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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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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来说,李果虽然瘦小,但他和衙外街的娃们,有丰富的打架斗殴经验。一架下来,两人堪堪比平。
很快,好事的街坊邻居去喊果妈,果妈正在挥汗挥洗衣棒拍打衣物——蹲溪边给雇主洗衣服。果妈听闻儿子偷摘提举家末丽,还打赵提举的儿子,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洗衣棒都忘记丢下,惊慌失色跑来集市。
此时赵提举的儿子和仆人都已离开。果妈用洗衣棒教训李果,押着李果去衙坊静公宅请罪。
今日正值休沐,赵爹在家。
起先儿子披头散发,脸上挂彩,衣冠不整回来,就被赵爹看到,还在质问。随即一位穷苦妇人肩上背娃,手里还拽着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孩,哭丧脸到宅门跪拜,满嘴都是土语,一句也听不懂。赵爹眼皮直跳,直觉出事。
将赵朴喊来,让他去打听那妇人所为何事,在此哭泣。
赵朴很快将情况陈述给赵提举:这家子住隔壁,小孩翻墙,偷剪赵宅末丽去集市卖,还和小官人打架,被孩妈押来请罪。
“问那孩儿,可有哪儿受伤?”
赵朴传述,李果抽抽搭搭——在集市被娘打哭,掀起那件破旧的短袖背搭,露出瘦得排骨呈现的胸脯,就在腹部,有一处乌青。
“过来!”
赵提举回头对儿子呵斥。
赵启谟低着头,乖乖走过去。
“他不过摘点花花草草,你打他作甚?还踹人腹部,要是有个好歹,如何跟他家人交代!”
赵启谟白嫩的脸上留着四条血痕,细细的,血迹还没干涸,看着有点可怜,他低语:“是他先动手的。”
第4章 茭白与豆子
自从打伤赵提举儿子,果娘去河边洗衣服,就会把李果也叫去,盯着他,不许他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一大一小,一人一把洗衣棒,蹲在河边,猫着腰,洗着又臭又脏的衣物。
果妈在码头找活干,给船员们洗衣服,每月所得少得可怜。
果妹出生后,果妈的身体一度十分虚弱,卧床不起。生活的磨难和过劳使得她疲惫病痛,她已干不了重活。果妈是渔女,在船上长大,不懂织纫,否则做点针线活,也好过给人洗衣服。
李果没有什么心思洗衣服,他一个孩子,毛手毛脚,也洗不干净衣服。更多时候,李果挽高袖子,裤筒,赤脚踩淤泥中。他钻进迎风摆摇,翠绿高高的“芦苇丛”里,弯身掰茭白。
但凡能吃的,都逃不过他“法眼”。
河岸居住的尽是码头脚力,水手,环境脏乱,这河边野生茭白长势茂盛,吃的人却不多。
李果每日提篮去掰几头茭白,回家清水煮食,做为一家口粮。
茭白不易储存,得现摘,要不早被李果尽数掰走,带回家存着慢慢吃。
自从挨了果妈一顿捶,李果再不敢打静公宅的主意,虽然秋日,宅中的花果正值采摘时节。
然而做为一个赤贫家的小孩,李果每天挣开眼,想的就是找吃的。
饿,哪怕有时候也并非那么饿,可即将挨饿的预感,又会逼迫他四处闲逛。
拿东家瓜,西家李是常有的事,衙外街的居民提防他,都不让他挨近家宅。大人的态度,总是深深影响孩子,以致衙外街的孩娃们,都不和李果玩耍,还喊他果贼儿。
李果天生地长般,无所畏惧,自然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责骂和鄙夷而改变,只是别人欺凌他,他都要记下。
深秋,城外的打谷场能捡到豆子和谷粒,李果天天端口大碗,走上二里路,前去拾取。
打谷场的贫儿特别多,去得晚,什么也捨不到。为此,李果总是天未亮就出发,傍晚返回。
运气好,能拾满一碗豆子,运气不好,半碗都没有。
果娘会将豆子磨粉,做炊饼,或者清水煮汤饼,洒点盐,就觉得极其美味。
一日清早,李果在打谷场拾豆子,因为争抢,和一位城郊的贫儿打起来,两人互揪头发,牙咬脚踢,在地上翻滚。打谷地的农户们,对这些吵闹的半大孩子习以为常,没人在意。
两个孩子从打谷场滚到豆萁堆里,就像两只打架的猫猫狗狗那般自然,就像天上的流云般自然。
许久,两人掐累,趴在豆萁堆中,吹着微凉的晨风。
突然,听到其他贫儿们呼朋引伴,奔往路口。两个孩子翻爬起身,拍拍身上的豆萁叶子,迅速跟随过去。
李果跑到路口,凑进去一看,发现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就是提举儿子骑匹白马驹,携带着仆人出城吗。
三五仆人们随行,有的手里拿着风筝,有的手里提食盒,提水壶,显然是要去城郊游玩,放风筝。
白马驹雪白可爱,马具特别奢华,红色马缰上挂着铃铛,叮叮当当响。孩童们全被这匹小马驹吸引,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尾随在马驹后头。
李果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打过一架的小公子叫什么,他认知里,只知道这是位官大人的儿子,这人很凶,但是他爹很好。
李果之前已看过这匹马驹,不觉得新鲜,孩童们的尾随行动,他没参与,老老实实回打谷场捡豆子。
黄昏,李果拾取一碗的黄豆,欣喜捧在怀里,走上弯弯长长的路回城。
入城时,正巧遇到赵启谟放风筝返回,还没等李果反应过来,人已被赵启谟的马堵在城墙下。
李果警觉的将木碗牢牢捧在怀里,背抵在城墙,他仰头看着马上的赵启谟,一双黑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赵启谟端详李果,已是深秋,李果终于穿上件长袖衣服,虽然这衣服东补一块西补一块,十分寒酸。
“干么?”
李果心里虽然退缩,嘴里并不示弱。
“碗里是什么?”
赵启谟举起马鞭,敲在碗沿上。
“我的,不许碰!”
李果以为是要抢他碗里的东西,急忙蹲在地上,用身子将木碗遮挡。
“小官人,附近有打谷场,恐怕是拾的豆谷。”
仆人赵福怕两人又出争端,帮着回答。
赵福也是贫困出身,小时候大抵也捡过豆子。
每到秋季,打谷场的大人扬动工具,拍打豆禾,豆荚被拍开,豆子弹起又落下,总有几颗豆子会弹得很远,落在草丛里,石缝间,泥土中。贫儿们一拥而上,将它们找寻。
“还想他近来如此老实,都不去宅子里偷东西,原来跑打谷场去了。”
赵启谟兴趣索然,拍拍马屁股,便带着仆人离开。
李果这才从地上站起,颇有点劫后余生的欣喜,他捧着木碗,远远跟在赵启谟队伍后头——两人回程同路。
赵启谟几次回头打量李果,李果一路心猿意马,东瞧西看,并没发觉。
新朝从立国至今久远,宗室子弟众多,赵爹虽然是皇族,但也是经由科举进入仕途。他的仕途还很不顺利,有八年时间处于贬谪,也曾流放到岭南。
因为去的地方条件艰苦,且妻子娇弱,赵启谟年幼,赵爹不舍得带家眷一起吃苦。
妻子妆奁极是丰厚,娘家又是京城显贵,她就也带着幼子依附娘家,留在京城,独自抚养赵启谟。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长子赵启世为人谨慎仁厚,而这幼子赵启谟在赵爹看来,则是纨绔习性,尚需矫正,这也才带在身边。
赵启谟其实也没有长歪,叫他读书,也会认真读书,教他道理,他也聪慧能懂。只是年纪尚小,难免孩子心性,平日又深受娘亲,外祖家宠溺,做事不知轻重。
因为和邻居小孩在集市打架,被赵爹禁足一月,赵启谟便决定,再不去和那无赖小子计较。
这趟外出放风筝,遇到李果,赵启谟也不过是好奇,将他打量,再没惹是生非。
抵达西灰门,赵启谟驻足回望,他看着李果慢吞吞走来,而后走进紧挨桓墙的一栋民宅。那是栋破破烂烂,歪歪斜斜的民房。赵启谟不觉多看两眼,想着这房子建在西灰门门口,实在有碍瞻光。
不能这般想。
赵启谟偏偏头,爹前些日子才让他写:“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百姓得粮仓充实才懂礼节;衣食饱暖才能懂荣辱。),还讲解一番,教他懂这个道理,懂得体恤下民。
赵启谟想:道理我都懂,然而这嚣张小儿,凭什么来偷我宝贝的末丽花。
第5章 月光和羊肉包子
午后,李果在衙坊后集市跟菜贩讨点卖不掉的蔬菜,突然有人拍他的头,大声说:“小果子快回去,你家大伯来了。”
李果回头一看,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披头散发,一身衣服常年散发着异味。这是邻居炊饼林的儿子阿团。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果,还是有害怕的人,那就是他大伯李大昆。
李大昆在东街有家酒馆,经营十余年,获利无数。这人富有吝啬,待弟家十分刻薄。
李果偷偷摸回家,躲在门口,听他大伯咆哮着:“那孩子呢?”又听果娘弱弱的说:“让人去喊了。”李大昆接着又是一顿斥责:“怎么教养的,平日就知道做贼,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这次不管怎么,我是非带走不可,不好好管教,我老李家要被人戳脊梁骨。”果妈只是低声哭泣,不敢申辩。
李果听到大伯要把他带走,想也没多想,赶紧行动,转身掉头,跑得无影无踪。
李大昆去年春节也过来说要带走李果,果妈无能为力,又想着孩子至少跟着大伯不会挨饿。李果就被拉去大伯家住下,但只住了两天。
两天后李果逃回来,手脚都是木条抽打的伤痕,看得人于心不忍。因为李果偷吃餐桌上的一片肉,被大婶又骂又打。
大伯家一家五口在餐桌上吃的有鱼有肉,李果不被允许上桌,赶到厨房吃残羹冷饭。
住下两天,大伯大婶不是打就是骂,还被大伯的孩子们欺凌——虽然李果也跟他们打起来,奈何寡不敌众。
想来李大昆是极其不喜欢这个侄子,就是果娘,他也嫌弃她赖着不改嫁,霸占着李家老宅。
也就这破破烂烂的矮房,都还想从他们孤儿寡母手里夺走,更别提有丝毫救助和怜悯。
然而李果母子日子过得如此艰难,李大昆不闻不问,街坊邻居还是会看不下去,谴责李大昆夫妇。由此李大昆才会想将李果带去他家住,堵住悠悠众口,而且李果既然有去处了,果娘就没理由赖在李家祖宅,叫她娘家的人领回去就是。
李果溜进衙坊,他四处游荡,。来到在衙坊孙宅后院。后院小门半开,院子里有女孩儿荡秋千,李果停足观看。
院中荡秋千的贵家女孩觉察到李果在门外,唤侍女过去关门。
“瑾姑娘,是个小乞儿。”侍女看到门外是个小孩,不以为然。
唤作瑾姑娘的女孩从秋千上轻盈跃下,她约莫十一二岁模样,额头点着红梅花,脸若银盘,眉眼清秀,眉眼间透着股灵气。
深闺中的女孩,很难遇到有趣的事情,见到一个小乞儿,也十分好奇。她稍微挨近院门,瞅见李果打着赤脚,显得不忍。
“翠瓶,你拿几文予他,让他走吧。”
唤作翠瓶的侍女从钱袋里取出两文,要递给李果,却不想李果一巴掌打落,气哼哼说:“我才不是乞儿。”
说完这话,掉头就跑。
李果听得懂女孩和侍女的话语,虽然口音很重,约莫也是个闽地人。
夜幕降临后,李果还在衙坊游荡,想找个避风的地方躲匿,但一挨近大宅大门,就被驱赶。想着也许那个凶神恶煞的大伯走了,不如偷偷回家看看。
未出西灰门,远远看见自家亮着灯,李果觉察异样——家里很少会点灯,能省则省。家是不敢回的,就怕娘亲也想让他跟大伯走。
李果黑夜里潜回家,他钻进桓墙和自家房子间的空隙,趴在矮窗上听屋内的声响。屋中似乎有三四个人,声音听得不大真切,李果想,等这些人走了,他再偷偷回去睡觉。
李家宅子和桓墙之间的距离,越往里头越窄小,李果叉开脚,张开双掌,贴着两侧的墙面,蹭蹭往上登,没多久,他已爬上桓墙。
月光下,他张开四肢,躺在桓墙上。夜风吹拂他的破衣裳,他专心致志,想着集市上的各种熟食,吞咽口水。
“小贼。”
似乎有人在喊他。李果抬眼,看到静公宅西厢窗前站着个人,是个老熟人。
李果心情绪消沉,不想理会他。不想赵启谟似乎很无聊,他攀出窗户,跳到桓墙上,朝李果走来。
“小贼,又想来我家偷东西是吧?”
赵启谟似乎还很开心,终于又被他逮着。
“我好饿,不想跟你打架,走开。”
李果翻身背对赵启谟,他觉得这人好神烦,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叽里咕噜的。
“饿?”
来此地也有两月之久,本地的土语,赵启谟能听到几句。
“是啊,好饿。”
听到对方重复自己的话,也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交流成功显示友好,还是饿得实在没劲,李果的话语温和。
赵启谟离开,看他离开,李果也没在意。
好一会,又看到赵启谟跳下桓墙,朝李果走来,这次他手里多样东西,一个大包子。
“给;拿去吃。”
赵启谟刚用过晚饭,食盒上有个吃剩的羊肉包子。
大包子递到跟前,李果迟疑,手指伸过去,又抬眼看赵启谟,在确认是否真的要给他吃。
“吃吧。”
赵启谟拿包子的手推了又推。
李果确认无疑,从赵启谟手中拿过包子,那包子还有余温,想也没想,捧在手里,大口一咬,满嘴油香。
“好好吃!这是什么包子?”
李果眉开眼笑,十分惊喜。
面皮里包的是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不曾尝过的味道,非常香。
包子,李果只吃过菜干包子。
贫民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次猪肉,何况羊肉。
自李二昆失去踪迹后,李果再没尝过鱼肉之外的肉类。
李果迅速在大包子上咬下三口,狼吞虎咽,突然他动作一顿,将半个包子揣入怀里。他抬头看赵启谟,眼里满是感激。
“怎么不吃?”
看着李果的吃相,赵启谟想所谓的地狱饿鬼大概也就这样了。再看他将半个油包子揣入怀,赵启谟很是不解。
拿给李果吃的是羊肉包子,在赵启谟家是很寻常的食物,他也不曾想过,这东西对贫民而言是人间美味。
李果听不懂赵启谟的话,但看他困惑的样子,他回:“给阿娘吃。”
月光照在两个孩子身上,一个衣衫褴褛,一个穿金戴银。
赵启谟听懂“阿娘”二字,默然离去,从桓墙跃上一楼屋檐,再从屋檐攀爬窗户,然后跑出西厢房,下楼梯去一楼,溜进厨房,掀开蒸笼,取出最后两个羊肉包子,而后原路折回。
两个包子递给李果,李果双眼发亮,但并没有去接,他难得腼腆。
他想起和赵启谟打架的情景,还有自己偷梨子剪末丽的场景。
觉得不好意思。
“果,果儿!”
远远传来果妈的叫唤,她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娘,我在这里。”
李果回应,只是果娘已走远,没听能到。
李果溜下桓墙,他下滑的手法,敏捷矫健,看得赵启谟瞠目结舌。
“接着!”
赵启谟在桓墙上喊叫,随即两个包子抛下。李果掀起衣服兜住,他抱着羊肉包子,在月光下欢喜奔跑。
“娘,我在这里!”
第6章 台风,芋头
连续数日大雨,不说打谷场没豆子拾,连海港的渔船都不敢出海,自然也没有有杂鱼可以捡,就连集市卖菜的人都很少。吃完家里最后一捧豆子,厨房再找不到一丁点粮食,果妹饿哭一晚。清早,果娘抱着果妹,往邻居家借升面,去老久没回来。外头雨正大,李果站在门口等娘。果娘回来时,一身衣服湿透,果妹已经哭累昏睡。
生火和面,水沸下面片,一升面,分两顿。汤多面少,煮三人份,一个大人两个孩子。
雨水一点也没有停歇的意思,这几日缺衣少食。果娘说等明日雨停了,让李果去舅家讨点食物。
李果舅家打鱼,往时实在挨不过去,也常来周济点鱼干海带。
黄昏雨越下越大,暴雨狂风,家家户户关紧门窗,加固房梁,生活在海港,人们都知道台风要来了。
半夜,听到外头风声鬼号,拆毁无数物品,噼噼啪啪作响。果娘难得点起油灯,将被台风掀开的木窗用布条加固拴牢。李果听着一夜风雨,没有入睡,下床一脚踩在水里,知道跟往年台风一般,宅子又被水淹。
“娘,水淹进来了。”
“去睡吧,娘看着。”
果娘守在床边,床上躺着酣睡的果妹。
正说间,一阵巨风过境,吹灰拉朽般,啪啪啪啪响,震得床都在摇晃。吓得母子两人不发一言,抱在一起。等这声音消停,抬头仰望,屋顶还在。
清早,李果搬来梯子,爬上阁楼,发现阁楼已荡然无存。
西灰街住户的受灾情况都挺严重。有的厨房倒塌,有的门窗被掀,一早听到大人们唉声叹气。
午时,官差过来巡视,家家户户登记受灾情况,走至李果家,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阁楼,问果娘:“几口人,可有人受伤?”
李果在屋后找寻被吹走的阁楼木板,残碎木头,这些东西可以修补门窗,就是再不济也能烧火。
屋后不远处有条污浊的河,大量的木板杂物荡在河里,众多人在河岸打捞物品。
台风刚过,河水上涨,李果蹲在岸边伸手捞木头,他力气小,只能捞起木条,薄木板。
捞着捞着,捞到了一只沉甸甸的麻袋。麻袋系口的绳子缠在一头木柱上。李果直觉麻袋里是好东西,他用力拽,然而拽不动。瞥眼前方,正见果娘过来,李果赶紧喊娘来帮忙。
麻袋里边装的是芋头,大的小的,无数,全是芋头。
也不知道是哪里被洪水冲垮,将这一麻袋的东西卷来,也许是海港仓库掉落的货物。
母子俩有说有笑,往厨房里堆芋头,此时灶上的锅冒起热气,锅中煮着芋头,一大锅的芋头,一餐吃饱,还有富余。
李家很久没有囤过这么多粮食。
午后,李果来回搬动木板,登上屋顶。阁楼既然已被台风刮走,那通往阁楼的入口,必须用木板封死,以免漏雨。
李果拿起木板端详,他能搬上来的木板不是太小,就是太窄,然而怎么将手里的零碎木板拼成一块,他即不懂,也没有工具也没技巧。
正发愁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喊他:“小贼。”
李果回头,正是赵启谟,他站在桓墙上。
赵启谟生长于内陆,从来就没遭遇过台风,昨天晚上以为海水涌入,天崩地裂,吓得一晚没睡,一早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不过终究是个半大孩子,清早睡醒,看见台风消失无踪,留下狼藉的街道,家家户户出来打扫,他难掩好奇,趴在窗上眺望。见到李果,才攀出窗户,爬上桓墙。
李家阁楼被刮走,昨晚那阵猛烈恐怖的声响,原来是大风把这阁楼拆毁卷走发出的。
“你在做什么?”
赵启谟从桓墙跃上李家屋顶,凑过来观看。
他的话李果仍是听不懂,不过看他凑过来,很好奇的样子,大概也猜测是在问什么。
“会漏水,用板遮起来。”
李果拿起块木板,垫在入口示意。
“这不行,板太小,得将它们拼合起来,你做不来,需找位木匠。”
赵启谟挽起袖子,拿过木板拼凑,又觉得材料不如意。
“等我会。”
赵启谟转身返回,他敏捷的跳上桓墙,攀爬屋檐和窗户。
在等待赵启谟的时间里,李果继续比划木板。
“果,娘给你拿吃的上来。”
果娘在楼梯下喊着,她手里端只碗,碗中有两个熟芋头。
“还是让你舅来修吧,你先用木板遮挡起来就行。”果娘将芋头放下,听到屋内果妹的哭声,匆匆又离去。
李果停下手中的活,拿起芋头,剥皮食用,抬头就见赵启谟过来。他这次不是走西厢窗户,而是在桓墙下垫把木梯。他身后跟位仆人,仆人手里还提着工具。
赵强以往当过木匠,这次静公宅的一扇窗户被风刮歪,也是他修的。
看赵强摆出工具,拿起木板,凿刨,两个孩子退到一旁。
“给你吃。”
李果递给赵启谟一个芋头,不到巴掌大。赵启谟疑惑看着,他自然是吃过各种芋头制造的甜品,但他是个五谷不分的人,他没见过芋头。
“你吃。”
芋头塞到赵启谟手里,赵启谟握住,感受到芋头的温热,他知道这是食物。
拿起端详,觉得有些毛糙,毫无食欲,但李果睁着双黑亮眼睛看着,正在期待他吃下。
赵启谟用指头蹭去芋头上的皮,将芋头剥出,小口吃着。
这东西闻起来有股清香,咬入口毫无味道,觉得就是芋头,但是不甜。
好在这芋头很小一个,赵启谟不至于吃得太难受,三口解决。
赵启谟吃芋头的时候,李果一直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模样温顺,再想不起,两人打架时,他那幅凶恶的模样。
赵强很快拼好木板,遮盖住入口,又找来砖头,将木板镇住。
“小官人,你们何时这般要好?”
赵强看两个孩子坐在一起,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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