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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如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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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平非卿为他高昂的情绪所感染,沉沉笑应,“将兵马安顿下来,本将与诸位稍作歇息,好好商讨这一战。”
军队安营扎寨,战马终也得到休息,万事妥当。
苏如异跟在这人身后,也没与人介绍,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
直到入了营中,看着烤得香喷喷的野鸭野兔,体内才瞬间生出一股力量。迫不及待抬头望一眼坐在身边之人,得他颔首示意,立即开开心心地撕下一只烤鸭腿来吃,这么几日下来,早已不顾手脏,吃得很是满足。
军中将士举止无所拘束,并无人觉得他失礼,众人一齐干了一碗烈酒后,魏宣义才看着他开口问道:“元帅,不知身边这位是?”
“此次随军前来的医师,”这人泰然回道,想苏如异来都来了,带着那么一包裹的瓶瓶罐罐,让他做一回军医也不是不好,“副帅可别看他年纪小,医术很是了得。”
苏如异听到这人表扬他,嚼着鸭肉开心地笑一笑。
平非卿又补充:“就是傻了点。”
苏如异不高兴地蹙眉。
这人眸里愉快地看着他。
魏宣义与在场各位虽是军中莽夫,但为将之人必定也有心思细腻之处,这一番观察下来,自然都能察觉出两人间的不寻常,纷纷拿眼神去看座中的林震,传达心中的猜测。林震早在京外校场便见过苏如异,心中当然明白,此时便稳坐着饮酒,眉宇间留着肯定的回答。
众人心领神会。
罢了都不再继续这话题,放开性子饮酒吃肉,期间不忘谈着正事。
魏宣义陈述一番,讲道,敌方约莫是在两日前挪的营,这两日尚在休整,太泽湖的另一边,只少数船只日夜巡逻。平非卿仔细听过这话,问:“巡湖的船只如何?”
负责船军的林震搁下酒碗抱拳回道:“回元帅,与先前探子所报别无二致,中型船身,结构简单但瞧来十分结实。除此之外,还见着过几次小舟,敌方为求轻便,舟体玲珑而轻薄,仅能载三人,若论优点,则是便于隐匿行踪。”
“隐匿?”平非卿嚼着这两字沉吟,摩挲着手中酒碗粗糙的碗沿,若有所思地望一望邻桌的元靖。
那人回一个眼神,心中与他所想一样,皆是湖上芦苇丛。
芦苇这个东西,的确是利弊难言,可以隐匿敌人,但同样也可以隐匿自己。敌军的战船规模已尽在眼里,己方的小舟却一直是秘密计划中的一枝,就这一点而言,芦苇的存在,便是利大于弊了。
在京中时,元靖便与他草拟过战术,但终究是纸上谈兵,如今到了湖域实地,还应再细致探查地形。
“无殊,今日天暗之后,再好好商讨一番。”
“好。”元靖知他所想,颔首答应。
“六里之外的沼泽域又如何,蛮子这回可有在那边落心思?”这人侧首又问。
魏宣义道:“单从表象看来,蛮子此次并无意攻入沼泽地域,但也并没有减轻那一片的防备,同样驻扎了防守军马。”
“好,”平非卿浅笑抬眼,只稍作了解,继而成竹在胸道,“他们不敢,本将自会令他们有心进兵。”
其实对于沼泽域的分战场,魏宣义不如对湖域的主战场那般放心,虽然骑兵这一方面,平崴将士并不势弱,且上一次战争平崴军巧用阵形,出奇制胜,但经那一战之后,敌军有了经验,对平崴骑兵也有了了解,这次哪里还好糊弄?既然对方在沼泽域无心相战,倒不如他们也只守不攻,集中兵力进行水战。
魏宣义的犹疑不定被这人看在眼里,也不介怀,出口道:“敌方境内多湖泊,水战本就是他们的优势,然而十年前蛮子却过分自负,以为危险的沼泽之地会令我方畏于施展,因而竟以此途径犯境而来。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们理应在沼泽之战上收获不少经验,此次若从两方战场同时出手,才可显出他们的底气;但恰巧相反,对方在沼泽域只重防守,便可见他们对待沼泽之战,尚未重拾自信。”
平非卿语气万分笃定,魏宣义与在座之人皆被点得通透不少,正如醍醐灌顶一般,神色为之肃然,又听这人结语道:“所以,主战之上,我军必须遇强则强,并巧施谋略,不留给对方可趁之机;而分战亦不容忽略,应当牢牢攥住敌军的弱点,不留余地。两处皆不懈怠,才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这一席话说得十足明白,不单单是在解释如此布战的理由,同时还为消去魏宣义心中的徘徊。魏宣义自然也理解他的用意,当下抱拳敬道:“还是元帅思虑缜密。”
平非卿执碗敬他。
众人纷纷举酒互敬,气氛未有片刻不热络。
而在他们的你来我往之间,苏如异已经一边听着听也听不懂的对话,一边一个人啃掉了整只香酥酥的烤鸭。
除此之外,还吃掉了一只兔腿、两只乳鸽翅膀和好几颗酸溜溜不知名的野果。
苏如异久违得被撑到了,不太好意思地、极其小声地打了个饱嗝。
平非卿听到耳中,顿时乐得不行,弯着眸子望向他那张脏兮兮且油乎乎的脸,靠近耳旁压低声音问道:“饱了?”
苏如异红着耳朵点头,抱着水囊咕噜噜喝了几大口水,才悄悄回道:“我臭臭的,想去河里洗澡。”那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远处大片的湖,营帐附近还有好些清浅的分流,当时就很心动,只是不能立即去洗,等到这会儿填饱了肚子,便开始考虑这心思了。
平非卿犹豫一下,并不那么放心,因而与他商量道:“不如我让人搬几桶水到帐里,你擦擦身?”
“不要,”苏如异想着都觉得难受,觉得自己脏成这样,得多少桶水才能擦干净啊,于是反驳道,“我想去河里洗,舒服一点,就在营地旁边的浅河,我不跑远。”
其实那里也没有不安全,军中的将士难以忍耐时,也都是去那河中洗浴干净的。平非卿只是不想放他一个人去,这地方不比京中,营帐之外的地方,他一刻也不希望这少年脱离自己的视线。
想了想又说:“再忍耐一会儿,我陪你去。”
“好吧。”苏如异妥协了,想到这人应该也想洗洗,既然如此,的确还是一起去得好,对着他点点头。
罢了目光在这帐篷里扫一圈,觉得这些人老喝酒说话,吃饭一点也不如他专心,也不知何时才吃得完,苏如异蹙了蹙眉,心中很没办法,只好勉强再吃一些,一边等着平非卿空下来。
这一等等了许久,众人各自散去时已至黄昏,天气凉爽下来,乌云在天际游动,秋风阵阵地刮拂。
元帅主帐早已搭好,平非卿带苏如异回帐中拿了干净衣物,这便带着他去河边沐浴,只怕再晚一些会更冷,甚至落雨。
苏如异没顾虑那么多,急急忙忙地下到水中,冰凉柔软的河水裹住肌肤,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光是这样还不够满足,苏如异憋了口气,整个人都埋进水里。
哪知刚沉下去便被身边人提溜起来,听他无奈道:“别玩,快点洗完了回去。”
苏如异点头,认认真真地搓洗起来,把自己从头到尾的尘土都涤去,原本黑乎乎的脸颊很快就又变回软软的白面馒头。
只可惜这馒头没之前那么肉嘟嘟的了,平非卿想起他在京中闹脾气时饿了那几天,随即又辛辛苦苦地行军赶路,一路上也没好东西给他吃,心疼地往那脸上亲一下,道:“等这战事结束,回到京里,想吃什么都带你去。”
苏如异喜笑颜开,扒着他的肩背让他抱上岸,刚来的第一天便正式期待起了回京的日子。
两人穿好衣裳回到营帐中去,铺好的铺席上虽没有漂亮锦被,但却准备了软绵绵的绒毯,苏如异兴奋地把自己裹进去,已经好几日没有在像样的环境下睡过了,抱着毯子蹭啊蹭。
平非卿寻一块干净的棉帕替他将湿漉漉的头发擦拭一番,嘴里叮嘱着:“别现在就躺下了,万一不小心睡着了,头发未干会受凉。”
“不会的……”苏如异舍不得起来,长这么大从没这样疲惫过,此时终于得以好好休息,哪里还肯再动一下。
外头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天色愈发暗了。
平非卿劝不动他,只好尽量将那头发拭干些,手掌催动内力,不让潮气再那样重。
帐外有士兵来报,说是元靖戴着斗笠蓑衣,迎雨在外等待。
平非卿收手,不愿令元靖久候,起身准备行出去,临行之前揉一揉裹着毯子已昏昏欲睡之人道:“头发还有点儿润,干透了再睡,知道吗?”
苏如异几日来的劳累倦乏在这一刻统统席卷而至,撑着眼皮“嗯”一声,仰着脸讨他亲。
平非卿轻笑着在他鼻尖啄吻,随后起身离开。
待到这人真走之后,苏如异便再忍不住,眼睑阖拢沉沉睡过去,享受着一场好眠。
第三十四章 喜欢为何物
平非卿从元靖手中接过防雨的斗笠,又同他一般也将蓑衣披在身外,冒雨向营外走去。两人默契十足,并不交流一二,无须谈论是要去往何处也能将方向行得一致。
未带领士兵同行,出营后约莫行了一里地便到了湖畔。
平崴的防守军船整整齐齐地泊在近岸处,稍远一点的地方,则停列着自京中顺水路而来的二十艘战船,已是戾气全盛的模样,时刻可迎战敌岸船只。
此役的船军总管便是林震,不同于其他将士,林震只在商讨要事时前往营中,平日里的吃住行都在船上,战船之中竖着最大军旗的那一艘,便是他所在之处。
平非卿往那被雨水与秋风席卷着的旗帜上望一眼,向元靖问道:“可需上船去观察?视野会更为开阔些。”
“暂且不必,”元靖摇头作答,“本已天暗,加之落雨,即便上船去看所视之物也都迷蒙不清,还是待明日天晴吧。你我此时出来是为了观察芦苇状况,芦苇临水而居,这岸边所生长的与那‘颈口’之处的别无二致。”
平非卿颔首,与他往岸边再行近数步。
即便天色暗沉,也掩不住秋时芦苇的金黄色泽,柔软却不失韧性的苇杆被雨水润湿,随着凉风轻轻飘摇。
元靖伸手抚了一把,手心湿漉漉尽是雨水,转首道:“王爷看见了,太泽湖域的芦苇大部分都生长在岸边,湖中部分皆在极浅处,那样浅的水域,勉强可泊舟,却难以行舟。”
“也就是说……”平非卿若有所思,推断道,“舟船隐匿在芦苇中时,一旦遇到任何突变状况,都处于被动之位。”
“正是,这与我们在京时的设想稍有些出入,但不影响计划,甚至更为有利。”
“如何说?”
元靖道:“颈口处的芦苇丛,我方没必要再占据,倒不如就由敌军先一步利用。蛮子不知我们也备下了小型舟船,再者,他们如我们先前一样,也怀着‘先得颈口者先得优势’的念头,定然会想办法将自己的小舟与战士埋伏在里面,适当时机我们便松懈防范,‘成人之美’吧。”
平非卿理解了他的用意,道:“诱敌入深,然后一网打尽?”
“对,”元靖眼中透着愉快的光彩,“先前提及过的——火攻。”
这人浅浅笑着颔首:“火攻自是妙计,唯独有一点应当顾虑。”
“气候。”元靖自然明白,接了他的话补充道,“王爷放心,定然会早观星象,确保万事无虞。”
“好,”平非卿落下决定,“既然看罢实地,你依旧认为火攻乃最好的计谋,那便将其采用,但除此之外,依旧还要有后备策略,以防万一。”
“明白。”
元靖颔首,知道这人行事谨慎,针对任何情况,都定要在腹中备下应对手段,否则绝不会安心。
火攻为主,但前提是敌方会如他们所愿般埋伏进芦苇丛中,且天公作美,气候得宜;而倘若敌方不耍心思,单刀直入地闯过颈口攻来,那么他们便需要有第二种对付的方式。
——尽管后者的可能性极低,但也不得不列入考虑。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万事都准备得稳妥,便什么情况与变数都不足为惧了。
雨落得愈大,湖面波纹荡漾,不得平息。
蓑笠将要避不住里头的衣衫,这对于一身软铠的平非卿倒还无甚影响,但对于布衣覆体的元靖便要麻烦不少。平非卿可不愿军中的智囊还未开战就染了风寒,笑着玩笑几句,劝他隔日再商议细节,一同回到营中。
然而虽为军师却也身怀武艺的元靖体质并不虚弱,微微湿了的衣裳没有让他有任何不适,反倒是另一人在这军营里头受了凉。
苏如异一早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周身虚软无力,难受得直想哭鼻子。
探手摸一摸自己的胳膊肚子,又抚一抚额头,稍微放心点,似乎没有自己想得那样严重。身边那人早已不在帐中,幸亏他除了额头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烫,才未让那人给察觉出来。
这要是放到京中,苏如异给自己开药之前,一定会想要平非卿先安慰安慰自己,但此时身在军队,又时刻面临着战事,他只希望自己的风寒不会被那个人给瞧出来。
有些委屈,但也感到自己挺伟大的。
苏如异爬下铺席,自己给自己穿好衣裳。
一旁有一盆清水,还有不少馍馍和佐食的酱料,大概都是那人为他准备的。他洗了洗脸,实在难受得没什么胃口,便坐到馍馍跟前,安安静静地给自己把个脉。
脉相浮紧,果然是染上风寒了。
苏如异有点后悔,昨日在凉凉的河里洗了澡,回来后的确应该听话,等头发干透了再睡,更何况后来还下起了雨,天气更显湿冷。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苏如异撅着嘴,轻飘飘地挪到包裹旁去,翻出自己带来的药瓶,吃下两颗对症的药丸子。罢了扭头看着桌上的食物,虽有些吃不下,但犹豫之后,还是勉强咽下两个,以免太过反常,惹平非卿担心。
他知道平非卿现在可忙了,休息的时间都不够,他也是会心疼的。
苏如异无形中给自己鼓足了气,不再觉得身体那样难受,顺带着便也开始思考他脑中骤然腾起的那个念头——心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疼会怎样?心疼代不代表喜欢?喜欢到底是怎样的?算是他自己以为的这样吗?
苏如异咬着馍馍懵了:他自己以为的是什么样啊……
低头看看那罐子酱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真好吃,渐渐把胃口给吃出来点,开心。
头脑发昏,想什么问题也想不明白,苏如异决定不想了,吃下两个馍馍后打算去外头吹吹风。
行出营帐,就看到几步开外站着一个人,周身装束与诸位将士都不一样,并非铠甲,而是一袭暗沉轻便的衣衫。
苏如异认出来了,是那天说要保护他的人,但并不是与他同骑的无峥,而是三人中的另外一个,想了又想,不太记得起名字。
苏如异走上前去,偏着头看他,试着再次努力一下,可惜发烫的脑子依旧无所获,只好抱歉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对不起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那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眸光算得上柔和,回道:“疏隐。”
三名影卫身在军队中时不再藏匿踪迹,直截了当地出现在人前。无峥与魍魉自今晨起不离平非卿左右,而疏隐便留在苏如异身边,依旧负责他的安危。
“疏隐,”苏如异咧嘴冲他笑,“谢谢你们送我过来。”
疏隐张了张唇未再说话,摇头回应。
苏如异转头看了看四周,视野之内没有平非卿的身影,反正闲着无聊,便也在这个人旁边站着,和他随意聊聊,问道:“你们之前说,是王爷让你们保护我,嗯……什么时候?我都没发现。”
“伏月时。”
“这样久了啊?”苏如异挺意外的,愈发觉得他们厉害,跟在自己身边两月了都没让他察觉过。
转而又心中一惊,忽然想到原来自己做什么都是有人看着的,难怪什么小心思都避不开平非卿的眼睛。
平非卿这个人真是……坏得很。
苏如异心里默默地抱怨一下,玩笑般的,并没有当真介怀,毕竟平非卿关心他,如此重视,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正想着的时候,那人便自营外行回,一边还与身旁的元靖说着话。
“平非卿!”苏如异高高兴兴地跑过去。
“刚起来?”平非卿弯唇望着他,待近了一些,忽然敛下笑容,微蹙眉道,“受凉了?”
苏如异心里“咯噔”一下,顶着两团稍显病态的红晕,没想到还是被这人给看出来了。
“没事,我没有不舒服。”
“服药了吗?”这人依旧担忧问道。
“嗯,吃了药丸子。”苏如异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没有不舒服。”
平非卿抚一抚他的脸颊,看他一到军中便莫名懂事,说不出的又疼又怜,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好应道:“这地方没什么玩的,你便多睡一睡,休息好。”
“嗯。”苏如异表面上应了,心里却不愿意睡觉,他没有忘记自己此来的目的,虽是为了跟在平非卿身边,但也是安了心要做军医的,他得让自己做个有用的人,而非一无是处,只知道吃军里的馍馍。
这人总算又露出些笑容。
他今日醒来之后,趁着雨后天晴,与元靖登上战船,完整地观察了一番颈口地形,又将作战计划仔细商议了许久。
万事俱备,只待适当时机。
此时元靖见他两人说话也不愿再打扰,在此与他分别,各自回营。
平非卿便带着苏如异回到主帐,打算拟一封战报,将初来的形势简略告知皇上。
这人在桌前坐下,看见一旁的馍馍剩了不少,眉头蹙得比方才更深,把这娃娃拉到身边来问道:“东西不好吃?”
苏如异看看馍馍又回头冲他眨眨眼,笑道:“好吃啊,那个酱料是什么?特别好吃!”
平非卿放心了点,猜到他大概是身体发热,没什么胃口,只要不是嫌弃军中伙食,余下的日子便都好熬过去,毕竟目前为止,谁也说不清楚他们究竟会在此征战多久。
他回道:“有一些是肉酱,还有些是豆子做的素酱,这些都是易储易携的东西,征战时,一般就吃这些了。”
“挺好吃的。”苏如异又点头肯定一遍。
“喜欢就好,”平非卿把他圈进怀里,抱好之后开始着手整理笔墨,哄道,“闭眼睡会。”
“刚醒,睡不着,”苏如异挪挪姿势,看着他提笔濡墨,“你要写什么?”
“写战报,这边的事情,应当时时令皇兄心中有数。”
“那我看你写。”
苏如异不再吵他,心里却还有话想说。
安静了没一会儿,实在是无聊得闲不住,悄悄拿眼睛去看他。这人视线还放在折子上,却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忍俊不禁地偏头亲他一下,问道:“想说什么?”
苏如异抿着双唇扭捏起来,想要把那会的心思同这人剖白,但真到要开口的时候又不太好意思说了,好半晌才红着脸道:“虽然你是大元帅,但也要好好休息。”
“嗯?”平非卿心里一动,彻底搁下手中笔杆,挑眉望向他。
苏如异眼眸转了许久,见他一直兴味盎然地等着,终于下定决心,低声说道:“我也会……心……”
“什么?”
“关心你。”苏如异换了个词,还是觉得那两字太矫情了。
平非卿沉默地看着他,眸底的笑意越发深刻,眼中情愫浓烈却又温和,恰如营外湖水,明镜般得包囊万物。
“宝贝。”眼前人垂着头,平非卿看不清他的模样,指腹摩挲着红红耳根唤道。
苏如异每次听这称呼的时候都禁不住心中一跳,此时更比之前都还要紧张,好似自己说了特别羞人的话一般,不敢抬眼看他,嘟囔着“嗯”一声,隐隐期待着这人接下来的言语。
平非卿越发耐不住心中愉快,垂首将下颔垫在他肩上好好笑了一阵,随即竟正正经经地道:“听我说,之后的某一天,也许近在明日,也许却在月余之后,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你听到的和看到的,只要相信我,明白了吗?”
“啊?”苏如异怔然,神情有些呆呆的,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的话题。
“记住了吗?”这人又问。
“记住了……”他茫然地颔首。
“乖,记住就好,”话落,平非卿自他肩上抬起头来,倏然又问道,“你关心我?”
话题又一下跳回来了。
苏如异简直应接不暇,小小声回道:“嗯,关心。”
平非卿显然不满足,也不知安的什么心,重复着又问:“真关心我?”
“关心啊……”
这人居然还问,一遍一遍地不知停歇。
苏如异那点儿羞赧没了,瞪起双眼,带着些生气怒道:“我关心你啊!”
“你喜欢我?”
苏如异怒:“我喜欢你啊!”罢了忽然愣住。
平非卿笑盈盈地看着他。
苏如异默默地在心间数一下,这是这个人第几次套他话了。
“嗯,我也喜欢你,”平非卿笑着揽紧他,轻声说道,“不愿意与人分享我,不愿意离开我,还懂得关心我,不管你理不理解,都好好记住,这就是喜欢。”
这就是喜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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