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风城雨季-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资枪叭嗽保蛩匠龉峙率中购苈榉场!�
    陶郁默默地喝酒,球赛带来的好心情跟抗抑郁药一样,都只管得了一时,他自语似的低声说:“两地分居我不能接受,连个共同的家都没有,随时可以散伙,那算什么?”
    陈立转着手里的酒瓶,过了一会儿说:“天天在一起也可能看久了就腻了……”
    陶郁侧头看他:“经验之谈?”
    陈立没有回答,从陶郁手里抽出酒瓶放到一边,推他离开座位说:“走了,快回去睡觉,不然明天飞机赶不上,不要让我给你想办法。”
    “我有时差,早上三点就能醒……”陶郁嘴里这么说,行动上倒没反对,陈立把他送到酒店楼下,然后自行回家。
    第二天清早,陶郁被常征的电话叫醒,看了看时间好悬要睡过了,一时想不起来闹铃是不是响过。两人聊了聊头天酒会的情况,常征又劝他回北京去见父母,陶郁不耐烦地挂了电话,起床洗漱。
    临出发前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陶郁接听以后才晓得是陈立家的座机。连着两天一起喝酒让陶郁对陈立感觉亲近不少,说话也随便多了。
    “您也太周到了,还提供叫醒业务。”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最后检查了一遍签证材料。
    “我是想问用不用送你去机场?”陈立在电话里说。
    “哎呀大哥,我老感动了!不过不用了吧,我在楼下打个车就行。”
    话筒里静了两秒,陈立说:“反正我已经起来了,去送你一趟吧,这么早出门万一没有出租车呢。”
    陶郁没再坚持,和对方约好十分钟后在酒店楼下等,挂了电话。
    跟老安德鲁打了招呼,他背着包下楼,看酒店门外停了一溜儿出租,心想陈师兄真是多虑了。一辆帕萨特开过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陈立挥手让他上车。陶郁拉开副驾驶的门,见座位上有一个纸袋,拿起来要往后排放。
    “是你的早饭。”陈立说。
    陶郁隐约感到有些不安,拿着袋子坐进车里,心想对方是不是过于周到了。
    陈立并没有看他,打左转灯并入行车道,随意地说:“是上海的一些特色小吃,你在美国恐怕吃不到。”
    听了这话,陶郁又觉得是自己敏感了,人家热情地带几样本地小吃而已。打开袋子,他捏了一个生煎包出来,问陈立:“你吃了吗?”
    “还没。”
    陶郁把包子递到对方跟前,陈立低头瞟了一眼,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去。
    “今天得麻烦你关照一下老头。”陶郁边吃边说,“今天没有他的报告,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是他岁数大了,又有时差,你提醒他中午回去睡个觉,不然下午在会场打呼噜就丢人了。”
    陈立笑了笑说:“你还挺细心,难怪老头一定要求带你来。”
    “老小孩儿嘛。”陶郁说,“我爷爷姥爷都去世得早,没机会跟他们在一起,老头对我不错,我就把他当爷爷看。”
    陈立看着右视镜并线,瞟了他一眼:“心肠不错。”
    回北京签证一切顺利,办完护照邮寄手续,看看时间还早,陶郁去了刘京阳的“信息公司”。混到人家下班时间了,刘京阳四处约人晚上给他接风,结果陶郁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陪父母吃顿饭,气得刘老板把他踹出办公室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路上陶郁给母亲打了电话,陶母已经听说儿子回来了,没有太惊讶,但听到他说晚上回家吃饭,还是掩不住语气里的欣喜——上一次一家三口吃团圆饭,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以前了。
    陶母赶回家做了儿子爱吃的菜,父亲也没有出去应酬,三个人围在餐桌前吃了一顿久违的家常饭。父母对他的学业表示了认可,从前陶郁上学上班都是按照家里的规划,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被人施舍的。这么多年,他也终于在父母面前有了底气。
    看到父亲的抬头纹,陶郁觉得他真的老了,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说一不二,讲话时也有意避开有可能触碰雷区的话题。这样的变化让陶郁心酸,他越发觉得自己很难对父亲那个提议简单地拒绝,但另一边是常征,他同样没法说出要求对方的话。
    原本计划当晚就回上海,看到父母为他忙碌,陶郁不忍心立刻告辞。他到凉台上给陈立打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明天一早再飞回去。陈立让他放心,老头这边一切都没问题。
    “你们在什么地方?”陶郁听到背景音有些嘈杂。
    “刚在东方明珠吃完饭。”
    陶郁惊讶道:“你们这活动到底有多少经费,居然还去东方明珠吃饭?!”
    陈立笑道:“不是活动的经费,我请老头而已,他以前也是我老板,老小孩得哄着嘛。”
    “为什么偏赶着我回北京才请客?” 陶郁气闷。
    “你回来请你。”陈立说,“老头要去看外滩,我先挂了,你一路顺利。”
    收起手机,陶郁心想老爷子这趟中国行,有个小徒弟跟着,有大徒弟捧着,倒真是滋润。
    第四十二章
    为期两周的学术交流时间不算短,美方的教授们除了介绍自己的研究课题,还做了一系列讲座,包括美国环境法规的历史发展和结构体系、空气和水污染治理技术、环境风险分析、还有废物分类以及处理方法。陶郁不知道中方这些研究生们能接受多少,他自己全程听下来,对于一个健全的环保体系有了更深的理解。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最后几天的安排比较轻松,倒数第三天上午结束了最后一次讲座,下午中美双方举行了一场篮球友谊赛。中方参加比赛的都是三四十岁的少壮派教授,而美方由于陶郁的加盟,勉强将中老年队伍的平均年龄拉到五十岁以下。
    别看陶郁年轻,跟队友比起来明显不扛撞,仗着身体灵活打前锋,投篮的时候被防守的人扑倒,半场都没打完就伤了脚踝,他一瘸一拐走到场边,撩起T恤下摆擦汗。
    “陶师兄,你后背摔破了!”身后几个观战的学生对他喊。
    “没有啊?”陶郁纳闷儿地伸手摸了摸后背,没感觉到疼。
    “没破,是个纹身!”有个学生靠近看了看,陶郁的白色T恤被汗水打湿,黏在背上隐约透出淡红的颜色。
    “什么样的纹身,让我们看看行不行?”
    “美国学生有纹身的多吗?”
    “这么大一个图案要纹多久……”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发问,陶郁窘迫地拉了拉衣摆,尽量不让布料贴着后背。
    陈立也下场了,见陶郁身边围着几个人,走过来问:“你们干什么呢?”
    “陈老师,我们想看陶师兄的纹身,他不好意思!”学生们笑嘻嘻道。
    “纹身有什么好看的……”陈立一本正经地说着,趁陶郁不备忽然按住他,半透明的T恤贴在背上,一个展翼的天使图案映了出来。
    “看到了吧?趁他没收门票,快跑。”
    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走远,陶郁无奈地推了陈立一把:“有你这样的老师吗!”
    陈立毫不在意地问:“是个天使吗?”
    “犹太教的守护天使。”
    “你信犹太教?”
    陶郁弯腰拿起一瓶矿泉水说:“不信不能纹啊?”
    “那还不如纹个土地公公。”
    陶郁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脚怎么样?”陈立转了话题问,“明天去扬州,你走得了吗?”
    陶郁活动脚腕,有点疼但是不严重:“没大事,回去用凉水冲冲就行了。”
    陈立拉住一个学生说了几句话,学生点点头跑了,没过一会儿回来交给陈老师一个东西,陈立顺手递给陶郁。
    是一瓶云南白药,陶郁接过来拧开盖子说:“当老师不错,能支使学生跑腿,让我想起上小学时候班干部帮老师家搬冬储大白菜,被拉去干活的还美得屁颠屁颠的。”
    “你小时候是班干部?”陈立问。
    “不是,所以没机会搬白菜,评不了先进啊。”
    “变着法儿损老师。”
    陈立拿过喷雾剂在他脚踝上补了几下,把药瓶放到一边,两人并排坐在场外看比赛。此时两队的编制已经全乱套了,美国教授们分不清哪个中国学生是自己队的,乱传球,各种乌龙,打球的看球的都很欢乐。
    陶郁看着场上傻笑,听到陈立问:“你背上是有伤吗?”
    刚才对方一只手正按在伤疤上,陶郁知道混不过去,信口胡邹道:“……阑尾炎手术留下的。”
    “哪家医院割阑尾从背后开刀?”
    陶郁笑了笑不解释,陈立也没再追问,隐约猜到了那个守护天使的含义。
    倒数第二天交流会组织去扬州参观,包括一个环保产业园的生活垃圾发电项目和一个即将上马的环境空气质量智能监测系统。
    美国的垃圾供能技术比较成熟,主要是因为美国垃圾处理基本采用填埋的方式,发酵产生的气体主要成分是甲烷和二氧化碳,通过地下的气体回收系统收集起来,输送到周边的工厂替代天然气提供能源。甲烷含量是垃圾供能效率的重要指标,天然气中甲烷含量在90%以上,但垃圾发酵产生的甲烷含量并不稳定,生活垃圾可以达到50…60%,工业垃圾则低得多。另外甲烷和二氧化碳都是温室气体,对于它们应该怎样规范和控制,美国教授们给出了一些参考意见。空气质量监测则是老安德鲁的强项,他给了一些监测点选取的建议,还有采集的数据应进行怎样的统计分析、怎样解读更具有代表性。
    参观这两个项目用了大半天时间,下午组织游览了扬州的着名景点,晚上就在当地的宾馆住宿。这是美国教授们在中国的最后一晚,第二天一早回上海有个简短的闭幕仪式,下午就要乘飞机回美国。
    晚饭后教授们步行去看夜景,老安德鲁岁数大了要早些休息,陶郁把他送回住处。之后他一个人懒得再出门,待在房间里给常征打电话,不出所料在响过三声后被转到语音信箱——此时芝加哥是上午,正是医生们早查房的时间。
    给对方留完言,陶郁到浴室放了半缸热水,坐在浴缸边沿一边泡脚一边刷微博,忽然有个新的好友提醒,打开一看微博名叫“环保人陈立”,点头像进去看了看,大都是各种环保信息,有转发也有本人评论,偶尔穿插一些微博找孩子的公益消息,一看博主就是个中规中矩搞学术的。
    “古板!”陶郁笑了笑,点了关注对方。
    没过一会儿,他收到一条“环保人陈立”发来的私信:打牌吗?在方老师房间。
    陶陶陶郁:方老师住哪间?
    环保人陈立:你对面。
    陶郁擦干脚,把手机和房卡揣进兜里,踩着拖鞋去了对面。进门才发现,这屋里已经聚了好几位在打升级,见他来了方老师让他等一等,下把再加他。陶郁对打牌没有瘾,就是快走了想跟大家聊聊天。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发现对面是陈立。
    方老师一边打牌,随口问道:“小陶以前去过国内的工厂参观吗?”
    “去参观过电厂。”陶郁说,“我本科学热动的,毕业以后工作了两年,也主要给电厂做项目。”
    “今天去的这两个地方,有什么感想?”另一个教授问。
    陶郁实话实说道:“感觉技术是发达国家学来的,但是经过了本土化改良。几年前我上班时,施工设计都是照搬国外,图纸都是原装的,设备装上运行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排放浓度比例有差别都会影响运行。这几年国内环保行业变化很大,我母亲也是做工程的,她主管业务,对技术也比较了解,说现在环保厂家大都是自主生产设计,即使应用国外的技术也会做改良,更适合国内的情况。”
    方教授说:“是的,本土化改良是很关键的一步。总有些人认为国外的技术好,就像美国搞垃圾填埋,有人就批评国内为什么要焚烧造成空气污染。美国地大人少,有的是地方可以搞填埋。在国内可能吗?像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寸土寸金,上亿的地皮建个垃圾场,那是埋垃圾还是埋金子啊!”
    有人说:“像扬州这样搞垃圾发电就不错嘛,废物利用。”
    陈立出掉最后一张牌,说:“垃圾发电目前只能小范围试点,这跟接收什么样的垃圾、无氧化速度都有关系。听项目负责人介绍他们只收餐饮业食物垃圾,这些降解速度很快,产生的甲烷含量比较稳定。把地下防护隔离做好,对土壤和地下水应该没有影响。唯一的问题是气味,发酵产生的臭味很难处理。”
    陶郁说:“芝加哥一个污水厂新上了一种除臭技术,主要是针对硫铵化合物的,说白了就是大面积喷除臭剂,具体配方是专利,我不清楚。那个厂在厂区外围每隔一段距离装一个喷雾器,向厂区里喷那种液体,在污染物扩散出去之前让它们完全反应消耗掉。我感觉效果还是挺明显的,但是费水,液体和水以3比97的比例混合,在南方不缺水的地方还行,在北京搞成本太高。”
    陈立问:“那个技术叫什么名字?”
    陶郁说:“我查一下发给你。”
    方教授问:“陈老师想搞这个?”
    “先了解一下。”陈立说,“上午和垃圾发电那个负责人聊,他也在发愁臭味的问题,产业园现在离居民区还比较远,以后城市发展就不好说了。”
    “小陶以后毕业要不要回国来?”方教授说,“学校欢迎有国外学历的人才回来任教,能带来新的思想和技术,你看你师兄做的就不错,他现在是系里项目最多的。”
    陶郁最近一直纠结毕业回国不回国的问题,眼下最怕别人谈这个,于是借着陈立转移话题道:“我师兄这样的是人才,搞研究拉项目都有一手,当初我老板不想放他走呢。”
    他笑着看向陈立,正好和对方视线相触,那目光里的专注似乎带有某种含义,让他不由自主地顿了半拍,而对方已经转过头去看别人手里的牌了。
    众人玩到十点多,一些岁数大的教授熬不住要休息了,牌局于是散伙,各人回各人的房间。
    陶郁回房间上了会儿网,起身站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忽然有种没来由的不舍。这里是他的国家,却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身后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他走过去拉开门,陈立站在外面,一手握着一瓶啤酒。
    “喝吗?”
    “只有两瓶?”
    “两瓶就够了。”
    第四十三章
    喝了一口陈立带来的本地啤酒,陶郁把酒瓶放在桌上,晃动鼠标让笔记本从休眠中恢复过来,打开桌面上一个文档说:“我帮你查了那个除臭技术的厂家,他们网站上有MSDS,但是专利成分保密。我在联邦环保署的数据库里找到一份技术说明,有些化学式可能对你有用处。”(MSDS:Material Safety Data Sheet 材料安全性数据表)
    看到文档首页的“nfidential”标示,陈立笑道:“商业机密信息这么轻易被下载到,环保署的保密工作不到位啊。”
    陶郁见怪不怪道:“厂家在提供信息的时候肯定要求不公开,但那些管档案的马马虎虎。我有个朋友做信息交易的,专门雇了个人在联邦和各州的数据库里找这样的‘漏网之鱼’,然后转手卖给国内的厂家。”
    陈立一挑眉,对这样的生财之道闻所未闻。他从陶郁手里接过鼠标往下翻,说明里涉及专利成分的地方都用字符替代了,对公众能起到一定保密作用,然而专业人士只要看其它化合物如何参与反应,就能大致推测出专利成分的主要结构。
    “原理很简单。”陈立一边看一边说,“分离出氢键,将产生气味的负二价硫氧化。关键在于反应速度,要在很短的接触时间里完成这一系列步骤,单一化学物很难做到,需要酶辅助。”
    “你能搞出他们的专利成分吗?”陶郁问。
    陈立直起身靠在窗边说:“从反应式看,他们的硫最终产物没有达到无害化,而是形成了酸根离子,虽然没有气味,但在空气中扩散可能加重酸雨的影响。我有些初步的想法需要实验验证,明年申请基金可以把这个报上去,正好方老师有个博士三月要开题。”
    陶郁听老安德鲁说过陈立的化工背景很强,是半路转行搞环境的。环境这门学科本身没有高深的理论,是建立在生物化学物理基础之上的交叉学科,搞处理技术能做出成果的,大都是生化底子好的。
    陶郁把文章发到对方邮箱,合上笔记本问:“有课题怎么不留给自己的学生做?”
    陈立解释说:“方老师和我是一个导师组的,我现在只是硕导,自己没有博士。这个做硕士论文有点勉强,恐怕毕业前完成不了,现在硕士的学制缩短了。”
    “国内评博导要求很高吗?”陶郁问,“按你发表的论文、带过的学生,还不够格带博士?”
    “系里人多,每年名额有限,优先照顾‘杰青’和‘千人计划’回来的。”
    “你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千人计划’呢。”陶郁替他不平,“而且你那年911回来得仓促,哪有机会申请‘杰青’基金?每年都得让别人,什么时候才能轮上你!”
    陈立无奈地笑了笑:“再等几年我也不算太老……”
    “师兄,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陶郁拿起酒瓶站到窗口,“你现在单身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了,有没有想过再出去?搞人事看样子你也不在行,做学问的话那边的氛围可能更适合你。”
    陈立手指摩着酒瓶的商标,说:“就是因为在哪都是一个人,所以懒得换地方,当上博导当上正教授发表再多的文章,都是给别人看的,回到家自己对着墙喝酒庆祝,就觉得争这些都没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两人喝过几次酒,却很少谈各自的生活,听对方话里透着消极的意思,陶郁犹豫着问:“师兄,你才三十七,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陈立看着窗外,夜里湖边烟起雾笼,街灯氤氲,空气里带着南方特有的柔软气息。
    “……想过。”
    “没有合适的?”
    陈立慢慢喝完剩下的酒,随手将酒瓶放到窗台上,侧头看了看陶郁。两人目光相遇,陶郁从对方眼里觉察到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怔了几秒钟,他尴尬地低头拿起酒瓶,手上的戒指与玻璃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运气不好,没遇上……”陈立收回目光,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离开了房间。
    陶郁看向对方刚才站的地方,窗台上的空酒瓶被带走了,就像某些不曾出口的话,没留下一点痕迹。
    第二天回到上海,简短的闭幕式和午餐后,美方一行人就要启程去机场。陈立同老安德鲁道别,老头拉着他嘀咕了一阵,陈立点点头说:“I‘ll think about it。” (译:我会考虑。)
    随后他转向陶郁,两人若无其事地握手道别。一句“保持联系”在嘴里转了一圈,陶郁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简单地道了句“再见”。
    陈立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回程的飞机上,老安德鲁用里程卡升级去了商务舱,陶郁独自留在经济舱一个靠窗的位置。起飞没多久天就黑了,他喝了两杯酒想在路上睡觉,可除了让自己头疼欲裂外,没起到任何作用。
    陈立的目光像根软刺扎在心里,他欣赏对方的为人,他们有相似的留学经历,有很多专业话题可聊,陈立的学识和看问题的方式常能给他一些启发,因为这些,他乐于和对方相交,也自以为这种交往被定义在同行和师兄弟的界限内。然而经过昨晚他忽然对自己起了疑心,在过去两周里真的对陈立的关照一无所觉吗,还是不知不觉自己也跨过了某道界线,让对方有了误解?
    飞机在三万八千英尺的高空平稳飞行,他心里却像遭遇了气流,忐忑不安,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最终一个觉也没睡成。
    下了飞机,老安德鲁从公民通道先行一步,陶郁在外国人入境处排了将近一小时,才取行李到达接机大厅。此时是芝加哥的傍晚,常征说过下午有手术,未必能来接他。打对方手机,果然又是无人接听,他无奈地拉着行李往地铁站走。
    路过那个三年前吞了他钢镚又打不出去的投币电话,“故地重游”发现板子上似乎多了些涂鸦,他从包里掏出笔,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Line to nowhere……”
    有人从身后圈住他,轻声念了出来。
    陶郁猛地地扭头看向来人,惊讶道:“你不是来不了吗?!”
    “病人情况不稳定,手术临时取消了。刚才你打电话时我正在付钱,没有注意到。”常征笑着递给他一个麦当劳汉堡,顺手提过行李,推着他往停车场走。
    “你听说过那个’line to nowhere‘的电话亭故事吗?”
    陶郁啃着汉堡摇头:“没,恐怖故事?”
    “是个真事。”常征说,“加州西南的Majave沙漠在六十年代曾经发展过采矿业,为了方便工人们和外界联系就装了一个电话亭。后来采矿没落了,那里成了真正的荒漠,只有沙土,那个电话亭却一直留在那几十年serving no body。直到99年有个加州的旅行者在地图上发现沙漠中间有个黑点,标注写着Telephone。 他花了很长时间找到那个电话亭,居然还能够打通。回家后他把这件事发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