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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6-孤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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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房间角落的小摇床里传来一阵哭声。
艾伦幸灾乐祸地说:“你的小混蛋醒了,你得去给他换尿布。”
露比走过去看了一眼,抱起摇床的里小婴儿。
“让你失望了,他没有尿湿。”
艾伦觉得兰德比出生时大不了多少,哭声却还是一样惊人。露比走向他,没等他挣扎着坐起来就把孩子放在他的胸口上。
艾伦忽然着了慌。
“你抱着他。”露比说。
“为什么?”
“他醒了就喜欢有人抱着他。用手拍拍他的背,他会停下不哭。”
艾伦不得不用双手护住婴儿,生怕他从自己身上摔下去。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小家伙确实长大了,比第一次抱他的时候重了不少。
孩子嚎啕大哭,小手和小脚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露比说:“快把他抱走,他的口水流到我脖子上了。”
“你抱一会儿。”
“不要。”
但露比说完就走开了,只留下他和孩子独处一室。
艾伦想把这个小混蛋提起来放在地上,但孩子的身体那么柔软,还有一股婴儿香波的味道。他在艾伦身上蠕动,大概觉得自己哭声震天力大无穷。艾伦犹豫着,试着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哭声变小了,似乎感受到他笨拙的安慰,小男孩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认识我吗?小鬼。”
他有一双和露比相似的蓝眼睛,刚长出的头发也是毛绒绒的金色。
多么可爱啊,艾伦心想,如果不是露比的孩子就更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露比对这个孩子有种本能的抗拒,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怕他。
艾伦觉得害怕这种情绪从来没有影响过特罗西家的人。他还记得在那个地下赌场的隐藏门后面,露比的父亲安格斯对他说过的话。他说露比像另一个他,更年轻,更聪明,更懂得如何伪装自己。如果连身为父亲的安格斯都无法猜透露比的心思,世上还有谁能呢?
艾伦让小兰德趴在自己胸前,继续轻拍他的背。
他忽然有一个奇妙的想法,也许孩子都能看透父母,在他们通透无知的眼睛里包含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敏锐。
安格斯活在一个透明的世界,尽管他的房间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但世界对他来说也没有秘密。他看透了一切,却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栽了跟头。
艾伦心想,说不定露比对自己的孩子也有这样的困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和心情去对待他,害怕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会对他的未来产生蝴蝶效应。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会去做什么事,一切有迹可循,但又充满了不可测的变数。
艾伦望着天花板,孩子的重量让他隐约感觉到一点伤口的疼痛,可又发觉这张沙发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不舒服。他感到有点温暖,是天气的缘故,今天阳光很好。
这个刚刚还在哭闹的小婴儿完全睡着了,把他当做一张会呼吸的床,口水把他的T恤弄湿一大块。
朱蒂进来时,看到艾伦和孩子在一起呼呼大睡。
这场面很好笑,但朱蒂没有吵醒他们,只是确定孩子不会从他身上滚下来后为他们盖上一条毯子。
傍晚,露比重新回到办公桌旁。
艾伦醒来觉得自己的伤势加重了,根本没法从沙发上坐起来,但是很奇怪,朱蒂把孩子抱走喂奶时,他竟然有些恋恋不舍。
“午睡的感觉好吗?”露比问。
“如果能有一张更舒服的沙发就好了。”
“朱蒂说你带孩子很有一手。”
“我只是睡着了,你的小混蛋其实没那么混蛋。”
“看来你很适合当一张婴儿床。”
“这么晚了,麦克的委托有消息吗?”
“有人袭击了沃特和洁西卡的临时藏身处。”
“他们怎么样?”
“你是问他们还是问麦克?”
“麦克。”
“麦克很安全,他在暗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那么沃特和洁西卡呢?”
“他们也没事。袭击者直截了当地杀人,没和沃特对话。”
“庞德·卜伦诺和普利兹的动作比反对派快得多。”
“他有两票了,有趣。不过我还需要更多关于家族杀手的信息。”
艾伦觉察出他话里有话,立刻追问:“你在调查什么?”
“没什么。”露比回答,“我要再研究一下洁西卡失踪案的细节,如果你没什么事烦我,请回房去休息,早点把伤养好才能参与这个委托。”
“我随时可以回来工作。”
“你不妨先站起来从这里出去。”
艾伦就站起来,伤口在第二次缝合后比原来多了几分疼痛,虽然被照顾得很周到,但也远远没到痊愈的程度。
他不喜欢躺在床上静养,这不是他养伤的方法。
“艾伦。”
“干嘛?”
露比说:“要是你睡不着,晚上可以让兰德当你的陪睡宝宝。”
第29章 巧合、意外
埃迪发疯似的寻找沃特。
在和沃特的通话中断后,电话并没有挂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虽然已经很微弱,但以埃迪的经验来判断,那毫无疑问是爆炸声和枪声,是一场货真价实的枪战。
他心急如焚,一直听到那些声音完全消失,归于死寂。沃特始终没再打给他。他找了技术部门追踪沃特的手机,但只定位到一个大致范围。
埃迪匆匆上路,开车去那个区域寻找,向附近的人打听有没有听到爆炸和枪声。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沃特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他。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感到愤怒。他找了一整天,天快黑时终于找到那个一片狼藉的小屋。
整个屋子乱七八糟,到处是碎玻璃和弹痕,可以看出当时战况有多激烈。埃迪握着枪进去,发现里面除了尸体没有活人。他找到了沃特扔在抽屉里的手机,这像是一个信号,仿佛他的搭档已经做了决定,要和过去的一切斩断联系。
埃迪觉得一切早有预兆。从卖掉房子搬进破公寓,到忽然请假离开,沃特非但没有意志消沉,而且有个完整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里只有他一个人。
埃迪给警局打电话通报这里的情况,然后简单查看了小屋里的尸体。
五个人。他很了解沃特的身手,如果时间能倒退十年,甚至只要五年,单枪匹马对付好几个人并不是难事。但现在他们都老了,力不从心的时候越来越多。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埃迪相信沃特没有死,如果他被杀害,凶手没有必要带走他的尸体。或许他被绑架了,这是他的死对头惯用的伎俩,就像洁西卡一样。
洁西卡。
埃迪的脑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冰冷无情的海浪立刻一层层冲击而来。
如果他能把洁西卡找回来,那么一切都会不同。可是这样的懊恼又有什么用,他摸了摸地上的血迹,感觉它的粘稠度。
几分钟后,埃迪振作起来,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沃特,亲口问问他想干什么。
他离开小屋,搭上自己的车行驶上公路,打算先去附近的镇上打听消息。
这个小镇距离城市不远,有一家干净又绝妙的小餐厅,同时供应意大利餐和中餐。
麦克在餐厅一角独自吃晚餐。
确认沃特暂时没有危险,不会再遭遇第二轮袭击后,他决定在小镇上稍作停留。沃特一直和露比保持联系,而消息也会很快传达到他这里。沃特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洁西卡,麦克的担心减轻了一些。不过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起艾伦,担心他的伤势没有好转,担心普利兹的佣兵会打破规则冲进内丽小姐枪店疯狂扫射。
当然,这一切发生的可能性很小。艾伦的伤口已经重新缝好了,他有不可思议的痊愈能力,会好得比任何人都快。而鲁伯特先生广大的势力范围像铜墙铁壁一样笼罩着街区,没有人敢轻易挑起争端。他想了又想,最后叹了口气,看到埃迪·菲尔德从外面推门进来。
见到这位铁血警探,麦克的感觉仍然是亲切,并且因为这样的巧合有些感慨。埃迪一定是为了寻找他的搭档而来,这令麦克想起奥斯卡。他们有相似之处,也有很多不同,但归根结底都在执着地追寻正义。
埃迪的脸上挂着愁容,目光却依旧凌厉。
他没有找空位坐下,径直走向柜台,向服务生打听起消息。
麦克看到他拿出手机,给女服务生看里面的照片,姑娘摇了摇头,他就走向另一个人继续问。麦克觉得有些不妙,他还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埃迪打上照面,虽然用巧合来解释并不难,但他曾经也是警察,因此不想给同样是警察的埃迪留下更深的印象。只要委托没有完结,他们还有很多狭路相逢的机会。
趁着埃迪询问餐厅中的客人时,麦克站起来走向柜台后的厨房。穿过厨房,一道小门连通着外面的街道。他推门出去,看了一眼埃迪停在餐厅外的车,然后就匆匆往停车场走去。
天色已经变得很暗,路灯亮起来。
麦克快到自己的车边时,发现有人正蹲在一辆车前检查轮胎。
“要帮忙吗?”他问。那人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走。
麦克一愣,立刻叫住他:“里昂!”
里昂站住了,但是却不肯回头。
“不打声招呼吗?”麦克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心中仍有愧疚,不愿和他碰面,但他也同样疑惑这是个什么样的巧合,因此决定和他聊聊。
“你好。”里昂低低地说。
“你的车怎么了?”
“坏了,这是我租来的车。”里昂犹豫着,终于还是走回来,“我自己的车在雪山小镇时就被偷了。”
“真不走运。”麦克平静地说,“租来的车很容易出毛病。你要去哪,如果顺路我可以带你一程。”
“不,不用了。”里昂说完沉默了很久,麦克也没有急着打破这种沉默。
最后,他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提起了很大的勇气问:“他的伤怎么样了?”
麦克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回答:“他很好。”
得到这个答案后,里昂明显放松下来。
麦克发觉他似乎有些消瘦,看来上次的事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
“我有点在意。”麦克说,“能告诉我你今晚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我们好像总是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难不成你今天又接了什么委托?”
“没有。”里昂说,“最近我没有接活。”
“那是什么?”
“我说是巧合。但你也许不相信。”
“我相信。”麦克说,其实他对里昂的怀疑没有那么强烈,只是他们都对艾伦的事耿耿于怀,再次相见总有些难以释怀的疏离。
“那你呢?”里昂问,“为什么不陪在他身边,我想他现在很需要你的照顾。”
“我有一些事要处理。如果你不用搭便车,我就要走了。”麦克说,也许他们彼此都有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
“好的。”里昂说。
麦克准备转身去找车时,从一辆车的反光镜里看到埃迪从餐厅出来,但没有上自己停在门口的车,反而朝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麦克弯下腰,避开埃迪可能会看到他的视线,对里昂说:“我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往前看,现在正向你走来的那个人是警察,我暂时不想让他见到我,你可以帮我引开他吗?”
“唔,可以。”里昂了解地说,他们有时就是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和某个警察打过照面,或是在杀人现场引起过怀疑,这时候就需要尽快甩掉追来的尾巴。
里昂掩护他躲开,埃迪走近时,麦克已经转向了另一辆车的背面。
“嗨,先生。”里昂向埃迪打招呼,“我遇到了点麻烦。”
“什么麻烦?”埃迪很自然地问,并且看了一眼他的车。
“我的车胎坏了,但是我没带工具。”
“我车上有,我可以借给你。”埃迪问,“你有备用轮胎吗?”
“有的。”
“我去拿工具,你在这儿等着。”埃迪说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给他看,“顺便问一下,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里昂配合地朝屏幕上看了一眼,看到一位年纪和埃迪相仿的警官。
“没有。”
“谢谢。”埃迪并不失望,找不到线索在案件调查中是家常便饭,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这次对沃特的关切多少影响了一些他的情绪。他往回走,去自己的车里找工具。
里昂等他走远了一些,低声对躲在车后的麦克说:“他人真好,是要抓你的警察吗?”
“他是个好人,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喔,我也觉得,你做事很小心,他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为了立功到处抓人的警察。”
“我得走了,谢谢你。”麦克弯腰起来往自己的车移动。
“等等,我也得走。”里昂说,“我想起来我并没有备用轮胎,我想搭你的车去下一个加油站或者旅馆。”
麦克瞄了一眼埃迪的背影,对他说:“来吧,我可以请你吃披萨。”
里昂和他一起上了车,麦克把车倒出去,从反光镜中看到埃迪提着工具箱走回来,但是原本在那里等待“帮助”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他难免会感到奇怪,不过一个陌生人的不告而别并不会带来太大的疑心。
麦克沿着公路直行,在车上他和里昂都没有说话,不过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里昂乖乖坐在一旁,偶尔会往窗外看上一眼。麦克也专心开车,仿佛夜晚就该这么安静。说真的,现在,他真的很想念艾伦,也许里昂也在想。在这辆沉默的车子里,他们用不同的情感在想着同一个人,麦克觉得有种暖洋洋的热意从心底升起,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思绪飘到远方。
里昂装作不经意地朝他看了一眼,这时仪表台上亮起一个红色的小灯。
麦克的笑容隐去了,皱了皱眉。
“我不能请你吃披萨了。”他对里昂说,“抱歉,就在前面的路边把你放下,附近好像就有个汽车旅馆。”
“没关系,我也可以在这里下车。”里昂说,“不过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是麻烦。”麦克说,“只是工作。”
“需要我帮忙吗?”
“你刚才已经帮过我。”
“我还是想做点什么……如果……”他没来得及说完,意外就发生了。
迎面而来的一辆载货卡车偏离了自己的路线往行驶中的他们直撞过来。麦克猛踩刹车,往空旷处扳动方向盘,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用来反应的时间几乎只有一瞬间。车子横向往前滑行,最终还是撞在一起。卡车顶着他们一直往前推进了很长一段路才停下。
冲撞的过程中,麦克有一阵失去了意识,除了撞击并没有太多其他感受。等他恢复过来时,受到冲击的部位立刻传来剧痛。他转头去看身旁的里昂,看到他的脸上有些血痕。
麦克想知道他伤得怎么样,可这时扭曲变形的车门被撬开了,他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按在地上,双手用绳子之类的东西绑在身后。他的头还是很痛,被扭转的肩膀也像要断裂似的发疼。
麦克从车底下的缝隙往对面看,看到里昂遭到了同等对待,并且因为一些虚弱的反抗,被捆绑他的人一拳踢在腹部。
麦克帮不了他,猛烈撞击造成的震荡和晕眩让他产生一种恶心的感觉,随后就在昏昏沉沉之中逐渐失去了知觉。
第30章 交锋
麦克的头疼得厉害,甚至有点影响了视觉,在经历一段漫长的恢复期后才能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绑得结结实实。
这是个光线昏暗的房间,有一股冰凉的橡胶味,闻起来像个仓库。
里昂被绑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低垂着头还没有醒来。他的额头血迹斑斑,是车祸撞击留下的伤。麦克想试着唤醒他,忽然间从对面墙上射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光线刺激得他的头痛更加剧烈,只能闭上眼睛转头避开。因为这样的缘故,他根本无法看清站在黑暗中的人究竟是谁,只知道不止一个人,而且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们是谁,其实他心里多少有点数目。白光一直照着他和里昂,大概是里昂还在昏迷,这些人并没有立刻开始审问。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从白光中走出来,麦克想朝他看一眼,他立刻给他一个耳光。接着另一个人走到里昂面前,抬起脚对他的腹部又是一脚。椅子往后挪了挪,看来非常沉重,里昂呻吟着从昏迷中醒了。
对眼下发生的一切,里昂比麦克还要茫然。他痛苦地睁开眼睛,立刻也被那道白光刺痛而转开视线。
打手退回黑暗中,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说话的人嗓音带着几分苍老和威严,麦克没有听过这个声音,是个上了些年纪的陌生人。
“晚上好。”他说,“你们大概会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你们被绑在这里。”
他错了,麦克其实并没有感到太奇怪,这种事早已在露比和他的预料之中,意外的只是没想到开端会是一场如此粗暴的撞车。他保持沉默,希望里昂也不要说出什么激怒他们的话。站在黑暗里的人可以用一辆卡车把他们撞翻,当然也可以把他们活埋在荒郊野外。
“先告诉我,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不喜欢等待,希望我在提出问题时,你们能够抢着回答。”
麦克听到里昂轻轻咳嗽的声音,他被踢得不轻,但还在尽力忍耐。
“我是职业杀手,他是我的朋友。”麦克说,“我可以回答全部问题。”
“朋友?”黑暗中的声音说,“杀手没有普通朋友,你在欺骗我。”
他的话说完,那两个下手很重的打手又走出来,走到麦克面前,对准他的脸用力一拳。
麦克的脸颊一阵可怕的剧痛,好久之后才缓和下来。他感到嘴角有些刺痛和湿润,不知道哪里流出了血。他看到另外那个打手走到里昂面前,照样给了他一拳。
“你们无论哪个说出欺骗我的话,另一个人也要同样挨打,如果我想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不可能活命。明白了吗?”
“明白了。”麦克平静地回答。
“你呢?”声音转向另一边。
里昂向地面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说:“明白。”
“很好,你也是职业杀手对吗?”
“是的。”
“我要知道你们的雇主是谁?”
“哪一次的雇主?”
“最近的那一次。”
“我不知道雇主是谁。”麦克说,“雇主只和中介人接触,而我从中介人那里得到委托。”
“这是很好的方法,避免你们因为知道太多而丧命。”黑暗中的人说,“但这也并不能为你争取到多少活命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们的命。”麦克已经适应了那道白光,尽管它还是一样刺眼,“我的最后一次委托根本没有完成,而他杀的人也不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
“查德曼,他不是你的儿子吗?普利兹·琼斯先生。”
打手朝他的腹部揍了一拳,剧痛几乎让他停止呼吸。麦克的头垂下去,拳头生硬的打手立刻抓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正对刺眼的白光。那边的打手也让里昂尝到了苦头,但是对于这样没来由的殴打,里昂既没有呻吟也没有求饶。
他忍住了这两下,麦克真的松了口气。在最开始的交锋中难免遭到对方的粗暴对待。普利兹·琼斯从来不是个亲切友善的老人,面对杀子之仇他的手段更加残忍。
“你知道是我,这样也不错。”普利兹并不否认自己的身份,“你没有杀我的儿子,那么白猎鹰有没有?”
对这个问题,麦克早有准备。普利兹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的家,在这种关键性问题上撒谎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说:“有,但那也只是个委托,你应该去找委托人算账。”
“我会的,如果你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委托人是谁,也许就可以抵消掉一点我对你们的恨意。”
“雇主的名字叫克莱门特。”
“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个药贩子。”
“你是说一个在巷子里卖大麻和古柯碱的混混花一大笔钱让你们杀了我儿子?”
麦克感到捏着他下巴的手在用力,他不在乎自己再挨一下,但也不得不担心里昂。
“克莱门特是传声筒,真正的雇主为了隐藏身份才让他代为出面。”
“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背后的委托人到底是谁?”
麦克凝视着白光后面的人,普利兹·琼斯就在那里,这个杀人如麻的毒枭,这个手握军队的佣兵头子,他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看来你不能回答全部问题。”普利兹转而望着始终一言不发的里昂问,“你呢?你能告诉我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里昂似乎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境况,面对普利兹·琼斯的问题,他显得有些困惑。
“你想知道什么?我杀的是摩根·尤金,一个药剂师,雇用我的人……”他向麦克看了一眼,“我可以说吗?”
麦克无奈地回答:“你自己决定。”
里昂点了点头:“我不能说,这是杀手的规则。”
“很有趣。”普利兹说,“虽然我对买凶杀死一个制药师的雇主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摩根·尤金当晚是去和查德曼见面,两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你的职业道德让我很好奇,我不常和杀手打交道,不知道你们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花钱雇用你们的家伙招出来。”
麦克心中响起警钟,立刻想说话,但是站在身后捏着他下巴的打手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阻止他发出声音。里昂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一部分,好让他和椅子分离。打手抓住他,往他身上用力踹了一脚,接着又是一拳打在他受伤的额头。
麦克看出里昂确实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在挨打这方面,他有着和艾伦一样的技巧,尽力回避那些容易造成重伤的拳脚。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被揍得很惨,整个人摔倒在地,双手被绑在身后,无法控制平衡,最后只能蜷缩起来往角落躲闪。
“现在,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普利兹的声音冰冷无情,示意暂停。
里昂躺在地板上,额头的伤口缓缓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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