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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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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路上拣着,来还公子门状?”
  仆人收起名帖,并没有邀请李果进院的意思,毕竟这是官舍。
  “不是,我受你家公子邀请,前来拜谒,劳请通报声。”
  李果彬彬有礼。
  仆人执着名帖朝院内走去,没多久带着一位年长的仆人过来,大概是位内知,干练许多,连声说:“多有怠慢,里边请。”
  步入院中,眼前开阔,在内知带领下,李果走过长长的廊屋,一路见院中池榭楼阁,果然是气势不一般。
  “且在此等候,老奴进去禀报二郎。”内知领着李果进入厅室,便匆匆往里头去禀报。
  李果端正站在厅中等待,想着这一路过来,实数不易,好在一会就能见着启谟。
  不会,老仆出来说:“二郎请李工往里边去。”
  李果跟上老仆,进入内室,看着像处小厅室,舒适安静。赵启谟人已坐在里边,对李果说:“李果,你坐过来。”对老仆说:“上茶。”
  老仆离去,只剩两人,李果落坐,显得拘谨,一言不发。
  “阔别三年,你变化许多。”
  赵启谟先开的口,他背靠圈椅,姿势舒展。
  “此处是内宅,不必拘谨。”
  话是这么说,一晃三年,此时相会,仿佛隔世。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两人之间隔着方桌,李果侧着身,看向赵启谟。
  “称谓可以有许多,名姓只有一个,你昔年怎么唤,今日便怎么唤。”
  赵启谟微微笑着,虽然李果直呼他名,确实逾规越矩,但又何妨。
  “那时鲁莽不晓事。”
  有赵启谟这么一句话,李果绷紧的肩背逐渐松懈。
  “确实鲁莽,好打架,翻墙攀屋,还剪秃我的末丽花。”
  赵启谟数起往昔的事情,他还记得如此清楚,让李果惊诧。
  “还跟你打过架。”
  提起往事,李果终于绽出笑容。
  “我记得,把我脸抓伤。”
  赵启谟恍然忆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听赵启谟说到把他脸抓伤,李果的目光立即落在赵启谟脸庞上,从眉宇到鼻子到嘴唇,直到李果觉察赵启谟也在打量他,才不好意地垂下眉眼。
  “你也踢我。”
  李果小声说着,当时两人水火不相容,言语还不通。现在回想,真是不可思议。
  “果贼儿,我记得可是你先动手。”
  一句“果贼儿”,分外亲切。
  “我那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在启谟不记仇。”
  两人相视而笑,到此时,李果先前的紧张、不安早一扫而空。
  内知领仆人过来点茶、摆果盘,正好见到两人相谈甚欢,心里纳闷这位叫李果的珠铺伙计是什么来头。
  两天前,这人还未前来拜访,二公子就跟他叮嘱。适才进去通报人来,二公子本在院中看花,一听是李果连忙入座等候。
  穷人喝茶,煮水冲茶粉,十分简略,这世家喝茶,众多工具步骤,一盏茶,忙碌许久,才递到李果跟前,李果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
  茶沫如画,还在陆续变幻,李果说不出赞语,也欣赏不来。只是觉得这盏茶不同一般,李果双手轻轻放在建盏上,缓缓端起茶盏,小心翼翼放在唇边,将茶汤含入口中。
  李果喝茶,双手举高齐眉,袖子下滑,露出原先被袖子遮挡的伤手,伤手上绑着条白绢手帕,掌心处有干涸暗红的血迹。
  “左手。”
  赵启谟没碰自己跟前的茶盏,他目光跟随着李果动作而移动,立即就发现李果手上的伤。
  “这个啊。”
  李果放下茶盏,举起左手,反掌瞅看,他差不多要忘记自己手上的伤。今早洒过药粉,已不再流血。
  “被折断的小竹子扎伤。”
  李果拿手指轻点手心,觉得似乎也不怎么疼。
  还是如此不小心,跟昔日一样。
  赵启谟不再问什么,李果几次抬手间,缠伤处的手帕,赵启谟看得清楚,质地细腻,绣着娇艳的花,是女子用的香巾。


第48章 院中相送
  赵启谟身上有特别好闻的气息; 挨近便能嗅到。因为在珠铺当伙计; 李果常接触商人,曾在一位海商身上闻过类似的香味; 然而味道不及赵启谟的细腻; 隽永; 记得当时李掌柜说过,这是龙涎香。
  价比黄金。
  无法想象; 赵启谟这些年; 在京城过着的是怎样的生活,他年幼时; 穿用就相当讲究; 到这翩翩甚都的少年时; 更是从头到脚,无一样穿用的物品不精美考究。
  李果不知道老赵家的财富有多少,才能维持这般奢华的生活。又想他是皇胄,家底自然不一般。
  女婢身上的香味; 闻着是蔷薇水的味道; 清香素雅; 她牵着李果的左手,小心谨慎地拆解手帕。
  另有位小童执着药瓶,侍立在一旁。李果认出这个小童,就是之前送去酒菜、名帖的孩子,听启谟唤他:阿鲤。
  手帕拆走,擦洗去旧药粉; 露出掌心皮开肉绽的伤口,不只掌心,手背也有伤口,这是贯穿伤。虽已不再流血水,但样子看着吓人。
  “伤口这般深,可是和人打斗,拿手掌挡尖锐物?”
  赵启谟端详伤处,手心被扎伤是相当疼痛的事,而且没有足够的力道,也不会出现贯穿伤。
  李果年幼时好斗,该不是长大后也这样。
  “我跌落在竹丛里,不慎扎伤。”
  李果不敢说他去妓馆跑腿的事,不光彩,何况也不愿在赵启谟面前提起绿珠,觉得不好意思,这是很私密的事。
  赵启谟听李果这么说,并不信,他猜测恐怕和位女子有关,李果手上才会绑着条香巾。
  以李果年龄,他有喜爱的女子很正常,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人。
  阿鲤往李果掌中洒药粉,女婢拿条干净的手帕,再次将伤口缠上。
  李果用的药粉,出自舍店居住的一位郎中之手——免费,效果似乎还不错。赵启谟家中的药粉,自然疗效更佳。
  女婢端走水盆,小童收起药粉,两人离去。
  李果捡起搁放在桌上的脏手帕,将它捏在手中,轻巧掩入袖子。
  “你几时进入珍珠行?”
  赵启谟将李果细小的动作收进眼底,李果有意遮掩,赵启谟不点破。他悠然坐着,问一些他特别在意的事情。。
  “启谟,你回京后不久,我离开包子铺,到海月明珠铺当伙计,你还记得瑾娘吗?就是她家的铺子。”
  李果缓缓讲述往事。
  “还记得。”
  赵启谟点头。
  “珠铺对伙计要求高,得家世清白,得有师傅要教,本来进不去,多亏阿七帮忙。”
  李果没讲王鲸的打压,以及离开包子铺后,一度在城东找不到活干的事。
  “阿七现今过得怎样?”
  不是李果提起,赵启谟已经忘记有这么个人。
  “他呀,总说没立业不成家,到现在都没娶妻。”
  李果也觉得阿七应该早些成家,省去被人闲言闲语。
  “你为何离开刺桐?”
  赵启谟对阿七的兴趣不大。
  “听说广州比刺桐热闹,过来长长见识。”
  李果不想告知赵启谟自己抓弄王鲸,以及这条死鲸鱼自从赵启谟回京,就一直欺负自己。
  “你在广州有亲友?”
  赵启谟疑惑,不说李果年纪小,背井离乡,到异地当浮客(外来人口),言语不通,如果无人投靠,根本无法立足。
  “没有,我一个人。”
  李果摇头。
  “这么说,你母亲和妹妹留在刺桐?”
  这事多少出乎赵启谟意料,李果的妹妹还很小,母亲又是寡妇,不应该在此时分离。
  “启谟,我还不能够将她们带出来。”
  提起娘和妹妹,李果很惭愧。
  赵启谟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是出了什么事,以至一家子都要背井离乡?
  “可是你大伯家欺凌你们?”
  赵启谟还记得李果的大伯在城东开酒楼,待李果一家极其恶劣。
  “不是,他们那家日子过得极好,和我家了断亲戚,早没往来。”
  李果觉得这也挺好,想看两厌。
  “是发生什么事?以至你要离开家人,独身一人到广州来。”
  还过着这么艰难的日子,就衣服看着光鲜,吃住那么差。
  李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骨节凸出,手掌粗糙。他心里其实有些委屈,但也不想被赵启谟知道。
  “和王鲸不合,不过我离开刺桐港前,将他教训了一顿。”
  李果尽量让自己笑得不要太勉强,抓弄王鲸那事,他后来挺后悔。
  “王鲸啊。”
  赵启谟想,我早该想到。
  “启谟,你是不知道,王鲸他爹因为贩来昂贵的海货,朝廷给封了个官,这下不得了,又是巨富还有官衔,王鲸仗着老爹,在城东不可一世,谁都要让他几分。”
  李果觉得,在城东,就没有人不怕王鲸。
  “赏封大海商这种事,我略有耳闻。那你往后打算一直留在广州?”
  赵启谟对朝廷奖励海商的做法,不置可否,但是王鲸这人生性狭隘记仇,一直都在找李果麻烦。
  “我,我不会一直背井离乡。”
  李果的拳头拳起又放开,他很羞愧,往时可能觉得是无奈,可当赵启谟问起,他内心难过无比。
  相别三年,这个当年教自己读书识字的人,是希望自己有番做为,不想竟混成这样,被人赶出家乡。
  “你现在的工钱,除去衣食住外,能有多少余钱?”
  如果有需要,赵启谟可以援助李果,他现在不似年幼时,身上常常没有银两支配。
  “启谟,我不缺钱,还攒下不少托小孙船的水手寄回家。”
  李果唯有这点觉得欣慰,他能挣到钱,而且相信以后能挣到更多的钱。
  听到这句话,不意外,李果爱攒钱,小时候就这样。也难怪他吃住如此差。
  两人交谈间,不觉时光流逝,此时已接近饷午,内知进来,问赵启谟是否要在宅中备置酒菜。
  “不用不用,我午时还得回去珠铺干活。”
  李果连忙起身,要辞行。
  他先前才吃赵启谟一顿酒菜,何况这次又是在赵宅里,和启谟相处还算自然,要是遇到赵启谟那位当佥判的兄长,或者是其他官人,李果也不知道要怎么相待。
  “即是被我听到,我得讨杯酒吃。”
  一个黑瘦人影晃到门口,人未到,声音先到。
  李果看向门口,那人也看向屋内,正巧李果坐的位置朝门,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你是……”
  李果认出那身蓝袍,这人居然是妓馆常客——胡郎。
  “咳,有客人啊,打扰打扰。”
  胡瑾也认出李果来,匆忙溜走。
  赵启谟觉察哪里不对,问李果:
  “这是巡检使之子胡瑾,你认识他?”
  哦,原来是巡检使的儿子,难怪那晚对付醉汉如此威风。
  李果想起这位官人毕竟说要帮自己保密,不将自己双重身份张扬,那自己就也好心帮他喜欢喝花酒、逛妓馆的事,也遮掩起来好了。
  “适才……看错了。”
  李果不敢说实话,实在没想到会在赵启谟家里遇上他。
  “此人住在隔屋,常来串门。”
  赵启谟先前觉得胡瑾博闻多识,是和刘通判一样的人,不过相处数日,发觉这人有个毛病,为人轻浮。
  “启谟,我该走了,承蒙款待。”
  李果行礼,文质彬彬。
  “我会停留岭南一段时日,你常往来。”
  赵启谟起身送客,亲自将李果送出厅室。两人一前一后行走,来到廊屋。
  “启谟,留步,内知会领我出去。”
  李果自己认识路,不劳启谟一路送,太客气了。
  “果贼儿,我赠你的香囊可还在?”
  不知何故,赵启谟突然想起他们交换信物的事,当时说过再次相逢,拿信物相见。
  “在的,这趟没带在身上。”
  李果今日出发前,在要不要带香囊上,做了一番思考,他听过戏文,这类信物,呈递上去,往往是落难的一方对显大的一方,有所谋求。
  因为你我是旧识,所以你得念旧情,得照拂我。
  李果觉得不该是这样,这样的信物,是往昔的留念。
  他今日过来前,就设想过,赵启谟可能待他不如往日热情,可能只是想起点昔日的情分,才决定接待他。毕竟三年过去,物是人非。
  但此时李果知道,启谟还是那个启谟,亲近,关切。
  “启谟,我赠你的长命绳,还在吗?”
  李果试探问着,毕竟那东西太低廉,不值钱。
  “还在。”
  赵启谟启唇吐出两字。
  听到说还在,李果眉眼含笑,不过是一条绳子,他竟也还留着。
  “启谟,我走了。”
  两人交谈间,不知不觉已接近门口,李果依依不舍。
  赵启谟点点头,伫立在庭院中,秋风起,扬起他的宽袍广袖。
  李果迈出朱门,再回头,赵启谟仍在院中看着他。
  李果回头再次拜别,转身离去,再没回头。他怕再一次回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再寻觅不到赵启谟英挺的身影,他心中忽然不安起来,并且觉得莫名感伤。
  启谟说他在岭南只是停留,他住不久,李果知道像赵启谟这样出生在世家的子弟,一生中有两件要事,读书和出仕。不知道什么时候,启谟又将回京城去。


第49章 四分珠
  舍店后有一口井; 白日总是聚集无数洗衣服、淘米洗菜的人; 到夜晚,又是一波人去洗脸、洗脚。等众人纷纷洗涤后; 李果才捧着衣服过去; 蹲在地上; 单手轻轻搓洗。
  井边没有灯火,靠着月亮照明; 还有舍店窗内透出的些微亮光。
  舍店屋后树立两根竹竿; 拉扯两条绳子,上面晾满衣服。
  李果想将洗好的衣物拿去晾; 没找着空位; 这是经常有的事情; 这带住户密集,小小的舍店,就住满二十多人。
  李果想,明早还是去四合馆问下看有没有便宜的房间出租。
  “果子; 这就去洗衣服; 手上伤好了?”
  薛郎中端着脸盆出来倒洗脚水; 正见李果站在晾衣绳下。
  “谢谢郎中的药,已经止血,就是伤口发痒。”
  李果举起左手,手掌上完好缠着手帕,示意他洗衣服没动用左手。
  “这是疮痒,伤口就要愈合; 你不要抓不要挠。”
  薛郎中约莫四十,就住李果隔间。他每日走街串巷卖肾气圆,跟舍店的其他住户一样,早出晚归,孑然贫穷。
  “多亏郎中提醒,再不抓它。”
  李果致谢。
  将衣物叠挂在一起,李果回屋。这是暂时挂着,等不滴水了,李果还要再出来,收进屋,挂在墙上,等它慢慢风干。李果的好衣物,都是拿进屋内,要是挂在外头,第二天就不见踪迹。
  住在舍店有许多不便,这只是其一。
  第二日清晨,李果去四合馆,馆主让仆人领李果去二楼看房间。二楼有间房在角落处,规格比其他房间小,但也远远比舍店的房间大。
  二楼便是上间,不似住一楼要蒙尘吃土,好在房间小,租金也相对便宜。
  李果从钱袋里倒出铜钱,看着馆舍主妇一个个清点,聚成一小堆,真是非常心疼。
  “先收一月租,要续租,需按时缴租,不可拖欠。”
  馆主在跟李果说规矩,大概是看着李果年纪小,怕他承担不起。
  “我知晓。”李果沉稳应道。
  四合馆离妓馆近,这边环境也比舍店好,住户不似舍店那么杂。
  租好新住所,李果匆匆赶去珠铺。
  在珠铺,李果没有师傅,老伙计们不喜欢他,甚至排挤他,自然不乐意传授。幸好李掌柜看好他,有时会点拨下他。
  在海月明珠铺,李果全靠偷师,同样没人教他,甚至东家还莫名地提防他。李果他看着,听着,默默记心中,过目不忘,过耳记心,学得很快。也是在海月明打下的基础,否则到沧海珠,日子会相当难过。
  “李果,你和我去称珠,赵首你们看好铺子。”
  李掌柜分派工作,他喊上李果和他一起到库房称珠。
  称珠极其乏味,是挑拣珍珠的一个流程。珠子分九品,第一品的珠子在第一道挑拣程序里,就被捡出,这样的珠子,是稀世珍宝,并不放在铺中。
  李掌柜称的是中下品的珠子,并根据形状、色泽和重量再区分价值。
  这样的工作乏味,但需要丰富的经验,而且哪怕是中品的珠子也价值不菲,一向都由李掌柜亲自过目过手。
  只是李掌柜老眼昏花,不得不喊一人来帮他看重量,并手写记下。
  阿棋做事不如李果细心,其他老伙计,都是人精,李掌柜又不信任。
  李果边看重量边笔记,边留心李掌柜是如何分珠。平日想教李果的东西,李掌柜会开口说,他想保留的,李果也很懂规矩不问。
  这么一天,都在库房称珠,李果不觉无趣,光泽闪耀的珍珠,又贵重又美丽,每每都让他心情愉悦。
  黄昏,珠铺关门,阿棋跟上李果说:“不是说要搬家,我去帮忙。”
  “我就几件衣服,一席一被,提过去就行。”
  李果莞尔,他又没有什么家当。不像阿棋的住处,穿用的东西无数。
  “棋哥,等我安置好,再请你过去喝茶。”
  李果挥手话别。
  来岭南,李果带在身上的东西不过一个包袱,但有两样贵重物品,一样是赵启谟的金香囊,一样是瑾娘送的一只木盒,木盒里边是颗珍珠。
  来岭南前,李果还不懂这颗珍珠的价钱,在沧海珠这段时日的熏陶下,李果已明了他不能收下这颗珍珠。哪日回刺桐,亲自带回去给瑾娘,实在太贵重。
  来回两趟,李果轻松搬完物品。走前,李果去敲隔壁薛郎中的房门,告知自己搬走。
  “果子,你一个人去四合馆,往后少来这里。”
  薛郎中叮嘱。
  “你独自一人年纪小,就怕把你惦记上。”
  走江湖的经验,薛郎中特别丰富。他知道往时虽然有李果富有的传闻,却都是传闻。可当知道李果住进四合馆,那就不同,再过来说不准就被人给绑了。
  “我会小心谨慎,郎中不必挂心。”
  李果很是感激,躬身话别。
  薛郎中跟李果一样,是异乡人,不曾提过他是否有家室,恐怕也是孤零一人吧。可能是觉得李果年纪小,独自一人在外不容易,对李果多份照顾。
  离开三元后巷,李果想着,往后如还有机会,给薛郎中带坛酒。
  安置在四合馆后,没得空闲歇息,李果前去妓馆——毕竟今日花费不少,得挣回来。
  来到妓馆,李果先去看绿珠,好将手帕还绿珠。
  绿珠人已能能下床,李果进屋,她正坐在桌前,对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发愁,见到李果,她眉开眼笑,亲切叫着:“果子。”
  她本来还想着将李果冒犯,李果恐怕都不会再来看她。
  “绿珠,手帕还你。”
  李果将手帕递给绿珠,这手帕不只洗得干净,还折叠整齐。
  “果子,送你。”
  绿珠没有接过,她说时脸上微微染红。
  “我洗得很干净,一点血气味都没有。”
  李果以为绿珠嫌脏。
  绿珠杏眼怒瞪李果,又低语:“呆头鹅。”
  李果到此时多少有点明白绿珠的意思,他笑笑说:“我走啦,你好好养病。”
  抬脚还没迈出门槛,就听绿珠喊他。
  “果子不许走,我问你句话。”
  李果想她是在病中,多宽容她几分,又返回去。
  “你说。”
  李果看向绿珠,却见绿珠吞吞吐吐,又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毅然问:“我要不是这妓馆里的人,你会喜欢吗”
  “喜欢。”
  李果回得坦诚,不加思索。
  绿珠听着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
  “都喜欢。”
  李果拿起桌上的手帕递给绿珠。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外头的绿珠,我都喜欢。”
  绿珠破涕而笑,抽走李果手中的手帕,用力揩去眼角泪水。
  “你是当我妹妹般喜欢吧。”
  绿珠对李果扮张鬼脸,到此时,她心里反倒释怀了。
  “果子,我病要好啦,你说带我去茶坊,还算数吗?”
  绿珠问着,她烦恼扫去,显然又恢复往昔的活力。
  “还算数。”李果笑道。
  他不是随口说说,答应人的事,自然会去做。看着绿珠欢喜雀跃的笑容,李果觉得简直像答应了果妹,要买什么好吃的给她,果妹在冲他笑着。
  到此时李果也明白,他对绿珠不是男女之情。
  夜里归家,李果将挣的碎银、铜板清点,存放进木箱中。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还有楼下静谧的街巷民屋,李果睁着眼,睡不着。
  从去拜访赵启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
  赵启谟不会亲自来找他,但有可能会派阿鲤过来。自己已搬家,还是要告诉启谟新住处。
  明日夜晚,如果去拜访赵谟会不会太冒失?启谟并没有再次邀请自己,可当时赵启谟也说了:“常往来”,可是频繁前去,真的像对他有所乞求那般。
  想得头疼,李果拉被子把头蒙上,在黑漆中仍懊恼想着:说是常往来,我去找他,他却不来找我。
  第二日,李果照常去珠铺,忙碌一个早上。午时,在仓库和阿棋挑拣有瑕疵的珍珠,从日头正炎,待至斜阳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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