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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你者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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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用了硝酸甘油松弛了血管平滑肌,减轻了心脏负荷,但是想来这种因为言语上的措辞造成的悔意也不会降低分毫。
药物都不管作用,一句话怎么可能起效?
“白阿姨,我们不是在搞对象。”冷游想,该用什么字句什么词眼去描述总结他与白乐言的关系呢?
搞对象,交朋友,谈恋爱。
这些词依次出现在冷游的脑海之中,可是都逐一被冷游否认了去。这些词,只是一种浮在面上的现象,是临近南极洲时飘在冰冷海水上的无根浮冰,迟早都会消失——边缘被海水冲击腐蚀,断裂时的突兀锋利边缘早已不见,光滑的似是经打磨千万次的冰雕。
没有一种关系能完整的说明。
白妍无所谓地笑了:“是不是都无所谓,自己觉得值得就行。”
“阿姨觉得值得吗?”冷游放弃纠结,隐晦地问出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感到的违和——明明是有机会的,明明是可以早很多年找回被她丢弃的白乐言的,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反而现在突然跑来认回自己的孩子。
冷游突然想到如今白乐言的消失,对方甚至早就猜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甚至,有些十分乐见其成兴致勃勃的样子。
白妍听了这种问题,却是突然收了笑意,过了半晌才说话。回答的话语也并不针对具体事件,不针对她当年丢弃孩子时的决心,不针对这么多年的不闻不管,也不针对今时突然的相认。
突然之间,眼前午后的阳光经过车窗玻璃的滤过,变得脆弱,晕染成一团,继而那团模糊光晕,变成一座座高山,困住了他们。
恍惚间她看到每日受醉酒父亲打骂的自己与弟弟,胳膊护着头,被皮带抽出一缕一缕的红痕,那红痕中央的颜色最深,稍稍用手一挤,就能渗出一粒血珠。
弟弟胳膊腿儿更是瘦削,男孩子本来就是抽条儿长个子的时候,可是营养不良,经常晚上腿抽筋抽得大汗淋漓。
他们不能哭不能喊,如果吵醒了那个暴戾的男人,说不准下场会更惨。
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样才能逃出这重重叠叠的深山,太阳落下去的山的那一边,是不是永远拥有璀璨的华灯。
直到那一日,有个秃顶大肚中年男人,千里迢迢跑来搞慈善,为自己的企业做社会责任宣传。
那人在看到白妍时就直了眼,在学校冠冕堂皇致了辞开了幕,私底下便找来白妍,问她愿不愿意跟了自己。
跟啊……
怎么不跟?
白妍带着弟弟,坐在车中,山路颠簸,他们偶尔还会从车座上弹起来,厉害的时候甚至头会撞到车顶上。
“系安全带啊?”助理开着车,载着胆怯的不知前路如何的姐弟俩。
“啊……”他们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安全带,更无从谈起去系上,只能喃喃“嗯嗯啊啊”,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从深山走出来又能如何?
他们高中都还没有毕业,学校里读的书也读得浑浑噩噩。
白妍把白洲央着塞进学校,可是白洲也不学好,打架斗殴,夜不归宿。
有时候,深夜之中,白妍浑身赤裸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披了件衣服,坐在地板上,坐在窗前的月光之下。
她想: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就永远脱离不了肮脏?
如今听到冷游问她值不值得……
“有很多遗憾,但是如果还能回到那时重新做选择,还是一样的,不会有改变的。”她还是会选择带着弟弟离开大山。
至于她辗转与众多男人之间,攒了钱正准备带弟弟离开时发现自己怀了孕,这个孩子是这样的讨厌,打乱了她接下来的所有人生安排。
她对这个孩子,真的是一点爱都没有分过去,甚至怨恨地想:要不就这样滚下楼好了,大不了一尸两命。
那时她怀着孕,还被诊断为抑郁症,抗抑郁药也不能吃,每天都在畅享自己怎么样去死。
现在的一切,都已经是她拼尽全力可以达到的最好走向。
……
“姐,快到了。”白洲减了车速。又回过头看了冷游一眼,吹声口哨,“打起精神哦,我们要去做大盗了。”
“我们要……”正当冷游想开口询问他们如何进去时,白妍就拎了手机出来拨了电话:“喂,阿伯哦?”
“好久不见啦,阿伯都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啦?”白妍伸手冲白洲比了OK的手势,一边同电话里讲,“是我呀,是妍妍啦,阿伯你怎么把我忘掉了呢?”
“对啦,阿伯,把手机给先生可以吗?”白妍左手拿着手机,伸出右手食指按在车窗上,看起来按得极其用力,距离指尖最近的指节都弯成了一个骇人弧度,让看到的人难免会觉得这只可怜手指,下一秒就会被折成两节。
冷游一只胳膊固定住吊在脖子上不能动弹,另一只手捏住前面座椅靠背,焦虑是可以通过很多途径传染的。
比如飞驰中的汽车,比如沉默过久趋近凝固的空气,再比如按在车窗上看起来可以把车窗戳出个破洞的力度。
焦虑通过耳蜗传染,通过触觉传染,通过视觉传染。
层层叠叠就像是冬雨,雨前有浓雾,雨后天色晚。
……
来接他们进去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听白妍叫他:“您就是阿旗吧?今日麻烦你了。”
那位名叫阿旗的男人,一个眼神也没有递给白妍,直直地走向驾驶位,敲了敲窗户,示意白洲下了车。
阿旗坐在驾驶位上,白洲坐在冷游旁边。
冷游死死盯着前方,透过车窗玻璃的隔离,看到了一小块的远方——那是两旁在冬日都葱郁茂盛的树,那是掩映在斑驳树影之下的小洋楼。
白乐言就在那里。
玫瑰被恶龙掳走,锁进了一个堆满珠光宝气的洞穴之中,急需等待王子提剑去拯救。
冷游收回目光,盯着破破烂烂的自己,手中并无锋利宝剑,甚至尚未战斗就残掉一只胳膊。
就这样的惨淡模样,可以战胜恶龙吗?
他只有一腔孤勇。
或者这样子说也会偏颇,冷游想:自己大概是被别人抢走了刚下的蛋的老母鸡,悲愤地咯咯哒地扑扇着翅膀满院子上跳下窜表达不满表达绝望,可就是这种神经病似的自残行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落得嘲笑:看,疯了。
他拿什么去战斗?
冷游想:与他同座一辆车的,并不是同一路的人。
或许只有那个被关进小洋楼情况不明的人,才是真真与他绑在一起的同伴。
突然出现的所谓亲人,更像是斤斤计较利益得失的看客,才不会在意你的喜怒哀乐,
——有很多遗憾,但是如果还能回到那时重新做选择,还是一样的,不会有改变的。
不会改变的。
说的再委婉、再动听,不过也只是将从前的遗弃遮掩起来,厚厚的缠了十层八层的泡沫纸,用胶带糊了个遍,最后用粗马克笔大力写上——就这样!
再来一遍还是会把他丢掉,只是一个累赘而已,哪有自己生活来得重要?
可是为什么又找过来了?
冷游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古古怪怪的念头,这念头来的突然,但却有迹可循。
会不会同这位住在东星宾馆小洋楼的先生有关?毕竟白家姐弟前脚与白乐言相认,后脚白乐言的神秘亲爹就把人给掳了走。
阿旗把那辆白色沃尔沃停在停车场,原本光鲜亮丽可以在马路上耀武扬威去开屏的车,突然光泽黯淡下来,在周围真真的豪车之中失了颜色,只想鸵鸟埋头。
只有阿旗打开车门下了车,冷游刚起疑惑,又见着阿旗绕过车头,先打开副驾的门,请白妍出来,继而又开了后车门。
白妍冲他笑,一派纯良无辜,似乎极其感念于这种行为,她的声音很软很甜,带着一种天生的撒娇意味:“谢谢阿旗啦。”
这种似乎是已经印到骨子里刻在灵魂上的举动。对着任何人都能撒娇,都能用撒娇来获取自己的需求,或许是事,或许是物。她总有办法的。
可是,这种办法来的低声下气,来的自己都憎恶。
她不想这样,一直都不想的。
这次之后,就走吧。
再一次的,带着弟弟离开,过上不需要哑声哭泣不需要戴着微笑面具的生活。
66 【第六十六章】冷掉的食物(上)
事后,冷游在回忆起那幢小洋楼发生的营救事件时,只记得两件事,亦或只是两个场景。
其一是白乐言看到他时瞪大的眼睛,毕竟自己此刻应茫然地待在学校,而不是突然成为一个吊着胳膊的伤员。
其二便是对方塞进他手里的冷掉的食物——软趴趴的炸扁食,黏糊糊的香菇肉燕。
他原本以为他会十分没有出息的瑟瑟,毕竟突然之间,他就得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需要表情自己的立场与态度,至少需要表情自己的身份与目的。
可是什么可怖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顺利的不像话,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路奔腾走向恐怖鬼屋深处,却在最可怕的地方灯光大亮充满温情?
他们在小洋楼并没有待多长时间,甚至并不算待,只是站了一下那里的地板。
有所谓的三秒定理,大概是说食物掉在地上,三秒之内捡起来就还可以吃掉。
冷游在那种氛围之下,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就是掉在地方三秒不到的食物,被白乐言眼急手快的捡起来握在手里,说:“就他,还能吃的。”
冷游尽可能地把那只残掉的胳膊藏在背后——他也不想这样弱的。
不过,似乎事实就是这样。
他似乎就是频繁往医院跑,都成了常客,不过距离医院常驻民还差了点。
……
那位传说中的大佬,那位住在历史书中鼎鼎大名的东星宾馆中的大佬,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由于坐在轮椅上的缘故,大衣的下边缘还差一点就能拖在地上。
冷游想:这个人,一看就是不需要用自己的手去转轮椅的,这衣服也忒容易卷进轮椅了吧?
但是,这位李先生,冷游也只敢瞧瞧对方的衣着、对方的轮椅,脸是不敢细瞧的,那双腿也是。
对方扫过来眼神凌厉到让他害怕,让他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一句话、一个动作就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是白乐言的亲生父亲吗?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李先生也没有冲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打招呼,却也没有挥手将他们赶出去——只是像看不见他们似的将他们忽略。
只有白乐言才具有存在感。
李先生派了阿旗开车送白乐言与冷游回学校,留下了白氏姐弟在小洋楼。白乐言皱眉,第一次去拽妈妈的袖子,却不是像小孩子那样想要躲在妈妈身后想要依恋妈妈,而是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在那么多不知彼此的岁月之后,他已经长大了。
跨过了那么多小孩子需要经历的依恋、成长与自由,站在妈妈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是个自由人了。
白妍抬头看向白乐言,没有言语,只是瞧见了对方的眼睛,却是瞬间可以明白白乐言的想法,那样的单纯,那样的易懂——他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白妍在那一瞬间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拧了一下,揪成一团。
很奇怪的,她在怀孕、甚至是在分娩的时候都没有“我有了一个孩子”的实质感,前几日她见了长大成人的白乐言时也没有这种感觉,要扮演一个好妈妈,夹菜、去给对方挑选衣服,这些她都可以做好,虽然在挥手说再见转身的一瞬间,表情沉下来,眼神冷下来,一下子凛冽回归于自己本身模样。
但在这一时刻,她感到自己的的确确拥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很乖很乖的好孩子。
她弯起的笑容瞧不出破绽,但她知道,自己在勉强,非常努力地在勉强。“我没事哦。”
“乐言,除夕一起吃顿饭吧。”在他们刚要走下楼时,李先生说道。
白乐言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他并不想在新年钟声响起时抛下冷游独自一个人寂寞孤独。
“这位同学也一起来吧。”李先生说道,似乎对他而言,发出邀请已然是可给予的天大荣誉。
……
白乐言并没有让阿旗送自己回到学校,在驾车路过海边时,就让对方停了车。
初时阿旗尚是坚持,说老板安排自己,定要保护好少爷的安全,亲眼见到少爷回到学校才行。
白乐言拗不过他,对方是个只会听从老板命令的机器人。
可他看着趋近于黄昏的海边,着实想与冷游在这里聊一聊未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做出了决定,可能导致的发生改变的未来,都太多了,并且都太过于重大了。
重大到小小一间寝室,容纳不下这样的聊天内容。
这样的聊天,就应该在室外,在广袤无际的大海之边。
最终白乐言还是给李先生打了通电话,据说这是个私人号码,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如今,他是其中之一。
电话很快被接起了,白乐言“喂”了一声,又匆匆补了句“您好”。
冷游一直沉默,今日他一直云里雾里的,找不到白乐言时横冲直撞的云里雾里,找到白乐言时又是一种不真切的云里雾里。
最终,他俩在冬日黄昏的海边跳下车,倚着栏杆,看远方的夕阳挣脱桎梏,从灰蒙蒙的暗淡天色中冲出一束光。
“胳膊痛不痛?”白乐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冷游被吊起来的胳膊,“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突然失踪?可那也不是他的本意。
冷游摇摇头:“那个人是?”
“好像是我的……爸爸?”白乐言没忍住,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非常奇怪,笑出声,“我不清楚,但对方似乎十分笃定吧,随意了。”
冷游停下脚步,盯着白乐言的脸,似乎非要在上面寻找出什么不同寻常的表情:“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顺着这条道走,大概十五分钟,转过弯就是第一医院,我们去那里。”白乐言指了指远方延伸出的道路,他的指尖刚好触到一束光,那束光在接触到白乐言的指尖时倏尔变得微小,变成一粒光,悬在指尖。
冷游被那粒光迷住了眼,甚至忘了自己现在是失去一只手的残疾青年,差点想要伸出两只手去握,就像握住一只夏夜郊外的萤火虫。
可是他现在只有一只手,于是,萤火虫似的光,被他吓跑了。
“我不去医院。”冷游皱着眉头,“我现在只是想……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这里,就在结尾的一个词,冷游突然之间带了一丝哭腔,像极了哽咽声就会随之而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这么委屈,一日之中经历的假期懒散、寻人焦急与坐在车里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的疑惑迷茫,在这一瞬间混合成黑漆漆的一团浊气,混浊到他觉得窒息。
“你别哭啊!”白乐言慌了,他急急忙忙去握冷游的手,觉得冰冷,只能先揣进自己兜里,随后在海风中抱住了他,摸着他的后背:“别害怕啊,我在这里啊。”
是害怕,这种感觉,真的是害怕。
如果不是白乐言说出来,冷游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在害怕:“我找不到你,监控也不让查,保安还拽我的胳膊,我在等阿姨来接我去找你的时候,想着不能残着胳膊去,万一需要打架呢?我要做打架的那个人。所以就去校医室,接回去的时候好疼啊……”
海浪声随着晚风哗哗哗地传来。
白乐言扭头看起了眼海边,后悔了——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带冷游来海边的。
冷游是怕水的,他怎么给忘记了?
他突然伸手捂住了冷游的耳朵,还叮嘱对方闭上眼睛。
“怎……怎么了?”冷游匆忙闭上眼睛。
“你别怕,这样就看不到还听不到水声了。”白乐言说道。
冷游缓缓睁开眼,转头去看白乐言,对方的手心依旧挨着自己的耳朵,转头时会碰到,摩擦出一点热感。
他只是害怕被水完全包围的溺亡感,只是海浪声,只是看到海,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可怖之处的。
可是,白乐言就是当了真,细致地把他的耳朵捂严实,两个人像是连体婴儿似的傻傻往前挪,挪了几步便开始脚踩脚,搞得狼狈,两个人扶着海边栏杆,笑得前俯后仰,风将那笑声可以带去很远的梦境。
只能是庆幸周围无人吧。
“我可能会在下一学期转专业。”白乐言笑够了,终于开口说起了正事,“我和那位……叔叔,还聊了蛮多的。”
这声音,有些故作轻松了,不过冷游也没有揭穿,依旧乖乖等着下文。哪怕他听到了转专业这等字眼。
“据说是去经院或者管院吧?大佬云集的学院,论高考成绩,我可考不上这等强势专业,如今竟然可以去学了?真是他妈的赚了个彻彻底底。”白乐言越是说到后来,一字一句便念得越重。
“游儿?你说是不是这样?简直是天上掉下馅儿饼还专门砸中你的赚啊!”
说着说着,白乐言突然蹲在地上,肩膀抖着,抽泣着,就像是冬日里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稍微一阵风吹来,都有可能让它摔碎在地上。
冷游蹲在他的身旁,听到了极轻的喊声:“我不想见到他们,一点也不想,他们是谁,我都不认识的,我都不认识他们啊……”
67 【第六十七章】冷掉的食物(下)
一直拎在手中的食物并没有被遗忘、被丢弃,而是在寒风之中被打开——冷掉的食物并不具备刚出锅时候的香味,油炸食品的酥脆感也早已消失不见。
但是,他们倚着栏杆,吃完了本来作为午饭所买的冷掉的食物。
白乐言的眼睛一直望向海天相交的日落处,没有飘移,就像是被那一团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敢再去看冷游而已,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糟糕。
他的人生,似乎从来不属于他自己掌控罢了。
就像是现在这两袋冷掉的食物,在本来应该吃掉的时刻被拎着四处晃荡,在不好吃的时候却被人捧着咽下喉管。
“我应该这样做吗?”白乐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询问冷游,“我以前认为自己会是个讨大人喜欢的好孩子,听话勤快,但似乎就这样突兀的,我成年了?我已经长成当年千方百计去讨关注的目标?”
“我还需要听话吗?”
“需要去用听话乖巧去换取奖赏吗?”
冷游静静地听着这些憋在白乐言心中多年的纠结与疑问,他只是学着白乐言,将对方的手掌握在自己手里搓了搓,试图用摩擦生热这种古老的方式取暖,他的羽绒服口袋也是被风灌得冰凉凉,可再冰凉,好歹可以躲一下风的肆虐。
“我的人生是被安排的吗?是被别人所决定的吗?”白乐言皱着眉,对这件事情真的是相当困惑不解,但是他又很快地舒缓了眉间褶皱,“或许从前是这样的,那现在呢?还应该是这样的吗?”
冷游不知道自己应该去说些什么,他琢磨着,白乐言估计是因为自己要转专业去经院管院这件事引发的这种状态,有些封闭的状态,所有的话都是设问句,最终自问自答以解决,不需要别人的意见。
但是,冷游想错了。
因为白乐言转过头,终于看向了他。
不是那种匆匆掠过一眼的瞥,而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深入。
“不是的吧,你知道的,我还是很喜欢化学的,我喜欢它们奇奇怪怪的方程式,我喜欢苯环的,虽然我时不时抱怨它们的古怪。”白乐言眨眨眼睛,眼里的冰块化了冻,似乎恍然,“凭什么他要决定我的去向,他是谁啊?他是什么讨厌的陌生人啊,随意把人抓过去,随意决定别人的人生,赏赐似的说你是我儿子,将来一切都是我的?那么厉害的人,都会缺儿子吗?”
冷游突然想起之前在车里听白阿姨说起的,弱弱打断道:“可能他确实有点缺儿子……”
他们就像俩傻子,大眼瞪小眼的立在愈吹愈烈的晚间海风中,对视五秒,笑得直不起腰,刚才的什么抱怨忧愁全散了。
“走吧。”白乐言一手握住冷游没有吊起来的手,一手提拎着刚才解决掉的食物的包装盒、塑料袋,“回家啦!”
把垃圾丢进垃圾箱,在车站等一辆通向学校的车。幸运的是,二十分钟一趟的公交在他们等待不到一分钟时就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们这里虽说是滨海著名旅游城市,但是寒冷的冬日依旧是淡季,原本海边的每辆公交车都是人挤人的,可是这一辆车却是空荡荡的,零星分散坐着几个人,空了大片的座位。
他们踏上公交车,在刷卡机发出“滴——”的声音的同时,窗外的海边的太阳坠入海底,路灯倏尔亮起,一个一个,迅速且有序地向远方蔓延而去。
冷游与白乐言,同时被这样的光亮所惊异,站在过道迈不出步伐,直到公车上发动,里面的灯熄灭,陷入昏暗,他们才摸索着坐在车厢靠后的相邻座位。
“果然不应该把冷掉的食物吃掉啊……”冷游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有一些不舒服。
白乐言只是觉得冷掉的食物没有什么好滋味,酥脆的扁食皮儿经过空气的氧化水分的侵蚀,变得像是多孔海绵似的,原本清澈的肉燕汤所剩无几,还被搅得混浊,充满了面粉的黏乎乎的口感。
冷游说出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坚决说道:“不是因为我体质弱。”
白乐言摇摇头:“我应该不让你吃的。”
“我午饭都没吃好吧!”冷游反驳道,“充饥是首要任务,食物冷不冷是次要的。”
公交车走走停停,路过海边,穿过隧道,跨过区与区的边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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