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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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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极强地把他拢在怀里,低下头来,贺从容的颈脖却划过一道温热的液体。
他一点也不开心,跟自己的心情差了十万八千里,贺从容想不明白,为什么黎峥这么痛苦。
“我送你回去。”
贺从容伸手拍了拍黎峥的后背,谁知黎峥另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身侧,搂住了他的腰,又往怀里带了些,身上烟草混合酒气、以及浅淡的古龙香水已然揭示他是个男人,不是那个满脸灿烂笑容的小胖子了。他的泪水还未停,又不想让贺从容看见,死死低头埋入贺从容的颈窝,低哑的声线震得贺从容心口发痛:
“不要走。”
“你回去,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贺从容不敢动弹,黎峥这会儿虽然吐过了,神志还是不清晰,抱着他的手格外用力,生生要把贺从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才罢休,他的声音又颤又低,脆弱的男人总是让人心动,贺从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心疼黎峥,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黎峥勾了出来,两人就在那处静静地抱着,黎峥没有再任何动作,仿佛只要这样,他便满足了。
这会儿黎峥不再有任何侵略性,他握着贺从容的手也渐渐松开,贺从容抓了空隙就抽回了手,两手捧起黎峥埋在自己肩窝的脸,凝望那张充满男人魅力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黎峥眼下有几道未干的泪痕,他缓缓睁开眼睛,双眸里充满了血丝,微微发红,似乎只在自己面前展现最柔软的一面。
贺从容捧着黎峥的脸,仰头吻了上去,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更像是把自己奉献给了黎峥,圣洁得像是洗去这世间所有罪恶,阖上的双眸,颤抖的长睫在眼下落下阴影。
他的唇冰凉柔软贴在自己的泪痕上,黎峥猛然清醒过来,想起那个虚无又真实的梦境,狠狠地推开贺从容,站在原地狼狈不堪。
贺从容不见怒色,反而再次逼近了黎峥,强势地扭过他不敢对视的脸,他伸出舌头主动刺探黎峥的双唇,撬开他紧闭不开的齿间,黎峥握着他的肩想把他往外推,可当手落在他的肩上时,又忍不住往怀里搂,贺从容双手顺势搭在黎峥的肩上,闭上双眼极为享受地与他唇舌相交,两人激烈地吻在一处,像是星火燎原般不可收拾,黎峥转势反身将贺从容压在墙上,像是不肯错过一分一秒记住这张脸的机会,细细描摹。
如果老天一定要惩罚谁,也请一定让他下地狱。
一切都是他的错,这是他犯下的罪孽,是他拖贺从容坠入深渊,他是罪魁祸首。
所有的错,与贺从容无关,与……哥哥无关。
黎峥这么想着,再次吻上贺从容的唇。
————————
第十三章
“这是勺子。”
“饭盒盖打开了,可以直接吃。”
“……谢谢。”
被照顾得太周到,反而不知所措的贺从容只好展露出浅淡的笑容,黎峥附和,憨厚地笑了笑,虽然他皮肤黝黑,贺从容能看出他耳根红了。而后他坐回自己的座位,扒了没两口饭,就又转头看向贺从容:
“你喝汤吗?”
两分钟后,课桌右上角摆着热腾腾的汤,贺从容望着饭盒里的饭菜,迟迟没用左手去抓勺子,他无意识朝右一看,果然,黎峥又在看他,而在他朝右看的这一刻,他火速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模样。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贺从容想起妈妈,她周末都会把饭菜烧好摆在桌上,喊自己下楼吃饭。左手指尖缓缓握住黎峥的勺子,艰难地吃起饭来。
班上很多人在议论黎峥,他“抱大腿”行径实在恶心到令人发指,给贺从容端茶送水不说,连交作业、灌热水都要亲力亲为,如此一来体育委员那群人也不敢找他麻烦,毕竟他头顶上还有贺从容要伺候,而令众人更大跌眼镜的是贺从容不但没有拒绝,反而默认了黎峥这一系列的“奉承”,接受得理所当然。连一向不管闲事的费承都跑到贺从容的班上,喊他出来聊聊。
费承一站到7班门口,就不少女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班上还有个费承迷妹直接昏了过去,贺从容坐在座位上,正看着黎峥给他收拾桌子,他不想让他做,可是黎峥执意帮忙,还说什么“因为我坐得离你近,应该帮你,老师说的。”
“贺从容,有人找!”
黎峥随贺从容的视线一齐转向班级门口,费承倚靠在门边,双臂怀抱在胸前,那道眼神几乎把黎峥射穿。
贺从容站起身径直走向费承,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黎峥把贺从容的桌子擦干净以后,平日里来找黎峥麻烦的同学聚了过来,手臂抡圆了就往黎峥身上重重一击:
“胖子,你以为给贺从容擦鞋就有人罩你了?”
“我告诉你,你就算给贺从容洗澡,他也只把你当佣人。”
黎峥被踉跄推后了几步,手撑在后墙,此时说话却莫名有底气:“那我也愿意。”
“胖子,你脑子出问题了?”
“少跟他废话,你说吧,300块钱什么时候还,明天可是最后期限。”
“我知道,我明天一定把钱还给你们。”黎峥声音微小,渐渐听不清,双手搅着校服衣角,那体育委员又走上来揪起他的衣领,再往后狠狠一撞,凶神恶煞地伸手拍在黎峥肥胖的圆脸上:
“胖子,给你的贺从容擦完鞋,该给我跑腿了吧。”
黎峥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快受不了了,又不敢和任何人讲,给体育委员跑腿的路上,遇到隔壁8班几个恶劣的“太子党”,这些孩子都是家世背景不用说的二世祖,他得罪不起。
只可惜他们不爱学习,父母交了钱就让他们进崇外混日子,他们也乐得清闲,反正到了高三他们不参加高考,直接递交材料去英美镀金,回来照样是精英海归。
人生就是这样不公平。
黎峥蜷缩在男厕所一隅,用尽所有气力抱住自己,犹如困于蚕蛹的残蝶,厕所隔间的门被敲得发震,8班几个人跟班上的体育委员关系很好,之前早就跟他们一起欺凌过黎峥,只不过一直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行径,顶多是撕本子,泼冷水罢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个像是疯了一样盯上了自己。
“胖子,听说你跟贺从容走得挺近啊。”
“本来我还对这胖子没什么感觉,既然他跟贺从容走得近,我就不得不好好‘教育’他一下。”
几个人笑得夸张,黎峥还没把体育委员要求买的香肠送回去,他躲在厕所里不敢出声,可是他知道,总会被发现的,他在这个地方,躲不掉8班的人。
“你们几个,在男厕所干嘛?”
“主……主任。”
“我告诉你们,毁坏公共设施是要赔钱的。”
“厕所门要是被你们敲坏,我立刻给你们父母打电话,让他们给学校捐100万。”
“对不起主任!我们再也不敢了!”
“行吧,回去上课。”
铃声正好打响,黎峥背后全湿透了,他这才敢呼吸,重重地舒了口气,蹲在地上的两腿已经发麻,粗短的小腿僵硬得不像自己身上的肢体,黎峥扶着墙,打开隔间的门,走得无比小心。
这是黎峥在崇外上学以来最快活的一段时间,除了体育委员找他一点小麻烦,并没有人来欺负他,体育课上,他们列队跑步,贺从容在树荫底下坐了会儿就有车来接他去换石膏,贺从容临走之前看了黎峥一眼,恰巧黎峥也看了他,两人的视线相隔百米对撞,只有一瞬,却让黎峥欣喜了一整个下午。
黎峥把这份感情归咎于友情,可又高于友情,之前他所有交过的朋友都没有像贺从容这样,他也没有想掏心窝子对谁好,甚至在这段时间,他燃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他不想看贺从容和别人说话,也不想贺从容对别人笑,他想“占有”贺从容,他恨不得……恨不得贺从容的胳膊一直不能好,这样贺从容就要依靠他,他也能跟贺从容走得更近。
他太自私了,这样是不行的。
贺从容中午换好石膏就会回学校,上完体育课,热汗淋漓的黎峥看见贺从容桌上的水杯空了,正好他杯子里的水也喝完了,于是顺手就带上贺从容的水杯,去热水间打水。
一般来说,崇外的热水间在夏天基本没什么人来,大家都会去小卖部买冰镇饮料或者矿泉水,反正也不差那几个钱,但黎峥不一样,他家境困难,又是凭借海峰叔叔的关系进来的,就算他再不喜欢这里,也不能随心所欲,任性地说出转学之类的话。
他一手端着贺从容的水杯,一手夹着自己的水壶,贺从容的杯子不隔热,握在手上很烫,黎峥之前也没帮他用这个水杯打过水,拿起来自然颇为费劲,再说三伏天端着滚烫的水,难免抓不住。
“哟,这不是七班的胖子吗。”
“今天上午运气好让你跑了。”
“这会儿看他还怎么逃。”
专心端水杯的黎峥丝毫没发现危险正在逼近,就在他转弯时,突然窜过一道人影,直直往他左手上端的水杯撞——
“哗——”
“啊!”
黎峥叫了起来,水杯跌落在地,左手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肿起来,他手掌本就肥厚粗壮,这下被热水一烫,泛起难看的肿块来,黎峥知道,虎口上一会儿肯定会出水泡,他看了眼冲过来的人影,正是早晨想围堵他不成的8班二世祖们。黎峥痛得左手一直在颤,他现在一定要找冷水冲,否则肯定会很严重,幸好他护好了贺从容的水杯,他的水杯跌坏了不要紧……
他想拨开人群去水池,几个人像堵围墙拦在他的面前,重重地推他:
“往哪儿跑啊胖子,撞了人,烫到人不知道道歉?”
“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水泡已经起来了,黎峥快哭了,可是他不能哭,他如果哭,只能让人更想欺负了,他只好不停地在这些人面前鞠躬: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麻烦你们让一让,我要去冲一下……”
“砰——”
一脚揣在黎峥卑微低下的肩上,疼痛难忍的黎峥犹如落水狗狼狈,干净的校服上染上污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二世祖们的鞋子重重地踩在他肥硕的脸上,末了还要摩擦两下,黎峥被他们踩得说不出话来,面庞丑陋难看,泪水在此刻终于开了闸,二世祖们的笑声刺穿他的身体,可是贺从容的水杯始终未触碰到地面,被他死死地护在怀里。
下午两点半,黎峥由于第二次迟到,没有准时抵达教室,被班主任罚站在走廊,他低头看着自己出了三四个大大小小水泡的左手,难受地撇了撇嘴,自己的水杯摔坏了,幸好把贺从容的水灌回来了,他还算做成了一件事。
“你怎么站这儿。”
一道声音忽然落在头顶,黎峥猝不及防地收回手,侧首正好望见那人熟悉的脸。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都让他沉迷。
贺从容微微蹙眉,歪头想看清他的右手,黎峥直直往后缩。
贺从容重新换了绷带,洁白的校服衣摆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眉眼显出不悦,他即便被绑了右手,力气还是比黎峥大,他硬要看清右手的情况,黎峥就越是往后躲。
于是他愈发逼近黎峥,拽住他收缩的左臂,一个劲往自己怀里拉:
“给我看。”
“不要。”
黎峥怎么可能拧得过贺从容,贺从容比他高,比他精壮,又是校篮球队的成员,推搡两三个回合,左手便猛地被贺从容拉到前面来,贺从容的拇指正好按在水泡上,痛得黎峥大叫一声,教室里所有人都从窗内望了过来,贺从容却熟视无睹,死死地抓着黎峥的手,像逼供,又像质问,一字一顿,言语冰冷:
“谁弄的。”
第十四章
黎峥始终没说出是谁欺负他。
贺从容心情莫名不爽,尤其侧首看向隔着一条过道的黎峥,像个没事人般继续上课做笔记,发红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握住笔,他的火直窜头顶。
怎么能有人这么任人欺负,还默不吭声。
下课铃打响,最后一节课结束,老师匆忙走出教室,班主任还要开班会,所有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吵吵闹闹地聊起天来。
“喂。”
黎峥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望向声源处,贺从容正看着他,浓而密的眉轻轻蹙起:“放学等我,别走。”
如果是换做体育委员跟自己说这种话,黎峥的小腿肚子就该打颤了,但是贺从容对他说放学留下来等他,必定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他,黎峥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背的水泡上,于是赶忙收起,匆忙地点了点头。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燃作一团火焰,微风吹起贺从容前额的黑发,校服衣摆轻轻扬起,他坐在自己的前桌,背过身来,伸出左手抓住他的右手,黎峥下意识想抽手,被贺从容死死抓住,他力气很大,整间教室的灯都关了,只有窗外仅剩的光辉落在两人身上,放学铃声还未打响,学校的人却早已走光。
那种其妙的触感又来了,贺从容的心跳得比往常都要快,他明明只是握着黎峥的手,心绪却比投篮还要汹涌。
黎峥把手顺从地放在课桌上,他不知道贺从容要做什么,只见他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盒药膏,单手拧开盖子,棉签轻而易举地沾上药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贺从容果然很聪明,就算用一只手,事情也做得如此漂亮。黎峥这么想着,眼见沾了药膏的棉签已经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嘶——”
“别动。”
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在学校里从来都不爱搭理人的贺从容,会在放学后给一个无足轻重,经常被人欺凌的胖子涂烫伤药膏。
他低下头,细致地为自己涂抹药膏,边涂还轻轻吹气,动作温柔至极,仿佛烫伤的是他的掌心。黎峥胸中的血液都化作一溪暖江,潺潺流动。他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贺从容,他眉眼犹如春雨润物,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双眸蕴含水气,像一汪清泉,一阵凉风,沁人心脾。黎峥紧张得无法开口,整个人过分发力挺直了后背,贺从容察觉他动作僵硬,于是愈加放缓动作,他出口时都没料想自己语气如此耐心:
“疼么?”
“不……不疼。”
落日余晖打在贺从容的肩背上,投落至地面,黎峥心想,他就连剪影都让人心动。
望着自己手背上的水泡,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疼了。
回到家中的黎峥,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水泡,放学时贺从容给他涂药的场景如同幻境,可是闻到手背上药膏的味道,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贺从容没有把药膏交给他,只是说每天都要涂一次,却又不告诉自己这种药叫什么名字。
离校时,他高大的背影仍旧印在黎峥的眼眸里,右手绑着的石膏散发出酒精的气味,长身鹤立,让黎峥联想起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他能听出贺从容语气里的不满: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贺从容指的大概是他手上水泡的来处,黎峥知道自己本在学校的日子就不好过,尤其是亲近了贺从容这件事,让他树敌更多。
他想,贺从容一定是误会了,他以为自己手上的伤是因他而起,想到这里,黎峥又摇了摇头,抿紧下唇,只是他在学校容易受气而已,这一切都与贺从容无关,贺从容何必要承担这种与他无关的错误呢?
越想越困的黎峥闭上了双眼,右手的水泡在渐渐地缩小。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一切都是熟悉的陈设,黎峥知道昨晚自己喝多了,他连忙起身,两手撑在膝上,用力地抹了把脸,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茶几上留了一杯白开水。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难以自已的吻,终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黎峥烦躁地揉乱头发,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一条陌生的信息——
“这是我的手机号,贺从容。”
贺从容还是贺从容,他没有变,然而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黎峥。后来,他谈恋爱,跟女人接吻、上床,可无论怎样找寻,都没有当初贺从容握住他手的那种激荡的心境,他们两人之间的磁场无人可代替。
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兄弟。
他们俩人是骨肉至亲,是承同一血脉的亲兄弟。
贺从容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那天他撒谎了,他的右手根本没有骨折,也没有看病,他去医院去探望贺海峰,出病房门时恰巧看见冲到病房门口的贺从容,他找到吸烟室躲一躲,随后贺从容也赶到了。为避免尴尬,他只好主动出击搭话,贺从容显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这些事情,然而如果能隐瞒,黎峥真想把这些事情藏一辈子。
他知道想隐瞒这些事情不可能,贺海峰已经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他说自己对贺从容的妈妈根本没有情感,对自己妈妈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这么多年他亏欠黎峥母子俩,于是把公司大半股权都要交给黎峥,让黎峥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给他答复,可是自己的时日无多,希望黎峥能早日应下。
黎峥根本不在乎贺海峰那几个钱,他没有贺海峰,还不一样长大成人,如今接近而立,再次遇见贺从容,他表面上维持基本平静,内心早已汹涌暗流,那次是他唐突提出“上床”的建议,他能看见贺从容眼中的讶异,他一定没想到,黎峥居然有一天变成了这样的男人。
俗不可耐,下半身思考,跟所有男人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贺从容跟他是不一样的生物,他虽然面上冷淡,但接触久了,谁都知道他是个多么温柔细致的男人,会询问他伤口疼不疼,会给他仔细上药,会用车载他,会辅导他功课,会教他在面对欺凌势力时抬头挺胸,那段黑暗的时光,如果不是贺从容,黎峥可能早就死了。
然后变成比现在更腐败的烂人。
昨晚贺从容把他送回家,地下停车场的吻,从车窗吹入脑后的风,贺从容的手指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肩上,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唇齿相贴的温度陡然升高,黎峥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他跟任何一个女人接吻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从心底深处燃起一把火,这种沉沦的背德感刺激了黎峥的中枢神经,而且这件事,除了他,世界上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悔恨与贪恋,两种情感交织犹如毒蛇吐杏,危险至极又充满诱惑,黎峥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咬下第一口苹果,伊甸园再也不属于他。
他回了一个“好”字,贺从容那头也再也没有回应,两人只言片语的对话让人看来只是平淡的交流,但只有黎峥自己心里清楚,他跟贺从容已经开了那扇禁忌之门,再也回不去了。
无回头之路可走。
“容少,最近心情不错啊,小曲哼起来了?”
楚文、费承跟贺从容三个人三排,坐在电脑面前,边聊天边打游戏,贺从容心情好也不跟楚文计较,费承倒是看出几分端倪,岔开话题,却又意有所指:
“上次温泉泡的怎么样。”
“上次吴耀那王八蛋跟我们说温泉突然泡不起来,酒喝到天亮也没泡上啊。”
“要不还说从容聪明呢,早就带着人跑了。”
“带人跑了?”
费承挑眉,主动冲出塔下输出,拿下三杀,转去下路支援楚文,言语间一句都没提旁人,可他已经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对啊,黎峥不也去了吗,喝得烂醉,要不是从容,估计都回不了家。”
“哦,这样。”
静默了一段时间,对面上路开始疯狂厮杀,饶是贺从容技术再强劲,也能没逃过三面包抄,打野的费承跟下路楚文的支援不到位,另外一个辅助不给力,中路的那位早早回了家,拿了对面最多人头的贺从容自然逃不掉剿灭,只不过他等级已经比对面高出不少,回趟家做做装备倒也无所谓。
“那温泉的事还有下文吗?”
费承从桌上的烟盒里掏了根烟,微弱火光一瞬熄灭,猜不出他内心想法。
“有啊,这礼拜吴耀说弄好了,不喝酒,直接泡。”
“怎么,费少也有兴趣?”
“那还不是沾楚少爷的光。”
“嗳,客气客气。”
贺从容听他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说,摘下耳机,朝后一仰,接听电话,从座椅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像是背着他们俩在密谋什么,费承也没关注贺从容做什么,只是顺口搭了句:
“我带个人,成吗。”
“哟,带什么妞啊。”
费承叼着烟,看见屏幕上“victory”,手指从键盘上撤回:“你也认识,大罗上次修车的那个汽修工。”
……
楚文一口肥宅快乐水差点喷到电脑屏幕上,他算是明白了,虽然他天天跟精神病患者接触,但是他在费承跟贺从容之中,是最正常的人。
——————————
第十五章
“费先生,你的车已经改装好了,可以随时来提车。”
“嗯。”
费承刚从公司开完会出来,4s店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他望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新手机,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车停在4s店的门口,犹如耀眼登场的主角,然而倚靠在车门边的费承比豪车还要炫目,他手上的腕表在阳光下闪着一圈迷人的光晕,步履缓慢地踏入4s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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