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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不知身是客-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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醪艿馗旁病�
祁元夜不知要说些什么,他能明白男子为什么不愿签卖身契,却无法理解他们为了孩子沦落至此,一个失了神魂,一个丢了傲骨。
男子紧紧握着他夫人的手,二人在空旷的街道里依偎在一起,不知是世间抛弃了他们,还是他们抛弃了这个世间。
“先住下来吧,和庄上的庄头签一份活契,此后也可以随时离开。”祁元夜站得太久,竟有些腿酸,连眼睛都酸酸的,他索性也跪坐了下来,男子一瞬间变得高大了起来,祁元夜抬头望着他,男子听了他的话愣了愣。
“咸宁城外有一个庄子,风景不错。你们便住在那里,叔叔。我可以这样叫您吧?”祁元夜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
“可——可以。”男子磕磕绊绊的说道。
“这个您拿着。”祁元夜将丁凯风握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荷包放在他的手心,不等他回话便站起身,接过祁柒手中的糕点,“阿七,你带丁叔叔去流云庄,顺便去请一个大夫。”
“是,公子。”祁柒抱拳,“丁先生,请跟我走。”
“二公子,小的来拿吧。”站在一旁被一番变故惊呆了的祁山这时才醒过神来。
“不必了,你且守着吧,我进府寻一丫鬟帮忙便是了。”祁元夜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进了角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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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来了。老爷夫人正在等着您用午饭呢。”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十八九岁,长相喜气的丫鬟,名曰侍书。她一手自小丫鬟手中接过糕点,一手替祁元夜打起帘子,脸上带着恭敬却不谄媚的笑。
自侍琴到了静心院,侍画又被放出府后,白氏便提了原来的二等丫头替了她们的位置,改名侍书、侍墨。
“二哥哥,你回来啦?”祁元夜刚跨过门坎,就听到祁元乾脆脆的喊声,其余几人也都抬起了头。
“快坐吧,都等着你呢。”祁威有些生硬的说道。
“二哥哥,快来这里坐。”还未等祁威话音落下,祁元乾便欢快地向祁元夜招手,惹得祁威瞪眼。
“二哥哥,翰儿的雪花酥呢?”祁元夜刚跪坐下来,翰儿便趴在他肩头小声问道。
“在侍书姐姐那里,还有七巧点心。”祁元夜看祁元乾整个人都挂在了自己身上,伸手托住他的屁股。
“翰儿想吃。”小家伙吮着白嫩的食指,一脸眼馋。
“先吃饭,吃完饭再吃。”祁元夜拍了拍他的脑袋。
“哦——”小家伙拖着长长的尾音,满脸不情愿,牛皮糖似的在祁元夜身上蹭来蹭去,盼着他改主意。
“咳咳——”
“翰儿,好好吃饭。别老趴在你哥哥身上,这么大的人了……你大哥、二哥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跟着先生开始读书了……”祁威看着兄弟两人当他们不存在似的咬耳朵,一阵眼热,一不小心开启了话唠模式。
“老爷,快吃饭吧,菜都凉了。”白氏憋着笑打断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数落着小儿的夫君,为看似难过地低着头的小儿解围。
祁元夜闻声抬头,只觉得今日白氏有些不对劲儿。仔细一看,原来竟没有命张氏前来伺候,心下一阵疑惑,不过看到祁威不善的脸色,又忙低下头,和其他人一样装鹌鹑。
祁威看着夫人嘴边的笑意,再看几个孩子看似羞愧的低头,其实笑得肩膀都在抖,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恼羞成怒,冲白氏冷哼了一声,“你便护着他们吧,早晚养出个纨绔来。”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祁威丢下一句“下午就让翰儿跟着元夜去刘先生那里认字”,就带着祁元辰匆匆离开了,看那慌乱的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第16章 疯狂
“嗯,这路边的吃食虽然粗糙,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只是也不可贪嘴,知道吗。”白氏浅尝了一口,便将糕点推给了几个孩子。
“是,母——阿娘。”祁元夜看白氏竖起了眉,连忙改口。
祁蔷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块咬了一小口的点心,眉头微蹙。见没人注意,用手帕悄悄地包了起来,起身福礼,“阿娘,女儿有些困了,先回房了。”说完又朝祁元夜、祁元乾颔首。
“阿姐慢走。”祁元夜回了一声,看还低着头,吃的满嘴糕点碴子的祁元乾,微微一笑,深闺小姐确实吃不惯这等粗糙的东西,也只有这个小家伙吃的欢乐。
祁元夜摸了摸袖中的簪子,突然心跳有些加快,看白氏带着倦意的打了个哈欠,咬了咬牙,上前道:“阿娘,这是儿子在街上看到的,虽不值什么钱……”
祁元夜忐忑的念着事先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好的话,小手不自觉地攥紧,心“扑通——扑通——”的猛跳,脸上有血气上涌,脑中一片空白,背上有汗微微渗出,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这是送给阿娘的吗?是夜儿送给为娘的吗?好别致的玉兰。”未等他将话说完,白氏已从床上弹起,神情激动,用手细细摩挲着花瓣,迭声问道。
“是——是的。”祁元夜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小心地问道,“阿娘喜欢吗。”
“喜欢,阿娘喜欢。”白氏眼中有泪光闪现,将祁元夜搂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了祁元夜的肩上,透过衣裳烫得他心尖都有些发热。
这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原来这就是阿娘的怀抱,真是温暖。
两人在心里想道。
“翰儿也要礼物,翰儿也要抱抱。”母子二人正是温情脉脉的时候,一个小肉球冲了过来,张开沾满了糕点碎屑的手就要扑上来,祁元夜连忙接住他,为自己的衣服哀叹一声。
“阿娘,那儿子先带翰儿去午睡了,您也休息一会儿。”祁元夜还是有些涩然,看着白氏眼底淡淡的乌青,忙拉着祁元乾告退。
“快去歇着吧。”白氏攥着簪子,直到祁元夜和祁元乾出了房门还痴痴的盯着门帘看。
“夫人,公子们出去了,您也歇一会儿吧。”将兄弟俩送出去房门的侍书刚折回来就看到白氏这副模样,以为她乏了,低声劝道。
“是啊,夫人。”一直静静地站在白氏身侧的侍墨也劝说道。
“这是夜儿送给我的,你看到了吗。”白氏的表情似哭似笑,根本没接两人的话头,只是不错眼地盯着那根银簪子。
“不就是一根银簪子么?”侍书、侍墨二婢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附和道:“奴婢瞧见了,是二公子送您的。”
“二公子可真孝顺,竟知道夫人其实喜欢玉兰而不是牡丹。”侍墨顺着白氏的心意夸赞道。
时人多爱牡丹,以其雍容华贵、国色天香为贵族女子所钟爱,与之相比玉兰则显得有些寡淡和小气了。是以,府中人皆以为大夫人最爱牡丹,只有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才知道玉兰才是夫人的至爱,二公子确是个有心人。想到席间老爷夫人对二公子的态度,虽不知昨日发生了什么,使得夫人态度大变,但老爷显然是乐见其成的,如此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要掂量掂量了。
“夫人,二公子是个好的,您不能因为迁怒就薄待他啊。”
“夫人,听老奴一句劝,母子俩哪有隔夜仇,况且当年的事二公子是最无辜的。那时候事急从权,即使老爷知道了也不会怪您的。”
“夫人,您就放下过去,好好对待二公子。今日奴婢离去,这府中除了蔡妈妈再没人知道当年的事,您便放下吧。”
“夫人,您会后悔的——后悔的——悔的——的——”
侍琴离开正院时恳求的话,侍画出府时笃定的神情,蔡妈妈苦口婆心的劝告,元夜受伤的眼神、瘦小的身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样,将她紧紧地网住,越勒越紧,她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了。
然而脑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婆母命悬一线,夫君九死一生,荥阳危在旦夕、祁府摇摇欲坠,她受惊难产,张氏亡兄进府,祁威“白首同心”的誓言成了笑话,她的屈辱,二房、三房的蠢蠢欲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造化弄人,究竟干我儿何事啊。
是她自己糊涂,只因为那件事漏了怯,才让李芊茹、何喜梅那两个贱人牵着鼻子走。想到当年夜儿“天煞孤星”的命在几天之内就传遍了荥阳,她就不信这里面没有她们的手笔。真真是可恨。
白氏捂面。然而她知道最可恨的人就是自己。这些年她究竟是喝了什么迷魂汤,中了什么失心蛊,才这样对待她自己的孩子
。
想起那个小小的人儿一次次的努力爬向她,她到底是如何将他推开的。想起他寒冬腊月冒着大雪前来请安,却被拒之门外。想起他吃年夜饭时,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眼含羡慕的看着元乾、元乐。想起他在花灯节一个人带着侍卫在西城游荡。那时她的心底竟是一阵快意,她必定是发疯了。
她努力地,绞尽脑汁地回想,想在脑海中找出夜儿像元乾一样,笑得没心没肺,笑得天真烂漫的画面。没有,一次都没有。一开始,他讨好的笑、怯怯的笑,后来他黯然的笑、落寞的笑,不知什么时候起,在他眼中,她再也看不到笑意了,只有一眼望不见底的黑,还有清澈的直指人心的透亮,像一把利剑一样能将所有的伪装拆穿,像烈火一样能将人所有的、隐藏着的不堪照亮。
她理所当然的,近乎天真的,却又极其残忍的伤害着那个孩子,她以为这些是他应得的。是他害得她在夫君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是他害得她在妯娌面前失尽颜面,是他害得她险些失掉主母之位。
她以为她是理直气壮的。她以为她是毫不在乎的。
原来在他痛苦的时候,她同样痛苦着,只是伤害他能给她带来扭曲的快感,那种快感像汹涌的波涛一样将她潜藏在心底的不安和愧疚统统卷进了邪恶的、疯狂的深渊里。她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她甚至刻意遗忘了它们的存在。然而,就是那双眼睛,那双弯弯的、带着些许天真的眼睛,如雷霆般击中了它们,它们在她的心底翻腾、叫嚣,像是要将她的灵魂撕裂一般,她那么疼,所以只好让他更疼。可是,她可怜的孩子,他要怎么办。
当疯狂如潮水般退去的时候,她大梦初醒。可是她宁愿如过去那样浑浑噩噩的活着,这浓重的愧疚感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身上,像一副枷锁缚紧了她的脖颈、四肢、甚至灵魂。
她想逃。
原来痛苦竟然可以浓郁的让人闻到它苦涩的味道,听到它沉重的脚步,只要一触碰,就会让她忍不住心悸。她不敢想象,她的孩子竟然遭受过这些。他生病时、伤心时可有人照顾他、安慰他,这一刻,她居然有些感激张氏,无论她怀着怎样的目的。
苍天啊,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
侍画离去时的话想魔咒一般一遍遍的在她耳边响起,她脸上笃定的神情变得越来越狰狞,像魔鬼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的浮现。
“阿娘真的知道错了,原谅阿娘好不好。”白氏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面上一片癫狂。
“夫人,您怎么了。”侍书看夫人神志不清、歇斯底里的哭喊,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示意同样吓呆了的侍墨去请蔡妈妈。
“小姐,你怎么样。”
蔡妈妈快步走了进来,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面上虽是一片镇静,眼中的焦急却是掩不住。她将白氏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问道。
“妈妈,清儿好难受。”白氏躺在奶娘的怀里,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孩提时候,出口竟是撒娇的语气。
“你们先下去吧。”蔡妈妈听了白氏娇憨的声音,轻拍着白氏后背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瞳孔紧缩,呼吸都滞了一下,片刻又恢复了正常,而正关心着白氏的二婢并未注意到。
“可是……”侍墨想说些什么,被侍书压下了。
“夫人就劳烦妈妈了,奴婢等告退。”侍书一手拉着面带不解的侍墨,低眉顺眼的回道。
“嗯。”看着二婢低头退向门口,正欲转身,蔡妈妈咪了眯眼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应该知道。”
“是,奴婢明白。今日夫人得了二公子送的礼物,欣喜若狂。”侍书将头压得更低,恭敬的回道,说到后面语气轻快。
蔡妈妈听到“欣喜若狂”时,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冷声道:“你是个聪明的,不过做人太聪明了,也不好。这词儿若用不好便不要用了吧,省得贻笑大方。”
“是。”侍书低低的回了一声,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吱呀——”
关门声响起,却是侍书旁边的侍墨欲将门合上,看见蔡妈妈不赞同的眼神,讪讪地将手放了下去,复又行了礼拉着侍书离开。
“嗤,自作聪明。”蔡妈妈哼了一声,面色才又凝重起来,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妈妈,清儿好难受。”白氏又嘟囔了一声。
“哪儿难受?”蔡妈妈摸着白氏被汗浸湿的头发,替她理着耳边的碎发。
“心里,闷闷的堵得慌。夜儿,对,夜儿——”她用手捂着心口,声音突然尖利了起来,身子也不住的挣扎着,像条躺在毡板上的鱼,神情无助,满目绝望,“我后悔了,阿娘真的后悔了,夜儿原谅阿娘好不好。”
“夜儿知道,夜儿原谅阿娘。”蔡妈妈咬着唇轻声回答,泪水沾湿了眼眶,声音里带着诱哄的音调。
“阿娘就知道,夜儿会原谅阿娘的。”白氏像个小孩子得到想要的回答后破涕而笑,用手背胡乱的擦了几下眼泪,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妈妈,清儿好困。”
“困了就睡吧。”蔡妈妈抱着白氏轻轻地哼起了调子。
“小宝宝 睡觉觉妈妈缝了花棉袄
哦~哦~
乖囡儿睡觉觉梦里有个小宝宝
哦~哦~
小宝宝 穿棉袄一觉醒来咯咯笑
哦~哦~ ”
“小宝宝 睡觉觉妈妈缝了花棉袄
哦~哦~
乖囡儿睡觉觉梦里有个小宝宝
哦~哦~
小宝宝 穿棉袄一觉醒来咯咯笑
哦~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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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说的可是真的。”
“门开着,奴婢进不得前,不过确实有哭喊声传出。”丫鬟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眉,只看到一双半旧的绣鞋,上面的绣纹却十分精美。
妇人斜倚在小榻上,把玩着银色戒指的手停了下来,戒面有些发黑,上面清秀的叶片花纹已磨损了不少,不过依然可以看出是“情人草”的样子,只有一枚小叶与大叶同柄而生,小叶叶尖靠着大叶微微蜷缩,像是美人颔首。
她坐起身,捋了捋鬓发,抬手扶了扶银钗,跪在下面的丫鬟身子微微发抖,头埋的更低了。
“宝荷,赏——”站在她身边的丫鬟恭敬地颔首称是,半晌后自里屋端着托盘出来。
“近前一些。”妇人舀了舀手,朝跪着的丫鬟说道。
丫鬟忐忑的膝行过去,只觉得头上微微一重,“多俊俏的丫头啊,这颜色瞧着就水灵。”妇人将一根红色的玛瑙簪子插在了丫鬟乌黑浓厚的发髻间,漫不经心地感叹道,不知是在夸人,还是在夸玉。
“奴婢谢夫人赏赐。”丫鬟有些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从宝荷手中接过赏银,叩头谢恩,面上的亦喜亦忧。
“下去吧。”妇人摆了摆手,又躺了下去,双眼微阖。
“奴婢告退。”丫鬟想说什么,看着面无表情的宝荷,又咽了下去,只得行了礼躬身告退。
“宝荷姐姐——”丫鬟踟蹰着,讨好的向前面引路的丫鬟笑了笑。
“你不必担心,夫人宅心仁厚,答应了你的事儿自会办到。你只管尽心竭力的为夫人办事,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你若敢起什么心思,钟玉那边——”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听到钟玉,丫鬟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脸色煞白,额前的汗终于滚落了下来,她却不敢擦,连忙叠声保证。
“噗嗤——妹妹你太紧张了,姐姐又不吃人,瞧把你吓得,快回去吧。”气氛凝滞,一直板着脸的宝荷却突然笑了出来,抬手用帕子替丫鬟擦了擦脸上的汗,打趣道,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转身走回了院子。留下虚脱了一般的丫鬟呆立在原地。
“夫人,我们可要……”看宝荷与丫鬟出了门,宝香轻声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抓贼拿赃、捉奸捉双,无凭无据的只靠一个丫头的三言两语就想拉她下马,你也太小瞧那个女人了。”妇人睁开了眼,摇头。
“不过,堂堂祁府的当家主母,未来的昭烈侯夫人竟然是个……怪不得……”妇人语意不明,丫鬟也不敢问,听着她轻柔的似是低喃的话语,以及似嘲若讽的低笑,七月的大热天,竟是汗毛倒立,浑身发冷。
作者有话要说:
摇篮曲是蠢作者自己编的,吼吼~~~~~~~~~~~~
第17章 兄弟
明轩院是一座三进的院落,祁威夫妇住在最里边,祁蔷、祁元乾住在中间的院子里,以前祁元辰也住在这里,不过自他五岁后便搬到了锦绣院里。是以内院发生的事祁元夜、祁元乾并不知晓。
却说祁元夜送了磨人的祁元乾进了他屋子以后,正欲离开,突然记起了怀里的糖人,连忙掏出来,递给祁元乾。
“二哥哥,这是什么?”小家伙接过牛皮纸,展开后看到白色糯米纸里抱着什么东西,好奇地问。
果然是化了一些,祁元夜看着已失了清晰轮廓的糖人想道,“是糖人,快吃吧。”
“糖人?怎的和以前吃的不一样。”小家伙将糯米纸细细展开,看着躺在上面的两个糖人疑惑道。在他的小脑袋里,只记得糖人是串在木棍上的、硬硬的图案,这样画在糯米纸上的还是第一次见呢。
“夏日炎热,只能画在纸上,冬天带你去吃以前那种。”祁元夜看他咂着嘴,解释道。
“哦——”小家伙作恍然大悟状。
“咦——”
祁元夜已经习惯了自家弟弟一惊一乍的模样,静待后文。
“二哥哥,这两个糖人看着有些眼熟。”
“这个像二哥哥,这个胖嘟嘟的像——呃——”小家伙实在想不起这个胖娃娃像谁,眨巴着眼睛看向祁元夜。
“像翰儿。”祁元夜看他歪着脑袋一脸深思,为他解惑。
小家伙咚咚咚的爬下床,照着镜子左看右看。
“这是眼睛,这是眉毛,这是嘴巴,这是胖嘟嘟的小身子……”祁元夜指着糖人上圆溜溜的眼睛、弯弯的眉毛、嘟着的嘴巴和肥肥的身子,祁元乾照着镜子对比,一会儿眨眨眼睛,一会儿抖抖眉毛,看起来可爱极了。
“真的很像,可是翰儿都不在,他是怎么画出来的?”小家伙表示表示困惑。
“二哥哥和画糖人的老伯说了翰儿的样子。”祁元夜看翰儿又开启了“每日一百问”的问答环节,干脆拉着他一起坐在了小榻上,“快吃吧,再过一会儿就都化掉了。”
祁元乾得到了解释,心满意足的低头开吃。只见他两只手各拿着一个糖人,先用唇将两个糖人周围的糯米纸抿了一圈,才伸出淡粉色的舌尖各添了几下,正要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突然将其中的一个递给祁元夜,“二哥哥,这个你吃,这个翰儿吃。这样翰儿就可以把二哥哥的样子记在心里了,以后等翰儿长大也会给二哥哥带糖人的。”
“好,二哥哥等着翰儿买。”祁元夜看他一副“吃进肚子里就是我的了”的表情,若是要他诵读文章,岂不是要将竹简、绢布吞进肚子里,想到这幅画面,祁元夜连忙打住,接过了被他舔得湿答答的糖人,送进了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溢满了唇齿,不由得砸了咂嘴。
“快睡吧,下午和哥哥一起去刘先生那里读书。”祁元夜替他擦了嘴,净了手,又给他揉了半天肚子,看他躺在那里却依然亮晶晶的眼睛,一阵头疼。
“可是,二哥哥你都没有送翰儿礼物。”小家伙略带委屈的看着祁元夜。
“呃——哥哥不是给翰儿带了糖人吗?”听了翰儿的话祁元夜的表情有些懵,一时没想到还有什么礼物要带。
“不是这样的礼物,嗯——嗯——就是像二哥哥送给阿娘那样的。”事实上祁元乾也不知道二者有什么区别,虽然他以前收到点心糖果也很高兴,但今天看到那根簪子的时候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这些想不通的就不想了,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礼物。
既不是那种生辰礼物,也不是顺手捎回来的吃食,而是独一无二的,只给他的。
“是簪子吗,原来我们小翰儿喜欢簪子,下次哥哥给你买。”祁元夜自以为明白了翰儿的意思——小孩子嘛,看到漂亮新奇的东西自然会喜欢。
“不是簪子,是——是——”翰儿一时找不到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急得都快哭了。
“好了好了,别着急,想要什么慢慢想,哥哥给你买。”祁元夜无奈的弯下腰,任他钻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抚着他的背,轻声安慰到。
“翰儿要这个。”祁元乾指着自祁元夜脖颈里掉出的银锁片说道。
锁片被细细的银链穿着,薄薄的,上面的刻纹十分精致,不同于普通长命锁上刻着双鱼、如意和莲花等吉祥图案,正面是猛虎祥云,背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样,还坠着祁元夜的名字。不过,银链已有些发黑,锁片的色泽亦是发暗,一看便知主人已经戴了许久了。
“这个不行,这是别人送给哥哥的。”祁元夜握着锁片有些发怔,想起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人,也不知他昨日可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想到父亲已经当场解决,他又进不了白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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