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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照亮了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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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我在院子里站定,他双手扶住我的肩膀,问我:“你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很疲惫,是真的很疲惫。
我疲惫点头:“我知道,你都听到了?省得我再编出一套说辞来,给钱吧,给钱走人,最好你和你妈一人给我一千万。你家那么有钱,不能太小气,愿意多给也成。”
“我会信?”
“爱信不信。”我转身要走。
他拖住我,不让我走,我甩他的手,他不放,我反手又是一个巴掌甩到他脸上,朝他吼:“如果知道和你谈恋爱会付出这么多代价,我绝对不会开始。我演了好久,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我用劲特大,他的鼻子被我打出了血。
我的心口钻心疼,他的衣服与头发,全被雨浇得失了原本模样,包括他自己。
他摆正被我打侧过去的脑袋,回眸看我。
我也看他。
良久之后,他的眼睛湿了。
他哭了。
他伸手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戒指,放在手心,递给我。
我低头看他手掌心孤零零的那个戒指,还能看到内侧我与他的名字。
我往后退了一步,再看他:“有其母必有其子。楚珩学长,看在你对我真心一片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真心的劝告。我们这样家庭的人,说过的话,半个字也不能信。”
他的眼泪缓缓往下流,避过所有雨水,清晰流入我的心,让我心发慌。
“都是假的,我和我妈妈活得好累,我们只能依附男人,我们眼中只有钱。”
“你不给我钱,我无法再从你这里获得什么。可是,我要吃饭,我妈妈要治病,你给我的钱并不够。你给我的关怀,我也不需要。”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才对你说实话。我不想再骗你了。”
“我不是好人,这次不想再害你。”
“我真的好累,好累,好累啊。”
我转身走。
他迅速拉住我,小声道:“你别走。”
我用劲甩他,我踹他,我骂他,他始终不放。
我回身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嘴角都出了血,却没有放过我,伸手拉过我的手,低头往我手上套戒指。
我反手拍开他的手,吼道:“你够了没有!”
他茫然抬头看我。
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啊,他的嘴角全是血,鼻子流出的血也还在。他那么委屈,那么伤心,那么痛苦。我好想抱他,我想替他疼。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
我伸出手,脸上愈发平静,利索无比,连连甩了他无数个耳光。他被我甩得步步后退,最后踉跄跪到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他:“你这就叫贱,又是何苦?”
他的掌心始终握着我的那枚戒指,也始终低头。
“楚珩,下次看人时,认真点吧,别再被骗了。”
我回身,踩上他家院子里的石板路,欲离开。
“安思风。”他叫我。
我停下脚步,听到身后响声,我想克制住,到底又回头看去。
他慢步走到我面前,他身上沾满雨水与泥土,那样狼狈,脸上却终于现出几丝清明。
他比我高很多,他站得笔直,低头,仔细看我的脸。
他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仰头看他,声音铿锵:“分手吧,大少爷。我好累啊。”
“好。”他点头,更是没有拖泥带水。
他低头,从自己左手的无名指捋下他的那枚戒指,迅速又果断。他将两枚戒指都放在手心,伸到我面前:“你看。”
我看了。
他看着我的脸,仔细打量,再笑:“可爱却又可笑,天真大多有邪。”
我盯着那两枚一模一样,只是指圈大小不同的戒指看,最后一次看了。是楚珩自己设计,找人做出来的,只属于我们俩的戒指。
他握紧手掌,不再让我看。
他挥着手臂,用力挥出去,挥出去的同时,他的手掌张开。我亲眼看着那两枚戒指是如何越过粉白高墙,消失在视野当中。
我愣愣地看着戒指消失的方向,回不了神。
“安思风。”他再叫我。
“啊?”我迷茫回头看他。
他再走近一步,伸出手,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我的脸侧向一旁,他问:“疼吗?”
我点头:“疼。”
“我的疼,比这要甚上万倍千倍。”
我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
我知道,他要走了,这次,真的要走了。
我立即说:“别忘了我的钱。”
他和他妈妈一样,眉眼漂亮而又疏离,高高在上。
他笑说:“不会少了你的。”
“那就好。”我喃喃道,“那就好哦。”
“安思风。”他第三次叫我的名字。
“嗯?”我仰头看他。
让我再看看他的脸吧,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一别两宽,愿你终生不得欢喜。”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完,转身离去。
他走得那样快,快到我还没有眨眼,他就不见了。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大门后,他不见了。
他真的不见了。
我微微点头,僵硬着回身,终于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疼。
好疼啊。
我迟钝地往外走,一格又一格,走过那条突然变得好漫长的石板路。
雨好大,越来越大,全部浇在我的身上。
我站在院外,茫然四顾,竟忽然忘记了我是谁,甚至不知该往何处去。我伸手扶着墙,想到刚刚戒指消失的那片天空,我靠着墙壁,一步又一步往那里挪。走不动,我跪到地上,趴着在地上摸找戒指。
可是好难啊,真的好难找。
我来回摸了不知多久,久到雨都停了,久到天空渐渐亮了。我终于在一颗树下看到两道隐隐银光,我哽了一声,迅速爬过去,捻起那两个小东西,握在手心,翻身,躺在地上。
看那雨后的晴空。
好漂亮。
我的手机关机已经很久,是那件事后的第三天,我才到医院去。
妈妈看到我终于出现,哭出声,问我去哪里了。
我已调整过来,笑着说:“我去把学校里的事情处理了一下,办了退学手续。”
妈妈愣住。
我继续笑:“等妈妈身体好起来,我们就回老家。家里的房子卖出去了,今天早上人家过来看了房子,后天我去房产局办手续。”
妈妈小心翼翼问:“那你,你和——”
我笑得更灿烂:“分手啦。”
妈妈松了口气,却还是不由哭:“妈妈对不起你。”
“没关系啦。”我轻松道。
妈妈哭着摇头:“不是,你不懂,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妈妈你别哭啦。”
妈妈不仅没有停止哭,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满口都是“对不起我”。
我劝了会儿,没有再劝,妈妈愈发变大的哭声中,我忽然发怒,我怒吼:“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了!!!”
妈妈惊诧看我。
我失了神,看着妈妈的眼神,我的眼泪顷刻而下,我忍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哭了,我不解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都是你们的错,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
“你,你……”
“那天那人过来,我都听到了!!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和他分手!我能怎么办!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哪里错了?我好喜欢他,妈妈,我真的好喜欢他。他恨我,他打我,他连看也不会看我一眼。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可是我有什么错!我不想和他有血缘关系!我能怎么办?”
“他说他恨我,他希望我这辈子都不得欢喜!”我哭得快要崩溃了,“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我没有做错什么。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喜欢他,真的有错吗。”
妈妈同我一起哭。
我抬头看她:“我恨你们,恨你们,恨你们!”
妈妈喘不过气,哭声上下不接。
“是你们,是因为你们。”我伸出手臂擦眼睛,“我不想哭,我不能哭。可是,妈妈我好想他。”我“噗通”跪在床边,双手扶着床边,抬头看着妈妈哭,我哭得身子渐渐瘫软。
妈妈靠在床上,望着我,伸出手想要摸我。
我的头埋在床上,哭着说道:“他打我,好疼啊,妈妈,好疼。”
“怪你们,都怪你们。”我怨恨所有人,怨恨整个世界,甚至怨恨我自己。
“宝宝——”妈妈叫我。
我抬头,还想再怨她。
妈妈绝望看我,手还没有摸到我,忽然眼睛一翻,直愣愣往后靠去。
几秒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听到机器尖锐的声音,高声尖叫:“妈妈!!!”
妈妈过世了。
我晕倒了。
我的手机里,所有与楚珩相关的信息早已被删除,金哥被医生们叫来,帮我处理剩下的事。
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没有亲属,没人处理妈妈的丧事,天气炎热,妈妈的身体只能暂时存放在太平间。我醒来后,金哥先告诉我妈妈的事,我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和妈妈生来就是为了还债的吧,太平间,就太平间吧。
等我起来,我们就立刻回老家。
金哥说完,再告诉我生病的事。
我倒是一愣,我还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从小到大没有正经做过体检。我除了体质偶尔有些弱,倒没有生过大病。可是这种病,哪里说得通呢。我也不是很怕,贱命一条,我妈都死了,我就随便吧。
往后,也不过就是混日子。
金哥建议我先好好治病,我问过医生,知道我的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便想带着妈妈赶紧回老家。我问金哥有什么打算,金哥那一同来上海打拼,前头牌的男孩子已经很久不见,金哥死心了。他想了一天,决定和我一起回老家。
他正好有几个朋友在那里,想去开个公司,做些生意。
我觉得这样挺好,大家相互也有个照应。
他没有家,我也没有家,随处飘着吧。
当时我只想快些离开,我能动之后,立刻准备回家。我没什么好带走的,从医院出来赶紧签了卖房协议,拿到钱,我和金哥就撤了。
金哥更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利索地辞职,帮我叫了搬家的车,还叫了灵车,一起回了老家。
对了,临走前一天,我看到了楚珩的小舅舅,他来找我,我只愿意这么称呼他。
我瞄他一眼,问道:“你没跟楚珩说吧?”
他摇头。
我满不在意:“那就一辈子别说好了。”
他又说:“那个镇旁有个大慈恩寺。”
我再瞄他,他说:“我过几天就去,谁也不会知道。”
我好笑:“挺痴情啊,早干什么去了。”
我越过他,上车,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上海。
第52章 五十二
回到我从未回过的老家,我这只强撑太久的气球瞬间便泄了气。好在气尚未全部漏尽,借着剩余的气,多亏金哥一路帮扶,我办完妈妈的后事。
阴阳先生将妈妈下葬的当天,我作为亲生儿子,在仪式最后要跪在墓前磕三个头。
我跪下磕头,金哥在一边陪同、帮忙。
我磕完三个头,趴伏在地面,没能再爬起来。
气球的气终于漏尽。
我当天住院。
我的身体便是那时开始变差的,我的心脏病,算是大病,可原本也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动个手术,好好养着,会勉强和正常人一样。但那两三年间,我是自己不想活,用金哥的话说,没有任何生存欲望。也是那段时间,我焦躁至抑郁,吃药不管用,心理医生也帮不了我。
我是真真正正地不太想活。
情绪不稳,治疗上头也不配合,所有治疗效果全部大打折扣,身体越变越差。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是一个昏昏沉沉的傍晚,病房里没有人。我睁开眼,其实我可以动一动,但我觉得好累,我一点也不想动,我连转动眼珠子的劲都没有。
金哥从外进来,见我醒了,高兴走到床边,低头同我说话。
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半点没听明白。我虚晃着眼睛看他,问他:“今天几号?”
“二十九号啊。”
二十九号啊,三十号是楚珩的毕业典礼。
金哥被我问得很纳闷,见我问完继续发呆,便也继续和我说我的病情。他在当地有朋友,说是朋友,其实都是他的小弟。在医院也能找到熟人,我只是一个退学的学生,什么也没有。我和金哥当时都有点存款,却根本未到能随意花的地步。金哥的意思是,他好歹上过几年班,交过医保。用他医保卡上的钱帮我治病,好歹能省下不少钱。
当年医保系统尚有些许漏洞,又在小地方,还能操作一番。金哥说,虽然我家房子卖了,好大一笔钱,但将来还有几十年,留着总比花完好。我先花他医保的钱,回头还他就是。
我眨眼睛表示认同,连“谢谢”都说不出口,金哥对我是有大恩的。
金哥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在人,他不会太在意什么情情爱爱、风花雪月,他紧接着便问我将来的规划。他准备带小弟开个保安公司先试试水,问我的打算,是不是要开个书店。
我没有打算,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金哥嘀嘀咕咕说了一通,我始终没有反应,他一个人就能独自说很久。说着说着,我的手机响了。听到我自己的手机铃声,我都懵了,我记得我已关机很久。金哥“哦”了声说:“昨天我要给我兄弟打电话,手机没电了,用了你的手机,忘记关了。”
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知道了。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金哥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眼,问我:“上海的电话,接吗?”
我闭上眼睛,不想接。
他没看明白,已经帮我接通,那端沉默片刻,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安思风。”
是楚珩的妈妈。
金哥立刻噤声,不敢说话。
我紧闭眼睛,更是不敢再睁眼。楚珩的妈妈叫我名字,我无反应,她再沉默。又是片刻,她问我:“给了你两千万,我们一人一千万,收到了吧?”
收到了。
“花了?”她问。
都花了,收到的当天就全部匿名捐款出去。与此同时,立即注销掉了那张卡,注销掉了我的每一张卡,我连剩余的存款都暂时放在金哥那里。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心这么狠啊?”她问我。
我抿了抿嘴,缓缓睁眼,金哥捂着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看我。
“你妈妈,还好吗?”她再问。
我始终不说话,他妈妈渐渐也不说了。
过了会儿,她轻声叹气:“明天是他的毕业典礼,你知道的。”
我咬住嘴唇。
“他好几夜没睡了,脸上的伤也不肯让人看一眼,不肯让人碰。”她不解低喃,“小孩子的心啊,是真的狠。”
“你明天来不——”我立即伸出手,抢过我的手机,挂断电话,迅速再关机,没让他妈妈把话说下去。
不能再听了。
我把手机递给金哥:“帮我砸了。”
金哥的眉头拧成川字,随后道:“安思风,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她妈妈那语气,不像你跟我说的那样恶毒啊。”
“别问了。”我叫他大名,“李鑫。”
“啊?”
“有什么办法让我这个人彻底消失吗。”
他以为我想死,吓道:“你乱说什么呢!”
“我想要任何人都找不到我。”
金哥混江湖,小弟一堆,在这样的小城市简直是如鱼得水。他想了想,还真帮我想出了不少法子。
没有人知道、想到我会来到这样的城市,楚珩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妈妈说起,我完全不知我还有这样一个老家。金哥在上海没有太知心的朋友,他离开上海,也未尝不是和过去的生活,以及他那个前头牌告别,他也谁都没告诉。
再经由我这番请求,他更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鑫的名字这样大众化,谁能找到他?
至于我,我不打算再用我的身份证做任何事。就连住院,也托各种漏洞的福,用了金哥的医保卡,甚至是身份证。
手机后来被金哥当着我的面给砸了,他这一点特别好,我羡慕他的干脆。他也曾为了前头牌失魂落魄,但当他决定离开时,决绝得不拖泥带水。砸手机似是一个分水岭,那天起,我正式开始了我三年之久的浑浑噩噩生活。
好在还有金哥帮衬我。
他开了个保安公司,混得很是风生水起。后来,他又陆陆续续开了些厂子,鞋机制造之类的,他也绝不往上海伸一下手,安安稳稳地窝在小地方赚大钱。
至于我,我浑噩的三年里,金哥看不得我这样,非说好歹要开个店。
他特别想帮我开个窗明几净的书店,我没答应。我开什么书店?卖什么书?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书也没让我的世界变明朗。要这么多知识有什么用?我整个人,都是阴郁的,浸透了墨水一般。
金哥抓抓脑袋,无奈道:“好吧,那你说,你开个什么?总得开个!你说你和我,咱们都没家人了,也算是兄弟两个,总要互相帮衬。我不能看你这样啊,你开个店,我找小弟帮你看店,好歹赚点钱不是?”
我那时已经出院,住在金哥用我存款帮我买的一间房子里。
我陷在被窝里,看向窗外阴天,再看金哥,突然阴森森笑道:“我要开个鸭店。”
金哥“噗”地一声喷出在喝的可乐。他打量我,见我神情不似作假,认输:“好吧好吧,好歹也是个营生不是。”
就这样,开起了我的那家店。
像是对自己的恶作剧,也是对自己的嘲笑。我曾经待过的那家会所叫月宫,我的这家叫作太阳宫。金哥性格爽朗,听说这名,也是好一阵笑。他忙前忙后帮我挑地方,帮我开了店,还帮我雇小弟和漂亮男孩子。
有他和他的小弟们在背后坐镇,生意红红火火,很是赚钱。我将红利分他一半,他死活不肯要。我非塞给他,就像他说的,我们俩已算兄弟,他帮我太多。如若不是给他全部,他定然不肯要,我恨不得都给他。
我要钱,又有什么用呢?
我这个人都是没用的。
那三年,我天天在家窝着,除了去医院,从未出过门。金哥帮我找了个阿姨,每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收拾房子,还有提醒我按时吃药,偶尔陪我去医院。金哥怕我自杀,还不时让他小弟过来看看我。
除了一次刚睡醒有些懵,差点爬窗户跳出去之外。我其实没有想过自杀,脑袋容量有限,连自杀都想不到,或者说自杀的劲也没有。我躺在床上,大多数时候是发呆。
常常戴着耳机发呆,有次无意再听到《夜照亮了夜》,有两句歌词是:我愿拥抱你,你不能承受的虚伪,我来体会。我愿拥抱你,你给不起的未来,我来告别。
这两句歌词出现于歌的最末尾。
久违地,我的眼睛中出现了感情。
上次听这首歌,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当时我刚和楚珩认识不久,我们聊我们喜欢的一切东西,我们一齐听到这首歌。听完这首歌,楚珩帮我打开满室灯,笑着给我开启一室的光明。
我呜咽出声,蜷缩起来抱住自己。
我终于生出勇气,审视过往。我并非高尚之人,从来不是,我反而自私。可哪怕当时事已境迁,我依然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妈妈因我而死,我最后对她说的话是“怪你们”。其实我并不恨她、怪她,可我当时无能又无力,我只能冲我最后剩下的,唯一的亲人发脾气。
我和楚珩的感情,终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爱情,牵扯进去太多。连番着,太多的事砸到我身上,我只能那样做。无论往左,还是往右,我都是错。
我这个人就是错误。
我不该出生。
由我这个错误根源,来亲手结束这一切错误,才是唯一正确的事。
我那些天,反复听这首歌,我麻木地在纸上默写歌词。写了一遍又一遍,楚珩妈妈说我心狠,我的心狠吗。最狠心的,难道不是总将人类玩弄于鼓掌间的命运?
多年前听《夜照亮了夜》时,我怎会知道未来某天,我成为其中之人。
歌唱得对,“青春只剩一滴眼泪”,歌却又是不对的,并非“心死就不伤悲”。我已是行尸走肉,仍知绝望味道。
世界好虚伪,这个世界也给不起我任何的未来。
我希望楚珩能活得体面,能继续活得阳光而又积极。我希望他能带着对我的恨,我给他的疼,以我为鉴,永远别原谅我,彻底忘却我。
然后,这一切,无论对错,甚至是我们的青春,由我来告别。
那天之后,我开始好好吃饭。
又是一年,我搬进了我的“太阳宫”,正式开始当这个老板。
后来,这么多年竟然也过去了。
我都忘了,这段时光原来有个隽永却又残忍的名字,它叫作——十年。
脑中恶鬼战胜了天神,再附到我身上,这只鬼又是谁为谁而死,再变成一只鬼。
我被鬼驱使,只想亲他,也只想咬他,甚至是吸他的血。
我扑过去,狠狠咬楚珩的嘴唇,他的嘴唇终于被我咬破。我吸吮他唇瓣的血,突然好满足啊。我身上的鬼更满足,这只恶鬼附在我身上,与我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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