。
  “车胎爆了。”谈正下车检查了一圈; 最后得到结论。他站在黑虎旁边的车窗外,双眉紧锁:“应该有备用轮胎的吧?”
  黑虎往外看去,似乎打算说什么;刚刚坐正的蒋绎忽然整个人往黑虎身上砸了下去,黑虎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东西攥紧。
  于是在蒋绎期待的目光中; 车门开了。
  本来车子就有个倾斜的角度,蒋绎再就着惯性用一把力,竟把猝不及防的黑虎撞了出去。谈正刚好在聚精会神地检查轮胎,没留神险些被黑虎砸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 车门锁明明锁得好好的,怎么会从里面打开!
  蒋绎看准了这一瞬间的混乱,夺门而逃。
  蒋绎知道他的脚伤可能让他根本跑不了多远,不过不远处就是片玉米地,如果能进去的话还能躲一阵子,说不定他们为了赶飞机就不管他了。
  蒋绎的想法很好,可他低估了黑虎的身手。黑虎一见他还要跑,脸都黑了。他稳住身体的同时往前跨了一大步,再一伸手就抓住了蒋绎的领子。
  此时,蒋绎离救命的玉米地尚有十几米远,平时不过几步的距离,如今咫尺天涯。
  蒋绎绝望地想道,错过了这回,再想逃就更难了。
  从爆胎到蒋绎逃跑再到被黑虎擒住,这一切不过一分钟时间。就在黑虎拖着蒋绎的领子准备把他重新塞回车上去时,一辆扎眼的福特皮卡呼啸而来,开到他们年前时突然一脚刹住。黑虎本能地将蒋绎勒在身前,就见车上跳下来好几个人。
  谈衡猛地刹住脚步:“小绎!”
  谈衡可能是以为黑虎将蒋绎当了人质,可其实黑虎刚才的动作纯凭本能,倒是谈衡提醒了他。恍然大悟的黑虎熟练地掏出一把枪,厉声喝道:“别过来!”
  谈岳从车上下来,看着谈衡眼里冒着森然冷意:“好!好!好!真是我的儿子!谈衡,你为了一个男人,就不顾你亲爹的死活了吗?”
  这事谈衡实在有点百口莫辩。白烈叫他找人拖车搜仓库,谈衡百般思索找了傅秉初。傅秉初一听跟谈正有关,摩拳擦掌地就来了,效率奇高。
  谈岳露了面,白烈才不慌不忙地从车上下来。他负手而立,威严地对黑虎说道:“小陈,拿枪指着谁呢?放下!”
  黑虎下意识地就要执行命令,却被谈正一把托住了手:“您不能放!咱们三个人的命现在可都系在您这把枪上呢!”
  黑虎如梦初醒,接着对白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楼哥,这么多年过去了,兄弟们的命……还是不如姓蒋的一句话么?”
  这话说得没前没后,基本上没人听懂,只有白烈疲惫地掐了掐眉心:“小陈,是你魔障了。当年蒋先生只是劝了我两句而已,真正萌生退意的是我,你为什么非要将事情归结在别人头上?”
  黑虎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楼哥,你不要骗我,明明就是姓蒋的胁恩图报!”
  谈衡捏了把冷汗,看黑虎的样子太过激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着蒋绎。白烈叹了口气:“小陈,你先不要激动。你动动脑子想一想,我金盆洗手对蒋先生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要劝我?”
  其实黑虎跟蒋世元不熟,他对这整件事的认知来源于某个人的一面之词。当年白小楼金盆洗手对他的打击太大,将责任归咎于他人实则安慰良多。天长日久,弄假成真,黑虎慢慢地再没有了疑惑。
  黑虎梗着脖子跟昔日的大哥针锋相对,执念犹如一滩沼泽,束缚着他越陷越深。他冷笑了一声:“好处?当然有!你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还有谁能查得到那件事?”
  白烈皱了皱眉,警告道:“小陈,那件事我们兄弟私下说!”
  现在的黑虎哪里还会听,他的眼睛里闪着疯狂而危险的光,对白烈狞笑了一声:“私下?楼哥,你现在私下里可还肯见我!我今天偏要在这里跟你分辨明白!蒋世元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帮人隐匿凶器当然千怕万怕!如果‘白小楼’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谁还会把那件事说出去?杀了人的谈岳吗!”
  众人都愣住了。
  谈岳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以这样的方式昭告天下,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没了对策。可当年引着黑虎恨上蒋世元的恰恰是他,他冒险将那件事告诉黑虎,是想为将来留一步棋,后来这步棋也果然用上了但他可不到黑虎会这么偏激,辩驳起来不管不顾的。
  白烈完全不管众人眼色各异,只冷冷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已经杀了蒋世元,报了你心里的仇,拘着他儿子不放又做什么?”
  这下黑虎完全愣住了。因为谈岳对他再三保证白烈绝对不会知道蒋世元之死的真相。他虽然恨蒋世元,可他更加明白白烈的为人。蒋世元救过他的命,如果被白烈知道他杀了他的救命恩人,那他们的兄弟情分大概就真走到头了。
  黑虎一生手染鲜血,招惹亡魂无数,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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