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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妻受的反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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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了,后悔轻松放陈树达离开,应该多多留下他的东西,衣服也好、贴身用品也好、腺体提取液也好,什么都好,只要那东西有陈树达的味道,就能让他获得安宁。
林羽白弯腰埋进包裹,把陈树达送给他的东西都拿出来,挨个摆在床上,他盘腿坐上床铺,在里面挑挑拣拣,总觉得少了什么,看看画框里空无一物,他想起之前把陈树达送的画钉在墙上,心急出门忘拿出来了。
阁楼的房东脾气暴躁,不好说话,说不定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叫人过来打扫,如果把那些小画当垃圾处理……林羽白一件都没法舍得。
坐电梯来到一楼,跑出小区,天边惊雷炸响,乌云沉沉坠在半空,闪电劈开云层,风声飒飒舞动。
他叫了车赶回阁楼,在清洁人员惊愕的目光中拿走小画,牢牢护在胸口。
好在清洁人员先打扫地面,没有破坏墙面,林羽白将小画小心叠好,放在胸口,用手臂挡着,怕它们被风吹走,离开小区时雨点落下,四周空无一人,私家车从面前驶过,远远看见几辆出租,他站在路边等着,前面两辆载客的没有停下,后面这辆开着空车的红灯,稳稳停在前头,司机按两下喇叭,仿佛嫌他磨蹭,要离开去前面拉活。
林羽白哒哒跑向后座,拉车门坐了进去,低头整理小画,仔细抚平纸页:“师傅,到安泰三号院。”
车轮缓缓挪动,转弯拐上大路,林羽白抚摸纸页,越摸越觉得可爱,打开手机闪光灯拍了几张,给陈树达发送文字:“才发现你画错了,我脸上没有雀斑,你画了好多点点!”
“今天搬新家了,在安泰三号院,旁边就是中央广场,平时晚上好多人跳广场舞,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这几天给你买上制服,以后你
就乖乖听话,每天去楼下领舞,不瘦两斤不能吃饭,”林羽白眼睫轻眨,手指舞动,“跳好了才能吃新鲜的橘子,跳不好的话,只能吃橘子皮咯。”
雨势渐大,叮咚砸上车窗,玻璃透不出霓虹,城市喧嚣渐行渐远,耳边只余凄厉风声。
看了屏幕太久,林羽白眼睛胀疼,外面的峭壁光秃秃的,在疾舞的风声中,被车轮抛在身后。
“师傅,您没开导航吗?外面下着雨,怎么还走小路?我又不是来旅游的,这边路标这么少,多危险啊…··”
司机没有回答,林羽白手脚并用,挪到旁边,看到司机头顶的鸭舌帽,沉沉压住面容。
天边惊雷轰来,车锁咔哒一声,那半张脸线条扭动,慢慢勾起唇角。
“老婆,好久不见,想我了么?”
第55章
乌云盖顶,手脚冰凉,林羽白僵硬张口,冷风如刀灌进喉咙,将五脏六腑割开,卷出淋漓血肉。
他失了神智,张口结舌坐着,腰背僵硬如板,片片化为飞灰。
人人都能说他傻,说他懦弱,说他被鬼迷了心窍,可没人知道,他心中藏着怎样的恐惧。
他曾像藤蔓与菟丝花,缠在薄松身上,被染的失去本心,连离开都无法做到。
这一瞬间,他生出跳车的冲动,手指哆嗦按上屏幕,湿滑指腹游移,按住陈树达的头像,删除聊天记录。
“手机丢到副驾,”薄松笑笑,“让我看看,老婆在向谁求救。”
话音刚落,他猛然油门,转弯时漂移过去,林羽白前后摇晃,手机从掌心甩脱,砸上前头座椅,激|出噼啪脆响。
窗外苦雨凄风,偏僻小路上飞车疾行,雨点砸上玻璃,出租车似离弦的箭,迎面斩开疾风。
林羽白目视前方,悄悄探出脚尖,触碰手机边缘。
“我有砍刀没纱布,剁了脚丢出去,”薄松笑笑,“让你新欢捡回来吧。”
林羽白定在原地,手脚僵硬,脑壳嗡嗡作响,头顶冒出热气,逼得他面颊通红,不敢刺激薄松:“阿……阿松……”
“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薄松嗤笑,“来,多叫两声听听。”
他戏谑的神情和漫不经心的态度,点燃林羽白的怒火,林羽白拧紧拳头,不知哪来的勇气:“薄松,我早和你分手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微信拉黑,电话删除,连邮箱都不用了,”薄松摘下帽子,随手丢到旁边,“老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非黑即白,做事够绝的呢。”
林羽白反唇相讥:“你把我丢出去,让我在门外躺一夜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感悟。”
薄松沉下脸色,片言不发,猛踩刹车,林羽白被惯性向前一扯,额头撞上座椅,脑袋嗡嗡作响,疼的说不出话。
迷糊间车门被人扯开,薄松抓住林羽白的肩膀,粗暴拽出后座,掐住林羽白后颈,逼人站在崖边,遥遥俯视深渊:“老婆,以前总想去蹦极,可是没有时间,现在时间充裕,陪老公好好玩玩。”
背后贴紧的皮肤像冰凉的鳞片,后颈被温热气息吹拂,林羽白两腿发软,脚下石子颤动,他被扑面而来的寒风慑住,堵在喉口的火苗落下,疯狂燃烧肺腑:“薄松,杀人要偿命的。”
“怎么会,”薄松贴近林羽白,在他耳骨后颈亲昵磨蹭,“好久不见,做梦都在想你,怎么舍得杀你。”
“你要怎么样……才能满意,”林羽白弯曲膝盖,竭力向后,“才能放过我呢。”
“老婆,我错了,我只喜欢你一个,只爱你一个,”薄松掌心向下,捏着林羽白的腰线,暧昧在腰腹游移,“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放你离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搬回泊雅湖来,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什么都让你做。”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林羽白喉结滚动,“把我带到这里,威胁我答应你么。”
“老婆,我们在一起十年,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十年,”薄松顶住林羽白的膝盖,将他向前推推,“要长相没长相,要能力没能力,除了我,谁还愿意要你。你现在斩钉截铁和我分手,你就没有想过……下一个还不如我呢。”
林羽白嘴唇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阿松,你说的对,现在这个人扑朔迷离,让我捉摸不透,和他在一起……我不放心。”
“你骗我,”薄松探出指头,冰凉指腹向上,贴上白皙脖颈,“你被标记了。”
呜呜风声响彻耳边,林羽白浑身发抖,咬紧牙关:“因为他告诉我,只有被他标记,我才能拿到赔偿。”
“哟,没想到你这身皮肉,还能卖上价钱,”薄松拍打林羽白脸颊,清脆噼啪|响在耳边,“能卖多少钱啊。”
“他的公司要收购资产,”林羽白靠疼痛保持冷静,绞尽脑汁吸引薄松,“很多人想办法见他,可都说不上话,只能找我帮忙,答应给一大笔钱,让我引荐他们见面。如果你离开叶晋他们,想自立门户,我……我可以帮你。”
“哇,老婆,你不一样了,现在这么厉害,会和我谈条件了,”薄松轻嗅林羽白后颈,丝缕茶香向上,缓缓飘入鼻间,“从小白兔变成小野猫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诱惑人呢。只是这味道太臭,老公太讨厌了,给你祛祛味吧。”
薄松探出手臂,握住林羽白腰腹,弯曲手臂像缠绕的锁链,将人捆在身|前:“既然愿意帮我,给点利息不为过吧。”
他伸出舌尖,舔|舐林羽白后颈,前一个标记没有消失,强行添上新的印记,会让人激素紊乱,陷入冷热交替的痛苦,对身体损伤很大,林羽白动弹不得,脖颈寒毛竖起,不敢强硬拒绝,怕惹怒薄松发狂:“阿松,在这里我……我很害怕,我们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薄松手臂用力,压进林羽白小腹,林羽白瑟瑟颤抖,被力道逼的想吐。
像个小兔子似的,可怜巴巴哭泣,蹦蹦跳跳过来,披着毛绒绒的短毛,撞|进自己怀里。
青涩的小兔子去哪了呢,怎么找不到了。
“阿松……那个热水袋,还留着么,”林羽白手指湿滑,抓住薄松小臂,向外慢慢掰开,“夜深人静,房间里没有灯光,趁着房间里没人,我躲在二楼角落,接着手电筒的微光,一点点学缠毛线,当时水平不行,手上扎的都是血口,你把它拿回去之后……还留着么。”
纷纷扬扬的大雪,在雪中跳跃的脚印,温暖冰凉掌心的热水袋,烫热直透肺腑。
薄松有一瞬的恍惚,林羽白看准机会,手肘猛然向后,将薄松推的踉跄两步,他弯腰弓身,连滚带爬跑向出租车,拼命摇晃车门,可它像坚硬的屏障,分毫晃动不了。
薄松被推倒在地,反应过来什么,发力猛扑过来,抓住林羽白肩膀,将人按倒在地,林羽白目眦尽裂,挣扎抬脚踹人,小腿像踹到钢板,被薄松发力捏住,掐的青紫肿痛,他成了个被困住的蚕蛹,在束缚中挣扎逃脱,可是被越缠越紧,脸颊蹭的满是脏污,薄松用膝盖顶|他后|腰,把他锢在地上,着迷似的低头,用胡茬蹭他后颈,沾上湿|粘冷汗:“老婆别怕,我会轻轻的,不会弄痛你的。”
掌下的这个人是他薄松的,从青葱时就陪着他,到现在还是他的,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在一起时间长了,可能有些厌倦,也可能想追求新鲜,可肉|体的欢愉只有一瞬,很快烟消云散,没有什么感情,比共患难更加刻骨。
老婆只是被鬼迷了心窍,只要他覆盖标记,老婆一定还会回来,回到他薄松身边。
“薄松,我已经被标记了!”林羽白咳出口中尘土,手脚并用挣扎,“我和你契合度不够,你根本没法标记!”
“不怕,不怕,即使覆盖不了,咬一口也是好的,”薄松着迷低头,鼻尖来回抚触,这曾经闻腻了的柑橘香,像勾魂夺魄的灵药,抽走全部神智,“老婆,我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你这么甜这么好闻,我竟然……一直没标记你。”
他按住林羽白手臂,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林羽白压在地上,体力上的差距从未如此明显,薄松双目赤红,
张口嗅吸甘甜,犬牙压住白皙皮肤,轻轻掀起一点,尖锐闯|入柔软,一小块皮肤湿|润扭曲,血管密布的地方鲜血崩出,淋漓淌入颈窝,染红颊边砂石,林羽白的神经绷到极点,骨骼咯咯作响,标记虽然没法覆盖,可陌生的信息素在腺体外逡巡打转,难捱的疼痛从脖颈向上,似尖刀搅动脑浆,林羽白蹭破脸颊咬破舌尖,疼的用额头碾石,他被尖茅钉住四肢,抽空全身力气,放空浑身血液,仅有的意志用来抵御疼痛,不至于惨叫出声。
他不想示弱,不想在薄松面前,像个哭哭啼啼的废物,用嚎哭宣告失败,用软弱讨好对方,获得一丝怜悯。
薄松放开牙齿,被眼前血红震惊,瞳仁缩成一线,他抹掉干裂唇皮,声线微微颤抖:“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弄疼你了么。”
“咬…··咬够了么,”林羽白咳出血丝,舌头疼的厉害,喉咙堵块石头,“能…··松口了么。”
天边惊雷炸响,闪电穿破云层,雨点落在脸上,神智被冰雨砸醒,薄松放开林羽白的手脚,踉跄后退几步,他擦掉脸上雨水,仿佛不信眼前的一切是自己做的,他僵硬抬手,触碰林羽白肩膀,林羽白拼尽力气,一把打掉那手臂:“滚!你他妈给我滚开!”
林羽白扶住山石,靠上峭壁,抹掉后颈唇上的血迹,死死盯着薄松的眼睛,大口大口喘息。
离开泊雅湖后,他想着两人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无需讨要报复什么,别再有半点联络就好。
可是这一刻,他在寒风中下定决心,他要让薄松付出代价,不死不休。
第56章
林羽白衣衫单薄,脸颊被碎石割破,手臂都是口子,后颈血流不止,擦一把一手湿|红。衣领被血水染透,林羽白头晕目眩,嘴唇发白,眼前弥漫黑雾,他咬住手臂,强提神智,对薄松怒喝出声:“滚开,不准碰我!”
薄松的手臂僵在半路,他眼神游移,嘴唇微颤:“老婆……”
“谁他妈是你老婆!”林羽白啐出血丝,“爱叫谁叫谁,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薄松僵在原地,林羽白恶狠狠瞪他,转脸不再看他,贴崖壁向下挪动,这里山峦陡峭,杂草密布,林羽白抓住草藤,踩住石头,慢慢向下磨蹭,快到底时掌心无力,触地绊了一脚,脚腕肿出鼓包,他忍过撕裂疼痛,抬眼看看四周,抓来一根木条,一瘸一拐向前,向市区方向挪动。
薄松没有追来,林羽白不敢掉以轻心,故意在没法开车的小路上走,下过雨的尘土满是泥泞,踩进去一脚污泥,他深一脚浅一脚踉跄,在漆黑夜色里前行,水池蛙声阵阵,四周空无一人,夜风如刀封住伤口,后颈小臂不再流血,他深深吐出长气,走到较为宽阔的空地上,爬上一块石头,摸遍全身口袋,找出证件卡片和几十块钱,叠好抓在掌心。
天光微亮的时候,渐渐有出租车出来跑活,看到林羽白坐在路边,向他狂按喇叭,林羽白成了惊弓之鸟,放过几辆车后,才小心登上一辆,让司机带他去市中心医院,趁人少排队取号。
他担心薄松还有后手,暂时不想回家,想在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避避风头,躲过几天再说。
坐在病床上的时候,身上阵阵发冷,脊背虚靠床沿,额头覆满虚汗,松软手指握不住拳,护士狐疑看他,用橡皮筋系他手腕:“手臂放松,要进针了。”
林羽白没法放松,他身体比常人敏感,从小怕痒怕疼,被蚊子咬都会半夜惊醒,起来涂抹药膏,当初和薄松在一起的时候,宁可生生硬扛,都不想打抑制剂……更不要提现在了。
“放松,放松,你肌肉绷这么紧,针头扎不进去,不打点滴没法退烧,”护士放缓声音,耐心劝他,“这样,你仰头看天花板,想什么都行,只要别想打针,疼一下就好了。”
林羽白不想给她增添负担,听话仰起脑袋,眼神四处游移,他的模样晃在镜中,鼻子眼睛耳朵一闪而过,眼角细纹格外清楚。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睡眠不足,他脸色发乌,额头粘|满干涸泥土,像个从原始时代跑出来的野人,和现代格格不入。
手背被针头刺|入,林羽白呲气抽手,手腕被护士握住,护士拧眉看他,三下五除二抽针,在针头外黏|上创口贴:“好了,你没有家属陪护,自己盯着输液瓶,快没了立刻按铃。”
林羽白乖乖点头,手背放在身边,看药水一滴一滴落下,缓缓流入身体。
“请等一下!”护士出门之前,林羽白高声唤她,“您的手机能借我用吗?”
护士的手机小巧玲珑,林羽白将它捏在掌心,指头将拨号栏调出收回,迟迟没有拨出号码。
陈树达的手机号他倒背如流,闭眼都能拨出,他有一万个理由拨通电话,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能表现的若无其事,不让树达起疑。
他不想让树达替他担心,他知道最近公司不太平,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树达焦头烂额乏术,靠咖啡和薄荷喷雾保持清醒,在那滚卷的烂麻还没解开的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给树达再添负担。
满肚子委屈化为铅球,沉沉坠入胃腹,左右床的病人正吃早餐,烧饼油条的香味满溢出来,林羽白毫无进食欲|望,拿起护士出门前留给他的口服葡萄糖,仰头喝了两口。
晕
眩感消退不少,林羽白缩回被子,口唇残留齁甜,舔一舔浑身发痒。
他不想说话,不想思考,把手机放在枕边,将枕巾卷成一团,顶|上鼻子,闻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浑噩坠入梦乡。
再醒来时天色暗沉,手机被护士收回去了,林羽白摸摸肚子,难得感觉到饥饿,他一瘸一拐下床,坐电梯走到食堂,吃了一顿清淡晚餐,回到病房继续补眠。
林羽白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天光大亮,他头晕目眩,迷糊从床上爬起,摇摇晃晃往楼下走。
脚腕不再浮肿,脸上腕上伤痕消褪,这几天过的蓬头垢面,稍好一点他没法再忍,迫切想要洗澡,到楼下买了洗漱用品,上来用凉水冲洗头发,洗净甲盖污泥。
哗哗水流流向颈窝,衣领被打的湿透,林羽白捋顺头发,睁着赤红的眼睛,抹开朦胧水雾,看着镜子的自己。
门外脚步哒哒,门口吵吵闹闹,一位平头警员闯进水房,探寻的视线扫过镜子,林羽白涂了满脸肥皂,泡沫蜇痛眼睛,两人从镜子的反光看到对方,双双挪开目光。
林羽白低头冲洗泡沫,外面锅碗瓢盆碰撞,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林羽白顶着湿淋淋的头发,颈上搭着毛巾,向病房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几位警员甩开房门,气势汹汹出来,其中一位正是刚刚在水房遇见那个,擦身而过时他扫到林羽白的脸,倒退几步逼上,隔着湿淋淋的碎发,盯紧林羽白的眼睛,要将他钉在墙上。
旁边几个人齐齐围上,平头警员出示拘留证,扬声怒喝:“林羽白,抱头蹲下,双手背在身后!”
林羽白长到这么大,谨小慎微遵纪守法,从未越雷池一步,围拢的警员抢走他的水盆毛巾,将他头朝下按趴在地,强硬掰过手臂,手铐咔哒两声,让他动弹不得。
他还穿着松垮的病号服,手腕被冰凉铁片磨破,疼痛沁入皮肤,他在强硬的命令里被拉扯起来,推推搡搡向前,被几个人抓上警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狠狠打个哆嗦,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坠冰窖,牙齿咯咯作响。
第57章
陈树达接到赵东电话的时候,刚送走一波客人,陷在宽大座椅里揉鼻梁,太阳穴嗡嗡作响。
爷爷年龄大了,身体不好,这次被惹了大祸的父亲气晕,在病房躺了一周,外界受公司变动影响很大,连证监会都发来问询函,要求逐条给出答复,陈树达安抚公司安抚客户安抚家里,忙的没空沾床,困了就在办公桌上趴着,闹铃响起继续工作,夜以继日处理问题,刚把基础工作理顺,任务分配下去,赵东一个电话打来,说林羽白两天没来上班,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不知道人去哪了。
陈树达揉揉胃腹,压下骤然涌上的酸水,没人看管他肆无忌惮,速溶咖啡一杯接一杯喝,胃壁灼的隐隐作痛,他一手捏着手机,听赵东六神无主的汇报,另一手触碰瓷杯,想把凉透的咖啡倒入腹中,手指碰到杯壁,橘子精的声音从天而降,似叮咚泉水,轻柔滑进耳蜗:“树达听话,不要喝太多哦!”
陈树达手指一僵,拨开杯子,转而去拿烟盒,磕几下没倒出烟卷,他揉弄脖颈,抻开领带丢掉,抬脚往外面走:“从我离开那天开始,把所有和小白相关的事情,原封不动告诉我,细节不要遗漏。”
赵东在那边连珠炮似的汇报,陈树达边听边示意阮明峰过来,帮他订最近的航班回去,阮明峰连连摇头:“陈总,这边离不开您,进度都要向您反馈,您这时候抽|身……”
“刚找好负责人了,把任务分配下去,每个部门由专人负责,”陈树达挂断电话,披外套走下楼梯,“有问题部门内部处理,实在解决不了,再发邮件给我。”
在等待登机的时候,陈树达给林羽白发去一条微信,拨去一个电话,通通无人回应,在他和林羽白的对话框里,有很多小橘子发来的信息,描述生活中的小事,夹杂几个“放心工作”的表情包,他向上挪动手指,仿佛看到兴高采烈的橘子精,从屏幕里蹦跳出来,在他面前开怀大笑。
陈树达用眼过度,眼皮生疼仍不舍闭眼,他摸摸林羽白的头像,在他发来的内容里翻找,给本地的朋友拨去电话,让他们帮忙活动,寻找和林羽白有关的消息。
怀着心事登上飞机,飞机平稳运行之后,空姐推餐车过来,问他们要什么食物饮料,陈树达要了冰水,靠冰凉缓解燥热,他不知多久没睡,黑眼圈沉沉堆在眼底,似用墨笔描绘出来。
他盯着窗外凝固的云朵,被光线刺的眯起双眼,悬浮在空中的时候,时间被无限拉长,一刻即为永恒,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他千里迢迢回到老家,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橘子从来不和他抱怨,开开心心打电话发短信,说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专心忙自己的事情,他确实一心一意工作,忙好了回过头来……
“这次回去,我要放个长假,”陈树达说,“明峰,落地后你先回公司,叫所有部门经理开会,重新梳理业务条线,把方案交给陆总。”
阮明峰连连点头,落地后上了来接陈树达的专车,一路奔回公司,陈树达坐在候机大厅,刚关闭飞行模式,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点燃引线,在手机里爆炸,而在这浩如烟海的信息里,有一条格外刺眼,令他抿紧唇线。
“林羽白制作销售违禁药品并虚假宣传、非法倒卖电话资料,所涉数额较大,造成恶劣影响,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
发来信息的是他的老朋友易鸣,在圈子里消息灵通,众人有事都会找他。
易鸣长叹一声:“你也知道,最近打黑除恶查的严,以前可能没事,没被抓到算他幸运,现在算撞枪口上了,判个几年都有可能。这是你什么人啊?关系一般就别管了,关系近的话我帮你牵线,虽然见不到面,送点东西还是行的。”
“你来安泰三号院,”陈树达说,“我在那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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