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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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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成了余政严的那个好儿子,如同这十几年日复一日,读完了高中,在余政严的要求下,去了A市本地的一所大学进修,那所大学在全国都较为知名,这些倒是其次,主要是他还在A市,余政严便可以一直看着他。
朱雅出国了,她读完了女校,遵从家里人的意愿,去了国外的一所大学深造,二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了下来,待到朱雅回国的时候,就是两人好事将近之时。
余明朗去送的机,朱雅穿着棕色的外套,看到他时,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着美丽的少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说些什么?
朱雅松开手上的行李箱,向前走了两步,在余明朗微微惊愕的目光中,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余明朗的鼻尖全是少女身上好闻的馨香,他的眼瞳颤抖了下,手有些僵硬的垂在身侧。
“明朗,”朱雅轻笑了两声,“等我。”
如同恋人之间的惜别,他对朱雅,并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情愫,那句“等我”,于他来说,像是一个承诺,沉重不已,压的他喘不过气,于是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朱雅眼中划过一丝失望,她拉着行李箱,后退了一步:“那我走了。”
“来日方长。”
她转了个身,发尾在空气中晃荡了一下,跳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A市的夏天就像是一个大蒸笼,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管家在给他收拾上学要带的行李,A大离主宅太远了,他只有住在学校里面。
“离家这么远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管家坐在旁边替他叠衣服,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余明朗将他手上的衣服拿下来,淡淡的道:“我来吧,您去休息就好。”
管家却执意的又夺了回来:“要好长一段时间才看的到少爷了,这些事情,让我亲力亲为一次吧。”
虽然他只是余家的管家,不过到底来说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余明朗于他来说,就像是自己的亲孙子。
他又叮嘱了一句:“防晒霜带了没?你们军训的时候日头正大着。”
管家看余明朗细皮嫩肉,哪里像是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差点就说,要不请个假,别去了。
余明朗无奈的笑了一下:“我都带上了的,您就别担心了。”
他提前几天去的学校,随行的是家中的司机,一个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帮他将行李提上去就离开了,他一个人去报的到,领的军训服,然后回了寝室。
这是他第一次住校,标准的四人间,他来的最早,其余的床铺空荡荡的,铺着一层浅灰,余政严有问过是否要在学校附近租住房子,但余明朗却拒绝了,他住在外面,照顾他的都是余政严的人,这个几人共住的小房间,是现在唯一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他在寝室呆了几天后,那几个素未蒙面的室友才姗姗来迟,几人都是本地的,两个高个儿,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呆呆的男生,其中有个高个儿的男生有女朋友,就搬东西的时候来了一次,之后就和女朋友出去玩了。
余明朗坐在床上,默默的打量着自己的另外两个室友,高的那个叫王佳,抱着电脑在桌子上打游戏,戴着耳机,表情丰富,却没怎么发出声音,不像有些男生,打起游戏来鬼哭狼嚎,房顶都要掀翻了,看样子是个教养比较好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戴眼镜的男生叫周至青,看起来呆呆愣愣,在整理自己的桌面,他的桌子对着余明朗的床,转身拿东西的时候发现余明朗在看他,不知为何,脸忽然红了一下,冲余明朗羞涩的一笑。余明朗皱眉,看着他将东西码的整整齐齐,末了还不忘再擦一擦桌面。
王佳打完了游戏,输掉了,页面上一个大大的defeat,他用手锤了锤桌面,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关掉了电脑,取下耳机慢慢站了起来。
男生站起来很高,标准北方人的身高,一米八七左右,他打了个哈欠,起来敲了敲余明朗的床沿,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你是叫余明朗是吗?”
余明朗看着他点了点头,男生冲他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冲他发出邀请:“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那个笑十分的灿烂,很有感染力,余明朗一下子愣住了,他看着王佳的脸,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王佳又问了一句:“去吗?”
余明朗有些慌张的把头给转了过去,不要在想了,怎么可能是那个人,不要再想了,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微微转了转眼珠。
“去、去。”
王佳得了令,兴冲冲的又去问周至青。
余明朗拍了拍自己脸,叹了口,都过去了,那个叫齐森的人,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过往的一切都像是黄粱一梦,不要想了,不要去在乎了。
可是他脑中还是那个人的样子,睁眼是,闭眼也是,甚至做梦的时候,也是,他总是梦到齐森在不远处笑着看他,像是在冲他招手,让自己过来,可自己真的过去的时候,齐森脸上的笑容却消失殆尽,和那日在他家门外的样子重合了起来,阴郁沉闷,余明朗梦见齐森对他笑,笑得讽刺,然后甩开了他得手,对他说:“我不要你了。”
明明以前还吻他,抱着他和他说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不要了他。
余明朗心中升起一股埋怨,手指捏着柔软的被单,身子微微发抖,为什么齐森这么轻易的就抽身了,为什么就连离开前和自己说一声都不肯,他真的有那么痛恨自己吗?
他还记得齐森眼中溢的满满的爱意,那么浓烈,不像是骗人,那种感觉太过温暖,以至于他沾染上了一丝,就再也忘不了了。
他恨齐森,但是,齐森更恨他。
第69章 回来
这个周至青不是很正常,他在吃饭的时候眼睛老是若有若无的瞟向余明朗。余明朗不动声色,可是握着勺子的手却紧了很多,但他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脸,每次看到余明朗看他的时候,就咧开嘴笑。
余明朗话一直不多,一路上几乎都是王佳和周至青在说话,他偶尔会搭上一两句。
到了寝室外面,远远的就看见大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金发的外国青年,穿着白色的体恤,骚包的沙滩裤,一双腿结实充满力量,胳膊腿上覆着的一小层毛发看起来充满野性。
他正操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对里面的人说什么,那个高个儿室友回来了,刚洗过头,用毛巾胡乱擦拭着,一脸懵逼的模样。
“你……你,余明朗,认识?”
高个儿皱眉:“谁?”
那个外国青年也显得有些焦躁:“余明朗,余!他是不是,住在这个房子里?”
王佳哟呵一声:“那有个外国佬。”
看清外国佬的长相,余明朗的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桀骜不驯的侧脸,骚包的穿着,快顶到门框上的升高,Liam。
高个儿看见几人走过来,都是打过照面的,他用手指了指Liam的身后:“你要找的是不是他们。”
Liam侧头,看见余明朗的瞬间,眼睛徒然一亮,犹如在雪地中看到兔子的恶狼。
他几乎是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余明朗,脑袋犹如某种大型犬一样在他的颈间磨蹭,兴奋的叫道:“余,余!”
王佳和周至青面面相觑,只见余明朗面无表情,脸颊因为缺氧而微微失去了血色,他的手慢慢的上抬,覆在了Liam的后颈上,然后揪住一小撮金发,用力一扯。
“嗷!”
青年疼的往后退了一步,放开了余明朗,他揉着后脑,碧蓝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几秒后,又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果然是余。”
一年未见,Liam像是又长高了一些,不知都吃了什么,壮硕了不少,五官深邃,虽然变了一些,不过这的确是Liam,现在应该在大洋彼岸的Liam。
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王佳和周至青先进去了,Liam挠着后脑勺,笑的没心没肺。
余明朗无奈的扶着前额,最后叹了一口气:“跟我过来。”
Liam的中文明显比以前长进了不少,现在几乎可以无障碍的和别人交流,如果忽略偶尔颠三倒四的语序的话。
他们来到了一家茶餐厅,余明朗问他:“吃饭了吗?”
Liam点头,那双眼睛带着野性,竟是一刻都没离开过他。
余明朗的双手覆在膝盖上,很随性的半倚在沙发上面:“说吧,你来干什么。”
Liam撑着下巴,一脸天真:“来找你啊!”
余明朗头疼的闭了下眼:“你该回去了,不然你父亲的人……”
“不不不,”Liam摇着头,“你放心,这里不会有父亲的人,以后也不会。”
他并不因为几个月前那件丢脸的事情而感到懊恼,反而是一脸趣味。
“余,我要在中国呆几年,或者是更长。”
他神秘的眨眨眼:“我可不是过来胡闹的。”
余明朗:“哦。”
Liam见他不信,半响后伸出右手,歪着脑袋:“我将在中国完成大学四年的学业,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同学了,中国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请多多指教。”
Liam作为澳洲的留学生被送往A大,将会和余明朗一起,在这里度过四年,余明朗也想不通,Liam家那个顽固的老头,居然会将他放的这么远,远在大洋彼岸,就算是Aron家族手再长,也伸不到中国来。
“父亲让我来,历练历练。”
余明朗诧异的看向他,差点就说出了口,历练,就你?
Liam轻笑起来:“我的父亲可和你的父亲不一样,他将你护的太好了,那根本就不是养儿子……”
Liam唔了一声,仰着头想了一会儿,笑嘻嘻的说道:“你说,像不像是在养宠物?”
余明朗的脸一黑,那句话在他听起来,充满了嘲讽之意,他如同一个宠物般,被自己的父亲给左右,没有什么自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余明朗站起来,做出要离开的模样。
Liam这才手忙脚乱的拦下他:“欸欸,开个玩笑。”
Liam作为留学生,并不参加他们的军训,在余明朗军训的过程中,他跟着其余各国的留学生在A市疯玩,过着精彩的夜生活,一副纨绔子弟的作风。
余明朗的脸映着手机上五彩斑斓的光,Liam给他发的照片上一群人举着酒杯畅快的大笑,穿着暴露的金发少女,坐在Liam的腿上,单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不同国家的人,背景花花绿绿,不知道是在哪个酒吧里面。
他看了半响,把手机关掉,拿起毛巾准备去洗澡,王佳是个自来熟的人,他的手搭着齐森的肩膀,冲他笑笑:“一起去吗?”
另一个高个儿叫杜伊鹏,正在和女朋友聊天,他在聊天的空隙对王佳喊道:“回来记得把窗台上的袜子洗了。”
杜伊鹏是个有些轻微洁癖的人,无时无刻都在叮嘱室友按时洗内衣洗袜子,王佳冲他打了个手势,兴冲冲的搂着余明朗出去了。
这样的生活,余明朗竟怪异的喜欢,就算是王佳现在连迷彩服都没有换下来,浑身一股汗味的将他揽住,他居然也不排斥。
用王佳的话来说,这就是爷们儿该有的味道。
两人隔着薄薄的塑料板,水声哗哗的响,王佳忽然问他:“你以前在哪里读书来着?”
余明朗想了想:“以前在国外,后来高三回来的。”
王佳哇了一声:“还是个留学生呢!我在新城一中读的初中,高中也懒得去其他地方了,就直升了。”
余明朗用手揉着头顶的泡泡,哦了一声,新城一中,怎么怪耳熟的,他像是在哪里听过。
二人洗完澡出来,王佳就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裤,他看余明朗穿的整整齐齐,连睡衣的扣子都扣到了胸口,不由的笑起来,把毛巾搭在他的脑袋上面:“怎么跟个女孩儿一样。”
余明朗显然不喜欢他这么说,眼睛带着凉意看了他一眼,先一步走了,王佳又笑嘻嘻的追了上来,勒住他的脖子,一路笑闹着回了寝室。
周至青坐在下面,用电脑像是在写什么编程,王佳撑着他的椅子后背,问道:“你在写什么?”
周至青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在写编程。”
王佳停了,饶有兴趣的将头凑了过去,一脸惊叹:“没想到你还会弄这个呢?”
他们是学的金融专业,这些复杂繁琐的编程,对于王佳这种外门汉来说,根本是看都看不懂。
周至青用手指扶了扶眼镜,脸上浮上一抹兴奋的红色:“我一直对计算机很感兴趣,这些编程的东西,都是自学的。”
王佳问他:“那为什么不学计算机?”
“父母想让我来学金融,我就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没事,我也可以修一个计算机的学位,就当作兴趣爱好。”
他说刚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周至青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脸上明显的掠过一丝笑意,耳尖红彤彤的,王佳一看,就知道有情况,坏笑一声:“对象?”
周至青低头拿过手机,低低的嗫嚅了一声:“算是吧。”然后小跑去阳台打电话了。
王佳坐在下面感叹,单身这么久,何时才能算个头,他敲了敲余明朗的床沿,踩着凳子伸出一颗头:“明朗,你有对象吗?”
余明朗正抱着kindle看书,闻言一愣,半响后,他回答:“没有。”
语气寡淡,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神。
王佳又凑近了一些:“不应该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
他又嘿嘿两声,余明朗却轻悠悠的回了一句:“分了。”
他抿着唇,唔了一声:“好早以前的事情了。”
他翻个身,不再去理会王佳,可是手中的东西却越来越看不进去,最后他把kindle合上,有些烦躁的捞过被子,捂住自己的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Liam是个烦人精,这是余明朗很早以前就得出来的结论,不过他从没像现在这这样觉得Liam烦人,无论他在哪里,一个人还是一群人,Liam都能找到他,从任何一个角落蹦出来,就像是某种寄生生物,余明朗有一次甚至把人按在墙上,狠狠的逼问他,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装了跟踪器一类的东西,Liam无辜的举着双手,眼角下搭:“余,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相通吧。”
甩也甩不掉,就像是一块巨型的牛皮糖,随时随刻粘在他的身上,打着是余明朗最好的朋友的名号,成功的打进了他们寝室的内部。
王佳是个很随和的人,性格又爽朗,可唯独对Liam,却有种说不出的敌意,也不是敌意,余明朗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想,王佳不会主动和Liam说话,就算是和Liam走在一起,他也是在最边上,甚至有一次,他还很隐晦的问了一下两人的关系,末了好像还说了一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第70章 你要乖乖的
真是奇怪,王佳对Liam真的可以说是哪哪不对,余明朗是个gay,他曾经也往那种方向想过,可是王佳是个纯粹的直男,并且有自己喜欢的女生,根本不会到那一层面去。
但是,他可以感觉到,王佳对自己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很明显的照顾,无论什么都像是会扶持他一把一样,还经常嘘寒问暖,问他天凉了加没加衣服,晚上没回寝室去哪了,面对他的时候,心思细腻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大男人,跟个老妈子一样,不过对其他的室友,王佳却依旧是那样粗神经大大咧咧的一面,要不是他在大二的时候交往了一个女生,余明朗还真的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
他大学的头几年,几人这么打打闹闹,也算是很愉快的过去了,他在这期间除了放寒暑假,就算是在一个城市,也不会回余家,他和余政严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余政严会给他打电话,随意问问,问问学习和境况,两人说几句就会挂掉,就像是在尽父子间的义务一般。
和他住了几年的室友,除了他的名字,对于他的一切几乎都一无所知,大家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不会去想那么多,更不会主动去问别人家是干什么的这样失礼的问题,他们只知道余明朗家庭富裕,但根本没有想过他的父亲是谁,所以当余政严第一次出现在他们校园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头条的男人,他们这些学金融的学生怎么会陌生,那个在商界宛如神祗一般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跟前,一向严肃的眼角微微软化一些,笑着问他们:“你们就是明朗的同学吗?”
王佳紧张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结结巴巴:“是、是。”
在几人目瞪口呆中,他们听见余明朗叫了一声:“爸爸。”
余政严看了看手表,对他说:“刚刚管家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亲自过来接你。”
余明朗嗯了一声:“手机关的静音。”
余政严:“走吧。”
“待会儿有课。”
余政严却不容拒绝的说道:“有重要的事情,待会儿会让人帮你请假。”
余政严把他带到了一个饭庄面前,复古的建筑,只有两层楼,可是占地却意外的大,他们下车以后,有人领着他们穿过复式的长廊,余政严说:“朱雅要回国了。”
余明朗一怔,朱雅要回国了……
“朱家的家长,想见你一面。”
余政严回头看他:“你总是不回家,我只有去学校找你了。”
余明朗摸不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于是默不吭声的跟在他身后。
服务员停在一间别间面前,细声细气的对二人说:“这里了。”
她说完还很体贴的将门给推开,低低的交谈声从门内传来,还夹杂着几声笑谈。
余政严走在前面,余明朗跟在他身后,偌大的包间里放着一张圆形的木桌,上面铺着米色的桌布,带着棕色的花纹,桌上已经布了些菜,只等他们二人来。
“抱歉,来迟了一些。”
朱正笑着点头:“不迟,是我们来的比较早。”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男一女,中年模样,男人的鬓间微带白发,自带威严,但脸上却挂着笑容,他旁边坐着的女人雍容富态,仪表得体,可以从她身上看到朱雅的影子,这两人应该就是朱雅的父母了,但他们的旁边,还坐了一个人,低着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碎发散在额间,显得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唇角锋利,此时抬头,眼睛和余明朗对上了。
余明朗一震,他用一种惊愕的目光看着余政严,牙齿微微颤抖。
余政严面不改色,仿佛没有看到他质问的眼神,只是用手推了一把,把他推到了朱正面前。
朱正眯着眼睛看他,声音沙哑:“哟,怎么的,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余明朗的嘴唇毫无血色,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回答道:“路上吹风了。”
朱正笑呵呵的说:“年轻人,要多锻炼啊!”
他说着给余明朗介绍:“这个是雅雅的父亲和母亲,她妈妈刚从国外回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余明朗乖巧的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朱雅的母亲看他的眼光十分的柔和,显然是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
到那个青年的时候,朱正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这个……是雅雅的弟弟,朱森。”
“朱森”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余明朗,深邃如同一汪黑潭,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余明朗只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一般,他的心脏徒然紧缩,那一瞬间,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朱正对“朱森”的态度显然是比不上朱雅,甚至还有些冷淡,他没有过多的介绍那个孩子,菜一道一道的被端上来,朱正摆摆手:“大家都吃吧。”
他在家中是做惯主的人,连朱轶锡这样狠利的人在自己父亲身边,都也像是被压过了一头。
饭桌上朱雅的母亲一直在和余明朗说话,就差把喜欢二字说出来了,余明朗强打着精神,回答她的问题,可眼神却心虚一般,不敢往旁边看,但他知道,那人的眼神几乎是一刻都没离开过他。
饭局在一个多小时后结束了,初夏的夜风吹的人十分的舒适,余明朗伴在朱正的旁边,将他们一家人送上了车,“朱森”最后上的车,他等几位长辈上车后,他才上的车,临行之前,像是随意一样,扫视了身后的几人,然后进了车内,车子缓缓从余明朗面前开走,半开的车窗里灌入凉风,吹起青年细碎的头发。。
他像是比以前更瘦了一些,脸颊微微内凹,却很好看,有些像欧美的那些男模,余明朗没见过他穿正装的样子,整个人套在灰色的西装里面,真的像是杂志封面上的人,高挑好看,让人挪不开眼,他也只敢在偷偷的瞟上一眼,就像是饮鸩止渴。
一阵夜风将他吹的清醒过来,他的牙齿微微颤抖,就像是寒冬里被冻的发抖的人,浑身冰冷,真的好冷啊……几乎快要四年没见的人,忽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真的是天大的笑话啊!
余政严的手慢慢搭在他的肩膀上面,微微用力,叫了一声:“明朗。”
“别这么叫我,”余明朗嘶哑的回答他,手颤抖着却很有力的打开了余政严的手,他转过头,眼中竟然是湿润一片,牙齿倔强的咬着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别这么叫我!”
余政严的声音带着警告:“明朗!”
余明朗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红了个彻底,眼眶中的液体终于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下来,余政严看着他的眼泪也是一愣,嘴里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
他听着余明朗几乎是用一种悲恸的声音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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