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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猫驯养手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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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正在进行中的吻。
  江次感受到他的僵硬,顾忌着他的伤,只伸出舌头舔了舔对方有些干干的嘴唇,然后分开一点,说道:“我说了,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在担心我是不是,才每天都去守着高雷,还为此受了伤。是我对不起你。”
  江次这几天来在两家医院之间奔波,看着两个他最在乎的人都躺在病床上,每每想到那天事发前两个小时,自己对高雷打来的电话不甚在意、无动于衷,就阵阵懊悔。这是他人生中少之又少产生过的情绪。
  他很后悔。


第三十三章 
  景丛想说他也不需要江次的对不起,因为他确实就是担心,就是想那么做。一切都是他甘愿的。
  可他刚刚才跟人亲了嘴,意识根本没有完全回笼,恍惚间江次说话时的气息全扑在了他脸上,扫过他的鼻尖、嘴唇,有点痒痒的。
  于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正常青年景丛,心中莫名其妙的悸动着,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
  景丛一脸窘迫,倍感煎熬,手不自觉想往下遮了遮。
  这一遮没遮住还不要紧,这一遮偏偏就引起了江次的注意,察觉到了异常。
  江次瞬间懂了,转而闷声笑了笑,将沉甸甸的感情化为“粗暴简单”的行动,他用手轻轻捏住景丛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低下头重新吻住了他,温柔又缠绵。
  景丛这回没哽着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要说,就算要二十二了,人际交往方面都几乎一穷二白的景丛,在性这方面,除了自我解决偶尔的生理需求,自然也是一清如水,从未经人事。
  他自然而然张开了嘴,这一不设防给了江次探入的机会,缓缓慢慢、轻轻柔柔的含着咬着,亲得景丛云里看雾雾里看花,浑身发软,两只手无力垂放在水里。
  江次乘人不备,另一只手往浴缸里摸去,一把握住,惹来一声惊呼。
  这位理论储备十级大师第一次亲人问题不大,反正对方也是个啥都不清不楚的,分不出好坏,没事。
  但这个,光说不练假把式。。。。。。像他这种从来只会纸上谈兵的假流氓,别说技艺,从心理上说都到底生疏。
  江次有点儿慌,他缓了缓,感受着手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炙热和颤栗。
  ……
  小小的浴室重归平静之后,在景丛还没缓过来的紊乱呼吸中,江次帮他重新用水冲了个澡。
  “第一次时间有点短,第二次正常,”江次将刚刚丢在一边的纸捡起扔进纸篓,再把干净衣服递给景丛,瞬间就能十分厚颜无耻的碎碎念着,“不过长短倒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景丛顶着被包扎着的脑袋,一点一点扣着自己的睡衣扣,可透红的俊脸宣告着一切,小声回嘴:“我又没被人这样弄过。”
  单纯又纯洁的他自然是没懂江次后半截儿话里是什么意思。
  小野猫真的对这些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总着了江次的道了。
  江次没接他的话,就是一颗心软绵绵的,“出去等我,我也洗个澡。”
  景丛虽然体贴但实则无心的问道:“……你不要吗?”
  江次勾唇,见景丛穿身上新买的睡衣有些大,更突显得人可怜兮兮的。他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轻轻说道:“要,但今天先放过你这个刚出院的病号。”
  洗完澡出来,江次见景丛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沙发上,灵魂出窍一般,对自己已经走近了都置若罔闻。
  等走到跟前,景丛才注意到人。
  江次身上的睡衣跟景丛的同款不同色,也印着市面上最常见的小熊印花,但穿着却显得合身很多,他不长不短的头发凌乱的耷拉着,五官立体而柔和,发梢和脸上都还蹭着水汽,这样的江次跟平常不太一样,没有经过依据年龄和身份认知的包装,看起来多了些“不正经”的感觉。
  “只有这套睡衣了,就是大了点,”江次抚了抚平他翘起的衣领,“还傻坐在这干嘛,睡觉了。”
  “啊,好。”
  景丛发了两个音,起身就往客房直愣愣走去,被江次一把拎住后脖衣领,然后拉过他的手往自己主卧走。


第三十四章 
  两人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坐到了床上,感觉好像终于能缓下一口气,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而景丛此刻意识到自己跟江次待在一张床上,身下、手上都还残留着被江次握住的感觉,脑海里又一次循环播放着刚刚在浴室江次帮他做了什么。
  那种吞噬性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如同电流般从下身畅达全身,最后汇聚在心脏处,把他覆灭。
  别人的手跟自己的手区别可真大……
  而且还是他自己先开始起的反应……
  啊,我原来真的喜欢男人的吗?
  我真的喜欢男人的啊。
  我真的喜欢江次。
  头上伤口有点痛,但更多的是脑子里晕晕乎乎。耳边又萦绕着两人交缠时吮吸的声音和浴缸里哗哗的水响,甚至是急促的心跳声。
  原来被男人亲着、被江次亲着做那种事是那这样的感觉,像做了一个柔软荒唐的美梦,让他主观意识里根本不想醒来。虽然他以前也从没跟女人亲过。
  连实质性的事情都做了,景丛就是是再不懂的一张白纸,也够他完全认清自己的心了。
  江次挨得很近,看着他仍是眼睛一眨不眨的发着呆。
  江次轻笑,为了替他垫好背后的枕头,便俯过身去环住景丛,调整着枕头的位置。正准备松手退回来,被景丛一双手抱住了腰,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弹。
  “江老师,”景丛停顿了两秒,“你还喜欢我吗?”
  江次觉得腰上酥酥麻麻,也不敢把重量放在景丛身上,整个人紧绷着,还抬手戳了戳他没被白纱布包着的头皮,光溜溜的,也扎手。
  “你说呢?”
  刚帮着撸完,这会儿还被人来质疑喜欢不喜欢。
  “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喜欢、有点儿喜欢你。”景丛的声音闷在江次怀里,但江次还是听得意外清晰。
  江次笑了笑,他坐稳身子,“小丛,看着我。”
  景丛抬眼,漂亮的眼睛染上了烟火气息,不再是从前冰冷得毫无生气的模样。
  “你总不愿意在我面前提外面的事情,小丛,这次是你救了我妈的命。可我不想感谢你。在还不知道救我妈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时候,我还买了一束花,然后想着再如何尽所能的感谢他。可当我看见你躺在那儿……我很心疼,也很后悔,因为我自己的疏忽让你躺在了那儿。你很好,很勇敢,也很善良。即使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确切的理由,但你是值得被人喜欢的。”
  “我就喜欢你。”
  江次的声音最后变得有些朦胧了,“而且,人们只会跟自己喜欢的人接吻,做/爱。”
  江次知道景丛心里那点毛病。
  景丛没有自信,往前二十多年的所有认知更多的是让他不相信他自己,于是在这场“闯祸”惹江老师生气了之后,也不敢确定江次真的喜欢他,还喜欢他。
  他可能需要确定一遍又一遍,那江次就跟他确定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我喜欢你。直到他可以笃定的相信。
  景丛越听眼睛里水雾越重,波光粼粼的眼睛连眨都忘了眨。
  江次擦了擦景丛眼边的湿濡,终于等小处男开了窍,两个人能互相喜欢是多好的一件事啊。他不想再让人哭下去了,“你都替我做了那么多,连脑袋都赔上了,还只是有点儿喜欢吗?”
  景丛微微低头,跟他错开眼神,一脸不自在。
  江次恬不知耻道:“刚刚跟你洗澡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做那些,享受完了,你要对我负责。”
  见对面的人脸唰的一下红了,他又翻起“旧账”,故作严肃道: “而且不管怎么说,你都偷看了我手机,骗了我那么久,你说怎么办?”
  第一问,景丛这次没错过重点,那就是江次以前没有帮别人做过,他心里有着隐隐的愉悦,但却选择性忽视回答问题。
  于是只迟疑的回答了第二问,对不起三个字差点又要蹦出来:“……我不知道,只要你高兴,都可以。”
  江次提供了解决方案。
  人就近在眼前,氛围也良好,他再次凑上去吻住了这位病号的唇。
  被松开时,景丛的呼吸又不匀了。
  “账我先记着,等你方便了我们再慢慢算。”江次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微红了,不过谁也没发现罢了。
  江次十分了然景丛其实很聪明,该明白的事情都明白得很,不明白的事情一点就通,所以他并不打算跟景丛糊弄糊弄就“过去”,因为那样也过不去。直面错误和缺点没那么可怕,自卑也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反正他会一直陪在小野猫身边。
  景丛不能躺着,趴着把脸侧埋枕头上的时候,他还在想着等他方便了要怎么算账。
  江次是老师,难道罚抄?罚站?体罚?可人家都是大学教授了……不会吧?
  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困了。
  江次掖了掖被子,“医生说你可能会嗜睡,让多休息,今天睡吧。”
  两人睡下,怕景丛晚上睡着睡着不自觉翻身,江次把手轻轻搭在了他手臂上,这样对方要是有个动静就能知道。
  这一觉有多香甜,偷偷照在床脚的月亮说它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江次早晨又按例七点多自然醒了,这一觉香甜是香甜,但却不甚安慰……其实昨晚他在景丛早就呼呼大睡之后,还一直难以酝酿睡意。
  一想到自己搞了这么多,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
  话说了一箩筐,居然就直接让人睡下了!
  睡什么睡?!
  还没确定关系睡什么?!
  他俩什么关系了就一起睡?!
  就像在外面好不容易逗了只小野猫回来,都进了屋了却忘了关门!虽然猫还好好待着,没跑。不过江次心里依然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我的脑子呢!我的脑子呢!
  他“返老还童”似的,根本稳重不起来,平静不下来。
  就差跳起来摇醒景丛了。
  于是,便有了早晨这番景象。
  生物钟十分勤劳准时的江老师眼下挂着俩黑眼圈,正低头盯着在熟睡的小猫咪,因为趴着睡的缘故,小猫咪的嘴巴微微一张一翕,再入眼的是漂亮的下颚线,仔细一看下颚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等景丛睁眼时,看见的就是江次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醒了?”
  景丛就着姿势爬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想到自己一直被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嗯,江老师你醒很久了吗?”
  “嗯,”江次漫不经心的答,“在想怎么把捡回来的野猫变成家养的。”
  “野猫?在哪儿。”景丛下意识的四处找了找。
  江次朝他努努嘴,“喏,不在这吗。”
  景丛满眼问号,微蹙的眉毛显得一脸认真,过了几秒,恍然顿悟,面无表情的一头扎进了被子,“唔”了一声。
  “哎,头还要不要了!”江次连忙扶着他把他拉离被子,脸上绷着笑,“快起来。”
  景丛一脸绯红,也不知道是闷的更多一点还是羞的。
  “景丛同学,既然你不管怎么样,都喜欢、有一点儿喜欢我,”江次总算能步入正题,按着景丛昨晚的话重复,“那你愿意多给一个身份给江老师吗?”
  这次景丛回答得很快,虽然声音仍旧很轻:“好。”
  “好是好的什么身份?”江次无赖了。
  景丛眼睛不看他,沉默应对。
  江次抓着他的胳膊,笑着凑过去,“男朋友?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叫……”
  别的事情不懂,这会儿景丛可不傻。
  “就这个。”他飞速打断江次,不让人继续说下去。
  某人得偿所愿了,可转头不还是得去把别扭的小野猫给哄回来。
  “洗漱完来吃早饭,”江次把两份做好的三明治和打好的豆浆端上桌,原料都是他昨天特地去买的。
  等景丛的时候,江乔打了个电话来。
  “嗯,昨天接他出院了。”江次抬眼见景丛从洗漱台出来坐在对面,用眼神示意他先吃,“我妈她身体上问题不大,但受了刺激,病情加重了。”
  景丛也没先吃,乖乖坐着想等江次打完电话。
  “确实想请个看护,但暂时没碰见靠谱的。”
  “行,那你先帮我简单说一下,我等会再亲自联系。”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江次放下手机,说道:“江乔打来的。快吃吧。”
  景丛这才拿起三明治,和江次不约而同说了句:“开饭了!”
  “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吃饭前说这句么,”江次咬了一口后说道,“小时候我妈告诉我的,说吃饭、睡觉和放空休息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候,所以要尽力去放大这种幸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了。”
  “阿姨真好。”
  江次笑了笑,“等会下午跟我一起看她,好不好?”
  景丛舔舔嘴边的面包屑,他迟疑了会儿,最后抿着唇点了头。
  吃完手里的三明治,景丛端着豆浆边吹边喝,过了一会儿,他问道:“阿姨她为什么,会住在医院?”
  江次之前从不跟景丛提自己的事,因为他知道他跟景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类,而他跟景丛不同的是,他已经把过去扔在过去尘封,就像对待曾经住过的七楼一样,他心里的那阴暗一角早已不见天日。
  可景丛仍旧稚嫩而单薄,一身血淋淋的伤口并未愈合。
  他不主动提,可景丛问起江次也不想刻意隐瞒,“住进医院前,我妈一直在监狱服刑,之前高雷突然去探监,就受了刺激。不过她精神状态一直就不太健康,因为……。小丛,你想知道这些吗,我怕你会一时间接受不了。”
  景丛脸上表情很严肃,认真说道:“想知道,因为你是。。。。。。男朋友。”
  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就连为了这个词自我折腾了小半宿的江老师,一时间也感受到巨大冲击。
  半响,江次笑了笑,这个笑容从心底绽放而来,他目光灼灼,“是。”
  再紧接着江次讲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什么平仄起伏,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景丛握着杯子的手攥得紧紧的,江次每一个字都一个个整齐排列砸向他,而他心里提前做好的所有建设仿佛在经历一场大型地震,故事每完整一点就多崩塌一点。比上次听完录音后还有震慑力。
  上一次他惊讶于江次的情绪调节和转变速度,这一次他难以置信于江次的从容冷淡。
  景丛用手抠着杯子,他听见江次说,江次小时候就住在自己现在在住着的七楼;租房时何光不让他用的储物隔间,江次曾经被关在里面两天过;虽然有了新监护人,但江次从十一岁开始就相当于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景丛此时完全不能理解感同身受这四个字了。
  他清清楚楚的明白,此刻自己的感受,竟跟江次这个亲身经历过的人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竟然是反过来的。
  他手里还残留着之前豆浆的温度,但当江次把自己那一幕幕曾经说给他听时,他将自己只需稍稍置换进去,就觉得有一盆盆冰水从头浇来。而江次娓娓道来的样子,无疑将这份冷意直抵血液,浑身流淌。
  究竟多深的痛苦,才能让一个人往后把痛苦当得如此稀松平常,谈起来如同谈起昨天吃的一顿乏味清粥、今天早起看见的窗外小鸟。
  江次对待这个世界的内核里,只有漠然。
  他没有什么保留的几乎全讲完了,总算停下来,看着景丛不太好的脸色,抬手抚了抚景丛的眉间,“吓到你了吗?”
  “没有,”两人视线交汇,景丛只想落荒而逃,“我想上去一下。”
  “可以吗?”
  江次瞳仁中的色彩一点点褪去,他缓慢地开口,此时的声音竟才带上低沉:“可以。”
  他看着景丛直冲冲往门口走去,他还想提醒一下让他小心后脑勺。


第三十六章 
  景丛不敢去看江次的眼睛,他开门逃回很久没回过的七楼,江次的房子,江次曾经住过的房子,承载着江次童年所有经历的地方。
  他不是被吓到了,不是在害怕。
  他只是又不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次,愤慨不对,安慰不对,困惑不对,一笑而过不对,不言不语不对。总之只要坐在那里面对着江次,他就如坐针毡、局促不安。
  但就这样丢盔弃甲的跑上来,也是个只能逃避一时的下下策罢了。
  景丛最终手里握着一根硬铁丝,站在这间他从未打开过的杂物间门口。门是被锁住了的,他并没有钥匙。
  景丛将铁丝插入锁孔,弄了好几下才听见锁芯弹开的声音。
  他按下门把,慢慢推开,门边发出蹭着地板刮擦的“嘎吱嘎吱”声,一股旧未经人的霉气和灰尘味扑鼻而来。
  按下门后的开关,灯亮之后,入眼的便是一张木质桌子,桌子后是将房间塞得满满的大件杂物。
  他走近桌子,上面的东西也全都乱七八糟的堆着,看着像江次以前用过的东西,有几张照片,一个奥特曼小玩具,一根皮屑翻翻的破旧皮带,一堆边缘上翘、纸页残旧泛黄的小学课本和作业本,还有许多零零散散、东倒西歪的积木块……
  景丛拿起那几张照片,画面里都有三三两两不同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那个相貌出众而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看面孔十分熟悉。
  是他上个星期在精神病院救下的江次妈妈。
  再随手翻翻那些书本,都已年代久远,一翻就扬起一片灰。上面江次的字迹工整而稚嫩,感觉从小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景丛把书放回去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本子夹在中间。他没管那么多,也随意翻开。
  本子是用来抄每日作业的,每一页都标着日期,写着当天老师布置的作业。算日子是江次小学五年级,也就是十岁那年。就在景丛打算同样好好放回去时,一行与作业内容不一样的字映入眼帘。
  【如果叮当猫能把我放进口袋变走就好了。】
  景丛霎时间呼吸一滞,他想起了一切。
  他想起江次从不在七楼多逗留,上次请他进来坐一坐也拒绝了;他想起了江次对他说过,即使生活不受眷顾,但也要继续生活; 他想起江次对自己独一份从头到尾的好,还有江次对他说的每一句喜欢。
  鸟飞过天空都会留下痕迹,江次表现得再平静,也不代表阴影消退了。但他仍然认真活着,冰冷而又热烈的活着,人情练达,孑然一身。
  江次也许不需要别人的愤愤不平或安慰,甚至根本不需要别人去了解。但他刚刚一点一点全都说出来了,只是因为江次答应过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都会回答。
  景丛意识到,此刻自己站着的地方,江次有十八年没有进来过了。
  而他何德何能,在十八年后能得到江次的偏爱。
  而他刚刚逃避了对方担心的眼神,失落的眼神,受伤的眼神,在听完所有故事后扔下了他一个人。
  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景丛疯了一般往楼下跑,下意识带关的大门发出嘭地巨响,他急促地下着只有两截的楼梯,却三阶跨作两阶。
  六楼的门没关,景丛的脚刚落在平地,就不管不顾的往里走。
  才过门框,他眼前一黑,撞上一堵“墙”。
  江次在景丛上楼时,送到了门口,然后他就一直站在这张他某一年超市促销买来的、写着“出入平安”的脚垫上,连门也没关。
  他什么也没有想,就是站在这没动了。
  其实刚刚他打算再站一会就该去把餐桌上的碗筷收了,然后去给那只玫瑰花换最后一次水,它待在玻璃瓶里绽放过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娇艳,逐渐枯萎。
  这“一会儿”结束前,他就被给景丛撞了。
  江次忍着痛,自然而然的伸手扶住眼前的人,搂着对方的肩膀,低头看去,连忙问道:“有没有撞着哪儿?撞着头了吗?”
  景丛待在江次半抱着的怀抱里,被江次问得愣住,霎时百感交集,一张脸表情严峻,只有眼里泛起涟漪,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江次以为他是疼的,面色慌张道:“撞哪儿了?很痛吗?”
  景丛摇头,抽噎了几下,兀自说:“今天下午我们要去看阿姨的。”
  江次这才松了口气。静静看了景丛两秒,旋即面上含笑,“嗯,不都说好了的。”
  “对不起,”景丛站直身子,他还喘着还不平稳的气,头靠在江次的耳侧,“我知道了。”
  静默少顷,他再重复了一遍:“我都知道了。”
  江次也没问他知道什么了。
  反正景丛什么都知道了,只要他还愿意回来,回来撞上自己。
  江次切切实实感受着景丛的触感和体温,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很安,呼吸顺畅而平稳。


第三十七章 
  下午,两人开车去看高娟。
  景丛坐在副驾驶,等着江次倒车出库。
  “喂?”江次先接起了电话,“对,我是,上午给您打过电话的。”
  “钱就按江乔跟您谈好的给,对,那行,那就从明天开始吧,”江次边说话边把车钥匙插好,“好的,再见。”
  收起手机,江次启动车子上了路。
  景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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