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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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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陈衍急忙倾身向他,“你没有错!是我对不起你,给你丢脸了,我……”
他大张着嘴,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落入口中,尝的是百味苦。他可以不在齐安东面前落泪,但不能在自己老师面前装无所谓,成为卢开霁的学生是他最得意也最幸运的事,此刻他却恨不得从未有过这件幸事,从不是他的弟子,与他撇清关系,好让他不要伤心。
收了他这么个学生,岂不是卢老一生最大的错误?他一辈子风光得意,到了耄耋之年,却要为弟子丢尽脸。
“哭什么。你缺钱,缺多少,跟我说,我帮你出。”卢老无奈地笑了一下,极轻,甚至于无。
“师哥,你、你也没跟我说过……”韩天纵结结巴巴地说,“你要是缺钱,可以告诉我的,我去找我爹借,他不知道得多高兴。”
他也没见陈衍哭过,他师兄几时有这么低下和委屈?
陈衍摇摇头。
他有仇要报,有冤要伸,却不像他们说的这么简单。
“老师,你说,人做错了事,是不是该付出代价?”他既在说狄辉,在说周航,又在说自己。
卢开霁轻轻点了点头。
“那,人为了得到想要的,牺牲一些东西,是不是也是应该?”
卢开霁再点头。
“老师,你不要为我伤心了。你以前说过,我什么都不懂,我今天依然不懂。您就当我没心没肺,您看错了人。”
“小衍,牺牲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齐安东不喜欢你了,你以为现在这个局面,你还能在圈子里混下去?你是赢不了他的,就算他不刻意为难你,你以后也只能活在满天的明枪暗箭里。你……你这是要毁了自己,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心甘情愿。”
卢开霁闭上眼,缓缓后仰,躺在枕头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坚持,也许你有别的理由,也许这一次还是我错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希望这次,还是我错了。”
陈衍走出医院,坐到韩天纵车里的时候还受着流过泪的疲倦。他坐在副驾驶,木头一样。
“师哥,你到底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和齐安东在一起?”韩天纵忍不住问。
“我……没有什么理由啊,”他梦呓似的说,“我也很累的,我太累了……”
“我刚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以为你们在谈恋爱,后来又知道……又以为他帮了你什么忙。”
“不用说这么委婉,你直说我图他的资源就行,反正这么说的人也不少了。”他忽然笑了。
“不,我虽不知道其中曲折,但我相信师哥不是这种人。”
“是吗。”
“可是今天你说起钱,说起你母亲的病……师哥,你家里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离开他吧,你需要什么我都能帮你。老师说得对,你这是要毁了自己。”
“天纵,你说,要是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不是跟齐安东在一起,你还会不会约我吃饭?”他盯着韩天纵,“要是没有齐安东和正青哥,你会不会这么频繁地来找我?”
“我……”韩天纵语塞。
他不生气,因为他确实是这样的人,从未掩饰过。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以前把我想得太好。可现在不一样了!师哥,你相信我,我不会置你于不顾。”
“我相信你,要是不信你,我也不会跑去跟你说《罪歌》的事。可是,跟齐安东在一起,就是有很多好处,他能帮我把剧本卖出去,能让我衣食无忧还攒下不少钱,能让我接触我永远接触不到的人,这不是很好?”
“师哥!”韩天纵像生气了,他伸手拉住陈衍靠近他的左手,“别这么说。”
“这是实话,我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你们也看到了。”他看着他师弟拉着他的手,心里猛然跳了几下,却又转而平静下来,他想,我确实不再爱他了。
“可你一点也不开心,以后也难以为继。”
“又能怎么办呢?我放不下这些利益,我需要他。”
韩天纵凝视他片刻,忽然说:“师哥,你跟我在一起吧。”
陈衍即便在自我厌恶中,也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他睁大眼看着韩天纵。
韩天纵笑:“我会帮伯母找最好的医生,不管什么病。你也不必拿前程作赌注,冒着风险继续和齐安东在一起。反正你跟他没感情,我俩试一试,也不亏的。”
陈衍眨眨眼。
“我……其实知道你喜欢我,师哥。我也喜欢男人,哪能看不出来?但是我心里有中意的人,所以以前我装不知道。师哥,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了,至少也不讨厌我,对不对?”
他等着陈衍的答案。
身后一辆车靠近,齐安东坐在车里,眯着眼问倪正青:“你看前面,是不是韩天纵的车?”
倪正青哼了一声:“你记性倒好。”
“就靠这点记性混呢。走,我们停他边上去。”
他们挤进韩天纵边上的停车位,齐安东放下车窗,才看见陈衍也在车里,脸上笑意一凝。
那边韩天纵也看见他们了,陈衍顺着韩天纵的视线转头,正对上齐安东的眼睛。
倪正青从车里下来,给齐安东把车门拉开,见他总不下来,一转身,才看见了韩天纵和陈衍。韩天纵看看他,又看看齐安东,突然笑了。
他俯过身体,在陈衍后颈上吻了一下。
陈衍吓得骤然回头:“你……”
“怎么样,师哥,离开他吧?”
齐安东慢慢从车里下来,看倪正青在边上不动,对他说:“愣着干嘛,拿东西,我们去看卢老。”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向医院的大门,齐安东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这一眼十分随意,又像慢镜头一样充满暗示。
“师妹,我们从今别离,哪日才能再见?”
“活着总有相见的一天,好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只能化蝶在一起。许老板对你好,你跟着他走,我并不怪你。可师兄、师兄要记住我……我只怕以后和师兄面对着面,彼此却认不出了!”
最动听不过情人离别的誓言,最美满不过没有结尾的骗局。
何见青含着泪和师妹分别,码头汽笛呼啸,许老板站在甲板上,左手搭着外套,右手高高举起,向他示意。
他上了船,再回头,船下人潮涌动,他师妹已经见不着了。
“哭什么?”许老板用手帕给他揉了揉眼睛,温情地对他说,“今日我们携手远走,终有一日,我们还会携手回来的。莫要挂念你那些弟弟妹妹了。”
何见青奋力挤到栏杆边,在码头人群里寻找。
“我跟他走得再远,心却永远和你一起的。”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
第49章 49
齐安东在等电梯时,条理清晰地和倪正青把带来的礼物梳理了一遍。他说话从容自若,还有心谈笑,似乎一点也没被陈衍影响心情。显示屏上的楼层从三到六,又从六到三。
“这电梯太慢了,老医院还是不行。”他侧着头对倪正青讲。
倪正青盯着他,忽然笑了,伸出一只手,在上行键上按了一下。
喋喋不休的谈笑戛然而止,齐安东沉默地站在电梯门前。掩饰被人拆穿的时候总是有些尴尬。
他们一路无声地到了卢老的房间,开门时卢开霁夫妻二人在说闲话,卢老心情像不好,对他点了点头,表情僵硬。
他们谈了会无关紧要的琐事,齐安东询问了卢老的病况,安慰了卢夫人。
卢开霁忽然问:“你是不是跟陈衍说《罪歌》背景有问题?”
“什么?”齐安东一头雾水。
“他说《罪歌》狄辉找他是要当枪手的,所以他不肯接。”
齐安东皱起眉,心里一股无名火,笑意温和:“我从来没和他说过这种话,相反,我劝他接过《罪歌》,可他拒绝了。说实话,我也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陈衍跟您说是我说的?”
卢老摆了摆手。
齐安东在病房里坐了十来分钟,不好意思再打扰病人休息,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你怎么不问问他和小衍的事?”病房门一关,卢夫人低声问。
“小衍是我的学生,我不必顾忌,齐安东可不一样。”
“你们关系不是很亲近么?”
“关系再近,也隔着层皮。”卢开霁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疲倦地叹了口气,“我真是搞不懂他们,我是不是老了?”
“你是老了,好不容易肯退休回家休息,还总操心外头的事。小衍自然有他的福气,何必你多嘴?”
“你倒看得开。”卢老哼了一声。
齐安东上了车一言不发,眼看要到家了,倪正青忍不住对他说:“你回去别发脾气。”
“嗯?”
“你也看到了,韩天纵那么做八成是为了气我,可能也知道了什么,顺便气气你。”
“所以陈衍就清清白白,都怪别人招惹他?”齐安东嘲讽地说。
“你怎么这么拗呢?你就是那种人,那种——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每次出事,你不气别人,就气陈衍?你不去找韩天纵的麻烦,也不去找李启风的麻烦,只会揪着陈衍骂?”
“因为陈衍是我的人,他要对我负责,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错了,是因为你在乎他。”
“我在乎他那也是因为我付出了。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是我经纪人还是他经纪人?你怎么总帮着他说话!”
“东哥,你先冷静,先别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我这么说,不只是帮他,也是帮你。你想想,他这么总跟你憋着劲你开心?你不也希望你们好好的吗?你再想想,以前那些人,来了又走的,谁让你这么生气过?为什么偏偏陈衍……他也没做什么,你就气成这样。”
齐安东抬头,倪正青的眼睛在后视镜里看着他。
他不说话,支着脑袋看窗外。过了好些时候,突然又问:“你觉得我喜欢他?”
“东哥,你自己想吧。”倪正青笑了。
“那不行,他不在乎我,我不能在乎他。”
“总有人要先妥协,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是陈衍?”倪正青劝他,“你让让步,不行吗?”
“不行。我二十年前发过誓,这辈子绝不为人让步,也绝不在乎别人超过别人在乎我。”
“为什么?”倪正青不解。
齐安东垂下眼睛,嘴角翘起,显得忧郁又多情。
“正青,你得知道,你谁也不在乎的时候,就谁也不会伤你的心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陈衍早到了。
中午他师弟向他示好以后,他愣了几秒,然后摸了摸他师弟的头,让他别闹。
韩天纵撇撇嘴:“我是真心的。”
“既然不喜欢,不用在一起互相折磨。”
他师弟不服气:“那你跟齐安东为什么乐得相互折磨,不肯放手?”
“我有我的目的。”他拍拍方向盘,“这事别提了,走吧。”
陈衍想起刚刚医院门口的情景,知道齐安东回来了自己又该不好过,但他却不太害怕。他自以为已经承受过齐安东所有类型的怒火——吵架、冷战、威胁、动手;也自以为摸清了齐安东的底线——他不会让他进医院,也不至于用下作的手段害他。
于是他在家里等他,过了这一关,再等下一关。
齐安东一到家就问他为什么跟卢开霁说《罪歌》有问题。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罪歌》是狄辉拿来讨好哪个官二代的?”
陈衍心里一紧。
当时韩天纵在一边,他只好把向师弟说过的说辞再重复一遍,神志恍惚间却忘了他老师和齐安东的关系,也没想到这么快自己编的理由就会被拆穿。
齐安东看他面色紧张,无话可说,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入幕之宾太多,谁是谁都分不清了。”
他嘴上说的是《罪歌》的事,陈衍却知道他发的是韩天纵的难,不和他争辩,也不顶嘴,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听他教训。他从小乖巧听话,成绩好,没被老师训过,倒也是新鲜体验。
可他毕竟不是小学生,将到而立的人,被这么含沙射影地羞辱,臊得满脸通红。
他们在客厅僵持,钟嫂进门来做饭了。
齐安东兴许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终于消停下来。
但他在饭桌上也没给陈衍好脸色,陈衍动一动筷子他都能找到由头讥讽。最后陈衍也没心情吃菜了,多做多错,还要被骂,干脆只扒饭,吃白米。
钟嫂收拾了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看他们气氛冷硬,陈衍可怜巴巴地低头吃饭,头都不敢抬,心一软,多了句嘴:“这是怎么了,吵架啦?”
齐安东对她虽然不亲近,可也不刻薄,陈衍跟她关系更好,她看着他就像半个孩子,平时都叫“小衍”的,因此钟嫂也没觉得出言相劝不合时宜。
陈衍回头向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齐安东那边阴阳怪气地说:“吵架?没有,您多虑了,是有人不听话,欠教训。”
钟嫂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看先生你们平时关系挺好的,夫……”
她本想说夫妻,又觉得不对,尴尬地改口:“都是一家人,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隔夜仇的。”
“谁和谁是一家人?”
陈衍看齐安东心情愈发不好,赶紧给钟嫂解围:“出了点事,没什么的,您先回去吧,家里人还等着呢。”
钟嫂点点头,笑着说了一句:“这人是铁,饭是钢,多大矛盾也不能碍着吃饭啊!齐先生您生气的时候也想想小衍的好,他前段时间每天给您做饭,手都伤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换了鞋,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齐安东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嘴,“你叫他小衍?”
“哎哟,对不起啊,是陈先生,”钟嫂懊恼地说,“陈先生待我好,平时随便叫没规矩,我就给忘了。”
“是吗。”齐安东笑,“他待你好,让你叫他小衍,我待你不好,你一直叫我齐先生。”
齐安东又点点头:“是,我是跟您太生疏了,不够亲切,看来我得跟‘小衍’多学着点。”
陈衍暗叫不好,钟嫂还没发觉,羞涩地摆摆手,说:“没有,叫您齐先生是应该的,您对我也很好,只是您平时忙,我和陈先生就聊得多点。”
“他跟你聊天,给你钱了吗?”齐安东微笑着问。
“别说了。”陈衍低声说。
齐安东瞥了他一眼。
钟嫂说:“这……陈先生不嫌弃我,肯陪我聊聊天,哪还有出钱的道理?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齐安东想起方才,倪正青也说他不像话,这一个两个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屁股都歪到陈衍那边去了。
他看陈衍低头隐忍的样子,忍不住要想他是不是耍了心机,故意拉拢他身边的人。加上今天他对卢开霁撒的谎,齐安东心里更觉得被人算计,不是滋味。
“他没给你钱,那你怎么忘了给你开工资的是谁?”他慢条斯理对钟嫂说。
钟嫂这才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紧张得手指直搓:“对不起,齐先生,我只是,只是看陈先生没怎么吃饭,他胃不好……”
“你记得很清楚嘛。”齐安东笑,转头问陈衍,“你怎么不好好吃饭?看人家担心的。”
陈衍攥紧了筷子:“东哥,咱们的事等会你怎么说都行,先让钟嫂回去吧,她儿子读书,还在等她做饭。”
“你们还真是有情有义。”他停了一会,说,“小衍不吃饭,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陈衍猛然抬头:“不是!”
钟嫂懵懵懂懂地说:“那我下次换别的菜……”
“不用了,”齐安东打断她,“您都说了,不能亏待他,我看,还是换个人给他做饭吧。”
“东哥!”陈衍喊道。
钟嫂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齐安东这是要赶她,额头冒出汗,想上前几步说话。齐安东筷子尖一指,神色严酷,却让她不敢靠近。
“走吧,您孩子不还等着?”
第50章 50
钟嫂结结巴巴地说:“齐先生,对不起,我、我以后一定不多管闲事了。唉呀,看我这话说的,我、我……”
她伸出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多嘴。”
“别别别,回头得说我虐待人了。”齐安东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
陈衍回头,跟钟嫂说:“您还是先走吧。”
这么个情况,她留在这里,齐安东只能疯得更厉害。
钟嫂忐忑地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去望齐安东,见他没有反对,也没有阻拦,往后退几步,进了电梯。
她的手指紧攥着塑料袋的提手,嗫嚅着说:“我家孩子读书正到了用钱的时候,都指望我呢,齐先生,你看这……”
直到电梯门关上,钟嫂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们。
人走了,陈衍才说:“东哥,你别迁怒钟嫂,你要有火气,朝我发就行。钟嫂跟你这么久了,知道你口味,你把她赶走,哪里去再找一个合适的?”
“合适不合适,不是靠培养吗。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陈衍噎了一下,又说了几句软话。他想上回因为宁致新的事求他他都答应了,这次大约也是发发脾气,闹一闹,不会真的辞了钟嫂。
结果第二天进来个小姑娘,拿着卡从佣人电梯直接上门的。陈衍一愣,问:“你是?”
小姑娘细细的眉眼,笑起来挺甜:“我叫吴莎,到这里给您做饭的。齐先生,你忘记啦?”
他才知道齐安东一点没妥协,真把钟嫂赶了出去。
他发着呆,回她:“我不是齐先生,我姓陈。”
“咦,别人跟我说是齐先生,地方是这儿没错吧?那这里有位齐先生么?我是不是上错了楼?这里太高级了,电梯卡一刷,一开门就是屋子,要刷到别人家去了多不安全哟。陈先生,地址我带着呢,您帮我看看,是不是这?”
小姑娘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讲话带着地方口音,拿出手机给他看。
“是这儿。”陈衍心不在焉,“这卡刷不开别人家的。齐先生过会回来。”
“诶,好嘞,那您和齐先生是兄弟?不对呀,您说您姓陈……”
“你去做饭吧。”他没气没力地说。
等齐安东回来,吴莎已经回去了,陈衍正对着满桌子的菜不知道怎么下口。这菜做得好,可色泽、香味,都浑不似往日了。
齐安东拉开椅子坐下,问他:“怎么不吃,难道这一个也不合口味?那行,我们再换。不过我可提醒你,我没多少耐心,换个几次兴许就腻烦了。”
陈衍抬起头,问:“你真把钟嫂辞了?”
“昨天不是说了么。”
“你……钟嫂儿子刚上大学,每年生活费都指望钟嫂那点工资。”
“关我什么事?我花钱雇人,只管她工作做得如何,要是想扶贫,我给贫困山区捐的款还少了?”
陈衍被他毫不遮掩的冷漠刺中了,质问他:“你知不知道人家过日子多辛苦?你就因为一时之气断别人一家的粮,让别人过不下去,你心里就不会自责?”
齐安东皮笑肉不笑:“我辞了她,她还能找别的工作,别说得我跟判官一样。谁离了我还活不下去了?”
“你想怎么样,你说清楚,别因为我连累别人。”
“我请的人我想辞就辞,你有本事自己再去把她请回来啊。”他摸出手机,给陈衍发了条短信,“喏,电话在这儿了,打过去找朱经理。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了,以后这就是你的责任田了。别烦我吃饭。”
齐安东说罢,端碗夹菜,吃得香喷喷的。
陈衍记得钟嫂去年跟他说过,她给齐安东做饭,足足三年了。就算没有多的相处,跟着他三年的人,他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鸡蛋里挑骨头,说丢就丢了,这得多麻木一颗心才能做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第一回 认识:“齐安东,你有心没有?”
齐安东从碗里抬起眼睛:“我有心,我的心天生就是硬的。”
“要唱的,”何见青笑道,“没人听也是要唱的。我从前就不是顶红的名角儿,如今天下太平,再回台上,更没人记得。可我们唱戏的,自个儿是活不下去的,没有戏台,没人捧场,和死了没有两样。”
“我们这儿不比北京城,您也不比梅先生,虽然条件简陋,但总归是个台子,能圆您的念想,也不算太亏待您。您说是不是?”
“是。”何见青很认真地点点头。
剧院经理笑得淫猥,走到他身后,悄声问:“听说您前些年同许老板在一块,外头战火纷飞,里头鸳鸯戏水。现今许老板客死他乡,您又与谁一处?”
何见青斜侧着头,含笑:“我仍与许老板一处。”
齐安东卸了妆,四下张望,未看见陈衍。刘复急急忙忙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蓦然站起,又去和洪子珍耳语一番,急急忙忙上车,赶向医院。
他跑到手术室外,看见卢夫人整个人软泥似的倚在墙上,忙去扶她。
“卢老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卢夫人无力地摇摇头,靠着齐安东,挪到了椅子上坐着。
“他老了,不知道哪一天就去了。”
“您别说这种话,卢老吉人天相,会没事的。”齐安东低声说。
“他如果去了,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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