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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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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程浩让我直接打车去他所在的边防站,他今天站全岗,我去了正好可以陪他。按他所说的将出租车牌号发了过去,他说他会守着路过的每辆车,只要我一到,他便能知道。
我曾在脑中想象过三年后的他会变成什么样,瘦一些或者胖一些,在部队待着应该会变黑很多,穿军装时又会是什么模样?尽管已经在心里设想了好几个模样,可当真实的程浩站在我面前时,我竟险些没将他认出来。
司机还未来得及将车停下,便有个穿着一身迷彩的人将车拦了下来,那张脸隔着车窗一闪而过,接着就绕到车旁敲响了我右边的车窗玻璃。司机似乎有些被吓到,车窗连着被敲了好几下他才想起将车门打开。来人将车费付过,便招呼岗亭里的人将停车栅栏升起来。
我抱着那箱桑椹呆愣的站在原地,努力想要将眼前这张被紫外线晒得有些过度的脸与我记忆里的程浩重叠起来,直到他咧着嘴对我笑,这两副截然不同的影像才完全交替在了一起。
如今的他已经是个身形健硕的成年男子,绣着军徽的迷彩T恤紧贴在身上,结实的胸膛也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眉眼间全然不见当年尚未全褪的稚气。这三年的时间已经将他刻画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程浩,我惊讶于这些变化,岁月在他身上显示出的明显印迹是我没有的,就像他此时说的:程远,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他接过我手里的箱子,将我带进他每日都需站哨的岗亭里,同里面的人介绍了过我后便让那人走了。他问我热不热,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点点头说想喝冰的听装百事。他笑了笑说让我等着,接着便跑了出去。
这个边防站不怎么大,岗亭往里就是程浩每天作息训练的军营,有几个与他一样穿着的人在里面走动,即使烈日当头也不急不急徐抬着步子,这一番景象全然不同于我想象中部队的模样。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正是程浩跑去的那个方向。我看了看桌上的那箱桑椹,也不知道他们部队里有没有冰箱,就这种天气怕是放不到明天。
程浩回来得很快,买了有不下十听可乐,他先去了军营一趟,等他再来找我时袋子里就只剩两罐冒着水珠的百事。他扯起衣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腰间的曲线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我连忙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躁动了起来。我接过他手里的百事,将瓶身贴在自己的脖颈间,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怪沉的。”程浩指了指我身后那一箱桑椹问道。
“是桑椹,知道你爱吃,特意带过来的。”
程浩一听是桑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百事,打开箱子便抓了一把在手上,接着便仔细的打量起这些紫红色的果实。往嘴里扔了几颗,脸上的笑意顿时就荡开了,他说道:“自从来部队后就没再吃过了,可真甜。”
接着他又换上一副思考的表情,将手里的桑椹吃完后便将箱子合了起来:“待会儿我把它拿到小卖部,让老板给我放冰箱里,可不能让那些饿狼们看到,我得留着慢慢吃。”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我觉得大热天将它抱来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我是接近中午到程浩那儿的,在岗亭坐了一会儿后,便有人来叫他吃饭,我以他家属的身份吃上了部队的大锅饭。吃饭时候我得以见到了整个边防的人,上上下下总共也就十几个,全都围在一张桌子上。伙食很不错,饭也做得好吃,程浩将碗里的肉全拨给了我,他只就着青菜闷头大口扒着饭。
当我停住筷子想问他这是做什么的时候,坐在程浩旁边的人对我说:“你吃你的别管他,他都这样抽风好几天了。”
“怎么了?”我问。
“这碗里的肉是前几天部队里刚杀的猪,话说这头小公猪可是你哥的心肝宝贝,可谓是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宰它的那天程浩还差点哭了呢,这几天下来肉他是一块没吃,就连做梦都喊着这头猪的名字……”
这人话说到一半便被程浩打断:“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要不想吃就站岗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那头猪叫小花。”那人说完便端着碗跑了,程浩狠狠的瞪着他,说让他等着。
程浩从小就喜欢动物,家里有时养个鸡鸭他都要取个名字,逢年过节将它们端上桌前都会被闹上一番。有一次家里要杀鸡办酒,那时程浩也就六七岁,他就抱着那只有五斤多的鸡在村里跑,大伯母拿着刀在后面追,村里的人见了都吓一跳以为这是怎么了。最后鸡还是被大伯母抢走了,那天程浩躲在房间里哭了一下午,并且叫我也不准吃那只鸡。
长辈们都说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是从小便能看出来的。
被这么一闹,顿时便没了胃口,我让程浩将我碗里的肉挑了,他不吃我也不想吃。程浩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接着便拽过坐在他右边那人的碗,将肉全拨了过去,他笑着说:“好样儿的,哥哥我待会儿给你买好吃的。”
吃过饭,他又把我带回了岗亭。里面放着桌子椅子,还有一张折叠床,上面铺着凉席。他让我困了就去床上睡一会儿,我说我不困,这么久没见了就只想同他说说话。
那天太阳依旧毒辣,外面的草木都被烤得蔫头耷脑,热气弥漫在空气中,扭曲了世间万物原本的面貌。好在岗亭里开着冷气,我躺在折叠床上,惬意的往嘴里扔着桑椹。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村里的哪个老人过世了谁家又有新生儿,谁结婚了谁又嫁女儿了,说的都是这三年来我不在家所发生的事情。我细细的听着,脑子里出现一张张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脸。
他偶尔出去拦下来往的车辆,查看他们的各类证件,被拦下的人往往一副讨好的模样,可程浩却连个笑容都没有,走时他会敬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形笔直手臂有力,接着他便转过头来对着我笑,像是在炫耀。
程浩说他来当兵并非是自愿,自从家里的债还清后,不论他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大伯父从来不支持他做的事情。来这之前父子两已经做好了交易,服完这两年兵役,大伯父再便也不管他,并且还说愿意拿出一笔钱给他做生意。程浩说他十四五岁那会儿就想弄个网吧,镇中心那儿有个三层的商铺,找几个人一起租下完全可以搞出个娱乐楼。我笑着说他太早熟了,别人十四五都想着泡网吧,他却已经在想怎么挣钱了。
他问:“那你呢,这些年都怎么过的,深圳就真有那么好让你三年都不想着家?”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说起深圳,我讨厌它的铜臭味,却又迷恋它的繁华与热闹。最重要的是我在那里遇见了梁硕,又与万海涛同甘共苦了这三年,当初我俩揣着一千多块钱去到那个城市,如今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小番事业,它实现了万海涛的梦想,也成就了我的另一段人生。
见我久久没有答话,他叹了口气:“你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但家总是要回的,今年春节还是回去吧,叔叔婶婶也不年轻了,别总让他们操心。”
“我知道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我在他站岗的地方整整待了一个下午,天黑后他让我去镇上,他有个战友的朋友就在那里,说是让他给我找个好点儿的宾馆住下,等到了明天他再请假出来陪我,军营里没有给家属住的地方,他也不能外宿,所以我只能一人过去。这个边防站位于珠海与澳门的交界处,来往的车辆不多,公交到这个点也差不多没了,程浩说他该早点让我走的。
等了一会儿,有辆公交开了过来,可却是收班车,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车头显示数字的灯也灭了。在我正犯愁该怎么回去的时候程浩挥手截停了它,司机打开门问有什么事。
“麻烦你件事儿,把我弟稍到镇上去。”说完便推着我上车。
司机笑着说小事一桩反正是顺路,人他一定给送到,就这样,我上了一辆只有司机的空车。程浩隔着车窗对我挥手,车开动后也不知道他还看不看得见我,可我一直都笑着,为这无意间他所做出的浪漫举动而心生喜悦。这个城市的这个夜晚,我和程浩都逃离了原本的世界,在这个陌生而炎热的城市里制造出只有我和他的记忆,我甚至觉得在这期间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离开部队之前,程浩给了我一个号码。一到镇上我便拨通了那个号码,来接我的是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他让我管他叫小安。
小安领着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宾馆。房间开好以后他陪我聊了一会儿,这期间程浩打电话过来确认我是否已经安全到达,还说明天带我去看海,让我早点睡。电话里我答应的好好的,可转脸我就问小安附近哪有喝酒的地方,他说对面巷子里就有几间小酒吧,气氛还不错。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喝点儿酒,他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我们选了家音乐声较小的进去,酒吧不大可里面人却不少,这时正好是高峰时间段,已经没有了空位。吧台前坐了几个,都是独自一人喝着酒,我庆幸这时身边还有个人陪着,不到于与他们一样身边没有同行之人。这里卖的都是现成的酒,没有调酒师,落坐后我们要了一组冰锐。
梁硕总说我不懂喝酒还偏爱喝,但同样我也无法理解他认为好喝的酒为何都那般难喝。自从喝过冰锐我便喜欢上了它,虽说也有些后劲,但口感同果汁没多大区别,好入口也好买醉。酒喝到一半,梁硕发消息过来问我在哪儿,我说当然是在珠海,在陌生的酒吧里和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喝他最不待见的冰锐。他让我别喝多,不然倒路上被人捡走了他就该失恋了。
我笑了笑,不知该回什么,这时,身旁又坐下来一个人,我撇过头去看他他也正在看我。他问:“一个人?”
这人四十来岁,发际线已经到了头顶中央,有些发福的脸上有几处褶子,我摇摇头,随后又指了指身旁的小安便不再看他。我并非是外貌协会,可心底还是对这人生出一些厌恶,总觉得他看人时的神情有些猥琐。
他看了一眼小安,还给他笑了笑,接着便开口道:“我一个人来的,要不咱们三个一起,这时间也好打发。”说着便将凳子往我这边挪了挪,他的气味同他这人一样使我生厌,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的,可没想冒出来这么一个人,本来心情就有些郁闷,这么一闹连酒都不想喝了,我拉了拉小安的袖子,对那个人说:“不了,我们已经喝好了。”
我叫来服务生,将单给买了,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拽住。我低头看了看紧抓着我胳膊的那只手,心里的厌恶顿时又增加了几分,我强压住怒火对他说:“放开。”可他不仅不放,反而将我往他那边拉,我下意识的将他推开,抬脚便往他下身踢去。
像是料到我会有这一手,他巧妙的将这脚给避开了,他将手收了回去,而后换上一副嘲讽的表情,他说:“装什么清高……”
我不想同他计较,也懒得与这种人计较。对着他冷笑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借着酒精,身在异地的我仍旧睡了个好觉,而前夜的那个小插曲早就被我扔在了脑后,鱼龙混杂的场所总少不了诸如此类的人渣,如果我在意那才是同自己过不去。第二天一早,程浩就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宾馆门口,我让他等我一会儿,十分钟就下去。
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辆小型机车,身形高大的他坐上去有些不衬。他穿了件红白条纹的立领T恤,下身是一条浅棕色的马裤,这身装扮虽比不上穿迷彩时好看,但要成熟些,十九岁的人看起像是有二十五六。
他让我坐稳,这车虽然小但跑起来却不输于四个轮子的,左右身后没有可扶的地方,我便抓住了他的肩膀。程浩让我搂着他的腰,不然这样他不好开车,在我正迟疑的时候,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腰间,他说:“抱紧了,别一会儿被风刮了下去。”
机车在路面上飞快的行驶,程浩的衣服被风吹得飒飒作响,耳边传来排气筒巨大的响声,一睁眼便感觉隐形眼镜要脱离眼球。我闭着眼将头埋在他的后背,鼻尖传来他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的清香,十指紧台在他的腰间,我几乎是将半个身体贴在他的后背上。自长大后,我便再没有这样亲近的接触过他的身体。
越往后开,风便越大起来,慢慢的空气里有了海水的味道,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们已经在海边了。
海滩上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程浩说因为地处偏僻附近又没有什么消费的地方,所有没什么人爱来,他也是有次放假无意之中到的这儿。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大海,当时差点没激动的跳下海去。
我告诉他:“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海。”
程浩将车停在路旁的树下,我俩都将鞋脱了拎在手里,脚一踏上柔软的沙石,他便模仿起雄鹰的姿势撑着双臂跑了起来。我将鞋扔在一旁,走进了海水之中,别人都说海是蓝色的,可满满捧上一手海水却发现它是透明的。
回到沙滩上,我便躺在了沙地上,来回滚动几圈任凭砂砾抚摸我□□在外的皮肤。程浩坐回到我身旁,用沙埋自己的脚,在他小腿内侧,我看见一条足有五厘米的伤疤。顿时我就坐了起来,问他那伤是怎么来的。
他说是被一个通缉了好几年的犯人给刺的,当时正例行公事的查来往的车辆,本来也就是随便看看没什么事就能走的,可那人紧张的表情引起了自己的注意,拿过他的身份证一扫描发现竟然是在逃的通缉犯。程浩当时还算冷静的,只让他下车说是要查查车内,那人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被发现,拨出小刀就向他刺去。程浩平时习惯用脚,那人被他踢得飞出老远,可刀子却在他小腿上划了一下,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这在我眼里看来是惊心动魄的事,程浩说起来时就像是在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我问他那人最后被抓住没,他回答那是当然,而且这人还被他的战友们狠狠的修理了一顿,等警察局的人来将他领走时已经剩下半条命了。
没待一会儿,我便问程浩要不要走,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很。
程浩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回去还要站岗,他问我中午想吃什么,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吃煲仔饭,他眼睛一亮:“咱俩口味还真是一样,走,咱们现在就回去,镇上有家餐厅的煲仔饭特别好吃,我几乎每次出来都会吃……”
其实我想说没有梁硕做的好吃,但我不想在程浩面前提起他,我没有把握在他知道我的性向后不会同其它人一样对我投来鄙夷的眼光。这个秘密永远都见不得光,这生来就带着的病症在正常人眼中是变态的、无耻的。无法义正言辞的说我们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世人的眼光与这病态的躯壳。
吃过饭我又跟着他去了边防站,车在快到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程浩下车查看原因,说是没油了。
“兔崽子没油了也不说一声,还好是在这儿停了,这要是停在半道上,咱俩还不得推一天。你在树下等我一会儿,我去弄点油来。”说完,他就往边防站的方向跑去。
我在树底下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这期间有虫子掉下来,起初我没注意,等我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已经起了一大串的红包,对着后视镜看了下,有些触目惊心。程浩拎着两个矿泉水瓶子跑了过来,他已经换上了之前的迷彩服,笑吟吟对我说:“刚才拦了两辆没牌照的摩托车,我将车拉到军营里,下了两瓶油过来。”
“你们是不是经常这么干?”我问。
“哪儿能啊,我也是头一次干这事儿,不过倒是挺好玩儿的。”
加好油,他又载着我到了边防站,见我一直挠着后背,他便问我这时怎么了。我低下头让他看我的脖子:“好像是被虫子给咬了,整个后背都痒。”
他将我的衣领掀开,顿时大惊:“赶紧把衣服给脱了,这虫毒得很,爬过的地方都有他的毒液,你后背上全是包。”
进了岗亭,我便将上衣给脱了,他接过后直接扔进了垃圾筒。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膏,说:“这药膏是部队特供的,以前我也被咬过,刚擦上就不痒了,你躺床上去,我给你抹上。”
“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别扭个什么劲儿,咱们都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跟我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程浩挤出一些药膏,放在掌心搓热后才给我涂上,粗糙的手掌在我后背来回摩挲,使我整个后背都热了起来。后背是我的敏感地带,身体不争气的又躁动了起来,身下的欲望不受控制的膨胀着。我厌恶自己,厌恶身体里每个敏感的神经,厌恶此刻脑子里出现的画面。
怕被他看出端倪,药擦好后我仍旧躺在床上,说困了想睡一会儿。程浩将挂在凳子上他刚换下来的衣服扔给我,让我穿上衣服再睡,屋里冷气太足,等会儿别着凉了。我僵硬的撑起半个身子将衣服穿好,衣服有些大,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我将脸枕在胳膊上,鼻尖里满满都是程浩的气息。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这天我离开得比较早,程浩问我打算在这里待几天,我说既然来了怎么也要待上一个星期,天天来这陪他虽然有点无聊,但一个人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在深圳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一两点睡,第二天中午才能醒,无聊之余又想到要用酒精打发时间,同昨天夜里一样,我又接着小安去了宾馆对面的那条巷子,但换了间酒吧。
是家静吧,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我们只要了几瓶啤酒,打算喝上两三个小时便回去睡觉。身上还穿着程浩的衣服,洗过澡也没舍得换下来。我将整个身体都窝在沙发里,视线落到了窗外,巷子里三三两两喝得半醉的人,走起路来颤颤悠悠的。酒吧里放着轻柔的英文歌曲,有人在昏暗的角落里静静接吻,有人拥抱在一起,也有人只是沉默的独自喝酒,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梁硕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走到外面去接的,回来时看见服务生像是正打算收拾我的桌面,小安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见我来了他的表情有些慌张,说以为我们已经走了。我说:“没事儿,你去忙吧,我们还要再待会儿。”
没过一会儿,小安就回来了,说是刚去了趟厕所。我俩又聊了一会儿,发觉有些不对劲,我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只喝几瓶啤酒就醉的地步,脑袋传来的阵阵眩晕也不像是酒精的作用,再回想起方才那个服务生反应过度的表情,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角落里有个人正在朝我这边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我依稀分辨出了这张只见过一次的脸,半秃的脑袋更是醒目。我顿时将他与反常的服务生联系起来,如果他们真的在谋划什么,那么今晚我和小安便不可能毫发无损的走出这家酒吧,即便出去了也不能保证外面有多安全。
小安的反应比我好不了多少,已经在频频点着脑袋一副要睡着的模样,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指甲扣进肉里的疼痛也使头脑清醒了一些。隔着桌子,我用脚踹了踹小安,他茫然的抬起头问我怎么了;我心急如焚的说了句:“刚才我见服务生鬼鬼崇崇的,这酒怕是被他下了药,趁现在还站得起来我先将人引开,你赶紧给小林打电话。”
我装作不小心将酒杯碰倒在地,杯子应声碎成了一地的渣子,我弯腰捡起其中一块,便不急不徐的往厕所的方向走,感觉到角落里的那道视线正紧跟着我的步伐。进到厕所,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小解,我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隔间里面,插上门栓后,我整个人就瘫坐在马桶上。
掏出手机拨通了程浩的电话,等待的那几秒格外漫长,我听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心里焦急的重复喊着他的名字。电话没人接,我又重新拨了一遍,当电话终于接通了那边传来的却不是程浩的声音,我压低了声音说:“你快让程浩接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你等会儿,他刚洗澡去了。”
“不行,你现在就让他接,拜托你了,我真的是有急事。”
“那行,我现在就把电话给他送过去,你等着。”接着电话那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细细的分辨着门外一切有可能对我造成威胁的声音,不断有人走进来,一阵水声过后又走出去。又过了一会儿,厕所里没有了任何声音,外面有脚步声正向这边靠近,可它却终止在不远处。接着,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我清楚的听到他说:“就在这里面。”
霎时间,我的心脏疯狂的跳了起来,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几乎等不及他将话说完便打断了他:“我在木吉他酒吧,程浩你快来救我……”
“全都给我出去,虎子你去门口守着,没我的话别让人进来。”那人说完,接着便传来关门的巨响声,还有门锁被打上保险的声音。电话那头是程浩慌乱的呼喊,此刻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胳膊,我近乎是绝望的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慢慢向我靠近。我不知道这道脆弱的门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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