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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糖_初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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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宴不为所动,照样每天围着叶朝转。
C市的春天很快过去,天气热起来,衣服不免换得勤一些。叶朝在卫生间洗澡,凌宴犹豫好一阵,心头一横,抱着叶朝换下的衣服就去了洗衣房。
他们已经相处半个多月,他不信叶朝会因为他洗衣服的举动而生气。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惹叶朝生气了,也不过是挨一顿训。
只要叶朝跟他讲话,哪怕是被训,他也是高兴的。
叶朝洗完澡出来,发现衣服不见了,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小家伙最近勤劳得过头了,前几天趁他不在,将他的军靴、皮鞋擦了一遍,擦完后按原位置摆了回去,还以为他不知道。
这阵子他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凌宴一个尖子兵,巴巴着给他当通讯员,是为了攀上他的关系,往后在军中走得更远。
凌宴的行为似乎证明了这种说法,部队里不少通讯员勤务兵也确实存着讨好首长的心思。
但他总有种古怪的感觉,觉得凌宴没有那么不堪。
大约是因为凌宴干净的眼神。
大约是因为凌宴适可而止的活泼与恰到好处的安静。
又或是,单单是因为“凌宴”这个名字。
叶朝踱去阳台,虚目看着夜空里寥寥的星辰,长久的沉默后,低声自语道:“小宴。”
凌宴抱着盆子回来,假装若无其事地笑,“首长,我把您的衣服洗了。”
叶朝并未生气,嗯了一声,退到一旁。凌宴将衣服晾到阳台上,又说:“您看我洗得不错吧?首长,您平时忙,要不以后衣服都交给我洗?”
说话时,他唇角浮着近乎透明的微笑,叶朝一怔,还未来得及拒绝,就听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
叶朝眼神渐深,凌宴继续道:“您的内裤和袜子也可以交给我洗。”
这就过了,叶朝冷声拒绝,“我自己来。”
凌宴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立即住嘴。
叶朝回到卧室,没多久里面又传出药酒的味道。凌宴将脸贴在门上,抓心挠肺想进去。
叶朝突然说:“门没锁,想进来就进来。”
凌宴推开门时脸都红了,“首长,您知道我在外面?”
“嗯,你每天都趴在门上。”叶朝坐在床边,没抬头,左手正就着药酒按摩右小臂。
凌宴顿时难过起来,“首长,您的手……”
“以前受过伤。”叶朝的动作相当熟练,似乎已经按摩过无数次。
“是,是在特种部队受的伤吗?”
叶朝点了点头,“嗯。”
凌宴走近,蹲了下来,喉咙紧得难受,想伸手摸一摸,又不敢,顿了两秒才轻声问:“首长,您受伤的时候痛吗?”
“记不得了。”叶朝很浅地笑了笑,“没事,不影响正常生活。”
“但影响作战。”凌宴仰望着叶朝,眸光闪烁,“是吗?”
叶朝略一失神,苦笑道:“嗯,手不稳了,完成不了精度狙击。”
凌宴胸口一酸,心痛难忍。
十年前,当他还陪在叶朝身边时,这个男人就已经是队上屈指可数的枪神。
叶朝收起药酒瓶,见他还愣愣地蹲着,忽然道:“凌宴,你为什么想来当我的通讯员。”
凌宴抬起头,一句“因为我爱你”几乎脱口而出。
他抿住唇角,忍了一会儿,终于又笑起来,“因为我崇拜您。”
这不算假话。
叶朝却微微皱起眉,“你这样的战士,不该来当通讯员。”
凌宴仍旧蹲着,“我愿意。”
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叶朝摇头,“作战部队更适合你。”
初夏的夜风灌进来,凌宴张了张嘴,“首长,我哪里没做好,惹您生气了吗?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您不要赶我走。”
叶朝无奈。
凌宴没有哪里不好,不好的是他。
只要凌宴留在他身边,他就止不住想起那个同名同姓的人。
凌宴目光炽烈地望着他,“首长,您不要赶我走。”
第04章
叶朝没有赶走凌宴,连重话也没说过一句,倒是教导员张渠把凌宴数落了一通。
“你是通讯员,不是叶营的小佣人。”张渠四十多岁,一副政治干部的派头,眉头皱得老深,手边的陶瓷杯上满是茶垢。
凌宴看着那茶垢,想起叶朝的水杯。
叶朝也喝茶,但是杯子向来非常干净。
清洗杯子的活儿以前是叶朝自己做,他来之后就强行揽了过来,每天泡茶洗杯子,有时还会趁没人看见,亲一亲杯沿。
他知道叶朝喝茶时嘴唇总挨着哪里,亲亲那里,就像亲叶朝一样。
这么一想,唇角就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你还笑?”张渠敲了敲桌子,“凌宴,去年你在新兵连拿的是全连第二的成绩,今年在一连表现也不错。叶营缺通讯员,你知道营部为什么在你和陈旭之间选了你吗?”
凌宴努力忍着笑,“因为我比陈旭帅?”
“你!”张渠黑着脸道:“因为你军事技能比陈旭强,为人真诚坦率,不像他那样圆滑!营部选你,一来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想培养你,在叶营身边待过,往上面升的机会也更多,二来觉得你不会跟叶营来巴结讨好的那一套,起码不会做得太出格。但你呢?”
“我……”凌宴无辜地睁大双眼,“我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啊。”
“撑着一把伞站在叶营身边笑得跟小傻子一样叫分内之事?”张渠越说越火,“叶营那是在训练场上指导战士,不是装模作样视察下级单位,下雨你撑把伞我还能理解,出太阳你也撑?还一边撑一边摇扇子,咱们这是野战侦察营,不是机关单位,你这么跟在叶营身边和那个……”
和那个小太监有什么区别!
这话张渠没说,瞪了凌宴两眼,继续唠叨:“叶营平易近人,经常和战士一起吃饭,你倒好,天天给他叫小炒。叶营不说你,是因为他看你年纪小,一个小列兵在部队里也不容易,有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但我得说!”
凌宴撇着唇角,假装乖巧地听着。
“以后不准在叶营指导战士时打伞摇扇子,也不准成天叫小炒。你当着别人做这些事,别人不仅会说你巴结叶营,还会说叶营把自己的兵当仆人使唤,这话如果传到上面去,首长们怎么想叶营?”
凌宴立马愧疚起来,认真道:“我知道了。”
张渠叹气,“我猜叶营平时也不怎么差遣你吧?”
“是。”凌宴有点不是滋味,“营长话很少。”
“但也很温柔,对吧?”张渠收起方才的严肃,“在特种部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人,都和叶营差不多,温和,脾气好,宽容,很少生气。”
凌宴想了想,不太赞同,“难道不该是凶狠冷漠吗?”
他的叶朝对他一直很好,纵容他的小脾气,任他撒娇,就算是说教,也会温柔地哄他。
才不是因为在特种部队待过!
“不。”张渠摇头,“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军人绝不会凶狠冷漠,我没有在特种部队待过,但认识的特战军官不止叶营一人,他们都很好,待下属非常宽容,大概是因为比我们这些普通军人更懂得活着的不易吧。”
凌宴抿起唇,想起叶朝右臂的伤,心脏难受得紧了一下。
忽又想起十年前那个诀别的日子——他离开之后,和他一样年轻的叶朝究竟是怎样挺过来?
胸口闷得慌,后面张渠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离开教导员办公室时,他撑在墙边喘了几口气,眼眶又酸又热,稳了老半天,才将眼泪憋回去,胡乱搓了一把脸,食指顶着唇角往上扬,直到笑容变得自然,才乐呵呵地回到叶朝的办公室。
侦察营即将参加军演,叶朝最近几乎整日与战士们泡在一起,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空,才回办公室,躺在沙发上小憩片刻。
凌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朝。
想亲,却不敢,只好安静地看着,眼底闪烁的眸光像跳舞的星星。
叶朝醒来时,他已经退到一边,拿起药酒道:“首长,我给您按摩。”
上次得知叶朝右手有伤,凌宴软磨硬泡好几次,求叶朝让他帮助按摩,叶朝拗不过,默许了,他便将药酒分了小部分装在小瓶里,中午在办公室也给叶朝按摩一次。
叶朝坐在沙发上,他蹲在地上,只顾着按摩,一句别的话也没说。
倒是叶朝开了口,声音低沉还有些沙哑,“教导员说你了?”
凌宴动作一顿,没抬起头,眼睫颤了一下,耳尖有点红,“首长,对不起,我以后不在别人面前给您摇扇子了,以前我没考虑那么多,不知道别人会在背后说您坏话。”
叶朝的本意是安抚安抚被教导员教做人的小兵,让他别往心里去,不要有负担,没想到小兵突然来了个像模像样的检讨,一时有些诧异。
凌宴这才抬起头,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首长,我错了,您原谅我吧。”
很多年前,有个人总是这样看他,追他的时候,做错事的时候,讨要好处的时候,以及腻在他身上,撒娇求欢的时候。
岁月如梭,一晃已是十年。
叶朝轻轻出了口气,“你记得咱们是平等的就好。”
凌宴老实地点头,“我在别人面前做得太过了,以后不会这样。”
叶朝不想再苛责他,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离开。
谁知凌宴抓住他的裤脚,眼巴巴地看着他,“首长,别人看不到的时候,我再给您摇扇子。”
“……”
叶朝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凌宴开心起来,一边收拾药酒瓶一边说:“首长,今天我也要参加训练,晚上再回去给您洗衣服。”
“其实不用……”
“用!”凌宴背起迷彩包,“教导员只说不能在别人面前给您打伞摇扇子,不能老是给您叫小炒,没说不能给您洗衣服。首长,我年轻,精力没处使,如果不劳动劳动,万一发起疯来和战友打架怎么办?我跟人打架,您肯定会生气。”
叶朝说不过他,留下一句“下午好好训练”就走了。
凌宴在屋里傻站了一会儿,往自己胸口拍了拍,正打算跑去训练场,忽觉嗓子有点干。
他有自己的水杯,此时目光却落到了叶朝的杯子上。
做贼似的走过去,舔了舔嘴唇,飞速拿起喝了一口,赶紧放回原位。
那种感觉很是久违,就像当年趁着叶朝熟睡,偷偷亲吻叶朝的指尖。
第05章
军演在西北的戈壁滩上进行,侦察营从西南出发,一路长途奔袭,耗费两天两夜才赶到。
戈壁滩上条件有限,供水本就少之又少,而按作战导演部的部署,侦察营深入敌阵,物质供应全部被断,战士们别说洗澡,就连用干净的水抹一把脸都困难。
凌宴跟随叶朝待在营指挥部,看着叶朝顶着满头满脸的汗水做作战指挥,就心痛得紧。
侦察部队是军事对抗中极为重要的一环,负责为主力攻坚部队提供敌军的信息,甚至肩负直捣敌军司令部的重任。叶朝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熬了两天后,眼底全是红血丝。
凌宴跑去炊事班,硬要了一小盆热水,拧干热毛巾,想给叶朝捂一捂额头和太阳穴。
叶朝没工夫问他水是从哪里来的,草草擦了把脸,就重新投入指挥中。
凌宴看着剩下的水,想说“首长你泡一泡脚吧”,犹豫了一会儿,端着盆子离开。
他清楚叶朝的性子。
平时在营里,就算他黏得过了界,叶朝也不会凶他,但现在不一样,这是西部战区今年最重要的军演,关系到全营乃至全师全军的荣誉,亦与很多优秀战士的提拔挂钩,叶朝绝不会掉以轻心。
他想照顾好叶朝,却不是以打搅的方式。
水还有温度,倒掉实在可惜,凌宴将盆子端到叶朝的帐篷后方,脱掉被汗水浸透的迷彩,勉强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谁知衣服还没重新套上去,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吼。
“我靠!凌宴你居然躲起来洗澡!”
泥猴一样的荀亦歌冲过来,凌宴险些被他身上的汗味熏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嫌弃我!”荀亦歌见他躲,立即凑得更近,“老子今天水都没喝几口,忙死忙活,差点儿被搞死,一回来就看到你躲着洗澡!”
凌宴不想说这水本来是给叶朝准备的,将心头七七八八的念想全压了下去,笑道:“反正我还没倒掉,你渴的话,要不就一口干了?”
“滚!”荀亦歌笑着踹他屁股,他迅速往旁边一闪,利落地跳开。荀亦歌也不是真想踹他,闹了一会儿问:“你小子这两天赖在营长身边干嘛呢?”
“照顾营长啊,这还用问?”凌宴嫌臭,躲得远远的——其实叶朝身上也有一股汗味,但他不仅不反感,反倒十分喜欢,他向来双标,汗味在别人身上叫臭,在叶朝身上叫好闻的气息。
“营长现在这么忙,哪里用得着你照顾?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荀亦歌哼哼两声,又道:“这两天咱们‘阵亡’好些兄弟了,要不你跟营长说一声,来支援支援我们。”
凌宴不愿意离开叶朝,但自己不会作战部署那一套,留在叶朝身边确实有偷懒的嫌疑。
荀亦歌又道:“凌小宴,你好歹曾经是和我齐名的尖子兵,伺候营长伺候傻了?”
凌宴一愣。
是啊,他是尖子兵,他不仅能照顾叶朝,还能为叶朝冲锋陷阵!
心思活络起来,眼角晕上兴奋的浅红。
荀亦歌趁热打铁,“我们要去偷袭敌军的供水车,三辆军卡!如果成功了,咱们未来一周都不用为水发愁,大伙儿还能洗个澡。操,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臭过。”
一听有水,凌宴当即一拳砸在荀亦歌肩头,“行,我跟你们一起行动。”
出发之前,他没有告诉叶朝。一来叶朝没精力管他,二来他存了一点想想就兴奋的小心思——想在偷袭成功之后,第一个从供水车里跳出来,冲向叶朝,大喊“首长,我给您抢水回来了”。
叶朝一定会对他笑,三分惊喜七分欣慰。
他要做个对叶朝有用的兵!
至于偷袭失败的后果,他倒是懒得想了。
行动相当惨烈,一连一排的排长“阵亡”,7名战士退出战斗,一枚空包弹从荀亦歌头盔边擦过,若再近一分,他也将被列入“阵亡”名单。
凌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受系统训练了,但身手仍旧敏捷,多年前在特种部队的经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他坐在第一辆供水军卡的驾驶座里,冲后方的荀亦歌竖起拇指。
偷袭地点离侦察营的驻扎地有100多公里,回程的路上,凌宴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见到叶朝。
此次行动由叶朝安排,但他没有想到,老是黏着自己的通讯员竟然第一个从军卡里跑出来。
凌宴带着一身夜风向他跑来,那讨要表扬的神情像极了他此生唯一的爱人。
驻扎地一片欢腾,战士们相互帮助着冲凉。凌宴提着两大桶水挪到叶朝的帐篷后,喜滋滋地喊:“首长,我帮您洗头。”
叶朝已经脱掉上衣,下半身穿着迷彩裤与黑色军靴,肌肉在暗淡的灯光中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对于凌宴来讲,这具身体有如春药。
他懊恼又无措地发现,自己只瞥了一眼,下面就又热又胀。
叶朝并未注意到他的窘迫,蹲下‘身子时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凌宴一勺一勺往叶朝头上浇着水,恨不得亲自为叶朝洗。
目光灼灼,眼底竟然有了泪。
特种部队的集训极其艰苦,他身体底子差,累得无法动弹,连眼睛都睁不开,是叶朝给他洗头,为他擦掉浑身的汗与泥,怕他受冻,甚至将他发红的双脚放进怀里。
而他现在只能看着叶朝,除了舀水,其他什么也不敢做。
叶朝很快洗完头,擦拭身体前客气地让他离开。他抿着唇,忍着噗通作响的心跳说:“首长,您把裤子脱了吧,我拿去洗。”
叶朝愣了一下,温柔地笑,“不用。”
“我不看您。”他急了,“我给您拿干净衣服来,您脱了就放在帐篷边,我背对您,看不到的,什么也看不到。”
叶朝有些错愕,看他一脸焦急,总觉得自己如果不答应,他就会哭出来。
20岁的孩子,天真得叫人心疼。
叶朝叹了口气,背对着他脱下迷彩裤、军靴、袜子,但最后那层布料终是没有褪下。
身后传来细小的水声,凌宴红着脸抱走叶朝的衣物,认真地洗干净,把军靴也擦得亮亮的。
晾好衣服,他呼出一口气,搓了搓脸,回到帐篷时给了叶朝一个大大的笑,“首长,我给您按摩!”
这是军演开始后最安静的夜晚,主力攻坚部队开始进攻,侦察营得到短暂而宝贵的休整。
帐篷里鼾声四起,凌宴却完全没有困意。
被撩起的欲`望时显时退,忍至半夜,他实在受不了了。
叶朝自己洗了内裤,戈壁滩干燥,几小时之后已经被风吹干。
凌宴偷偷摘下那条内裤,躲进黑暗中,焦躁又满足地抚慰自己。
好想叶朝,就算能够整天待在叶朝身边,也止不住那种令人发疯的念想。
——像要叶朝,想再被这个男人温柔而强悍地贯穿。
第06章
偷袭供水军卡之后,凌宴不再时时守在叶朝身边,而是暂时回到一连,和荀亦歌一起执行敌后侦查任务。
两人配合默契,冒着“阵亡”的危险摸清了好几处敌军隐藏点和军火库,每次带着情报归来,都疲惫得近乎脱力。
荀亦歌是北方来的少爷兵,家世显赫,放着舒适生活不过,偏要来野战部队吃苦,还成天念叨着西部战区神秘的猎鹰特种大队,一副不去猎鹰誓不归家的姿态。平时训练非常刻苦,丝毫没有少爷的金贵与娇气,加之确实有天赋,身体素质也很好,一到侦察营就成了备受瞩目的尖子兵。
但军演与日常训练完全不同,半个月下来,神经几乎没有放松的时候,突袭任务一波接着一波,就算被换下来休息,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荀亦歌再厉害也只是个列兵,还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列兵,执行任务时拼命强撑着,一回来就倒地不起,有时连饭都吃不下。
凌宴情况不比他好,但是休息的时间比他还少。往往只躺一会儿,灌几口水,逼着自己吃完单兵口粮,然后强打精神站起来,歪歪扭扭往指挥部走。
荀亦歌哑着声音喊:“凌小宴,你干嘛呢?咱都两天没合眼了,你往哪儿跑?”
凌宴半侧过身,有气无力地说:“营长肯定也没睡觉,我去给他烧点热水。”
“我靠,你都站不稳了,烧什么热水!”
“你管我!”
“哎不是!”荀亦歌艰难地撑起身子,“我怕你待会儿提着热水走到半路就摔跤。凌小宴,你怎么回事啊,咋对咱营长这么上心呢?别人说你巴结讨好他,巴结讨好哪里做得到你这地步?我怎么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把咱营长当女孩儿照顾啊?还送热水什么的。”
凌宴微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荀亦歌,懒得解释,只道:“我是营长的通讯员,我照顾他天经地义,我乐意!”
荀亦歌又骂了声“操”,唠叨起来,“那你也注意注意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咱们就这么点休息时间,半夜还要搞突袭,你悠着点儿。”
凌宴知道他是好意,唇角费力地往上扬了扬,“知道了,你赶紧睡会儿,我去看看营长就回来。”
叶朝正与连长排长们开会,布置晚上的任务,这些日子用嗓过度,又严重缺乏休息,嗓音干涩沙哑,凌宴走近听了听,只觉有一捧沙在心脏上细细地磨,又痒又难受。
听了一会儿,他跑去炊事班,往饭盒里塞满蔬菜和牛肉,又提了两瓶热水,回到空无一人的帐篷里,想给叶朝洗衣服,却只看到一件黑色背心。
这两天他跟随一连在敌阵中穿梭,没空回来,叶朝自己洗了衣服,剩下的这件背心应该是刚换没来得及洗。
他心里不是滋味,拿起背心捂在胸口,又小心翼翼地往上挪,直到呼吸间全是叶朝的味道。
身子突然软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在四肢百骸奔袭,他险些腿脚打颤,摔倒在地。
手上的布料,让他脱力,也给他力量。
赶在叶朝回来之前,他将背心洗好晾好,然后对着镜子笑了三分钟,将脸上眼中的疲劳全部赶走才罢休。
叶朝回来时,饭菜还没凉,凌宴精神奕奕地迎上去,声音不由自主带上几分甜意。
“首长,今儿有牛肉,您饿了吧,赶快吃。”
叶朝接过饭盒,笑了笑,“你呢,吃了吗?”
“已经吃过了。”凌宴步步跟随,叶朝坐在桌边,他就搬来小凳子,坐在叶朝跟前。
叶朝吃饭很快,也很安静,凌宴不说话,撑着脸颊盯着他看,眼角勾着心底的光,之前的疲劳几乎瞬间散尽。
饭后,他抢过饭盒拿去洗,叶朝难得主动与他答话,问他这几日在一连累不累,他高兴得心脏狂跳,忙说不累,见叶朝又笑了,还故意卖乖,说连长表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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