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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故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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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离远点儿。”逢云说:“喂点吃的,听说小猫可以喝羊奶,我去趟超市。”
“我去。”何三录说:“雨大,反正我都淋湿了。”
逢云用椅子上的坐垫换下何三录的外套,荣舒扎手扎脚地开了风筒:“我开始了啊!”
他一手举着风筒,一手盖在小猫身上试温度,小猫喵喵叫着,爬都爬不好,还想躲。
“不行。”荣舒说:“这东西有点吓人。”
逢云想起旁边宿舍有冬天用的小太阳,便去借了过来。这回没有嗡嗡声,小猫消停了许多。
何三录买了五盒利乐砖的羊奶回来,还顺便在药店买了三个注射器。
“三录你太聪明了!”荣舒用手挡在猫和小太阳中间,怕它们爬太近烤糊了。
逢云搜了下奶猫喂食量:“……每一百克体重喂……”捧起一只掂了掂,想想拿起两盒羊奶对比了下:“还没一斤,不知道有没有两星期大。”
三人估计着用取了针头的注射器给小猫喂奶。开始小猫还扭来扭去不肯好好喝,后来就自己用前爪扒住针筒嘬个不停。
“喝得好急。”荣舒看着刻度:“这差不多了,隔几个小时喂一次来着?”
“二至三小时喂一次,晚上喂一次。”何三录看着逢云手机念道。
“我上个闹钟。”逢云说。
小猫崽们今天大概是饿坏了,又淋了雨,这会儿吃饱喝足,暖融融地烘着,没一会就滚在一起睡着了。
三人这么折腾一通,也有些疲累。
“这三个家伙怎么办?”荣舒问。
何三录舔舔嘴唇:“大猫都没了,要有人养才活得下来。”
“要不然,”逢云把注射器拿在手里,抽起来又推下去:“不然我们就……”
荣舒说:“我没意见。”
何三录笑了:“那最好不要跟别人说。”
夜里手机一震动逢云就醒了,准备下床再喂一次猫。荣舒跟着起来帮忙。何三录晚上太累了,这会儿睡得正沉,二人就没有叫他。
第二天一早,三人偷偷摸摸地带着猫出去,打车到市中心找了家宠物医院,医生检查过,说大概就一周左右,没什么大问题。
回去的时候猫藏在书包里由荣舒一个人抱着,何三录和逢云提着买的羊奶、幼猫猫粮和猫窝,刻意避着人回到宿舍。
最初是有点手足无措的,随便喂点什么都要仔细百度过,有时还打电话回宠物医院咨询,手机浏览器存的书签都是“幼猫喂食问题”、“养猫驱虫时间表”、“我的猫现在可以换吃固体猫娘了吗”。
慢慢的小猫长个儿,这间宿舍就是它们的地盘,爬来爬去地全无顾忌。
荣舒的朋友圈有个特别分组,里面都是他趴在地上拍的照片,何三录自己吃东西时总要先放到猫鼻子底下逗弄一下,逢云复习时,猫就躺在笔记本散热口旁边。
有天上马哲时,课间坐在逢云前面的女生和同伴聊天:“就在园区门口,血淋淋地摆在地上,尾巴都被剪掉了,好变态啊!”
“你说什么?”逢云一激灵,忍不住插嘴问道。
那女生回头说:“有人虐猫啊,今天把尸体摆在女生宿舍园区门口。太惨了!”
周围的几个女生也说:“早上出门上第一节 课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是心理有问题吧,也不知道是谁,可千万别和这种人一起住。”
“都说要管理处查监控呢,那么狠手,不快点把人找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好害怕。”
荣舒和何三录坐在逢云左边,两人表情都有点沉重。
“我回去了。”逢云抽出书包,把桌上的东西胡乱收拾进去。
“我也回去,”何三录说,伸手按住也想起身的荣舒:“你等一会儿,不要一起走。”
一下空出三个座位太明显。荣舒又听了半节课,假装上厕所溜了出来。
回到宿舍时何三录和逢云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幼猫在两人身上爬得不亦乐乎。
荣舒也坐下来逗猫。
“总不能一直把它们关在宿舍里。”逢云忧心忡忡地说。
何三录摸着猫:“是不行,也没法一直瞒着人。”
荣舒沉吟了一下:“我家里倒是可以养。”
虽然都很舍不得,但猫在一天天长大,就一间小小的宿舍,实在太小太多限制。
逢云第一次对拥有自己可以完全做主的小家生出渴望。
“我送回去让家里先养着,以后等咱们毕业工作、能安顿下来了,一人领一只,你们看行不行?”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先这样吧。”何三录说:“过完这个月我们一起送它们。”
逢云强笑道:“顺便看看你家什么样。”
第24章 第 24 章
送走小猫后,又过了有大半个月,忽然传来虐猫的人被找到了的消息。
几次监控录像调出来,都是一个戴着最普通的蓝色口罩、兜帽几乎遮住眼睛的人,查来查去本来没什么结果。那个人大四,宿舍里的人都在市区找了实习的工作,平时也不回学校,他一个人住随意惯了,偏这么巧,有个室友回学校拿资料,在宿舍垃圾桶里看到半截干瘪的猫尾巴。
最后给了处分,休学一年。
这人休学一年,还有机会回来继续上学,天长日久,说不定谁也不记得他做过什么,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只有那些猫,生生不息的叫唤,在草丛里,在树荫下,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三个人平摊费用在网上买了猫爬架,周末让荣舒回家组装。
何三录照例在图书馆滴二维码。
九点多的时候,隔壁宿舍的钟秦找来。
“周五就没去上课,说肚子疼。今天连床也不下,躺了一天,现在说越来越痛,脸都白了。”
“你们其他人呢?”逢云急匆匆跟着过去。
“都不在。”钟秦说。
逢云看了眼,钟秦的室友童景天整个人侧身蜷缩在床上,口里还小声叫唤。
“赶紧弄下来,咱们去医务室,那边有车。”说着就爬上去扶人:“给黎老师打电话。”
送到医务室,医生一问,连说:“怎么早不送来。”掀了童景□□服在他右下腹按了一下。
“痛痛痛……嗷!”医生放手的时候童景天大叫。
“是有□□阑尾炎,联系辅导员没有,要送去医院。”
说着辅导员黎同欧一脸焦急地赶到了。
医务室外面停了两破破烂烂的救护车。
逢云小声说:“我还是头一回坐救护车。”
“我也是。”钟秦局促地坐在一边。
夜里十一点,逢云给何三录打完电话。
彼时童景天毫无意识地躺在无影灯下,平缓的鼻息伴着心电监护规律的滴滴声;逢云和钟秦并排坐在手术室大门外,黎同欧看着墙上跳跃的电子钟,手伸进兜里摸了摸烟盒,好像这样就能缓和烟瘾一样。
逢云盯着手机屏幕走了神,等他从漫无边际的神游里回转过来时,听见黎同欧在小声的讲电话:“……现在还不行,真的不行,院里有学生今晚阑尾炎手术。我就在手术室外面啊……三院,就是大学路上那家。宝宝睡了?晚饭……我怎么不能问了?你讲道理,我当老师的这种时候怎么能走开?”说着说着声音就大起来,逢云甚至听到听筒里传出尖锐的女声,很明显是在责怪黎同欧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讲到后面两边的声音又都小下去了,最后以黎同欧诺诺地低声认怂告终。
逢云看见年轻的辅导员挂掉电话,朝这边露出个尴尬的微笑,额头上都是细汗。
“师娘查岗了?”钟秦说道。
“什么查岗。”黎同欧叹道,并不接着说下去。
其实黎同欧比这届学生大不了几岁,本校德语系硕士研究生,甫一毕业就和本科时的同班女友结婚,留校当了辅导员,从此和整个世界的鸡毛蒜皮打交道。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划开,口罩蒙脸的实习医生拿着个塑料杯子站在门口问道:“童景天的家属?”
三人像所有电视剧里守在手术室外的人一样刷地站起来,黎同欧上前点点头道:“我是童景天的老师。”
小医生把杯口朝三人倾斜:“这是切下来的标本,给你们看过了啊。”
逢云看见杯底红的白的,并不分明。心想,哦,童景天的阑尾。
白晃晃的灯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还有童景天血糊糊的一部分,就是在这个时候,逢云忽而平静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无法像大部分人那样组建常规的家庭。他在黎同欧身上看到的,年轻人面对小家庭种种捉襟见肘的境遇,对他来说几乎就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等这学期结束,再把暑假过完,就到大学最后一年了。
七月底有高中同学聚会。逢云也答应了要去,有些事总是要到,一直躲一直躲,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到得算早,大包里寥寥几个人。后面陆陆续续地来老同学,人多起来,点歌的小屏幕面前总凑满了人。这样还好,只用坐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这种吵闹的环境里也没有谁会专心说话。
唱完歌出来,到了晚饭的时间,赵容定了附近一家老字号的酒楼。今天来了近二十个人,包间里坐两桌刚好。
逢云也看见韩联了,吃饭的时候才来,如他所料地和卢愫一起出现。卢愫大方地挽着韩联的手,大家调笑几句,让出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
“哟,成双成对呢!”安心阴阳怪气地说。
“单身狗不要羡慕嫉妒恨啦!”有人笑她。
刚好安心就做在逢云旁边,逢云听到她十分不屑地说:“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说韩联,还是说卢愫。也许是说笑她的人?
安心以前和卢愫很要好的,要好的女生总是喜欢去哪都一起,上课放学上厕所,同进同出,现在看起来关系倒不怎么样。
卢愫和韩联就坐在正对面,没有搭理安心。
逢云倒了茶,又帮左右的杯子都添满。安心像是才认出旁边的人,却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韩联,嘴角带着点嘲讽的笑意。
“是你。”她说:“哎,我记得那会儿沈逢云和韩联还挺好的,好像一直都一个宿舍。”
韩联平静地说:“对,我们一直一个宿舍。”
卢愫撑着下巴:“这家的汤盅花样特别多,不知道点了没有。”
逢云尴尬地看了眼安心,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安心好像又不想怎么,端起茶喝了一口,用茶杯遮着小声说:“沈逢云,你真没用。”
逢云一愣:“什么?”
“你看不出来?”
“看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安心撇他一眼,视线转到对面,卢愫在让韩联看他的手机。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散席的时候,安心要了他微信。
赵容提前结了帐,大家都在发红包给她。
“我过年都没收过这么多红包。”老班长笑着说。
“这出去有公交去人民南路吗?”蒙菲问。
“门口有36路。”
“左转36路。”
韩联和逢云异口同声地回答。
安心冲卢愫一笑。
逢云闭了嘴,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七点五十。
他想赶紧回家,一刻都不要多留。
卢愫挽着韩联打车去了。
安心说:“你真是太没用了。”
“哎,”陶世远拖着沙汪过来:“还说去玩桌游呢。韩联走了吗?沈逢云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逢云和韩联挺久不联系的了,还总有人以为像以前一样。
“自己不会打啊?”安心拿包甩了陶世远一下:“聒噪死了。”
当年一个班,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夜晚才刚刚开始,忙着续摊的人很快都走了。
逢云和安心站在街边等车。
“你知道于大双和姜可盈吗,两个人都上了隔壁省政法大学,大一过完就分手各自找了别人。”
逢云望着夜色里穿梭的车流:“是吗。”
“我听说沙汪要出国了。”
“嗯。”
“还有伍书可,那会儿你老帮她锁门,我们都以为你喜欢她。”
“这我倒不知道。”逢云哭笑不得。
安心踢了体脚下的漏水砖:“你什么都不知道。”
逢云有点意兴阑珊:“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跟韩联都不说话了?”安心有点犹豫地问。
逢云也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他本身和高中同学联系不多,韩联也不是会把什么都往外说的人。
再说……根本也没什么。
这次意外地和安心熟络了起来,她时不时地向逢云传递一些当年班上发生的、逢云不知道的事,又有很多来路诡异的消息,谁得了处分、谁出国交流、谁大学里就创业挣钱,逢云好像随身携带的手机住进了蒙菲的灵魂。
女生们总有各种各样的故事可说。
他是个很好的听众,不会表现出不耐烦,这种单方面主导的分享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回到学校就是大四了。大学课程已经全部结束,同班同学见面的次数明显减少,偶尔在食堂图书馆碰见,居然有种老乡见老乡的滑稽感觉。
这时候大学不再是挡在年轻人与现实世界之间的避风港,该发生的事情一件都不会推迟。
已经开始校外实习的几乎提前进入社会甚少出现在学校,获得推免的忙着联系导师准备面试,参加统考的天天泡馆,一毕业就准备回老家结婚的已经在翻装修目录,还有暑假见了家长回到学校就不欢而散的。逢云夹在这些忙忙碌碌一闪而过的身影里,心里茫然,不知道该和谁说。
十月教秘发了系里老师给毕业生准备的课题方向,逢云和三个室友选了不同的老师,白天都在各自的组里帮忙。之前的那些日子,他和老师们的交集仅限于集体场合,在这最后一学年的开头,才渐渐窥到了老师们在讲台之外的样子。
荣舒那边,课题组组长禁止毕业生校外实习,大四和研一研二一起干活,荣舒总是分到夜里那班,在休息室里支个折叠床胡乱睡几小时,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挂着黑眼圈在宿舍里抱怨:“我难道不用花时间找工作么,什么东西。”
何三录那边的老师和市里一家公司有合作项目,实际上那家公司背后的投资人是老师的丈夫,夫妻店来的。何三录时常在市区和学校中间往返跑腿。
逢云这边和班里另两个同学海丽晴、苏兆一组,也是在实验室帮忙,有个研二的师兄平时带着他们。开始的时候还是三个人分工,慢慢的师兄的短信就总是发给逢云:“海丽晴今天去考雅思,你过来代下班”、“上午替下苏兆,他有重修的课要考试”。
这些额外的工作做了就做了,师兄也不会想到逢云帮人替了班,轮到他的时候让他休息一下。
那两个同学倒是变本加厉,总有一千个理由今天又有不得不去的事情要办。
很快逢云就和荣舒一样每天忙得像狗。
何三录跟着老师出差回来大惊:“你们俩怎么回事,我都说不要熬夜打游戏,看这黑眼圈!”
两人投去怨念的目光。
第25章 第 25 章
这一期快结束时,逢云跟的老师让研究生帮忙看三个本科毕业生的课题进度。还是那位师兄组织的。逢云的论文其实写得七七八八了,简单做了个PPT带过去,讲了有十五分钟的样子。
苏兆直接开了个WORD文档,把写过的东西摆出来——其实也就只有个开头,都还没进入正题。后面的致谢倒是提前写好了。
有个研二的师姐忍不住吐槽:“这写的都是什么。”
海丽晴干脆连人都没出现,早就直接提前回家过寒假了。
逢云买好回家的动车票,最后几天在宿舍清洗东西,把能捐的先捐一部分,以前买的书和杂志打了包邮寄回家。
晚上他和何三录在宿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寒假的安排。何三录要留校,春节也不回家过。他虽然没说,但是看起来工作是要落到那位老师家属的公司了。
荣舒挺晚才回来,一进来就说:“我换课题了。”
“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何三录问。
“没什么。”荣舒一边脱鞋一边说:“上个星期三下午,顾勉和一个研三的师姐在休息室里亲热,让我撞见了。这周他一直没安排我做事,我提出要换组他也没什么意见,还说要帮我联系。”
顾勉就是荣舒的指导老师,手底下研三的女学生只有一个。
逢云和何三录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逢云才问:“那你准备转到谁组里去?”
“毕诚忠。”荣舒说:“我找他谈过,教秘那边也已经讲好,罗嗦了我几句,别的也没说什么。”
临到要回家了,蒋晓光突然联系逢云,这人居然已经欢快地开始毕业旅行了,说是要沿着祖国的海岸线走一遍。
到逢云念书的T市时,蒋晓光还带着在上一站买的特产,大包小包地提到逢云宿舍里。当时荣舒正准备回家,大方地让蒋晓光睡他的床。
听说逢云的动车票是两天以后,蒋晓光就说要先和逢云再当两天室友。
这话听在耳朵里,居然隐隐有点感动。
逢云带着他把学校逛了一遍,这和祝鼎一来的时候不同,他有一种迫切的分享的心情,想把自己看过吃过走过的都向蒋晓光展示一遍。
和韩联的疏远让他有点怕了,很怕珍贵的、极少的几个朋友因为不在一起,彼此没有共同的经历,渐渐的都走开了。
蒋晓光还是那样,人高马大的,大冬天T恤外面只加个外套。
“唔,这个好吃。”他尝了尝逢云盘子里的香酥鸡软骨:“你是不是挺忙的,看着好像瘦了。”
“还行。”逢云把鸡软骨拨给他:“你论文写完了吗,这就开始到处走了?”
“写完了,给老师看过,说本科生毕业论文猴子都能过,叫我不要花太多时间,赶紧找工作要紧。”
“也不是猴子都……”逢云有点想见识这位直白的老师了:“那工作的事也有着落了?”
蒋晓光点点头:“家里的公司。我表姐很早就表明态度以后不会管家里的生意。我外公和舅舅的意思呢,自家生意当然还是要自家人看着。”
那会儿光知道蒋晓光外公年轻时开店卖卤味的,后来才听说到他舅舅这辈,已经在A市开了十几家门店,个体户升级成本地老字号企业。蒋晓光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原来是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三代来的。他妈妈嫁人之后没有再经手店里的事,老派人都有这样传统而固执的观念。可事情转了一圈,又回到蒋晓光头上。
逢云回家那天,蒋晓光搬到市里一家连锁酒店住,去火车站送了逢云,才重新捡起他的旅游计划。
高中的同学在毕业后那两年都没怎么联系,反倒马上要走出社会了,一放假就有同学聚会。
这次逢云没有去,安心还是把发生的事一件不落地告诉他。谁自主创业,谁继续深造,谁结婚请柬都已经写好,各种方向,和大学同学没什么两样。
小时候曾经满怀信心,要当科学家要当艺术家要当宇航员,走到真正要选择职业的时候,对很多人来说可供选择的对象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确定了。
逢云很坦然的接受自己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考虑的问题也是琐碎又现实的。
这没什么。
就算有过稍微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的地方,对他的生活可能在造成的影响也极为有限,一切都已经就结束,或者说,其实并没有开始过。
郝德均生病住院的消息是从高中群里传出来的。这位在一线教学岗位上奋斗几十年的老师,血压血糖血脂一样都低不下去。
几个学生在群里议论了下,约好一起去探病。
逢云本来准备买一篮水果,不知道医生让不让郝德均吃,于是换了束花,一路抱着去医院探望。
他刻意错开了别的同学约好的时间,迟了一天才去。
这个冬天的下午总是这样,厚重的云层遮住日光,阴沉沉一副即将要下雨的样子。
腊月二十五,医院里能出院的病人都回家准备过年,心血管科住院病房冷清得很,走路都有回声。逢云在护士站问了病房,径自走过去,里面传来郝德均温厚的笑声。
他敲了敲门,有人说着“下午还有人来吗?”把门打开。
是韩联。
两人对视了一下,彼此眼中都有些意外。
韩联错身让逢云进去。
“老师。”逢云把花放好:“听说老师住院了,现在情况如何?”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郝德均不在意地说:“人上了年纪多少有点毛病。你们现在年轻,作息啦生活习惯啦都注意一点,老了以后才过得舒坦。”他当了几十年老师,对着学生总有说不尽的叮嘱。
“是。”逢云听话地回应道。
韩联过来坐在逢云右手边。
郝德均问:“你们俩约好了一起来?”
逢云笑笑:“没有,碰巧遇见的。老师住院家里谁陪着?”
郝德均说:“就是白天过来输液,你们师娘不放心我医院家里两头跑,早上把我送过来,下了班来接我回去。”又打趣自己:“弄得我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喏,这有赵容他们过来的时候送的水果,你们俩自己拿。”
逢云拿了个橘子慢慢地剥,橘皮释放出的香氛一时弥漫开,稍微冲淡了病房里固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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