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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B宝典-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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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没良心的刚在他掌心咬了一口,两排牙印还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苏星抿着嘴,瞥了贺迟一眼,一声不吭。
  “你还生气了?”贺迟把手掌怼到苏星眼睛前面,苏星扭头不看,贺迟打趣说,“少爷,你把我咬成这样儿我可都没和你生气。喏,你看看,罪证都还留着呢!”
  苏红搭了件披风,踩着塑料拖鞋从房间里出来,双手叉腰,翻了个白眼,对贺迟说:“你别屌他,从小就这逼样,不高兴了嘴撅得能挂夜壶。”
  “没事儿,”贺迟笑着说,“他就爱和我生气。”
  苏星冷哼一声:“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臭味相投,同流合污。”
  苏红挑眉:“他说的什么屁话,你听得懂吗?”
  贺迟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苏红一撩头发,扭着腰进厕所洗漱去了。等厕所的门关了,贺迟笑眯眯地拿两根手指夹住苏星的嘴唇,凑上来说:“真能挂夜壶啊?我试试?”
  他说完,就在苏星嘴上亲了一下。
  苏星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拿手背抹了一下嘴,面无表情地说:“你就是夜壶。”
  贺迟一点也不生气,又凑过去在苏星嘴上亲了一下,探出舌尖,从他唇缝中轻轻擦过,末了还咂咂嘴,弯着眼睛说:“那你就是吃夜壶的人。”
  “……”
  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苏星觉得自己和贺迟在饭点讨论夜壶的问题,活像两个大蠢逼。
  都怪贺迟这个傻梭子,凭着一己之力生生把他的智商也给拉低了。
  话题终结者苏星起身往厨房走,偏偏贺迟还意犹未尽,跟在后面说:“要不以后叫你奶壶宝,奶黄宝和夜壶宝的结合!我操!太好听了!”
  苏星懒得理他,自顾自打开高压锅盛饭。
  贺迟打了个响指,对自己给苏星起的这个新外号很满意,不厌其烦地在苏星耳边念叨:“奶壶宝奶壶宝奶壶宝,怎么样,喜不喜欢?”
  苏星被他吵得脑袋都大了,耳边嗡嗡地响,他把饭碗往桌上重重一敲,冷着脸说:“闭嘴!”
  贺迟坐在椅子上,双膝并拢,两手交叠放在餐桌上,识趣地闭上了嘴,伪装成乖巧小学生。
  苏星接着转身去盛饭,贺迟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奶壶宝!”
  “干嘛?”苏星下意识接话。
  “噗……”贺迟嬉皮笑脸地说,“明明就很喜欢这个小名儿嘛,这不一叫就应了。”
  苏星:“……滚你妈!”
  …
  浴室里,苏红刷牙刷的很小心。
  她这几天口腔溃疡,舌头和下唇都有疮口。
  溃疡本来就难好,她药也吃了,维生素片也吞了,喷雾也用了,但都不管用,疮口碰到冷水都疼的恕�
  小心翼翼地刷好牙,她撩起头发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斑,这段时间她瞒着苏星去诊所看了好几次,一直在吃治皮肤病的药,现在似乎有点儿控制住了,红斑没再继续往脖子下长。
  毕竟是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确实不漂亮了,万一她就这样死了,也不知道林强在下面还认不认得她。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苏红感觉鼻孔里突然有点痒,她揉了揉鼻子,再抬眼看镜子的时候吓了一跳。
  人中的位置上全是血迹--她流鼻血了。
  可能是太燥了,上火了,那种养生节目里也说鼻子里毛细血管很细,容易破裂流血什么的。
  苏红一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一边拧开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
  好在血量不大,也没继续再流,她把脸擦干净,又往脸上扑了点儿粉,稍微遮着点儿斑,这才打开了门。
  家里就一个厕所兼浴室,紧挨着厨房。苏红一开门,看见她那倒霉儿子不知道又在置什么气,冷着脸坐在一边,她那破了产的便宜女婿在扮鬼脸哄她儿子。
  关键是,她这穷光蛋女婿看起来不仅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还颇为乐在其中。
  她儿子被逗乐了,那张冷脸终于绷不住,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一巴掌呼在她女婿脸上。
  女婿笑眯眯地抓住儿子的手,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苏红倚在门边,看着这两人卿卿我我,怎么看怎么辣眼睛,同时心里又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她儿子苏星,她女婿贺迟。
  操!还真他妈的般配!


第82章 当家
  苏红干咳了一声,扣了两下门。
  贺迟一副偷情被抓的心虚样,触电似的立马松开牵着苏星的手,摸了摸脖子掩饰尴尬,把凳子挪回自己的位置上,冲苏红笑了笑:“阿姨,吃饭。”
  苏星倒是一如往常的镇定,就是耳垂有点儿红。
  因为严重的口腔溃疡,苏红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小口小口地扒了几口饭,最后喝了一碗汤就不吃了。
  她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正在重播的综艺节目,坐在沙发上开始做起耳饰。
  苏星吃饱了回房间午睡,贺迟留下来洗碗收拾厨房,一点四十分准时出发去少年宫。
  …
  生活过的单调又快乐。
  每天早上,苏星骑车路过药店,接上贺迟,两人在包子铺买好早饭,在路上吃完;到了少年宫,苏星上课,贺迟就在外面蹭空调,写写题做做代练;中午经过超级市场买菜,回家做饭吃饭,午休一会儿又去少年宫;晚上回到如意区,贺迟在苏星家里吃完晚饭,温习完功课,又在他家洗完澡,然后才走着回药店。
  八月渐渐走到了中旬,贺迟觉得今年的夏天热的刚刚好,虽然没了空调房和大床,但一点也不难熬。
  他这个年龄血气最旺,又刚刚开荤,见着苏星就想扑上去办他。但实在没条件,家里苏红在,又不能在熊哥的药店里胡来。贺迟离开公寓的时候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带不走的就全丢了,唯独带着那十几个套套。
  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贺迟要么趁着洗澡的时候把苏星拉近厕所,要么就是等苏红进房间睡了,他再把苏星骗进厕所,按在墙上、洗脸池上一通胡顶。
  淋浴喷头开到最大,让哗哗的水流声盖住他们粗重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
  苏星通常都是纵容贺迟的,除了有次贺迟顶到一半忽然抽出来,蹲下身子含着他又舔又吸,苏星第一次受这种刺激,当下就颤抖着泄在贺迟嘴里。
  他羞的眼角通红,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贺迟把他抱在怀里哄,说“羞什么,可甜了”,还要苏星自己也尝尝看,捏着他的下巴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一个小时后,等苏星恢复了,把贺迟胖揍了一顿赶出家门。
  还有一次,贺迟把用完的三个套子扔进洗脸池,把管道给堵了,苏星黑着脸让贺迟自己解决,贺迟这个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的大少爷哪懂这个,打开水龙头说多冲冲不就冲下去了吗。苏星实在看不下去,让贺迟滚到一边,自己用筷子挑了半天才把管子里的东西弄出来。
  苏星光着身子翘着屁股趴在洗脸池上疏通管道,这姿势看的贺迟又蠢蠢欲动,双手掐着他的腰又要进去,被苏星胖揍一顿赶出了家门。
  八月十号,苏星去交水费,发现上个月的用水量是往常的两倍多,以往水费都在五六十,这次竟然交了一百多!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把缴费单放在桌上,郑重地让全家人节约用水。
  苏红看也没看那张单子,翻着白眼说:“用就用呗,用再多能贵到哪儿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抠门的逼玩意儿!”
  贺迟比较心虚,估计他才是罪魁祸首,每次和苏星在浴室这样那样,总把水量开到最大,一开至少就是一个多钟头,水费能不贵吗?
  他把单子折起来放到自己口袋里,安慰苏星说:“没事儿,我给你报销。”
  “我看贺迟才是我养出来的儿子,”苏红说,“哪儿和你似的,这也抠那也抠,小兔崽子你抠门抠成这样怎么没抠个金矿出来我瞧瞧啊?”
  苏星:“……”
  在这个家里当家太难了,苏星这辈子没做过这么难的题。
  …
  周日,新阳市物理奥赛进行最后一次淘汰赛,剩下五十个人根据分数选出前二十进决赛。苏星兼职前就和少年宫那边说好了,这周日不排课。
  苏星很轻松,倒是贺迟有点儿紧张。
  以前班里的月考期中期末考都是他们俩一起考,试卷也一样,他知道苏星是什么水平,做这种学校试卷都不是十拿九稳,是十拿十稳。
  但这次可不一样,这可是奥赛啊!
  对于他这种前任学渣现任还有点儿渣来说,奥赛这种东西就是搞出来摧残人性的,他的小奶壶宝马上就要去接受考题的刁难和刺激,他想想就忐忑。
  考试前一晚,贺迟跑前跑后,给苏星端水热牛奶,苏星要去厕所撒尿他都恨不得抱着苏星去给他把尿。
  九点一过,贺迟就把房间的灯熄了,苏星正在看书,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你干嘛?”他问贺迟。
  “别看了你赶紧睡,养精蓄锐,车我骑走了,明天来接你去考试。考点在哪儿?六中是吧?我操那还有点儿远啊!”贺迟一通絮叨,“你别紧张哈,放轻松,肯定没问题的……”
  苏星听出来了,是贺迟在紧张。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把灯开开。”
  “别了,早点儿睡。”贺迟说。
  苏星:“打开。”
  贺迟“啪”地按亮了灯。
  苏星弯腰,从书桌底下拉出一个小箱子,在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叠奖状扔在床上,说:“自己找。”
  “什么?”贺迟拿起那叠厚厚的奖状翻了翻。
  “前几届奥赛冠军,”苏星微笑着说,“都是我。”
  贺迟:“……”
  明白了,他就是瞎操心。
  贺迟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说:“那也得早点儿休息,我先回了,明早七点过来接你。”
  “去吧,”苏星摆摆手,“记得锁门。”
  周日一大早,贺迟就踩着自行车来接苏星,到了六中,贺迟没有学员证进不去,于是在学校对面找了家奶茶店等他。
  三个小时后,六中校门开了,几十个参加比赛的学生陆陆续续从学校里走出来,贺迟眼尖地一眼看见了苏星,他边上还跟着个小女孩儿,扎着马尾辫蹦蹦跳跳的。
  操!怎么又是那个司歌!
  苏星和司歌出了校门就分开了,司歌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她家人来接。
  苏星过了马路,贺迟酸溜溜地问:“你和那个第二名聊什么呢?还挺开心啊?”
  “哦,”苏星说,“她说要不要坐她家的车,她送我回家。”
  贺迟立刻就炸了:“操操操!你怎么说?!”
  苏星在贺迟肩上砸了一拳,笑着说:“我说我喜欢两轮的。”
  贺迟抿着嘴乐。
  苏星:“开锁啊,傻逼。”
  …
  在超市买完菜回家,苏红靠在沙发上睡着。
  贺迟把要洗的蔬菜倒在盆里,苏星进屋拿了一条浴巾。
  他弯下腰把浴巾搭在苏红身上,凑近了才发现,苏红的脸很红,呼吸声很重,手指一阵阵地发抖。
  “妈?”苏星摸了摸苏红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怎么了?”贺迟甩着手走进客厅。
  “我妈发烧了,”苏星皱着眉,“马上去医院。”


第83章 自行车
  贺迟到巷口拦了车,苏星抱着苏红坐在后座。
  经过一个收费站,车子颠簸了一下,苏红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
  “没事儿,”苏星拍了拍她的手,“你发烧了,去医院看看。”
  “不去……”苏红挣扎着坐起来。
  “测个体温打个针,”贺迟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他知道苏红在担心什么,于是语气轻松地对她说,“花不了多少钱,没准比这个月电费还便宜。”
  苏红被他逗乐了,她头很沉,连指甲盖都是疼的,闭上眼靠在苏星肩膀。
  苏星沉默地拉了拉盖在她身上的浴巾。
  到了医院排上号,医生给苏红测了体温,39。8度。
  “怎么都烧成这样了才来?”她责怪地看着贺迟和苏星,“这烧了多久了?”
  贺迟一直站在苏星身后,说:“今早才烧的。”
  “最好做个查血。”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敲单一边说。
  苏红一直垂着头靠在苏星肩上,听到要查血,她才抬起头,紧张地说:“不抽血!”
  “细菌和病毒感染都会引起发烧,验血可以大致查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热,”医生看着电脑屏幕,“建议查一下,好对症下药。”
  “我们查。”苏星说。
  “不!”苏红在苏星腿上捶了一下,但她烧的全身乏力,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苏星把苏红的拳头攥在手里,看着她的眼睛,不容拒绝地说:“查。”
  “行,拿单子去吧。”医生取出打印好的单子递给苏星,视线落到苏红脸上时,她顿了一下,接着皱起了眉。
  “大夫,怎么了?”贺迟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你妈妈这样多久了?”医生绕过桌子,双手撑着大腿,仔细地看着苏红脸上的斑点。
  苏星回忆了一下自己第一次发现苏红脸上有红斑的时间,说:“至少八个月。”
  “什么原因?”
  苏星意识到事情并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他心跳突然加快,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贺迟捏了捏他的肩,苏星这才平复了一些,说:“湿疹。”
  “哪里做的检查?”医生接着问。
  苏星说:“就这儿,市医院。”
  “之前的报告单带了吗?我看看。”
  贺迟说:“带了带了,不过就剩下一张,其他的阿姨说都扔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化验单,医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就说:“假造的,这不是我们医院的单子。”
  苏红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呼吸声很沉。苏星感觉一把大锤“哐”地砸到了他脑袋上,砸的他头晕目眩,眼前尽是四溅的火花。
  医生接着蹲下身子,先是捏了几下苏红的手指,又脱下她的拖鞋,检查了她的双脚,面色凝重:“都肿成这样了你们就没发现?都肿硬了!”
  苏星舔了舔嘴唇,他以为是他这段时间熬的补汤起了作用,他以为苏红就是胖了,他以为夏天来了苏红贪凉所以才总是穿宽大的塑料拖鞋……
  他喉咙发涩,想试着解释点什么,话还没说就发现都是借口。
  全都是借口,都是他的错。
  “去肾内科,做尿检。”医生严肃地说。
  “好,马上就去,谢谢大夫。”
  贺迟弯腰,从苏星怀里抱起苏红。
  苏星就和上了发条的木偶似的,跟在贺迟后面出了诊室,在走廊上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朝着苏星骂了几句,苏星一点反应也没有,游魂似的只知道跟着贺迟。
  坐电梯上了八层,贺迟把苏红放到等候区的椅子上,接着去取号机拿号。
  苏星还是跟在他后面,贺迟停下脚步,苏星也跟着停下。
  贺迟转过身,苏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失焦。
  他轻叹了一口气,牵着苏星的手来到苏红的座位边:“坐在这里,照顾妈妈,知道吗?”
  苏星扭头看了苏红一眼,手指猛地一抖,然后点点头。
  “乖。”
  贺迟没时间和他说更多话,转身去取号了。
  等他排队拿完号码,发现苏星坐在长椅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掩面,平时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弯出一道弧线,肩胛骨把单薄的衬衣撑出一个突兀的形状。
  贺迟那个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快步走上前去,蹲在苏星面前,低声喊他:“乖宝。”
  苏星从刚刚六神无主的状态里走出来,贺迟听见干涩的声音从手掌下传出来:“对不起……我……”
  “你听我说,”贺迟握住他的手腕,“不是你的错。”
  苏星放下手,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抓着贺迟的手掌,像是要汲取一点力量。
  “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贺迟紧扣着他的手指,“万一……万一阿姨真的病了,你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苏星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你可以依靠我。”贺迟握紧苏星的手,说,“到我们了,进去吧。”
  …
  尿检结果显示尿蛋白2++,化验单上的数据苏星一个也看不懂,他只听见贺迟在一边问医生结果怎么样,医生取下口罩,摇头说:“不要命了现在才来医院?怀疑是SLE,就是系统性红斑狼疮。”
  哦,系统性红斑狼疮。
  苏星那一刹那竟然意外的镇定,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震惊或者悲伤都没有。
  他把报告单对折再对折放到口袋里,每个角都对的很齐,折的非常工整。
  苏红躺在病床上挂点滴,她还没有醒来,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被单上,和苏星每次叫她起床时候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苏星把苏红的头发撩到耳后,又拿纸巾细心地擦干净她额头上的汗。
  不就是红斑狼疮吗?苏星笑了笑,他知道的,生物书上面写过,知识点他都背过,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不知道苏红怎么这么能忍,医生说她的脚都肿硬了,她疼不疼啊?
  她那么爱美的人,早上要抹脸晚上要涂睡眠面膜,每天照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斑,她得有多难过啊?
  她还挺能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假化验单,骗他说去过医院了,估计也就是去了几趟临街那个赤脚医生开的诊所吧?
  什么湿疹贫血抵抗力下降,她从小就跟着人贩子混,生存技能就是要会说谎,现在好了,把这一套统统用到自己儿子身上来了。
  “你可真厉害,”苏星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你这么厉害,可得给我好好活着,把我爸那份也活下去,听没听见?”
  …
  贺迟和医生谈了小半个钟头,又到收费处缴了住院费,这才回到病房。
  苏星坐在床边,刚刚这段时间里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这不是他第一次遭到所谓的“突如其来的打击”,父亲的死、搬到贫民窟、苏红性格大变、第一次发情期险些被羞辱、初中时期每天背着水果刀上学、中考后突然被转学……
  他十八岁之前经历的这些要是写进小说里,说什么当头一棒晴天霹雳都是轻的,但他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现在他十八岁又四个多月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个成年人了,苏星允许自己暂时茫然无助一会儿。
  然后,他还是要直起脊梁,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像他爸爸那样。
  贺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怎么样?”苏星问。
  “还不能确诊,”贺迟说,“具体报告至少要等一周。”
  “哦。”苏星点了一下头。
  “医生说这个病,”贺迟顿了顿,接着说,“就算真的确诊了是这个病,后续控制好的话是不致死的,也有确诊后活了好几十年的案例。”
  “我知道,”苏星笑笑,“书上讲过,别名叫不死的癌症还是什么的。”
  贺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他宁愿苏星大哭一场,也好过他现在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的样子。
  “你……”
  贺迟刚开口就被苏星打断,苏星站起身,说:“有烟吗?我出去抽一根,你替我看会儿。”
  贺迟沉默地看着他,苏星神情如常,甚至出奇的冷静。
  “好。”他从口袋里拿出还剩半包的红旗渠和打火机,放到苏星手上,“我就在这里,一直在。”
  苏星低着头笑笑,拿着烟出了病房。
  他到了医院背后的一个车棚,棚子里乱糟糟地停着家属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地上全是小卡片,印着简陋的小广告,什么二十平单间可做饭,一天只要五十元。
  苏星穿过电动车和自行车间狭小的缝隙,到了车棚最角落的地方。
  他蹲在墙角,抽出一根烟点燃,送到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嗓子眼瞬间被浓浓的烟草味堵住,苏星的太阳穴猛地一跳,感到了一阵眩晕。
  他顺着墙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嗽起来,然后捂着嗓子开始干呕,一阵一阵的酸从胃里往上涌,仿佛身体里所有的感官都被腐蚀。
  他没吃午饭,只能呕出酸水,干呕完之后又开始吸烟,然后再重复咳嗽、干呕这个过程。
  半包红旗渠就要被他抽干净,烟灰落了一地,刚丢的烟头还没熄干净,他就迫不及待地点了下一根。
  有人来车棚开电动车,闻到刺鼻的烟味儿,往角落里张望了一下,看见有个人缩在墙角抽烟,于是嫌恶地喊了一句:“作什么死啊在这里抽烟!臭的要命!”
  “你管得着吗?”苏星的嗓子都毁了,发出的声音哑的不成调。
  “我怎么管不着啊?!”那个人按了一声喇叭,梗着脖子喊,“这是你家不是啊?!你弄得这边臭的要命我怎么不能管啊!有娘生没娘养的死妈玩意儿!”
  “我操你妈你管得着吗?!”
  苏星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嘶吼了一声之后站起身来,红着眼在面前的一部自行车上狠狠踹了一脚,一整排自行车都哗啦啦地倒了下去。
  那人吓了一跳,苏星双眼赤红,低喘着气,浑身都在抖,他以为遇上个变态的,一个字都不敢再说,赶紧坐上车走了。
  烟盒里烟已经没了,刚才那是最后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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