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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你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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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潮声端起汤碗喝汤,没有回答。饭桌上方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脸上,梁屿不知不觉就放下了筷子,谢潮声垂眸喝汤的模样,看得他心里痒痒的,就像被只猫爪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很少和别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也很少有这样打量和他同桌吃饭的人的机会。大多数时候,他对面都是空座位。和前男友仅有的几次,对方都是飞快地吃完,然后不耐烦地坐着等他。
吃完饭后,梁屿主动收拾吃剩的外卖盒,擦桌子倒垃圾。谢潮声想帮忙,被梁屿以病人需要休息为由赶出去了。他站在一旁看着梁屿收拾,偶尔提示几句,例如擦桌子的抹布是哪条、垃圾袋放在哪里。
等梁屿倒完垃圾回来,谢潮声已经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站在客厅里,有些手足无措,摸不准自己现在该走还是该留。
梁屿最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想着至少等谢潮声洗澡完出来,看着他吃完药再回去。
沙发上堆着几件衣服没有叠,梁屿顺手拿过来放在膝盖上,一件一件地叠好。几个抱枕东倒西歪,他通通摆放好,把掉落在沙发缝隙的遥控器、充电线也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烟灰缸落了灰,里面有几个烟头。梁屿愣了愣,他不知道谢潮声抽烟。
旁边有一份ems快递,封口拆了,里面的文件露出一个角。梁屿好奇,翻到那份ems快递的背面,寄件人上面写着“梁音迟”。
梁屿蓦地想起刚才以及那天晚上,从谢潮声嘴里念出来的那两个字,也回忆起谢潮声念的时候的语调和语气。他终于知道了这两个字的正确写法,但他没想到师母也姓梁。
梁屿盯着文件露出来的那一个白色小角,卫生间里的水声仍没有停。搁在封口上的手指动了动,梁屿迅速把文件抽出来,只看到第一行字,他就知道自己不用往下看了。
上面“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字分外扎眼。
谢潮声站在镜子前,把水龙头拧到最大,然后双手撑着盥洗台边缘,低下头,张开嘴巴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觉得难受极了,止不住地犯恶心,不断吞咽口水。他张了张嘴巴,试着再次干呕,这次异物在喉咙里翻涌,紧接着耳朵眼睛都像被封住了似的,呕吐物从嘴里喷涌而出。
呕吐持续了好一阵子,刚才吃下去的现在尽数吐了出来。直到连黄疸水也吐出来了,谢潮声才停了下来,剧烈的水流冲走洗手池里的呕吐物,他漱了漱口,对着脸泼了一把冷水。
镜子前的他,脸上不断往下滴水,脸色难看得很,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活脱脱一个萎靡、颓废的堕落青年。
他真的挺想冲进镜子里面,狠狠揍那个人一拳。
谢潮声这个澡洗了很久,梁屿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他才围着一条浴巾出来。谢潮声没想到梁屿还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梁屿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老师你记得吃药,我先回去了。”
“都这么晚了,留在这里睡吧,你的衣服还在呢。”谢潮声提议道。
梁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潮声,说道:“那打扰了,老师快进去穿衣服,你是个病人。”
“知道了,敢管起老师来了。”谢潮声笑道。
这次梁屿进去洗澡前把换洗衣物都挂好了。他洗了个很舒服的热水澡,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再换上那件已经穿过一次的粉红色睡衣。
他照旧把脏衣篓的内裤都洗了,然后其他衣服扔进洗衣机,倒了洗衣液,调好水位,按下启动键。收衣服的时候发现有一件白衬衫被染了色,梁屿皱着眉头,看了眼晾衣杆上还没收下来的深色裤子,才知道自己犯了错。
他泄气地把白衬衫扔在沙发上,心里的挫败感不断放大,他突然间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做这些只有女主人才有资格做、才不会出错的事情,不觉得羞耻和可笑吗?
梁屿让身体陷进沙发里,不想起来,不想动。主卧没有关门,不知道从谢潮声的角度,能不能看到他。
“小屿,快关灯睡觉吧。”谢潮声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
梁屿扬声道:“老师,衣服还没洗完。”
“明天再晾衣服,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梁屿应了一声,走到主卧门口,问道:“老师,药吃了没,要帮你关门吗?”
谢潮声说道:“吃了,关上吧,你早点睡。”
梁屿关上门,关了客厅和卫生间的灯,摸黑进了上次睡过的卧室。他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缓慢的呼吸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他在想,等会儿谢潮声会起来把门锁上吗?
梁屿没能验证谢潮声到底锁门没有,他的脑袋一沾到枕头,罕见地迅速睡着了。
半夜谢潮声进来给他盖被子,他睡得很沉,借着窗外折射进来的路灯,谢潮声第一次好好打量他这个既乖戾又莫名体贴的学生。
头发软软地塌着,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变得格外的乖巧。
谢潮声总觉得梁屿长得就像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这样的好学生通常都懂事有礼貌且成绩优异,最重要是不会忤逆老师,老师说往东不敢往西。
谢潮声脑补了一下,果然没法把梁屿跟这样的好学生形象建立联系。他更习惯、或者说更倾向于听到梁屿开口说出一些反驳他的话,甚至是惊世骇俗的内容。毕竟没被现实磨平的性子,太难得了。
给梁屿掖了掖被角,谢潮声将他放在外面的手塞进被窝,然后走出卧室。
第二天梁屿醒来很是懊恼,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推开房门,谢潮声在阳台上晾衣服。他握的是晾衣杆的上半部分,笨重的晾衣杆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他微微抬头,单手举着晾衣杆,清晨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谢潮声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不爽这刺眼的光线。
梁屿注意到谢潮声穿的是蓝色睡衣,睡衣应该是穿了很久,已经有点褪色和起球。
梁屿扯了扯身上的粉色睡衣下摆,他们的睡衣是情侣款,这个发现让他脸颊有些发烫。
谢潮声转过身,逆光让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他说道:“起来了,快去刷牙洗脸,你的校服在沙发上,昨晚洗的刚晾上去,下次再拿。”
“老师。”梁屿忽然喊了他一声,谢潮声“嗯”了一下,尾音上扬。梁屿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只是看到谢潮声站在那,突然就想叫叫他。
“你昨晚睡得好吗?”梁屿问。
谢潮声笑了,放下晾衣杆,走到梁屿面前,说话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
“睡得不错,你呢?”
“我也睡得很好。”
阳光充沛的早晨,空气里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细小尘埃,他们面对面站着,互相道了早安。
梁屿洗漱完,谢潮声在饭桌前摆弄着什么。梁屿走近一看,饭桌上有两碗冲泡好的麦片、烤好的面包片和一杯牛奶。
梁屿拉开椅子坐下,谢潮声递给他一个勺子,说道:“吃吧,今天起得早,可以慢慢吃。”
“老师通常出去吃早餐,还是在家里吃?”梁屿咬着勺子,问谢潮声。
谢潮声将面包片卷起来,一口咬去一大半。他含糊不清地说:“一般都家里吃。”
梁屿“哦”了一声,捧起右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他喝完才想起来桌上只有一杯牛奶,而刚才好像是谢潮声顺手推到他面前的。
“老师,你不喝牛奶?”
“不喜欢,”谢潮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似乎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又再补充了一句,“很讨厌。”
“那老师还给我倒牛奶,”梁屿搁下杯子,舔了舔唇边的奶渍,“老师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在我课上喝牛奶喝得挺欢快的?”谢潮声揶揄地看着他,梁屿知道了,谢潮声还在记恨他在他课上捣乱那事呢。
“老师对不起。”梁屿说得诚恳,但是谢潮声看着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怎么也看不出愧意。
谢潮声吃完,进了卧室换衣服,梁屿扭过头,主卧大门敞开,谢潮声并没有关门。
梁屿喝完杯子里的纯牛奶,有些心不在焉地晃了晃小腿。他想再回头看一眼,但又怕被谢潮声撞个正着。眼神四处乱瞄,突然扫过空无一物的茶几,昨晚看到的ems快递,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
梁屿想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心里涌上陌生的难以言明的情绪。
第十章 午休
“老师今天穿得这么休闲?”梁屿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诧异,他把谢潮声由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赞许道,“老师这样穿,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谢潮声被梁屿直白的目光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今天上半身是宽松的深蓝色短袖衬衫,下半身是黑色休闲裤,和他过去几天穿的规矩死板的衬衫西裤确实不一样。
但是被学生这样指出来,还是让他颇为不自在。谢潮声重重地揉了一把梁屿的头发,说:“我经常这样穿,你们还没看到,我才教你们几天啊……”
“你就应该这样穿,年轻一点才能和学生拉近距离。”梁屿摁了电梯,电梯门打开之后他这样对谢潮声说。
谢潮声好笑地摇摇头:“再年轻就管不住你们了,你还教起我怎么做老师来了,要不班长给你当?”
梁屿提醒他:“班长已经有人当了。”
“那政治课代表呢,做我的课代表怎么样?”
梁屿看着谢潮声,笑道:“也已经有人了。”
“我给忘了,”谢潮声的语气有些遗憾,“前几天竞选班干你怎么不积极一点。”
梁屿站在电梯角落,微微仰起头看向身旁的谢潮声,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漾开。刚才对话的氛围太好了,包括从今天早上醒来到现在,所有的交流都太过顺利。楼层逐渐下降,他心里的雀跃却止不住的上升。
走出电梯的那一刹那,他的肩膀碰到谢潮声的胳膊,谢潮声动作很自然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梁屿触电般缩了缩肩膀,谢潮声误以为他在不好意思,开玩笑道:“还那么拘谨,还以为我跟你已经算熟了。”
梁屿抿了抿嘴唇,小声回答没有拘谨。
等车的间隙,他又偷偷打量着谢潮声,从他宽阔的肩、袖口露出的手臂,到被休闲裤包裹的笔直的腿,以及因为休闲裤过短而露出的半截小腿。
梁屿想起谢潮声围着浴巾的模样,并不像平常看上去那样瘦,脱了衣服后肌肉若隐若现,结实的手臂、精瘦的腰身及修长的腿,身上的每一处似乎都孔武有力。
他又想起那晚趴伏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体型上的差距,他就像是不知好歹的幼兽,企图挑衅沉睡中的猛兽。他觉得他的老师仅用一条胳膊,便能把他完全桎梏在怀里。
“发什么呆?要上车了。”谢潮声按了按他的后脑勺,示意他跟上。
车上人不是很多,仅剩最后一个空座位,谢潮声让梁屿坐下,自己在他身边站着。下一站上来一个孕妇,梁屿主动让了座,谢潮声也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让给紧跟在孕妇身后唯唯诺诺的男人。
孕妇对梁屿连声道谢,紧接着开始对她身旁的男人骂骂咧咧,说什么老婆大着肚子还要出来挤公交车、真没用之类的话。
梁屿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谢潮声。谢潮声换了一只手拽着吊环,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让他正面对着自己。
梁屿的视线内出现一抹深蓝,那是谢潮声的深蓝色衬衫。他的视线范围被局限于此,往上看是谢潮声的脖颈、喉结以及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往下看是坚实的胸膛,还有一双正和自己鞋尖相抵的深棕色板鞋。
“看什么?”谢潮声问他。
梁屿抬头:“看鞋子,我穿的是白鞋,我怕不小心被老师踩了一脚。”
谢潮声搁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无奈道:“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梁屿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像天真无辜的稚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中午,谢潮声早早地在食堂吃完饭,同办公室的老师问他怎么老婆还没回来,他都一笑置之没有理会。
去午休前他回了趟办公室,正在找宿舍钥匙的时候,梁屿进来了。
谢潮声问:“怎么过来了?”
梁屿扫了眼没有其他人在的办公室,又看到谢潮声探究的眼神,只得如实交代:“数学老师让我放学来找他。”
“为什么?没交作业?上课开小差?”谢潮声接连说了两个猜想,梁屿撇了撇嘴,说:“作业交了,只不过不会写。”
“所以你交白卷了?”谢潮声恍然大悟,“上午你们数学老师一边改卷,一边说我们班有个人交的试卷好多空白,我还在想那个人是谁。”
“原来是你啊?”
谢潮声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梁屿不禁脸上发热,他埋怨似的看了谢潮声一眼,却发现他脸上是打趣的笑容。自知被耍了,梁屿皱了皱鼻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谢潮声道:“数学老师临时有事下午请假了,你把卷子找出来做完,不会的我教你。”
“老师你还会数学?”
“这不是废话么?”谢潮声略微有点不爽,“吃饭了吗?先去吃午饭,吃完来办公室找我。”
“噢不,直接去教师宿舍找我,3楼301,我在那午休。”谢潮声找到教师宿舍的钥匙,揣进口袋。
梁屿问道:“会打扰你午休吗?”
谢潮声说:“现在刚过12点,给你二十分钟吃饭,花三十分钟讲题,留一个小时睡午觉足够了。”
梁屿乖乖地去食堂吃饭了,他没有花二十分钟,十五分钟就吃完兼洗好饭盒。他花五分钟的时间赶去学校小卖部,午饭吃的是重口味的蒜香爆鸡,他需要清新口气的口香糖或者薄荷糖。
然而小卖部里的薄荷糖只剩下留兰香口味,是他最讨厌的那个味道,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买了一包奶糖。刚好跟谢潮声上次给他的是同一种,红色包装的旺仔牛奶糖。
他拆了一颗含在嘴里,又甜又腻,梁屿撇了撇嘴,果然吃不惯这么甜的东西。
教师宿舍是双人间,只有一侧的床铺了床垫和被褥,另一张床光秃秃的。
梁屿走进去就看到谢潮声背靠床头看书,床边放了张木凳子。他拉过木凳子坐下,将数学课本和试卷放在腿上。
“来了,”谢潮声看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卷子给我,你先看课本例题。”
梁屿递上试卷,谢潮声看到背面几乎空白时,嘴角抽了抽,重新打量面前的学生。梁屿看到谢潮声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口:“老师想说什么就说呗。”
谢潮声看他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笑道:“其实我想说,幸好我不教数学。”
“政治要是不会,至少还能默写一遍知识点,数学要不会,空白也是没办法的事。”
梁屿脸上有些不自然,他打开课本翻看例题,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谢潮声嘴角上翘,心想幸好没从他嘴里听到附和的话,起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算太难教。
所以刚才把我不在乎这四个大字都写在脸上,只是虚张声势吧。还是个孩子,谢潮声笑了笑。
卷子里的题目大致过了一遍,谢潮声在课本里圈出对应的例题,然后说道:“先看例题,看懂了就会做了。试卷上的题目都很基础,难怪你们数学老师会生气。”
梁屿把另一张床当成桌子,凳子挪到另一边,试卷和课本在上面摊开。身后的谢潮声打了个哈欠,梁屿回头道:“老师你困了就睡,我自己会做完。”
“你先做,我睡一会儿,不会再叫我。”说完谢潮声就侧躺了下来,梁屿又再扭头看了眼,谢潮声正面对着他的方向,就这么和衣躺着,连脚上的袜子都没脱。
梁屿看了一遍例题,开始做试卷上的题。试卷空白是因为他上课没听,再加上没有心思做作业。昨天惦记着没来上课的谢潮声,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其他人和事根本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谢潮声跟他同处一屋,他又开始心猿意马。
谢潮声好像睡着了,呼吸平缓绵长,梁屿转过身看他,不知何时他身上的衬衫被解了几个纽扣,露出一点点胸膛。两条长腿屈着,裤腿因为睡姿的缘故被扯到膝盖处,小腿毫无遮蔽物。
梁屿走到床边,他看到谢潮声小腿上少量的腿毛,与仍套在脚上的白袜子,带来的视觉冲击不可谓不明显。
梁屿弯下腰,还没靠近已觉得身体软了一半,仿佛有人将他的力气全部卸去,他现在只想趴在他的老师身上,像软体动物一样缠着他。
“老师。”梁屿轻声唤道,谢潮声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梁屿不忍打扰他,坐回凳子上把试卷做完。
时间刚过一点,梁屿完成整张卷子,站起来时凳子往后退,凳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谢潮声睁开困倦的眼睛,梁屿走到他面前:“抱歉老师,吵醒你了。”
“哪不会?”谢潮声想坐起来,被梁屿按住了肩膀:“老师继续睡,没有不会,我都做完了。”
谢潮声使劲揉着眼睛,摸过床侧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做完了就好,试卷交给你们数学老师,赶紧回去午睡。”他说着话,声音越来越含糊,就像快要再睡过去。
“老师,我可以不回去,留在这看书吗?”梁屿问道。
谢潮声“嗯”了一声,眼皮又再黏在一起,似乎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梁屿怀疑他根本没听清自己的话,但他就当谢潮声答应了。
他转身轻轻地将凳子挪到床边,挨着床边坐下,腿上摊开一本数学书,实际上目光根本没放在上面,而是在谢潮声身上来回逡巡。
他的老师,睡觉的时候也皱着眉头,解了纽扣的衬衫松松垮垮的,两条长腿不安分地张开,裤子已经缩到大腿上,袜子也被蹭掉了一半。
梁屿伸出一根手指,掀开半敞开的衬衫,在温热的胸膛上点了点。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指又再放肆地往里伸,恶意地在他胸膛里画圈圈。谢潮声的呼吸变重了些,下一秒,原本清浅的呼吸变得浑浊,谢潮声打起了轻微的鼻鼾。
梁屿失笑,他的老师真的睡得很死。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吧。
他站起来,俯身靠近谢潮声,先将他脚上的袜子脱掉,作乱的手指又开始在他的小腿上肆意驰骋。从小腿到大腿,最后停留在某个蛰伏的部位,梁屿屏住呼吸,故意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
没能激起他或它的任何反应。梁屿有点泄气,他开始嫉妒睡得安稳的老师,凭什么他可以安然入睡,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嘴唇碰到谢潮声柔软的唇的那一瞬间,梁屿是存了要闹醒他的念头,甚至大胆地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睡梦中的谢潮声发出一声闷哼,梁屿安抚性地舔了舔,而后吻得愈发深入。
他就像个病态的性瘾患者,迫切地需要什么填补他身体里庞大的空洞。
谢潮声睡醒感觉脑袋很重,而且口干舌燥,身上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的。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被水沾湿的嘴唇发了会呆。
午睡他又做了那种梦,梦里他和一个人激烈地亲吻,唇舌交缠的感觉十分真实,他甚至尝到了对方嘴里的一丝丝甜味。
糟糕的是,梦里跟他湿吻的那个人的脸,莫名其妙和他学生的脸重叠在一起,谢潮声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对方沉溺的模样。
他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心里暗骂自己魔怔了。他猜想一定是因为睡前看到他的学生在俯身看他,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才稀里糊涂地带进梦里。
第十一章 做梦
学校开展集中晚自习,原先只有高三生和住宿生需要参加,现在高一高二的走读生也要留在学校晚自习到九点半。
谢潮声在讲台上宣布完这则消息,台下的学生哀鸿遍野。有人举手问晚饭怎么解决,谢潮声说:“食堂提供晚饭,当然离家近的也可以回家吃完再过来。”
他就是这么打算的,毕竟食堂那样的饭菜,一天吃两顿绝对是折磨。
下课回到办公室,谢潮声被塞了一张“教师运动会”的报名表,他看了眼这是什么,没什么兴趣便放到了一边。坐他旁边的老师笑他穿的衬衫那么皱,不整理一下就这么跑去上课,也不怕学生笑话。
谢潮声也很郁闷,他没带睡衣,睡觉前又忘了自己穿的是衬衫,睡醒以后发现很皱已经来不及补救,匆匆赶去上课了。
在某些方面他确实比较大大咧咧,以前有梁音迟成天在耳边念叨和提醒,他就算左耳进右耳出也能记住一些。至于现在,他想到了那份被他刻意忽略的离婚协议书,眼神暗了暗,他根本没打算签字。
傍晚下班,谢潮声早早地走了,没有留在食堂吃饭。他绕路去超市买了菜,打算给自己做今晚的晚饭和明天的午饭。他的厨艺非常一般,青椒肉丝被他炒糊了,番茄炒蛋又太过寡淡无味,唯一一个能下咽的是清炒大白菜。
他将明天要吃的装进饭盒里,剩下的菜,他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一点一点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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