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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邻_巫羽-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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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启谟拉起李果的左手,他目光落在袖口上已呈暗红色的血迹。很大一片,可知当时流了不少血。
  李果默然,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他将戒指放在赵启谟手心。
  “他发现了戒指?”
  赵启谟轻声问。
  李果点点头,李果还记得吴伯靖发现这戒指和赵启谟的是一对,非常震惊,十分恼火。
  “因此,他便把你手指剪伤?”
  赵启谟浑身冰冷,他双手拳袖中,话语听着冰寒如刀。不忍去想,也不愿去相信,吴伯靖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然而这根手指,本就是李果戴戒指的手指。
  李果这番被伤害被囚禁,全都因自己而起。
  “不是,启谟,你听我说。”
  李果双手摸上赵启谟仿佛蒙了层冰霜的脸庞,他的手指很温暖,赵启谟的神情缓和,他阖上眼,平息激烈起伏的情绪。
  “他发现这枚戒指,很愤怒,想铰毁戒指,就叫仆人拿来铰金银的铰刀。”
  李果话语尽量平缓,不去刺激赵启谟。
  赵启谟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情景,吴伯靖做事常常不计后果,随性而为。赵启谟伸手贴住李果的手背,将李果左手拉到唇边,轻轻吻着。
  “我跟他抢戒指,我手伸到铰刀里,就被铰到了。”
  李果回想当时的情景,一阵疼痛骤降,是十指连心的那种钻心的疼,几乎疼得人要昏厥。只是回想,也心有余悸。
  “有点疼,但是找大夫包扎了,会好起来。”
  李果尽量轻描淡绘,他抬头看赵启谟,惊愕见到赵启谟眼眶中有一滴泪,在无声无息滑落。
  “启谟,你别哭!”
  李果震惊、慌乱,连忙用手去擦赵启谟的脸庞。看着赵启谟的泪水,李果心里也是酸楚,也不知道是在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启谟,或者是为两人这份感情的艰难而难过。
  赵启谟捏着手心的戒指,他凄笑说:“戒指没事,你手指铰断了。”
  那该有多疼,那可是连金银都能铰断的铰刀。
  吴伯靖,你不该做这样的事,哪怕你猜到对戒的所指,要责备,也该找上我来。
  “启谟,指头没有断,皮肉还会长出来。”
  只希望日后,不要留下难看的伤痕。
  “他说他不会让我害你。”
  李果提起这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把我关起来,关到你殿试后,出仕为止。”
  “是我害你。”
  赵启谟摇头,如果他当初下定决心,放开李果,便不会有这些事。然而他松不开手,他便只得自私放纵,和李果纠缠到底,也让李果承受他人的责备和鄙夷。
  本以为吴伯靖理应是比较容易理解自己的人,在这群友人中,他是最洒脱无拘的一个人。
  纵使是这样的人,还是如此反对,甚至恨不得亲手将他们的关系毁去。
  “不是。”
  李果侧身将赵启谟拥抱,他逃离吴伯靖便行,不用受他冷眼、责备。然而赵启谟和他是极好的朋友,启谟心里该多难过呀,往后如何相处。
  “他让你挨饿?”
  赵启谟心疼极了,他紧紧搂抱李果,勒得李果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饿我。”
  李果稍微挣扎了下,赵启谟松开臂膀,李果靠着赵启谟的肩。
  “起先,生气难过便不肯吃他的饭,后来不觉睡了一天。”
  李果做人公道,他虽然很气愤吴伯靖,但是这人确实有给他饭吃。
  要是被铰伤,还被关,还饿他,那这个吴伯靖就实在太恶毒了,不用启谟找他算账,李果也不会放过他。
  “启谟,你快些回去吧,官人们发现你不在,跟皇上说你坏话,你要是被除名了,那怎么办?”
  已是深夜,也不知道赵启谟这时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会,我凌晨再回去。”
  赵启谟觉得最多挨主办官员一顿训辞,说他年少狂妄,倒不至于有多大的事。
  “那不行,你快去当个大官,以后谁敢关我你关谁。”


第94章 瑟瑟
  绿珠在厨房煎药; 听到门外有声响; 她擦擦手走出来,见是阿鲤过来。这是阿鲤第二次前来; 手里照旧提着补品。前日是只大人参; 今日不知道又是什么。
  绿珠说李果在珠铺; 并告诉阿鲤李果人挺好,让他家郎君不用挂心。
  阿鲤将礼品留下; 匆匆回去复命。
  这两日; 赵启谟无法抽身,忙的不可开交; 阿鲤跟在他身边; 不时要被差遣。
  绿珠没有打开礼品; 想等李果回来,由他开启。前日那只大人参,还能炖好几顿的药膳,够李果好好补一补了。
  自李果被赵舍人带回来; 只在家里休息一天。李果闲不住; 说他躺得浑身难受; 第二日便前往珠铺,跟周政敏、李掌柜他们一起看店。
  绿珠将肉剁碎,捏团放入钵中,钵内有清水和各式药材。李果胃口好,对吃的不讲究,否则绿珠的手艺实在有点可怕。
  自从有厨子; 绿珠不用在厨房忙碌,也就这两日给李果准备药膳,才需要下厨。
  近来绿珠很少去珠铺送餐,都是厨子做好后,和阿小一起送去,绿珠有她自己的事。绿珠出妓馆时,身上有积蓄,再加之李果给她的钱,在莲花棚唱曲挣的钱,算是不小一笔。她爱美,爱打扮,钱几乎都花费在买衣物、首饰上。外人不清楚她来历,都以为他是李果的妹妹,富商的女儿。朱雀门街住的商人又多,商人妇也多,绿珠没事就去和她们唠嗑,她这是有目的的唠嗑,自然是给珠铺拉来不少生意。
  李果向来由着绿珠,不会管制她,只是叮嘱她要小心。绿珠即是当过官妓,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也算是个老江湖,自然也不用李果担心。
  将药膳炖好,绿珠叫阿小趁热送去珠铺。阿小听话送去,不敢耽误。阿小不机敏,要换其他主人要嫌弃他笨拙,李果对他从来没有一句责备。
  绿珠出厨房,到房中更衣、梳妆,穿戴得漂漂亮亮。她出门前,到周母屋中探看,见周母在给政敏补衣服。周母叮嘱绿珠一个人外出要小心,绿珠说:“到韩娘子家看花,去去就来。”
  韩娘子是朱雀门街一位布商的妻子,就住隔壁,她家宅院种满花草,很受附近小娘子们的喜爱。
  待绿珠离去,周母摇摇头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家里坐不住。”
  在周母看来,女子应该终日关在宅中,免得在外生出是非,招人闲言闲语。
  阿小将药膳送往珠铺,想唤李果过来吃,却见李果在卖珠。
  他除去到珠柜取珠不方便,得周政敏帮忙外,人如往常,精力充沛,笑容满面。
  近来珠铺生意算不上好,也不至于太差,所挣足以应付日常开销。卖珠不同其他生意,就是一月不发市,只要随后卖出一颗好珠,便都挣回来了,暴利营生。
  这单生意做成,挣得一小笔钱,待客人离去,李果才落坐吃药膳。
  “政敏,午时得劳你将珠子送去潘楼街。”
  李果把人参当白菜啃,啃着满嘴苦味,他含糊不清和周政敏说着话。
  “果员外放心,我一定平安送达。”
  周政敏拍胸脯保证。
  “去换身袍子。”
  李果从身上掏出钱袋,丢到周政敏怀里。
  政敏那身咸菜干的衣服,李果老早看不惯。
  “多谢果员外打赏。”周政敏乐呵呵捧着钱袋,朝对街的衣铺赶去。他还比李果大两岁,全然没有一个大哥的样子。
  “谢什么,没有你能有这家珠铺。”
  李果说完话,捧起碗,咕噜咕噜将碗中药汁喝尽。绿珠亲手炖的药膳,可不能浪费。
  在京城,多亏有这些友人的照顾,赵启谟无法陪伴在他身边。李果不清楚赵启谟什么时候会离他而去,这是他无法掌控的事情,而且离别的时日已在逼近。
  有时甚至忘记悲伤,心里恐怕是麻木了。
  李果将碗底的人参捞起来吃掉,满嘴苦涩。
  夜晚,李果喝下汤药,便去卧床。他怕睡眠中,不慎弄到伤指,将左手搁在床沿,露于被外。睡前,李果看着戒指入睡,睡后,戒指掉落在枕边。赵启谟进来时,便见到这样的情景,四仰八叉的李果,袒露在被子外的手臂,还有枕边闪亮的环戒。
  赵启谟坐在床沿,端详李果睡容,李果眉头微皱,睡得并不大舒坦。赵启谟将李果的左手臂收揽回来,搁放在床沿,把枕边的戒指捡起,放在自己手心端详。
  这枚戒指,险些害得李果失去手指,也给李果造成很大的痛楚。李果不怨恨它,仍是心心念念,携带在身边。
  赵启谟若有所思,他捏紧戒指,又将它松开,最终放回李果枕边。
  今夜,他寻得一个时机外出,然而也待不久。他只是来看看李果,看他安然无恙,静静睡着,便觉得安心。在这住满其他人的大院里,赵启谟不能够去拥抱李果,去亲吻他。赵启谟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仿佛看着珠宝般,凝视着床上的李果,他在李果房中悄无声息坐了许久。
  门后,绿珠也悄无声息站着,她知道她不应该来偷窥,然而她不放心,她总觉得李果莫名其妙被人扣留,和这位赵舍人有莫大关系。
  绿珠猜测过一种可能,但是她不敢去确认,她感到害怕,如果真是如此,那果子以后怎么办。
  看着赵舍人静默坐在床上看李果,哪怕屋内灯火昏暗,绿珠也仿佛能看到他专注的模样。绿珠是位多情重情的女子,她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屋内,赵启谟终于起身,并吹灭油灯,绿珠赶紧退开,返回自己屋中。她房间和李果房间相邻。
  赵启谟推门出来,又将房门轻轻关好,他回头,看到在院中等候的周政敏,两人交谈了两句,绿珠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院门打开,赵启谟骑上马,迅速离去。
  周政敏闩上院门,轻叹着,朝自己房间走去。他一个抬头,看到站在房门口的绿珠,两人对视,眼神交流,心中了然,都是沉默无语。
  他们都知道,但他们不能说,得保住这个秘密。
  深夜,赵启谟归家,父母都已入睡。这两日,赵宅接待了无数亲人朋友,还有众多慕名来拜访的人,还有许多媒人。老赵和赵夫人在赵启世登科那会,便经历过这样的情景,应付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家里的事,无需赵启谟去担虑。
  赵启谟回到屋中,侍女瑟瑟竟还醒着,她向来殷勤,服侍赵启谟脱衣、沐浴。赵启谟知道,这位贴身侍女,将来会成为他的妾,如果他喜欢她的话,和她有体肤之亲的话。
  对于女子,赵启谟并不厌恶,相反,他会欣赏她们的美丽和灵动。然而若是为一时的欢愉,而去决定一个女子的一生,赵启谟觉得太残忍。
  更换上贴身衣物,赵启谟躺到床上,准备入眠。瑟瑟熄灭油灯,缓缓走到赵启谟床旁,静静站了许久。突然,瑟瑟开始脱她的衣物,一件又一件,脱得一缕不剩。赵启谟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心里恻隐,他轻轻说:“我不用你服侍,你到别榻睡。”
  瑟瑟蹲在地上,呜呜哭着,她很想留下来,然而如果赵启谟对她不感兴趣,她难免被遣走。
  赵启谟起身,取来他自己的袍子,披在瑟瑟身上。
  “若是主母责备你,我会帮你说情。你起来,将衣服穿上。”
  赵启谟想也知道,是他母亲的意思,否则以瑟瑟内敛、羞涩的性子,她做不出这么大胆的事。
  瑟瑟默默将衣物穿回,边穿边抹泪。哭声由大及小,最终消匿。而这位一向安静的侍女,也退回她的小床上,卧在上头,无声落泪。
  赵启谟不懂,这些女子的喜爱之情,因为她们并不了解他,掺杂了许多幻想和美化。也因为他们甚至没有几句交谈,有的也不过几面之缘,盲婚哑嫁般,便就觉得可以托付终身。
  清早,赵宅一家子坐在一起用餐,赵夫人和老赵当着赵启谟面谈婚事。老赵话语很少,几乎都是赵夫人在说。什么秦家家世好,妆奁也多,就是阿嫣十七岁了,有点老,阿桃正是适婚年纪,但是风评不佳。吴家英英小娘子,万般皆好,就是有些匪夷所思的传闻,也不知真假。林詹事家的三娘子,家风严谨,然而嫁妆可能不会多,还有那袁家,常家,等等等等。
  听得赵启谟哭笑不得,匆匆吃过早饭,离席而去。
  见赵启谟对婚事不上心,赵夫人干着急。
  隔日,瑟瑟被唤回赵夫人屋头,又送来一位性情活泼俏丽的侍女到赵启谟寝室,唤阿息,只有十五岁,刚买的丫鬟。
  赵启谟对这些小女子没什么兴致,夜晚仍是到不得不回屋睡觉时,才会回去,宽衣解带,倒头就睡。
  因着赵启谟这些时日不是忙于应酬,便是在书阁苦读,赵夫人以为是力不从心。
  当夜晚赵启谟如常夜读时,阿息送来一份补汤,赵启谟瞥了一眼,丝毫不想喝。他正值血气方刚之龄,真喝了只怕要流鼻血了。


第95章 探花郎
  秦仲平邀请文友到院中饮酒; 四五人都来了; 就差一个赵启谟。待仆人禀报赵二郎来了,秦仲平出门迎见; 吃了一惊。赵启谟身边跟着六个仆人; 个个年轻力壮。
  “我说子希; 你这是怎么回事?”
  秦仲平忍俊不禁。
  “说来荒唐,前日在半路被南门郑家的仆人强行拦阻; 险些被拖到宅子里去。”
  赵启谟无奈地摇摇头;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自从考得进士后; 身边不时有人跟踪他便也就罢了; 竟还出现明抢的情景。
  “哈哈; 想必是要请你上门,和你好好谈谈婚事。那可是李贵妃的娘家,不得了,启谟; 你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秦仲平和赵启谟入院; 院中友人迎上; 听到他们的的交谈,大抵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有人揶揄:“听说郑家的女子十分凶悍,子希兄,幸亏你跑得快。”
  “我听闻,袁成兄前日到潘楼街吃茶; 被孟衙内给捉了,也是不厚道,欺负他一个外乡来的穷进士。”
  “哈哈,怎么就没人来捉我呢,明年我合该是位进士。”
  “我怎么记得,当年子希兄长登科后,半路被劫去了曾尚书府,宁死不屈啊,那尚书女儿腰比桶粗,脸黑如张飞。”
  “仲平兄,我看你这几日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就是要出去也得跟子希兄借几个健仆。”
  这群人兴高采烈,你来我往,说的都是榜下捉婿的事。
  赵启谟这几日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说亲人,围堵呱噪,烦得不行。难得和文友聚会,又听他们三句不离登科和婚姻,也只得默然饮酒。
  席上的五六人,都是同窗,只有赵和秦考了进士。
  秦仲平看在同窗旧情谊的份上,将他们邀请来喝喝酒,聊聊文章诗赋。秦仲平是大学士之子,书香门第,极具文采;赵启谟强记博闻,学富五车。择友择上,这群同窗,乐得和他们往来。
  酒令覆射,吟诗作对,都是文人那一套,也总比吴伯靖酒色纵乐那套好。至夜深,众人才兴罢而归。
  身为秦仲平的知交,赵启谟最后一人留下。秦仲平酒喝得少,在家他不敢痛饮,怕被后母责备,赵启谟微微有些醉意,不过神智很清晰。
  趁着院中静寂无人,秦仲平问:“你和伯靖几时闹了不快?今日我要请他,他问我你来不来,还说他来了尴尬。”赵启谟执盏望着天上一轮月,沉寂许久,在秦仲平以为他不肯说时,却听到赵启谟用如常的语气说:“暂时不见也好。”
  他不忍兄弟阋墙,又觉得伯靖做的事委实过分,不如不见。
  “我记得你我、伯靖六七岁时,在这院子里读书,那时我父亲还在世呢。”
  提起往事,实在令人感慨。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赵启谟放下酒盏,起身行礼。
  人生终有变故,岂会如初。
  “启谟,你要是有什么事,可得与我说。”
  这晚赵启谟闷声不语,心事重重,即使是为人木讷的秦仲平也看出不对劲。
  “他朝必会相告。”赵启谟深深作揖,转身离去。月色下,见他着一身白色儒袍,风华绝代,踽踽独行,消失于夜花怒放的庭院。
  “遥遥若高山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女子一句轻轻的话语,没有夹杂多少情绪在里边。
  秦仲平收回神,才发觉妹妹阿嫣在他身边。
  阿嫣身穿粗布衣服,领着一位粗陋的女仆,过来收拾一桌的狼藉。
  秦家富有,他们兄妹俩却是过着亲力亲为的生活,尤其阿嫣,日子尤其苦闷。
  “子希多少人要抢,常兄如何?”
  秦仲平温和询问,声音很低,像似在耳语。
  “哥,若是无需出嫁,便能取得妆奁该多好。”
  阿嫣动作轻巧地收拾碗筷,她常干家务活,兼之相貌平庸,衣着寒酸,从仪容看不出是大学士之女。她有一大笔嫁妆,但得等到她出嫁后才能由她支配。
  “若能如此,你打算如何过一生?”
  秦仲平对这位妹妹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总是很疑惑。
  “有田有宅买几个仆,吃用不愁,悠然自得。”
  阿嫣微微笑着,她显然在讲述着自己的心愿。她自知长得平庸,自己眼界又高,不愿低就,高又不成。此生无衣食之忧,乐得自在,不比举案齐眉、夫唱妇随差。
  这些时日,前来赵宅说亲的人无数,家世相当的便有许多,何况那种八九品小官,巨商富豪都有颗想和老赵家结亲的心。赵启谟几乎足不出户,一出去便要被群人尾随,浩浩荡荡,他什么事也干不了,索性关在书房中读书。
  赵启谟本就是个心静自然凉的人,在书阁里看书写文章,偶尔下楼阁,照顾院中花草,这样的日子,他能过很久。唯一不好的,便是他已有许多天,未能见到李果。
  殿试在即,殿试后便会被授官,无数的事情将一并涌来,到那时想见李果谈何容易。赵启谟即是不能外出,他便让阿鲤去充当他的眼耳,派阿鲤去帮他探看李果,不时带着只言片语回来。
  然而见不到,摸不着,光有言语传达,难解相思之情。
  又是一个喧哗的午后,赵宅门外聚集众多的权贵富豪家仆,无不是来送礼攀交情递草帖。得亏他们数日嘈杂,以致老赵和赵夫人提起启谟婚事,便不免头疼。一是太多人家可以挑选,不知从何下手;二是赵启谟对婚事毫无兴趣。
  李果带着阿小,提上一份礼品,到赵宅谒见时,正见到门外这热闹的场面,把李果吓得不轻。阿鲤出来接待李果,领着李果前往赵启谟的书阁。路上,李果问门外那群人是要在什么?争先恐后捧着礼物,却被关在赵宅外。阿鲤笑说:“都是想来攀亲家,也不知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李果摇了摇头,瞠目结舌。
  暂时是消停不了,得等启谟下聘礼后吧。启谟这般的乘龙快婿,会娶谁家的小娘子呢?
  李果想起这样的事,内心似乎也已麻木,赵启谟终归得娶个娘子。
  “二郎在上头,我便不上去了。”
  阿鲤将李果领到书阁楼下,他微笑离去。
  李果打量书阁和院子,书阁两层,雅洁明亮,院子花草芬芳。
  以往来过赵启谟居住的院子,那是袁六子被人打伤,赵启谟过去阻拦,并带李果和袁六子到赵宅来。当时赵启谟在厅堂接待李果和袁六子,李果未曾走到书阁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书阁。
  步入书阁,李果登上二楼楼梯,见到二楼开阔的布局。他未能知晓赵启谟位于哪间房中,就有两位仆人走来服侍,将李果带到南面一个宽敞的房间。
  迈进房中,李果惊讶得嘴巴合不上,屋中全是书,有十数柜之多,整齐排序。赵启谟就坐在书案旁,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看到李果进来。
  “南橘,你来了。”
  赵启谟看向李果,脸上绽着笑容。
  他穿着休闲、宽松的两截衣裳,外披件氅衣,像似从画作里走下来的古人。儒雅又飘逸,好看极了。
  “这里真舒适。”
  纵使是个商人,缺乏书卷气,李果见到这样的地方,也极喜欢。他笑着朝赵启谟走去,他发现这间书房采光很好,三个方位都有大窗子,窗帘子又都拉起,明晃晃一片。若从楼下看,书房内的人和物,都一览无遗。
  “你们下去。”
  赵启谟摒去左右,他似乎明白李果心中所想,他起身拉下窗帘,书房顿时昏暗,唯有几缕光芒,从竹制的帘子缝隙中渗透。
  也就趁着这一份遮挡,赵启谟将李果拥抱入怀,压制在书架和墙角之间的空隙中亲吻。这样的行径,不得不说太大胆。只要有人绕过书阁正面,站在书阁左侧和高墙间仰头探看,便能看到他们两人相拥在一起。虽然这个位置实在人迹罕至,爬满了青藤。
  赵启谟总是能在瞬间,找到视觉死角的位置,恐怕是天赋异禀。
  一个长长而激烈的亲吻结束,李果望进赵启谟的黑眸,他看到启谟眼中的欲求。然而这里不行,会被发现。赵启谟的唇再次贴上,他的手熨烫李果的腰身,李果红着脸,低声说:“怕被看到。”赵启谟这才松开禁锢李果的双手,将李果放开。
  两人相视,沉寂而冷静。李果在书案旁的椅子落座,赵启谟又去拉开窗帘,让阳光倾泻在书房。
  书阁,是赵启谟读书的地方,赵夫人会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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