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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即兴表演-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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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傻小子,陈衍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心里不知是愧疚还是怜悯。
虽然放得不多,那些酒里总归也都有安眠药,好让你们一睡不醒。剩下的证据又怎么能留到第二天。
第77章 77
外人看来,这段时间北京城里什么也没变。
风还是那道风,菜价缓慢地涨着,该排队的地铁站依旧条条长龙。这是无事之秋,闲得慌的老人家都在大树底下喝茶对弈。
城里无处不在、无处不是的娱乐圈却有风云动荡的前兆,电视里光鲜背后无数人心被牵动。
而在娱乐圈波涛乍起以前,银行业先震了一震。
陈衍这段时间谁也没见。
他从李家回来以后就知道周航出事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齐安东一副深受其扰的样子。齐安东无暇来找他,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至于他那几个好友,他总觉得心里有鬼,不敢去见。
今天李启风还笑着约他出去喝茶,明天李启风又会在哪里呢?
陈衍端着碗泡饭,混着前几天没吃完的剩菜囫囵一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每天都有人穿囚服戴手铐,不稀奇,只是今天这个主角他是认识的。
电视太老了,接触不良,发不出声音,陈衍只能看下面滚动的字幕。
“违规放贷……受贿罪,挪用公款罪……”
忽然一闪,又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放下碗筷,心里没有多喜悦,却十分轻松,仿佛曾经压在他心上的锁链被人拿走了,为之咬牙切齿的事情完成了。就像排演了无数遍的演员,终于上台完成了自己没有什么回报的任务,比之欣喜,更多的是舒畅。
下午他换了身衣服去洪达找洪子珍,洪有为最近春风得意,知道狄辉大难临头,顺带着在洪达进进出出的人都显得更精神了。
陈衍找到洪子珍,请他记住他答应过的事。
洪子珍笑着说:“你帮了我好大一个忙!《罪歌》的事我当然记得,可是你看,狄辉最近哪心情和我谈?”
他看陈衍情绪不佳,又说:“但是你放心,我爹和狄辉不一样,他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他答应了就会做到,你安安心心写你的剧本就好。”
洪子珍把陈衍送到楼下,在大厅接待处看到了单玉。
“他怎么在这里?”陈衍问。
“每天都来找我,”洪子珍摇摇头,“说想回洪达。你说怎么可能让他回来?当初他自己要去狄氏,洪达是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陈衍瞧着单玉,远看看不出,越走越近才发现他脸上居然画着妆。
厚重的粉底也遮不住他眼下的青黑和眼袋,更遮不住眼里的万念俱灰。和他来求陈衍的时候不一样,那时他只是绝望,但还在拼命寻求帮助,想有朝一日咸鱼翻身,可现在他像连意志都失去了,对生活和生命都没有期待。
他怎么到这个地步了?陈衍不明白,他想无论是周航的事,还是狄辉的事,都不会影响到单玉的根本,一个人存活的根本是他的谋生本领,演员只要还有演戏的能力,自然会找到去处。
而且,他眼睛里都没有欲望了,又为什么拼了命要回洪达?陈衍发现他对单玉的认知还是太少,他还有很多他看不透的举动。
他摇摇头,问洪子珍:“那我呢?”
“什么?”
“我也是从狄氏过来的,你怎么没把我关在外面。”
洪子珍微微笑:“弃暗投明的自然是不一样。”
单玉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他们,他急忙走过来和洪子珍搭话。他的样子卑微又低下,像陈衍曾经看到过的到土地局寻求帮助的一个农民,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主意,觉得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就是天,是唯一的出路,所以尽全力表现自己的谦卑和讨好,希望得到一些善意的施舍。
洪子珍很不耐烦,他当然没有松口。
单玉没看陈衍,或许是知道陈衍这条路已经是死路。陈衍于是也没跟他搭话,只跟着洪子珍向门外走去。
他边走边轻轻说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单玉大概听见了,赶了两步上来,对陈衍说:“不是的!我是真的,我只是想到我哥哥,才对狄坤那么好!我没有别的图谋!”
陈衍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洪子珍说:“走吧,他现在脑子不清不楚的。”
树倒猢狲散,那是老式的讲法了。现在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条渠道,能获得不为众人所知的信息,所以狄氏还没倒,狄辉手下的人就散了两三成,还有一些见机的,虽然没有渠道,但看到别人跑得快,也跟着跑,于是狄氏瞬间就只剩了一半人。
在这些人陆陆续续离开以后,张礼也来找陈衍,说《罪歌》他拍不了了。他是个好人,还提醒陈衍早作打算,不要吊死在狄氏一棵树上。
陈衍说:“我知道狄辉的事儿,但是我跟洪子珍关系不错,他很看好《罪歌》,准备接手这个项目,你先别急着说走,再看看吧?”
张礼“噢”了一声,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这项目到了洪达手里,我就更拍不了了。”
“为什么?你都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你……”陈衍不明白,难道还有比张礼更合适的人?
“洪达也有自己要捧的导演,要捧的演员,班子一换,我现在做的这些筹备也就没有意义了。”他顿了顿,“再说,你也知道洪子珍看好这个项目,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自己上?”
陈衍愣了愣,不知说什么。
张礼也不等他回答,站起来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还不缺一口饭吃。洪子珍也是个好导演,他不会委屈《罪歌》的。”
他和陈衍说了再见。
“其实我就想安安稳稳拍个电影,但我一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那么多钱、那么多人投进去,难道真像他们说的,是凭我的口碑,是凭对我的信任?”
陈衍看着张礼离开的身影,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共同商议出的剧情、主题、走向、细节,全都作废了,他们那么多个小时的努力,甚至包括齐安东的努力,也全部付诸东流;他还知道从这一刻起,上辈子的《罪歌》彻底不存在了,它的皮肉骨血换了个遍。
他和洪子珍说了那么多,找了他无数次,无非是想要《罪歌》波澜不惊地、顺利地完成。可他还是没有本事。
那齐安东呢?陈衍突然想到,他还会不会继续演《罪歌》?他也要走吗?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他,从这场风波开始他们就没有见过面,甚至没有说过话。他对齐安东知之甚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为狄氏的困难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就算波及到齐安东身上,那也是他活该。陈衍想。
他还是忍不住要弄清楚他的状况,于是长久以来第一次,他去找了他。
齐安东在工作室见到陈衍的时候风尘仆仆,开口就说:“我好久不来了,你怎么不去家里找我,要不是他们给我打电话,你在这等到晚上也等不着人啊。”
他没给陈衍说话的机会,几步踏上前去,把陈衍从椅子上拽起来。
陈衍大吃一惊,以为他要打人,举起双手护在脑袋上。刚护好他就觉得背后一道大力,齐安东把他抱在怀里。
他迟疑着把手放下来,鼻子还在贴在齐安东肩上,瓮声瓮气地问:“你干什么?”
齐安东的头在他头顶,呼吸之间的热气窜进他发丝里,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叹息似的喊:“衍子……”
齐安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他了,陈衍浑身一僵,齐安东有所察觉,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这些天到处跑,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仍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后果。
齐安东抱着陈衍不撒手,说:“税务局在查狄辉,你早点跟他撇清关系。”
前几天他还想过,见到陈衍的时候就跟他说,让他到自己工作室来,不要跟着狄辉,也不要跟着洪子珍,他们都是一般货色。
齐安东见识了这一场风云变幻,知道无论多大的树,都是说倒就倒的,陈衍跟着谁都不一定能安稳。跟着他齐安东固然也不一定能安稳,可如果他哪天出事,陈衍一定是第一个被保全的。其它大大小小的工作室谁又能保证这一点?
只不过现在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了,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这么难,说不定他这回就要血本无归,那他凭什么让陈衍过来?洪达再不可靠,至少从今往后几年间也是保准了的业界老大哥。
“税务局在查狄辉?”陈衍耳朵竖起来,“他怎么了?”
他推推齐安东,齐安东总算把他放了:“他啊,什么坏事都干,偷/税漏/税洗/黑/钱。查到狄辉,说不定还会查到李虎生……你跟李启风也离远点。”
陈衍心里一动:“怎么又扯上李启风了?”
“狄氏一开始就不是为电影来的,狄运武开个电影公司,本就是为了……”他看看陈衍,还是说了下去,“洗/钱。”
陈衍眨眨眼睛,很震惊的样子。
齐安东自嘲地笑:“这不就是电影公司的好处之一么。电影,电影是最方便的。狄氏不止为自己服务,还为好多人服务。”
“你是说李虎生?”陈衍问。
“不止,李虎生只是一道桥,他帮狄辉做账面上的手脚,狄辉也帮李虎生,还有李虎生的其他朋友做事,”齐安东温和地说,“你别再问了。”
陈衍没有问了,他想起李虎生的卧室,卧室里的抽屉,抽屉里的账本,账本上一长串的名字。
齐安东是为他好,不愿再说,却料不到陈衍看过什么。
“对了,你来找我是做什么?”
“我……”陈衍看得出齐安东很疲惫,满脑袋都是烦恼,犹豫着要不要问。
这种时候他是不是应该体贴一点,别拿那些次要的事找他?
可这件事对齐安东是次要的,对陈衍却是头等大事。
“你还准备继续拍《罪歌》吗?”他问。
“不知道,”齐安东低着头,“看吧。”
看什么?
“你为什么……你和狄辉到底怎么回事?”陈衍还是忍不住问。
“现在说不好。”
“啊?”
“我和狄辉现在是什么关系,下一秒可能就不是了,也可能还是。”
陈衍一头雾水,齐安东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和狄辉的关系,等我弄清楚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陈衍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打太极,看样子不像,可他说的话他一点都听不懂。
他心里忽然忐忑起来,为了他们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为了他自己不明不白的心。他觉得他对一切都没有把握了,陷在一团乱麻里,难以挣脱。
齐安东看他微微皱着眉,眼睛一眨不眨。
他也没有把握。
他什么都有的时候陈衍不肯回来……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了,陈衍还会回来吗?
第78章 78
他们本来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多少话说,现在更是相对无言,气氛沉闷又压抑。陈衍终于坐不住了,对齐安东说:“那我先……”
他开口的同时齐安东也开口:“陈衍,如果我……”
两人的话撞到一起,谁也没听清对方在讲什么,又不约而同地停下,等另一个人先说。
齐安东等了一会,笑着问:“你和李启风关系很不错吧?”
“……是。”陈衍一怔。
他本就提心吊胆,现在更是怀疑齐安东发现了什么,心里忽上忽下。
“如果有一天,”齐安东说,“我是说如果,我跟李启风成了仇人,你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他心里暗含期待,又忐忑不安。陈衍既说过爱他,又说过恨他,也许现在陈衍自己都搞不清楚对他到底是爱是恨,还是爱恨交杂。
“为什么问这个,你们又没仇……”陈衍移开视线,避而不答。
假使这是十天半个月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站在李启风那边”。这个答案一来能让齐安东不高兴,二来是一种自我宣誓和对自己的某种告诫——警告他不要离齐安东太近,甚至把整颗心都偏过去了。
可是现在他和李启风的友谊已经到了悬崖边,随时会摔得粉身碎骨。他置他们的友情于不顾,辜负了李启风的信任,哪里还能说出“我会站在他那一边”这样的话?
“万一有仇呢?”齐安东不依不饶地问。
在这场风波里他想独善其身,狄辉和李虎生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如果他和狄辉、李虎生站在对立面,甚至检举他们以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他和李家以后就是永远的敌人了。
这也许不关陈衍的事,但是陈衍的答案或多或少能让他揣摩出他的意思——他们到底还有没有一丝缘分。
“没等你们有仇,李启风就已经恨上我了。”陈衍低声说。
“什么?”齐安东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没什么,”陈衍忽然站起来,撞到了齐安东的鼻梁,“我先走了。”
齐安东摸着自己的鼻子,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去送他。他站起身向外一望,陈衍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还是没有答案,什么时候才会有答案?
之后几天陈衍一直紧盯着新闻动向,等着看狄辉笑话,同时也在有条不紊地处理自己的事,比如给上一段职业生涯收尾。
他说是狄辉手下的编剧,其实和狄氏并没有合同约束,所以想转投洪达也没有任何阻碍,联系何曼曼交接了最后一两项工作,就算和狄氏一刀两断了。
他和何曼曼还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狄氏和狄辉,小心地把话题保持在不触及核心问题的位置。最后随口客套了几句光阴易逝,祝彼此一切顺利。
挂上电话后陈衍恍惚想起自己刚重生的时候,那时他见到何曼曼,内心全是喜悦和感激,下决心这辈子不再和她越走越远。如今到了和上辈子同样的年份,他们终于还是疏远了。
有些事就是只有一个结局,不走这一条走另一条,也是殊途同归。
他知道狄辉总会倒下,或早或迟,所以他不惊慌也不心急。但他等待的几天里时不时感到焦虑,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编排许多意外,幻想着因为这些意外狄辉没有伏法,还是过得有滋有味,他依旧处在他的阴影下。
这些意外非常异想天开,可能性几近于无,但他忍不住要去想,用最坏的可能来压制自己心里的躁动。
冷静,又焦虑。
终于有一天他清晨醒来听闻记者涌向狄氏。
他匆忙洗漱,打了车也赶到狄氏门口。
最好的位置已经被摄像机和话筒占据了,早锻炼的大妈大爷见缝插针挤在空隙里看热闹,来来往往的上班族眼睛盯着这里,脚步不停,也想留下来看这场好戏,却不得不继续往公司走。
陈衍跟在一个穿白褂子的大爷后面,借着大爷开的路往前挤。
阳光渐渐炽烈,狄氏一直没有动静,围观群众走了又来,人换了好几拨,让陈衍站到了第一排。他不在乎自己等了多久,也意识不到时间,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精彩绝伦的表演。
直到太阳全升起来了,狄氏的大门才打开。本来松散的人群呼啦一下围成铁桶,密度骤增。
陈衍定海神针一样站在他的位置,人推人挤都不动。他旁边是某家娱乐频道的记者,两人本来在玩手机聊天,现在也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
狄辉是被铐出来的,他身后跟着好些身板儿挺直的公安。
大白天的没人打闪光灯,咔擦咔擦的相机声也被人群的议论淹没,狄辉深深低着头,自然没看到陈衍。
陈衍冷笑,这种万众瞩目千夫所指的场面,原来他也受不了。
他左边那俩记者在做现场直播,说的都是他知道的事,然后又用播报娱乐新闻的腔调说:“生死攸关的时刻,狄氏旗下大大小小的数百艺人,竟一个也没来,看来娱乐圈也是人情冷暖啊。”
女记者估计觉得自己方向不对,又急忙找补:“当然,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经此一役,狄氏大伤元气,艺人们应该也正忙着寻找新的出路吧!”
陈衍看她被挤得东倒西歪还要努力站稳,又听她说狄辉手下一个艺人也没有来,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人在失势的时候总是孤独的,他希望狄辉好好体会。
等到狄辉被押上车,人群意犹未尽地散了,陈衍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回味刚才见到的一切。
齐安东和其它所有此时没有工作的艺人一样在看电视里的直播。很多台都放着狄辉的脸,娱乐的、经济的、法制的,他任挑了一个平时常看的娱乐频道。
他本来一边在看新闻,一边在心中思忖着下一步怎么走,却突然看见画面上有一张熟悉的脸。
刚开始他不能确定,那只是一个小小的侧脸,因此他一直盯着,连现场记者的声音也不听了,只顾看那个背景里的人。
过了一会那人侧过头他才肯定——就是陈衍。
陈衍没有早起的习惯,大多编剧都没有,他怎么大清早出现在狄氏门口?齐安东看着陈衍,发现他脸上有笑意,不禁站起来朝电视走近了几步。
这下看的更清楚了,他真的在笑,笑容轻蔑又满是恨意,让齐安东打了个冷颤。
他恨狄辉,原来是真的,恨到狄辉要进局子的时候他都要亲眼去看一看。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跌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闵如峰给他打电话。
“东子?”闵如峰声音里有喜悦,“咱不用冒险了!”
“啊?”他愣愣地说。
“有人给我递信儿,说李虎生被匿名举报了,嗨!看来不用我们动手就有人整他,估计是得罪的人太多。”
齐安东慢慢清醒过来,把陈衍的事抛在一边,问:“匿名举报?管用?”
“不是一般匿名举报,说证据确凿,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们准备对李虎生动手了消息才漏出来!反正是好事儿呗!”
“对,是好事。”齐安东也笑了。
李虎生牵扯极大,他没把握和他对上还能全身而退,如今有人先出手,那再好不过。他的出路也更加明晰了,对未来有了更确凿的把握。
他心情好起来便想到陈衍,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如今又可以说了,于是踌躇满志地去找他,也不在乎十几分钟前还在为陈衍的恨震惊。
齐安东没有去陈衍家里,他自己开了车往狄氏走。记者还围在狄氏门口,他就在边上开着车慢慢晃悠,终于从人群里把陈衍扒拉了出来。
他按了两下喇叭,陈衍看见了他的车,走过来。
“我在新闻里看到你了。”齐安东戴着墨镜把脑袋探出来。
“啊?”陈衍吓了一跳。
“别怕,”齐安东说,“你旁边站着个记者,镜头带到你了。”
“哦……”
齐安东觉得陈衍心不在焉,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莫名的余韵中,似乎在享受刚刚过去的时刻,他心里一沉,却还是笑着说:“你来菜市场看斩首啊?”
“啊?嗯……”陈衍甩甩头,“是啊,我来看看狄辉的下场。”
“说起来,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哪儿得罪你了,”齐安东说,“你就不能给我讲讲?”
陈衍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值不值得对他讲,齐安东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
“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信。”
“难道是什么超自然的事,我还能不信?”
“对啊。”陈衍说。
齐安东只当他不愿意说,也不追问:“上车吧,我有话跟你说。”
陈衍上了车,他们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晃,开到一条高档小区附近充满树荫的安静道路上,齐安东才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洪子珍让我去洪达,我已经答应了。”
“别去了吧,”齐安东说,“到我这儿来,我缺编剧。”
“你缺编剧?”陈衍诧异地看着他,“你还招编剧?”
“嗯,”齐安东面不改色,“准备拓展一下业务。”
“那祝你顺利。”
“你来吗?”
“不来,我都答应洪子珍了。”
“口头答应算什么答应。”
陈衍不同意,他们僵持了很久,齐安东有点儿急了,说:“洪有为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你的新闻就是他放的,你知不知道?”
陈衍愣了一下,那些难以启齿的往事又浮现在脑海,却在他刚开始感受到寒意的时候潮水般褪去,仿佛是前世的过往。
他说:“好吧,现在我知道了。”
齐安东看他还没有转变心意的意思,觉得大出意料,陈衍竟好像不在乎那些事了。
“洪有为……洪有为就是个商人!”他又说,“那些□□对你来说是致命的□□,对资本和利益却是□□,他为了票房和宣传能卖你一次,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卖你第二次!”
陈衍默不作声。
“当然,传播我和你的绯闻除了宣传《高楼见青》之外,还另有目的。当时单玉借我炒作,洪有为心里很不高兴。单玉虽然是他们公司的,却很不安分,也不听话,没有跟经纪人商量就擅作主张,所以洪有为想打击他。他对付艺人的办法有很多,但他选择炒作新的绯闻和单玉唱对台戏。这个办法不至于让单玉尸骨全无,在他需要的时候,单玉还是能借助这场互相造势的新闻炒作爬起来,为他赚钱,而且会变得更容易控制。”
他抿抿唇,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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