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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糖_初禾-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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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皮糖
  作者:初禾

  文案:
  沉默寡言的少校x活泼热情的小兵

  他的喜欢,是不悔的追逐
  他的回应,是不渝的深情

  本文是军文的皮,感情戏的底,请勿过度对应现实军营。


第01章 
  西南C市的春天只有半个月,早一步潮湿阴冷,晚一步艳阳胜火。
  侦察营训练场上,士兵们身着迷彩T恤,组队练习摔打擒拿、越障冲刺。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汗水味和山野间独有的青草香。
  一个身高约莫1米8的男子穿着与野战部队格格不入的常服,身姿挺拔地从营部大楼走出。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嘴角扬起的幅度。
  路过训练场时,他驻足往里看了看,正要离开时,远处传来一把带着怒气的声音。
  “凌宴,你给我站住!”
  他回过头,看着飞速跑来的男人,抬手摘下军帽。
  他生得白净,年纪又小,站在早春的阳光里,皮肤泛出白‘皙透明的光泽,眼眸清澈,眼角勾出几分笑意,朝来人挥了挥手,应道:“亦歌。”
  荀亦歌刚跑完10公里越野,浑身汗水,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吭哧喘气,一边抬眼瞪视:“凌宴,你他妈真要去当通讯员?”
  凌宴眼角一弯,心情不错地抛了抛军帽,“刚才去营部,已经转好关系了,明天就去帮营长做事。”
  “你他妈……”荀亦歌撑起身子往前一迈,挂着汗水的鼻尖差点戳在凌宴鼻梁上。
  他比凌宴高一些,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湿透的背心贴在胸腹上,隐隐透出结实的肌肉。
  他伸出食指,力道略重地在凌宴额头上点了点,“你是不是这儿有问题啊?咱们一连是全营精英连,你放着好端端的侦察兵不当,非得去给营长当通讯员?凌宴,你说说,你他妈到底图个啥?你知道王虎那帮人在背后怎么说你吗?”
  凌宴向后退了一步,摸摸被戳红的额头,好脾气地笑了笑,“知道,说我想巴结营长,攀上高枝后平步青云。还说我仗着自己脸好看、秀气,想走营长的关系,讨个首长家的女儿当老婆。”
  荀亦歌抹掉脸上的汗水,“那你心头是什么意思?别告我你真想巴结营长啊!我就是想不通,你我去年在新兵连吃了那么多苦头,拼死拼活才分到精英一连,咱连的侦察兵不说全部,起码有三分之二都是奔着特种部队去的,你怎么……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偏要去给营长当通讯员呢?你长得帅,对。通讯员要求五官端正,也对。但营里比你帅的兵也不是没有,四连那个谁,陈旭?对,就叫陈旭,那家伙比你还帅。你去凑什么热闹?咱们是尖子兵,尖子兵就不该干端茶送水看人脸色的事儿!”
  “你别瞧不起通讯员,通讯员背后的学问多了。”凌宴被数落一番,倒也不生气,还笑呵呵地给自己找台阶下,“你别说,咱们营呢,还真没比我更适合当通讯员的义务兵了。陈旭比我帅吧?他有我厉害吗?没有。你倒是比我厉害,但你这张脸吧……”
  凌宴在荀亦歌脸上拍了拍,“帅是帅,但太凶了。”
  说完转身就跑。
  “凌宴!”荀亦歌喝道:“我跟你讲道理,你他妈站住!”
  凌宴叹了口气,“我也跟你讲道理呢,亦歌,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这个通讯员我是一定要当的。”
  荀亦歌黑着脸道:“为什么啊?你想攀关系我让你攀就是,咱们兄弟一场,有我的难道还没你的?我家里……”
  “不是这么回事儿。”凌宴打断,“亦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给营长当通讯员,和攀关系没什么关系。”
  “那你图个啥?”荀亦歌急了,“咱们在新兵连时不是说好一起努力,将来去特种部队吗?你才20岁,现在跑去干端茶送水的活儿,训练耽误了怎么办?”
  凌宴愣了愣,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就图……多学习点东西吧。”
  “当通讯员能学习到啥?”
  “嗯,为人处世之道?”凌宴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可笑,顿了顿又道:“我听说咱们营长以前就是特种部队的,去年我们入伍之前才调来常规部队。我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偷个师。”
  荀亦歌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接过话头道:“我也听说了,还听说他是受了伤,不能继续执行特种作战任务,才调回老部队。对了,营长以前就是咱们精英一连的兵!”
  凌宴眸底掠过一道深沉的光,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还未来得及答话,又听荀亦歌压低声音说:“小道消息说,营长可能伤了那儿。”
  凌宴蹙眉,“哪儿?”
  “就是那儿啊!”荀亦歌指了指下面,“命根子呗!”
  凌宴声音冷了几分,“别瞎说。”
  “哪有瞎说?”荀亦歌振振有词,“营长今年30了,咱们都见过的,人家那叫一个仪表堂堂,高大英俊,不一定比你和陈旭帅,但你俩30岁时肯定没营长那么成熟有味儿。你说他为什么至今未婚?而且部队不比社会,年纪到了没老婆,你不急,上面的首长都急!综上所述,营长可能是受了那方面的伤,心理有阴影,以至于无法胜任特种作战,所以才调回常规部队任职。”
  凌宴出了两秒神,推荀亦歌一把,收了笑容,“不要乱传首长的八卦,这是纪律。”
  他为人和气,性格开朗,经常拿自己开玩笑,是新兵连和一连的开心果,极少有沉下脸的时候。荀亦歌触及他冰冷的目光,心头没由来咯噔一下,片刻后抓了抓后脑,明显被他的气场慑住,结结巴巴地说:“哦,那个我……”
  凌宴深呼吸一口,眼睛又亮起来,拍了拍荀亦歌的肩,笑道:“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特有营长通讯员的范儿?”
  荀亦歌一怔,“我`操!”
  “哈哈哈。”凌宴笑起来,“所以我还挺有当通讯员的天赋吧?亦歌,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通讯兵也好,侦察兵也好,特种兵也好,只要能做到无愧于心,就是值当的。”
  荀亦歌盯着他看了几秒,无奈道:“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乐意也得支持你。”
  “谢谢兄弟。”凌宴冲训练场抬了抬下巴,“赶紧回去,还得操练呢。”
  “你呢?”
  “张排说要找我嗑叨几句。”
  荀亦歌搓了搓脸,“你啊,就做好被他念叨死的心理准备吧,他可舍不得你了。”
  张排是精英一连一排的排长,大名张晨栋,凌宴一见到他,果然被念叨得没完,总结起来就是通讯员虽然表面只是为首长打理文书工作,但现下基本上和勤务员没差,24小时听首长差遣,得服务首长的生活,保障首长的安全,首长在哪就跟到哪,极少有自己的时间。
  “凌宴,你和荀亦歌都是这届最出色的侦察兵。我跟你说心里话,你去当这个通讯员,实在是太大材小用。”张晨栋说得痛心疾首,“我不该说这种话,但对你……我是真舍不得。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了吗?”
  凌宴起身鞠了一躬,笑容礼貌而认真,“张排,谢谢您的肯定,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张晨栋叹息着摆手,毫不掩饰眼里的失望,背过身道:“但愿你不是像别人传的那样,为了巴结营长才去当这个通讯员。”
  关系已经从精英一连转到营部,凌宴不用再参加连里的训练,回到宿舍后收拾好个人物品,晚上洗澡时听到二连三连的人在背后说风凉话。
  他抿了抿唇,并不觉得难受,反倒有种迫不及待的雀跃。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那个人,时时刻刻陪在那个人身边,心尖就传来一阵酥麻。
  最后一次躺在一连的床上时,他俯下‘身子,闭着眼吻了吻床沿。


第02章 
  西部战区A集团军侦察营位于C市城郊。不久前,营长叶朝的通讯员因故调离。当时正赶上全国侦察部队大会,叶朝前往北方与会,新通讯员的挑选工作全权交给营部负责。
  凌宴转好关系这天,叶朝回到营里,拿起新通讯员的资料看了看,目光落在姓名一栏时,神情陡然一变,几秒后放下资料,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
  次日一早,凌宴穿戴整齐,衬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铮亮,在仪表镜前照了一刻钟,清着嗓子默念道:“首长您好,我是列兵凌宴,今日起担任您的通讯员。”
  不少其他连队的战士从他身后走过,嗤之以鼻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白脸也只配当个勤务兵了。”
  “人家那是通讯员。”
  “通讯员怎么了?干的还不是勤务兵的活儿?男人想升迁就得凭真本事,巴结首长算什么!”
  “啧啧,你我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通讯员硬性要求之一,五官端正,咱们这些糙爷们就别想喽!”
  “糙爷们总比小白脸强吧!”
  凌宴无视那些奚落,心情极好地扬了扬眉,镜子里的军人年轻英俊,浑身上下散发着干净的朝气。
  不多时,营部的一名少尉拿着文件赶到,冲他招了招手,“凌宴是吧?叶营回来了,我带你去报到。”
  走在通往营部的路上,凌宴心若擂鼓,紧张得手心冒汗。
  少尉是军校毕业后分配过来的兵,少了几分野战兵的痞气,文质彬彬的,好声好气地说:“不用紧张,叶营平时话不多,但为人很好,给他当通讯员,绝对苦不了你。上一任通讯员和我挺熟,说叶营从来不让他干洗衣端茶之类的活儿,也不派私活,很尊重他,刚开始时连打扫卫生这种事都是亲力亲为。”
  凌宴点点头,“营长自己洗衣服自己做扫除?”
  “咱们营长有点特殊。”少尉道:“你兵龄短,可能不知道叶营是特种部队调过来的。去年他才调来时,连通讯员都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做。我们也挺诧异,后来还是上面给他安排了一名通讯员。”
  凌宴听着,眼神有种旁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少尉又道:“不过虽然叶营为人和气,但有几点我还是得提醒你注意。”
  “您说。”
  “叶营不是一般的军官,他在特种部队摸爬滚打多年,但不等于他是个野路子军人,这话你能听明白吗?”
  叶朝的背景,凌宴自然清楚,会意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通讯员对领悟能力、察言观色能力要求较高,既然明白,那我就往下说。”少尉继续,“叶营的身份摆在那里,你以后与他交流时,不要用连里的那一套,不要动不动就说脏话,也不要称兄道弟,举手投足别太江湖。叶营喜欢安静一些的人。”
  听到“安静”二字,凌宴眼中泛起沉淀的心痛,“我知道了。”
  “其他就没什么了,叶营很好相处,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在他身边会过得很好。”
  快到营部时,凌宴突然问:“营长看过我的资料吗?”
  “当然。虽然叶营将挑选通讯员的工作交给我们,但你毕竟是为他工作,昨天他回来之后,我已经将你的资料交给他过目。”
  凌宴眼角一抖,略显急切地问:“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少尉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仍处于紧张中,遂笑着开导:“没有,他很信任我们的阳光。凌宴,你很优秀,希望你不要让叶营、让我们失望。”
  凌宴喉结翻滚,眼中的光芒微敛,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笑意,声音略有颤意,“嗯。”
  叶朝的办公室在三楼,少尉敲了敲门,一个低沉疏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请进。”
  凌宴顿时鼻腔一酸,眼眶阵阵发热。
  少尉推开门,招呼凌宴进来,朝叶朝敬礼致敬,“首长,我把凌宴带来了。”
  凌宴屏住呼吸,目光越过少尉,落在窗前的男人身上。
  叶朝身着野战迷彩,高大的身躯被日光勾勒出一圈幽光,英挺深邃的五官一如往昔,眉间却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对视的一刻,叶朝眸底掠过极浅的怅然。
  凌宴唇角微动,膝盖颤抖,痴痴地看着叶朝,眸光如同炙热的火焰。
  少尉咳了一声,拍着他的手臂提醒道:“愣着干什么?跟首长问好。”
  凌宴这才回过神,忍住胸中澎湃的心潮,抬手敬礼,“首长好!我是来自一连一排的凌宴,今日起担任您的通讯员!”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了落泪的冲动。
  叶朝回礼,态度礼貌,毫无上位者的架子,语气与神情却都有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你好,坐吧。”
  少尉又向凌宴交待了几句才离开。门一合上,凌宴将手心的汗抹在军裤上,竭力克制情绪,站在办公桌边,张嘴就破了音。
  “首长——”
  叶朝看着他,眼神深沉安静,“嗯?”
  凌宴自知失态,额头渗出些许汗珠,虽然早已做好思想准备,但再次站在叶朝面前,与这个男人独处,他仍是止不住地心颤。
  花了十几秒才将心绪压下去,他咽了咽口水,恭敬地问:“首长,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叶朝似乎愣了一下,起身看了看窗外,指着一组正在训练的战士道:“他们是你的战友吧?”
  凌宴看到了荀亦歌,答道:“是!”
  叶朝停顿片刻,“我这里没什么事,你不用给我泡茶送报,更不用站岗。能进入一连的新兵都是尖子,没事的时候你还是跟他们一起训练吧,别耽误了。”
  仿佛知道叶朝会说这番话,凌宴立即道:“首长,保障您的工作和生活是我的分内之事,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叶朝眉梢微动,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几秒后拿起之前正在看的文件,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那你先坐那儿吧,我下午要去一趟师部,这份文件得赶着看完,你没事的话,就休息一下。”
  凌宴知道,这是让他不要打搅的意思。
  他退到沙发边,坐得端正,两眼却巴巴地看着叶朝,仿佛想将这么多年的时光尽数补回来。
  叶朝抬起头,再次与他四目相接,他立即站起来,机灵地说:“首长,我给您加点茶水吧!”
  将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在桌上,凌宴如愿靠近了些,欣喜几乎从眼中跃出。
  叶朝低声说了声“谢谢”,又低头看文件。
  从凌宴的角度,能看到叶朝眼角细小的皱纹。
  这个于他来讲如同灯塔一般的男人,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得不再年轻。
  午后,叶朝欲驾车前往师部,凌宴拦在吉普车门边,“首长,我来驾车。”
  “不用。”叶朝摆手,“你需要搬宿舍,营部已经安排好了,在我宿舍隔壁,你去收拾一下,省得晚上回来没有地方住。”
  凌宴一惊,“我不和您住一起吗?”
  “住我隔壁就行,我没有太多事需要帮忙。”叶朝说完就开门上车,凌宴站在原地看着吉普驶远,悄悄嘟起嘴,小声道:“我偏要和你住一起!”
  搬宿舍时,他耍了个心眼,跟后勤队员说已经与营长说好,以后还是住在营长宿舍里,方便照顾营长。
  后勤队员不至于打电话向叶朝求证,便把备用钥匙给了他。
  打开门,里面是一股干净的气味。凌宴站在门口出了一会儿神,才忙乎乎地将行李搬进去。
  首长宿舍与战士宿舍不同,不仅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间面积较小的次卧。
  那是给通讯员、警卫员、勤务兵准备的房间。
  凌宴花了半个小时整理好个人物品,然后期待又忐忑地走进叶朝的卧室。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柜,一个衣柜,被子叠成豆腐块,地上桌上一尘不染。
  凌宴走到窗边,慢慢跪了下去,伏在床单上深深呼吸。
  风撩起窗帘,春光洒在他的军装上。他一动不动地伏着,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开始轻轻颤栗。
  空气里飘着一声低沉的叹息,平整的床单被拽出极浅的褶皱,他近乎自语地说:“叶朝,我好想你。”
  叶朝回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凌宴将宿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乖巧地站在他面前,有些顽皮地敬礼,“首长,您回来了。”
  叶朝往次卧扫了一眼,眉峰浅皱,“不是让你住在隔壁吗?”
  “是。”凌宴站得笔直,语气固执又认真,“但是首长,我是您的通讯员,我有义务照顾您。您让我住在隔壁,什么都不让我做,那我这个通讯员当着有什么意义?一个形如摆设的通讯员,和花瓶有什么不同?首长,我是来为您工作的,请您不要剥夺我工作的权利!”
  叶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倒也未再加阻拦。
  凌宴连忙递过晾至微温的水,脸上的严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情与适可而止的俏皮,“首长,您喝水。”
  叶朝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凌宴又道:“首长,下午我做了一回大扫除,以后清洁之类的事就交给我吧。”
  “嗯。”叶朝放下杯子,敷衍地夸奖道:“做得不错。”
  凌宴嘿嘿笑起来,“您以后换下来的衣服也由我洗。”
  “不必。”叶朝这回拒绝了,指了指次卧,“你忙自己的事去吧。”
  凌宴不便坚持,老实回到次卧,捧起一本人物传记,看得心猿意马。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凌宴轻手轻脚走去主卧,看到叶朝换下来的衣服,恨不得立即抱进怀中,又怕被发现,犹豫好一阵,直到水声停了下来。
  他心头一慌,连忙退出来。
  叶朝穿着军绿色的T恤与短裤,洗完衣服后关上外间的灯。
  凌宴鼻子灵,没多久就嗅到一股浓郁的药酒味。
  实在架不住好奇,他踱去叶朝门边,憋了半天才问:“首长,您受伤了吗?”
  房间里有玻璃瓶碰撞在一起的声响,叶朝说:“老伤,不打紧。”
  凌宴心口一痛,“我,我能进来看看吗?”


第03章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叶朝的声音有些疲惫,“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凌宴一晚上没睡着,辗转反侧想叶朝的伤,快天亮时才迷糊入梦,梦里的叶朝很年轻,也不像现在这般沉默,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和迷彩长裤,将他搂在怀里,手把手纠正他的射击姿势。天气太热,他上半身裸着,后背贴在叶朝胸口,听见一声声沉稳的心跳。
  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裹紧了被子,仿佛想将梦里的人狠狠抱入怀中。
  叶朝保持着在特种部队里养成的习惯,起床哨尚未响起,就已洗漱完毕。只是这天他顾及着宿舍里还有一位小兵,动作放得非常轻,直到关门离开,也没有吵醒凌宴。
  凌宴沉溺在年少的梦里,被起床哨吵醒时,才知自己睡过头了。
  他是知道叶朝早起的习惯的。
  屈膝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他往脸上拍了三拍,迅速换衣洗漱,对着镜子挤出一个阳光帅气的笑,自言自语道:“叶朝,你等等我!”
  叶朝独自在营区里慢跑,凌宴背着迷彩背囊赶上去时,他正用随身携带的毛巾擦拭脖颈上的汗水。
  见凌宴来了,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凌宴跟在他身后,离了三步的距离,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却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压低。
  就这样跑了半个多小时,叶朝停下来,T恤已经湿透,布料紧贴在身上。凌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沉迷被活泼取代,他笑嘻嘻地将背囊放在地上,取出出门前准备好的凉水,递到叶朝面前,“首长,您喝水。”
  叶朝向背囊投去一眼,“谢谢,我以为你背着背囊是为了增加负重。”
  “水也是负重嘛!”凌宴又拿出用保鲜膜裹着的冰毛巾,“首长,您擦擦汗,里面有冰块儿,很舒服。”
  叶朝眼神微动,接过毛巾时礼貌地笑了笑,“你不用做这么多,我起得早,以后你不必陪我跑,多睡一会儿吧。”
  凌宴使劲摇头,“首长,我是您的兵,有义务陪您锻炼!”
  叶朝用冰毛巾擦了擦脸,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从这天起,侦察营所有人都知道营长多了条“尾巴”。
  凌宴不像前任通讯员那样“识趣”靠边站,叶朝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叶朝去师部军部,他一定要坐在驾驶座上。叶朝开会,他就在外面等,站得笔直如松,比一旁的哨兵还惹眼。
  叶朝在营里指导战士训练,他也在一旁守着,下午天气热时,还自备一把扇子,时不时给叶朝扇一扇。
  如果叶朝哪里也不去,在办公室看书看文件,他就老实坐在沙发上,也拿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余光却老是在叶朝附近扫来扫去,茶水没了立马续上,见叶朝起身去厕所也要跟上。
  叶朝好几次跟他说,你不要总是跟着我。他认真又委屈地问:“我是您的通讯员,如果我不跟着您,那我跟着谁呢?”
  叶朝待兵向来好,面对他这样的年轻新兵从来说不出重话,况且他除了黏人之外也没什么毛病,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的,实在让人挑不出错。
  叶朝只好随他,实在被黏烦了,就让他跟着一连去训练一会儿。
  每到这时,凌宴就会很听话地去一连,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又赶去食堂,按叶朝的口味点几份小炒。
  营里不少战士都说,凌宴为了巴结营长,简直将自己当成了一条狗。
  凌宴不为所动,照样每天围着叶朝转。
  C市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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