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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先生的救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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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要栽。
  顾舟扶着树,闭着眼睛在原地站了很久。
  不能倒下。
  如果被发现了,会被送回去的吧?
  一定不能倒下。
  他果然没有倒下; 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是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要想办法。
  向谁借个手机吧?
  要先联系到付俊卓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 基于身体上的疼痛; 顾舟走得摇摇晃晃。
  远远地传来一声:“请; 请等一下!”
  顾舟不知道是谁,也不会去关注,只是继续慢慢地走着。
  然后就有小姑娘从后面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请你等一下!”
  顾舟看清了来者; 不认识,不危险。
  小姑娘十三四岁; 长得乖乖巧巧,不算漂亮,唯独一双月牙眼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顾舟别开头,不再看她。
  大概是怕自己这副尊容,会吓到小孩子。
  小姑娘看清了他的脸,“呀”了一声,脸上止不住地有吃了一惊的表情——再好看的一张脸,覆盖上血污,都会变得吓人。
  她有些怯怯地递过来一双拖鞋,小声说:“大哥哥,你的脚流血了,这个送……送给你。”
  小小的手,拿着一双布拖鞋。大概是看见顾舟后,连忙找了家店买的。
  顾舟喉咙有些堵,张了张嘴唇,没有说出话。
  见他不接,小姑娘大着胆子将拖鞋塞到顾舟手里,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短短十几秒钟,给了顾舟一双鞋,然后再从顾舟眼前消失。
  谁也看不出顾舟此刻内心所想,他一言不发,穿上一只鞋。
  很软。
  感受到了鞋子柔软的同时,阵阵刺痛感也随之而来。
  脚上很脏,满是血污,弄脏了这双鞋子。
  白天黑夜,阳光黑暗。
  街口拐角处,小女生看着远处受了伤的男生穿上鞋,再看了看甜品店展示橱窗里美味的泡芙,咽了口口水,碎碎念:“……下下周再吃吧。”
  善良的人那么多,受人恩惠,施惠于人,可能一次的善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辈子里唯一的相遇,也可能终有一日,有缘的人终会重逢。
  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
  顾舟穿上第二只鞋子,感觉到里面有异物。
  手一探,知道了是什么。
  感动和感谢怎么能形容得出此刻的感觉呢?
  这个世界虽然有恶意,但却从不曾缺乏过善意。
  此刻身处低谷旋涡之中的顾舟,因为这个举动,鼻子发酸。
  在心里说了无数遍“谢谢”,顾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必须抓紧时间。
  或许正是有了小女生默默塞在鞋子里的五十块钱,才不至于寸步难行。
  顾舟似乎忽然知道了应该怎么做一般,飞快地对司机师傅说了地址——这个时间,父母一定都在医院,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回去一趟。
  他被囚禁的地方是顾家不常住的一处房产,顾舟父母没有把顾舟的包带到这边来,所以包一定还在常住的家里,而家里,是密码锁,不需要钥匙。
  也许,大概,一切都有了可能。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停在了小区门口。十几公里的路程,费用刚好没超过50。
  如果可以,顾舟愿意将来自小女生的善意珍藏,然而此刻,他只是付了钱,快速地走向小区入口。
  再坚持坚持。
  就快到了。
  这次顾家父子俩大概下手都不轻,刚才在出租车上时,顾舟又流了一次鼻血,全身发疼,心跳很快,他甚至怀疑自己哪里内伤了。
  支撑着他的,是即将能联系到付俊卓,即将能拿到自己的各种证件的信念。
  确实现在狼狈得不行,顾舟在入口处差点被保安拦下来。
  是一位和顾舟比较熟的保安,在这个小区做了有些年头了,顾舟强撑着精神:“师傅,是我。”
  保安吓一跳,一边帮忙开门一边问:“怎么弄成这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顾舟道过谢,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切都很顺利,家里没人。
  顾舟翻出了自己的包,里面虽然有被翻过的痕迹,但是好歹钱包里各种证件卡类都在,他飞快地收拾了一遍,将东西都装好。
  花了不到一分钟。
  顾舟极度迫切地想听到付俊卓的声音,顾不得去想这个时候父母会不会忽然回来,拿家里座机打了付俊卓的电话。
  然而,福祸相依,当有些事情太过顺利的时候,必然有事情不会令人满意。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
  连续打了三次,次次都是这个结果。
  原本只是想给付俊卓打个电话,让他放心,然而却是……关机?
  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时候的关机,意味着什么呢?
  顾舟手发软,开始慌了。
  慌了神的人心跳得难受,他大口呼吸,又开始流鼻血,一低头,胸前睡衣染上的大片的红直刺人的眼睛。
  怕血迹滴到地上,顾舟手忙脚乱地仰起头。
  然而,一般人仰起头可以止住鼻血,顾舟这边却直接倒灌进了喉咙,没掌握好呼吸节奏,一个不小心咳得死去活来。
  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顾舟放弃了挣扎,他找了张纸擦了擦鼻血,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淡红色的水顺着出水口往下流,一滴一滴,鼻血却怎么也滴不完。
  这么多天来没有好好吃东西,又受了伤,顾舟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淡淡的灰在眼前渐渐褪去,露出了镜子里的人的脸。
  镜子里的顾舟,狼狈得一塌糊涂。
  顾舟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又脏又臭。这种样子,见到付俊卓的话,肯定不行的吧?走出去也会吓到别人的吧?
  要洗澡。
  顾不上太多,他踏进淋浴间,忍着水碰到身上脚上伤口的疼痛,把脸上身上的血迹冲洗掉,擦干,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拿了两团棉花球堵住鼻子,背上包,穿上鞋,准备走了。
  临走之前,又去父母房间里找了一遍,竟然让他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关着机,似乎没电。
  不过没关系,包里有充电宝。
  顾舟攥着包,踏出门。
  关门的前一秒,动作顿了顿——这里,是他的家,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一处都缠绕过他曾经幸福的记忆,他闭着眼睛都能准确地摸到卧室厨房洗手间在哪里。
  如此熟悉,曾经称之为家的所在。
  今天这一走,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吧?
  世间从未有过两全法,总要学会舍去点什么,才能去守护一些想守护的。
  顾舟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将手机连上充电宝,看着电量一点点上涨,在等待开机的时间里,除了立即回A市,顾舟心里没有了任何别的想法。


第76章 
  顾舟买到了最后一班车的票。
  握着票和身份证; 像是握着通向未来的通行证,然而即便如此,也没能让他稍微安下点心。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以往的画面; 一幕一幕——付俊卓的笑脸; 父母的笑脸,球球团长追逐嬉戏的样子,下一秒又切换成了父母的冷漠; 付俊卓的背影; 以及那时年幼无助的团长和球球。
  想着事情的人眼睛红红的,脸颊微微肿起,额角磕破了一点。很明显的打架受伤的痕迹,惹得人周围的人频频转头看他; 就连安保人员也向他投来了比一般人更多的关注。
  幸亏先前冲了澡换了衣服,否则很可能会引起他周围的人的不安。
  没时间去在意周围太多异样的目光; 等待检票的时候; 顾舟插着充电宝打了五六遍付俊卓的电话。
  每一次; 冰冷的机械声都告诉他,对方关机。
  呼吸时候带出来一股灼热生疼的感觉; 脸上、额角火辣辣地疼,内心更是燃烧着一片焦灼的火。
  学长人在哪里?
  为什么关机?
  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是不是睡觉了?
  是不是?
  充电宝的电也没能坚持多久; 毕竟本身里面就没有多少电,还在家放了那么多天,失去充电源头的手机又自动关了机。
  距离太远; 人会将希望寄托在能联系到对方的工具上,而一旦失去了能确保互相联络得到的工具,立即浑身不安。
  一般人尚且如此,何况此刻只想抱紧付俊卓的顾舟呢?
  人类是如此的强大,发明出了这么多的东西,可是人类却又是如此的渺小,离了这些,还能做什么呢?
  得不到千里之外爱人的消息,不知道对方的状态,只能一分一秒,将心都等到焦灼。
  他想象了十种百种的可能,最后直觉却将思绪引向了最后一种——付俊卓,可能出事了。
  如此清晰的预感,顾舟检票进站台时,手脚泛凉,他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脚步虚浮地踏着阶梯。
  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实在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厉害。
  很小的时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才发现,其实是什么也不能。
  一分钟。
  两分钟。
  好不容易等到高铁进站,顾舟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还没坐稳就拿出充电插头,寻找座位下的插座。
  坐在位子上弯腰,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疼,头低下查看插座,头部也疼,下一秒,又开始流鼻血。
  今天鼻子无比脆弱,一个不满意就肆意撒野。
  一滴血滴到了地面,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与此同时,手机充上了电,顾舟慢慢坐直,仰起头,在包的侧袋里拿出纸巾袋,抽出一张捂住鼻子,再抽一张擦去地面的血迹。
  频繁地流鼻血,顾舟知道,身体这次大概是被他爸揍出问题来了。
  然而,想见到付俊卓的心情是如此地迫切,他舍不得浪费掉一个晚上,好在这次鼻血的量很少,几张面巾纸就搞定了。
  这么一忙活,手机电量又能开机了。
  顾舟开了机。
  以前他的手机从来没有密码,而和付俊卓在一起后,相册里微信里,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两人生活的痕迹,为了不至于被父母看到,顾舟那天在回家的车上特地设置了密码。
  也幸亏如此,这么多天来,夫妻俩虽然能看到有人给顾舟发信息或者微信,却始终不能解开密码,进到手机里,去看更多的内容。
  付俊卓点进了微信,发现,付俊卓上一次给自己微信的时间,停留在十天前:“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一起坚持下去。”
  而翻看此前五天的记录,付俊卓一直都有联系自己,手机短信呼也提示着付俊卓一次次试图联络的痕迹,看得出来,付俊卓给自己打了很多通电话。
  但一切都只在自己被控制住的五天之内,五天之后,付俊卓就失去了任何消息。
  意味着什么呢?
  是否意味着潘烟那时候说的,所谓的“不是你的,就要还回去”呢?
  “不是你的,就要还回去。”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潘烟说的那天,顾舟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也问过,只是她没有承认。
  然而现在呢?
  有那么一瞬间,顾舟的心跳似乎被冰冻住了一般,无法跳动。
  顾舟给潘烟打了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
  没有问候,因为是在公共场合,顾舟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问出第一句话:“你将付俊卓交给了邵会领?”
  潘烟的声音有些痛心:“顾舟,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现在立刻到医院来跟你爸认错!”
  “我问你,是不是把付俊卓交给了邵会领?”
  潘烟带了哭腔:“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那个姓付的?你爸爸被你打得进了医院,你问都不问只问姓付的?!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畜生出来?”
  顾舟摁了通话静音,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浓浓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好不容易等咳嗽缓和了,顾舟取消通话静音,静静地听着潘烟的话:“现在就回来,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是吧,就是这样啊。
  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关注他们自己的意愿。
  “你把他交给了邵会领,是不是?”
  大概是没想到顾舟什么都不关注,只关注这个问题,潘烟愣了几秒钟,而后发狠:“对!那天把你的东西搬回来,我喊上了邵会领。”
  团长被掰断过后腿,垃圾桶里发现过死状凄惨的小兔子和小橘猫,都是邵会领做的。
  将付俊卓推到那样的人面前,和将他推向虎口,又有什么区别?
  十天。
  已经过了十天。
  现在又该怎样了呢?
  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舟似乎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脸色白得像个死人:“为什么这样做?你知道,邵会领是怎样的人吗?”
  唯一的儿子这样的状态,丈夫又被逆反的儿子打伤进了医院,潘烟歇斯底里地吼过来:“为什么不可以?我为什么要去管邵会领是怎样的人!他把你带成这样,就算死了也是活该!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看不到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护?!”
  就算死了,也活该。
  原来她知道啊。
  刀一样的,所谓爱。
  世界安静了。
  “不是任何人带的,我本来就是这样。如果他出了事,我恨你们一辈子。”


第77章 
  疾驰的高铁; 除了自己什么也看不到的车窗。
  顾舟浑身疼得难熬,尽管脑子已经生锈了一样,还是强迫自己一刻不停地思考着。
  该找谁,该怎么办。
  他首先找了他的表哥房东; 拜托他去绿洲白马看看付俊卓现在在不在。顾舟表哥是个比较心好的人; 听到顾舟的说辞,也很担心付俊卓的安危,便喊了两三个朋友一起去付俊卓的住所。
  与此同时; 顾舟从网上搜了付俊卓公司联系人的电话; 不顾此刻是深夜,打了过去:“您好,请问是尤先生吗?真的非常抱歉这么晚还打扰到了您,我想问一下; 最近付俊卓有去公司上班吗?”
  没有。
  因为付俊卓请了半个月的假,现在还在假期当中; 公司还没发现他失踪了。
  线索断了一条。
  顾舟不死心; 又给学霸打了电话。
  学霸先是表达了对接到顾舟电话的震惊之情; 接着又问了顾舟的身体状况,病得严不严重。
  顾舟问他:“最近有见到过付学长么?”
  答案是没有; 他好久没有去揉到球球了。
  挂了电话,刚好表哥的消息来了——付俊卓不在家。
  表哥还拍了几张屋子里的照片; 顾舟那间屋子空荡荡的,付俊卓那间屋子东西都还在,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然而客厅里有一只被砸坏的手机,家里没有猫没有狗。
  那是付俊卓的手机,此刻屏幕碎得不能再碎。
  猛然一看到,顾舟脑袋都快要爆炸,他让表哥将钥匙和电梯卡留在门卫,然后报了警。然而,顾舟不是付俊卓的亲属,派出所表示,必须让付俊卓的亲属来报案。
  顾舟无暇再去多说什么,抓紧时间多做点正事才对。
  他又想了很多办法,由于时间实在是不早,所以花费的精力要比往常多一些,辗转很多次,最后找到了付俊卓家里的电话,连夜通知到了宋文柏那边。
  做完这一切,又过了半小时,高铁到站了。
  摇摇晃晃的人下了车,检票了出站,扶着墙缓了两分钟,打了的,到达绿洲白马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脑子里有根紧绷的弦,越拉越紧。
  这么多天,无数次地想回到这里,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平时和付俊卓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小区东门,顾舟却不是那么愿意再往前多跨一步。
  不敢回。
  付俊卓不在。
  顾舟不知道付俊卓已经把两只毛孩子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故而此刻除了心焦于付俊卓的情况,还想着,球球和团长呢?它们都去哪了?
  从门卫那边拿了钥匙,回到了2803。
  和往常无数次踏进这道门的感觉都不一样,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寒意。
  顾舟整个屋子看了一圈,阳台上没有乌龟,没有多肉,付俊卓向公司请了假……是不是可以说明,他那时候想要去找自己,所以将家里需要照顾的动物植物,都交给了其他人?
  还是,这一切都邵会领干的?
  大概还是能力与人脉的原因,加上宋文柏确实是付俊卓的直系亲属,在得知付俊卓失踪的事之后,迅速有了动作。
  就在现在,警察来了。
  ——
  邵会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拖着付俊卓一起去死。
  和付俊卓在卧室内的一场对峙,不用猜胜负,也知道战五渣付俊卓不是邵会领的对手。
  邵会领受了轻伤,付俊卓则被他掼到了地上,后脑勺着地昏死过去。
  那时窗外阳光明媚。
  接下来,邵会领从付俊卓药箱里找到了安眠药,融了一杯,在付俊卓即将转醒时给他灌了下去。
  付俊卓保持着沉睡,一直到当天半夜,邵会领走楼梯,避开了监控,将昏迷的人弄到了自己家里。
  第二天又借着搬家,将付俊卓放在大柜子里,运出了绿洲白马,运到了他的另外一处房产。
  邵会领温柔地抚着付俊卓:“七年前,你生日的那晚,还记得吗?”
  付俊卓沉睡着,无法回答。
  邵会领似乎沉迷于这样的自言自语,他捧着付俊卓的脸,小心翼翼地在他颊上吻了一下:“知道吗?我和说你同性恋恶心的人打了一架。”
  似乎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邵会领指尖摩挲着付俊卓的脸,浮现出笑意:“你那么好看,怎么会恶心呢?”
  “后来,他们又找上了我……”如果付俊卓此刻醒着,他会发现,邵会领温文尔雅的脸上,神色忽然变得痛苦,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极度不堪的事情一样,那张扭曲的脸充满仇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了原本的表情,“不过没关系,这几年来,他们都一个个都还回来了,下场最好的那个右腿截肢。”
  “而下场最惨的那个,到现在尸体都没能找到,哈哈哈哈哈哈。”让人脊背泛寒的笑声,在卧室里回荡,“好好好,我不说了,怕吓到你。”
  邵会领低头,轻轻地吻上了付俊卓的脖子,吻得小心翼翼,像是对待着最珍爱的宝藏。然而下一秒,他发狠一般,陡然一口咬住付俊卓的颈侧。
  沉睡中的人吃痛,发出轻微的哼声。
  这声哼,使得邵会领当即扒了付俊卓的上衣,狂风暴雨般的吻落到了付俊卓胸膛上,然而,原本该有反应的地方,没反应就是没反应。
  邵会领动作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衣衫不整的人。
  六年了,自从被那群人找过来报复了一顿,受了伤之后,邵会领就再也没能硬起来过。
  当年那群人,被判了刑又怎么样?失去的就永远失去了!所以啊,还是得自己去亲手解决了,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恨意啊。
  邵会领瞪着付俊卓,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付俊卓!
  自己为他在手上纹上了“付”,为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然而呢?
  为什么他要答应傅审言的追求?
  为什么他永远看不到自己?!
  甚至于在“邬”里,他竟然都记不起自己一般,没有给自己一个正眼?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被忽略成这样?!
  所以啊,他要在付俊卓死之前,把自己牢牢地记一遍。
  恨意在胸膛凝聚,邵会领捏着拳头,砸向付俊卓,直到昏迷着的人口鼻流血,才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地住了手。
  变态竟然哭了。
  哭也是真哭,他用温热的毛巾替付俊卓擦去脸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对不起。”
  时间流逝。
  付俊卓醒过来时,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手脚被什么绑住了一样,不能动,而邵会领正端着一碗粥,舀起一勺送到他的嘴前:“吃点东西。”
  记忆只有在卧室被邵会领掼向地面,和再度醒过来时灌进食道和呛进肺里的水,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付俊卓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状态。
  他别过头,不吃。
  “你吃啊。”邵会领将勺子硬送到付俊卓嘴前,“快吃啊。”
  还是不吃。
  邵会领砸了勺子,一把捏住付俊卓的下巴,拿着粥碗强迫着往里灌:“给我吃!”
  “滚开!”
  “吃!”
  “……”
  大体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的,然而力量悬殊太大,下巴快被捏碎,付俊卓被呛得咳得死去活来。
  “快吃!你吃不吃?!”
  一碗粥,撒了四分之三碗,还有四分之一碗让付俊卓差点呛死。
  到了最后,粥碗被打碎,邵会领耐心完全消失,随手拿了一片碎瓷片,照着付俊卓的脚心就划了过去。
  钻心的痛。
  无处可躲,只能咬着牙被迫承受。
  见了血。
  邵会领又是万分后悔,抱着付俊卓说对不起,说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然后下一次类似的场景,重走以前的路。
  周而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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