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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重生日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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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家很穷,罗民信父亲是个老酒鬼; 有一年喝高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失足摔进了路边一口井里。等到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 人都泡肿了。
  当天晚上; 罗民信的母亲就卷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跟着隔壁的老混混跑了。
  得知消息,气急败坏的酒馆老板找上门来追债,一个不慎打断了罗民信一条腿。酒债的事情因此不了了之; 罗民信却因为没钱医治落下了残疾。
  这也就是为什么罗民信到了二十七八岁还娶不到老婆。
  宋兰芝嫁给罗民信的时候,他刚刚找到一份正经的工作。扫大街的,说不上体面,但咬紧牙关; 养活老婆孩子还是可以的——两人结婚的第三个月宋兰芝就怀上了孩子,隔年生下了一组三胞胎; 两男一女。
  往常宋三去贺家打秋风的时候,偶尔也会专程过去看看宋兰芝。
  在宋三的记忆里,二姐宋兰芝一家五口一直都是挤在一间十多平的筒子楼单间里,里头除了一张饭桌就是床,马桶就放在床底下,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再看眼前敞亮朝阳的二层独栋小洋楼,也难怪宋兰芝会这么高兴了。
  “进来吧。”宋兰芝摸出钥匙打开大铁门,回头招呼宋逢辰。
  “欸。”宋逢辰从车上跳下来,挥着鞭子,把牛车赶到院子角落里放好。
  大概是听到了宋兰芝的声音,三根瘦瘦小小的豆苗儿欢呼着从房间里窜出来,围住了宋兰芝。
  和宋兰芝一样,这些孩子也都是一身崭新的衣服。
  “妈妈,这是谁啊?”女孩趴在宋兰芝怀里,扭过头来看宋逢辰,小声问道。
  宋兰芝也跟着看向宋逢辰,笑着说道:“乐乐,这是舅舅,去年你们生日的时候他还来看过你们呢!快,叫舅舅。”
  “哦!”小女孩哪还记得这些,她扯着绵长的童音,冲着宋逢辰糯糯的喊了一声:“舅舅。”
  两个男孩也不怕生,跟着喊:“舅舅好。”
  “嗯。”宋逢辰伸手摸了摸两个小男子汉的脑袋,枯松的头发,糙手的很。
  他心中微叹,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来。
  宋兰芝看着宋逢辰手里的一大把钱,先是一惊,随后皱着眉头,急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宋逢辰抽出六张大团结来,往三个孩子手里塞。
  宋兰芝一只手抱着女孩,另一只手推开宋逢辰拿钱的手,“不成,哪能要你的钱,你才多大……”
  连带着两个小男孩也躲到了她身后,拽着她的衣角,歪着脑袋偷看宋逢辰。
  “二姐,我都二十了……再说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总得表示表示吧!”
  说着,宋逢辰不由分说的把钱塞给三个孩子:“收着吧,听话。”
  宋兰芝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你们这是?”
  宋逢辰回过头,一个瘸腿中年男人拖着一个板车进来,上边放着扫帚和簸箕。
  两个男孩直接冲到中年男人身边:“爸爸。”
  中年男人连忙推开两个孩子:“别过来,爸爸身上脏着呢。”
  说完,他抬头看向宋逢辰,一脸疑惑。
  宋逢辰微微点头,算是见礼:“姐夫。”
  罗民信张了张嘴,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你是宋三?”
  “嗯。”
  都到了这个份上,宋逢辰反而不怎么尴尬了。
  罗民信忍不住的上下打量了宋逢辰一遍,“几个月没见,你这变化有点大啊,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抛却外边的那些风言风语,罗民信对于宋逢辰这个妻弟的感官还是很不错的。
  一是因为贺家发生的事情,宋兰芝嫁给他之后都解释过了。
  二是因为当年宋兰芝生下三胞胎的时候难产,光是住院就花光了他本就少得可怜的积蓄,家里一度穷的开不了锅。还是宋三从贺家敲诈来了八毛钱和几斤土豆,偷偷摸摸的塞给了他家。
  不过后来这事被贺家人知道了,贺子博带着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找上门来闹过几次,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拿宋三的东西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容忍宋兰芝扣下家里人的粮食接济宋三的主要原因。
  不过他们夫妻俩也只敢做到这个份上,毕竟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对此,宋兰芝心里依旧愧疚无比。
  因为他们都清楚的很,贺家断了宋三的口粮供应,宋三本人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就靠他家送过去的那几斤粮食,宋三几乎没有可能活着度过春荒。
  只是没想到已经被他们判了死刑的宋三不仅没有死,反而活的好好的。
  对此,罗民信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但总归是高兴占了上风,他一脸感慨:“你没事就好。”
  宋逢辰看着他和陈二嫂子有的一拼的一张沧桑的脸,突然有些心酸。
  罗民信伸手拍了拍宋逢辰的肩膀:“行了,还在外头站着干什么,走,进屋。你难得过来一趟,中午就在姐夫这儿吃吧。”
  说着,他转身看向宋兰芝:“菜都买好了吗?”
  “都买好了。”宋兰芝放下孩子,提起地上的竹篮。
  进了屋,才发现这栋小洋楼何止是敞亮朝阳那么简单。地板上铺着的是光滑整齐的大理石,桌椅柜子什么的虽然老旧了些,却是实打实的红木做的。还有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那堆瓶瓶罐罐怎么看都能和古董两个字沾上点关系。
  为了避免太过尴尬,宋逢辰尽可能的找寻话题,他问道:“二姐,你之前说你家这房子是怎么来的来着?”
  “哦,你说这房子啊?”搭话的却是罗民信,他咧着嘴,眉开眼笑:“我大伯病逝之前送我的,怎么样,亮堂吧。听说是民国时期本县的一个保安团团长给他爹建的,用的材料都是实打实的好,耐用的很。”
  宋逢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这么看来,姐夫你这大伯对你还挺不错的嘛。”
  “欸!”罗民信微微一愣。
  这个还真没有。
  他这大伯和他父亲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他亲奶奶是他大伯的继母。
  他奶奶人品不差,也没那份心思去磋磨一个小屁孩。但到底亲疏有别,加上精力有限,他奶奶就是再心善,也不可能给他大伯和自己亲生孩子同等的待遇。
  而他爷爷呢,大家主思想作怪,对这些‘小事’从来都是不管的。
  落到好事的人眼里,这就成了典型的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大概是听多了闲言碎语,他大伯跟他们一家人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四七年的时候,他父亲和他大伯被路过的军队抓了壮丁,然后一起被俘,他父亲拿了三块大洋的路费回了家,他大伯则是果断投诚加入了人民军队。
  再之后,卫国战争结束,他父亲求爷爷告奶奶才弄来一个进工厂做工人的名额。而他大伯退伍转业后直接进了东县公安局,娶了志同道合的战友,一路飞黄腾达,病逝之前刚刚坐稳杨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
  他父亲为此郁郁不平,成了远近闻名的酒鬼。
  当年他出事之后,也曾厚着脸皮向他大伯一家求助,结果他大伯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反而竭尽嘲讽,叫人把他赶了出去。
  大概是后悔当初那么对他了吧!
  毕竟人老了,心也跟着软和了,所以想着给他一点遗产作为补偿什么的……
  罗民信想着,觉得还挺有道理的。他摸了摸鼻子,含糊着说道:“还行吧。”
  “哦。”宋逢辰原本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也没放在心上。
  天南地北的又聊了一通,午饭总算是做好了。
  宋逢辰坐如针毡,吃完午饭,就推脱还有事情要办起身告辞。
  之间又是一番拉扯不必再提。
  出了罗家大门,宋逢辰轻舒一口气,驾着牛车赶往黑市。
  看见宋逢辰过来,赵老板二话不说,直接把准备好的东西提了出来。
  “荔枝木熏的,五十斤新鲜猪肉就出来三十斤多一点。”赵老板说道。
  宋逢辰拎起一条黑乎乎的腊肉:“不错。”
  看见宋逢辰满意,赵老板也跟着笑,他又拿出来一个大纸袋:“还有这个,泰国那边的棕叶糖,味道还不错,给宋同志尝尝鲜。”
  宋逢辰接过来,打开一看,灰黄色的棕叶包裹着不明长条物,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挑了挑眉:“成,那就多谢赵老板了。”
  结了账,挥别赵老板,宋逢辰驾着牛车返回岳溪村。
  回到牛棚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却不想迎面正撞上脚步匆匆的陈家老大。
  “三叔。”陈家老大喊了一声。
  宋逢辰停下牛车,“你怎么过来了?”
  陈家老大挥了挥手里的一封信,神情略有些复杂,也顾不上细说,只说道:“生产大队那边收到了一封信,京城来的,收件人是徐老爷子。”
  院子里,正在劈篾条的徐俊民两手一抖,哐当一声,砍刀从手间滑落,砸在地上。


第40章 
  徐俊民上一次收到京城的来信是在去年的十二月十四号; 生产大队的胡会计帮忙给送过来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眨眼; 八个月过去了。
  徐俊民心中自是百感交集; 紧跟着红了眼眶,看的旁边围观的赵成于等人心惊肉跳。
  徐舒简忍不住的开口打断他的思绪:“爷爷,到底怎么样了?”
  徐俊民缓过神来; 伸手抹了抹眼角,将信件递给坐在轮椅上的赵成于。
  赵成于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沉了沉气,而后举起信筏; 一目十行的翻阅起来。
  徐俊民长吁一口气,伤感过后是满心满眼的激动; 他声音发颤:“上个月的全会上; 你希爷爷恢复职务了。”
  “什么?”徐舒简一声低呼,连带着呼吸也跟着粗重了起来。
  希?
  默默的站在宋逢辰身后的陈家老大两眼一瞪,心跳瞬间加速。
  会是他知道的那个希吗?
  是了,全会。
  陈家老大喉咙发干; 伸手摸了一把脸。
  老刺激了。
  郑德辉的脸憋得通红,他捂着嘴巴干咳一声,目光如炬:“也就是说你们马上就要回京城了?”
  他可是知道的,徐俊民和赵成于之所以会被免职流放; 正是因为受到了这位老爷子的牵连。
  而这位老爷子,向来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想到这儿; 郑德辉千疮百孔的心瞬间就又活泛了起来。
  现在这位老爷子又起来了,那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离沉冤得雪不远了。
  说到这儿,旁边的郭老先生等人也情难自已的露出激动的神情。
  “情况恐怕没那么乐观。”
  说话的却是赵成于,他将信筏连同信封一起递给徐舒简,一边摇了摇头,“老爷子这一回能起来,全靠李公他们不竭余力的奔走。可毕竟他都已经离开京城两年了,要想回到曾经的高度,恐怕没那么容易。更不说他和苏公之间,不管是立场还是理念,都有着不小的分歧——”
  赵成于只是简单的提了两句,在场的众人都是心明眼亮的主,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徐俊民躁动的心瞬间恢复了平静,无奈说道:“这么一来,咱们恐怕还有的熬。”
  听到这儿,郑德辉四人无一不是愁眉苦脸。
  赵成于见状,宽慰他们,也宽慰自己:“前路虽难,但只要有恒心,铁杵尚且都能磨成针,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很不错的开端,老爷子的手段和谋略也没得说,总归希望还是有的。”
  郑德辉四人忍不住的唉声叹气,姑且算是被安慰到了吧。
  “那两位老爷子现在可有什么打算?”宋逢辰开口问道。
  赵成于叹了口气,无奈说道:“等。”
  要不然呢?
  徐俊民抬起头,顺着宋逢辰的视线落到徐舒简手中的信封上。
  徐舒简若有所思,伸手摸出信封里随信寄来的汇款单,。
  徐俊民不动声色,“宋小哥的意思是?”
  宋逢辰坦然说道:“方才听赵老爷子所说,那位老爷子刚刚起来,料想眼下正是急缺能办事的人手的时候。正好,您身体已经大好了,赵老爷子呢,也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徐俊民心头一颤。
  赵成于之所以只敢说出一个等字,那是因为他们虽然是受老爷子的牵连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但他们平日里和老爷子并没有多少往来。
  这会儿老爷子重新出山,肯定是要优先调用自己得用的人手。至于他们俩,只怕还是得听天由命。
  要是老爷子能成事,他们俩沉冤得雪应该不在话下。要是事败,他们这一辈子恐怕真的就要老死在岳溪村了。
  宋逢辰的意思是叫他们走老爷子的路子,起码也得先离开岳溪村。
  正如同他说的那样,老爷子现在急缺人手,受他牵连,他平时得用的那些人手的遭遇未必会比他们之前要好。
  一群坏了身体的病秧子和两个身体健康直接就可以走马上任的实干家,老爷子会怎么选?
  宋逢辰继续说道:“这么一想,您和赵老爷子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比方说,给赵老爷子口中的那位宁老哥送份谢礼,然后顺便也给那位老爷子准备上一份。还有两位以前的故交老友什么的,但凡是能联系上的都不要吝啬笔墨,这是二手准备。”
  “这……”赵成于眉头紧皱:“会不会太过功利性了些。”
  这么一弄,他们俩就算是能顺利回京,少不了也要背上一些恶名。
  宋逢辰却摇了摇头:“非常时刻,非常手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赵成于下意识的看向徐俊民。
  徐俊民长吐一口气,沉声说道:“宋小哥说的不无道理,只是?”
  他抬头看向宋逢辰。
  宋逢辰唇角微弯:“回礼的话,我都想好了,就我之前从山上背回来的那些野蘑菇,再加上这些腊肉,不出格又上得了台面,您看怎么样?”
  说着,他转身把那一麻袋的腊肉从牛车上提下来。
  赵成于忍不住的多看了宋逢辰一眼。
  听他的意思,难不成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特地提前做好了准备?
  徐俊民拧紧的眉头平缓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夹杂着半分无奈半分感激:“宋小哥有心了。”
  “应该的。”宋逢辰微微颔首。
  打定了主意,徐俊民和赵成于回屋去琢磨回礼和写信的事情去了。
  徐舒简帮着宋逢辰把牛车上的米面搬进厨房。
  陈家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剩下郑德辉四人你看我,我看他,也早就没了继续干活的心思。
  “喝点水吧。”徐舒简端着一碗凉开水递给宋逢辰。
  宋逢辰拿起旁边灶台上的木板盖在米缸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接过搪瓷缸,仰头一饮而尽。
  末了,抹了一把嘴角上的水渍,回头便对上徐舒简复杂的目光。
  他挑眉:“怎么了?”
  徐舒简嘴唇微张,良久,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谢谢。”
  不管怎么说,宋逢辰付出的越多,给他的压力就越大,这是实话。
  宋逢辰眸光微闪。
  “真要谢我?”他轻笑。
  徐舒简微微一怔。
  宋逢辰目光下移,落在徐舒简嘴唇上,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谢谢可没什么诚意,总得给点甜头吧!”
  此刻再复杂的心绪也在宋逢辰这不亚于是耍流氓的一句话里被捣弄的溃不成军,徐舒简面红耳赤:“你……”
  无耻。
  “不行?”虽是这么一问,宋逢辰的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味道。
  徐舒简心跳如雷,他左顾右盼,喉中一片干涸。
  宋逢辰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目光灼灼。
  良久,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徐舒简艰难的抬脚向前一步,手足无措之间,索性伸手捧着宋逢辰的脸,微微踮起脚,凑了上去。
  四目相对之间,徐舒简水润的目光扫过了宋逢辰的心尖,让他心尖狠狠的颤了一下。
  直到一抹湿热贴上他的嘴角。
  宋逢辰呼吸一促,当下也不客气,伸出手臂,把人圈在怀里,略有些笨拙的探索徐舒简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良久,唇分。
  宋逢辰拥着徐舒简,急速的呼吸渐渐平复,思绪回笼间,他心中微叹,徐舒简的心思他看得分明。
  说的不好听了,是他死皮赖脸的巴着人家,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心里虽然高兴,好歹人是落到他手里了,却也难免忐忑不安。
  他不希望徐舒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压抑,他能做的也就是让对方更多的去感受他的爱意,而不是整天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的凑上去,又在徐舒简的嘴巴上嘬了几口。


第41章 
  尝到了甜头; 宋逢辰心满意足。
  第三天一大早,陈家老大赶了牛车过来; 帮着宋逢辰把要寄出去的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搬上牛车; 然后用雨布盖好。
  临出发之前,宋逢辰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折回家里; 找了几个纸袋,包了小半斤天麻和一小捧的石斛花,并上几斤干蘑菇,打算顺道给宋兰芝送过去。
  原本天气还算晴朗,却不想走到半道上突然下起了雨; 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为了车上的包裹考虑; 宋逢辰不得不敲开了路边一户老乡家的大门; 打算等雨势稍微小一些再上路。
  这一停就是两三个小时,等到宋逢辰艰难赶到公社邮政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好在这个时候邮政所的人还没有下班,宋逢辰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塞了一包游泳烟,对方一扫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耐; 热情的帮着他整理包裹,填写收据。
  弄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出了邮政所大门,宋逢辰仔细考虑; 这个时候赶路回岳溪村,天黑路滑的; 太危险了。他身上没有介绍信,招待所肯定是住不了的,与其去陌生人家里借宿,还不如麻烦宋兰芝,反正他也要过去一趟。
  想到这里,宋逢辰手中鞭子一挥,顺着记忆,牛车朝着罗家的二层独栋小洋楼走去。
  到了地方,他跳下牛车,左脚刚刚落地,动作却忽而一滞。
  夜风不急不缓的吹,却给人一种被禁锢的压迫感。
  他后退一步,尚可捕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一股泥土的清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惹了祸,做母亲的正在大声喝骂,声音尖锐刺耳,传出两条街不成问题。
  他复又向前一步,喝骂声依旧喧嚣,却像是卡带的录音机一样,多了些沙哑的味道,连带着月光也跟着黯淡了几分。
  宋逢辰眉头微皱,抬手敲门。
  好一会儿,房门打开,宋兰芝走了出来,“谁啊?”
  宋逢辰开口应道:“二姐,是我。”
  “老三?”宋兰芝加快了脚步,伸手拉开大铁门,让宋逢辰进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宋逢辰没接话,忙着把牛车赶到院子里停好。做完这些,他才问道:“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宋兰芝一愣,“没出什么事啊?”
  “没有吗?”宋逢辰拧紧眉头。
  宋兰芝迟疑道:“你姐夫病了算吗?”
  “怎么回事?”宋逢辰追问。
  宋兰芝被他给弄糊涂了:“就是晚上没盖好被子着了凉,发烧了呗。”
  为了不让宋逢辰担心,她补充道:“下午的时候我陪他去医院看过了,烧的也不是很厉害,三十八度多一点,打了一针,烧退了才回来的。”
  宋逢辰不以为然,他把带来的东西递给宋兰芝:“我去看看姐夫。”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宋兰芝也察觉到了宋逢辰语气里的那抹不对劲来,她一脸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成,你姐夫正在睡觉呢,我带你过去。”
  “好。”
  宋逢辰跟在宋兰芝身后进了小洋楼。
  上楼梯左拐,宋兰芝推开第一间房门,一边在墙壁上摸索着拉起电灯,一边喊道:“民信,你好点了吗?老三来看你了。”
  回应宋兰芝的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宋兰芝心头一紧,她快步走到床边,把正对着墙壁的人掰过来一看。罗民信两眼睁开一条缝隙,呼吸急促,嘴唇微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
  宋兰芝伸出手贴在罗民信额头上,入手的滚烫,下意识的一声惊呼:“怎么会烧的这么厉害?”
  她面上一慌,一把掀开罗民信身上的被子,急声道:“快,老三,帮把忙,我们把你姐夫送到医院去。”
  “不急。”宋逢辰声音低沉。
  “怎么不急,你姐夫都烧成这个样子,这万一要是把人给烧坏了……”宋兰芝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宋逢辰直接向前一步,制止住宋兰芝的动作,喝道:“二姐,你听我说,姐夫的情况绝不仅仅是发烧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宋兰芝脑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断片。
  宋逢辰正色道:“二姐,你信我吗?”
  宋兰芝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她张嘴:“老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逢辰万分确切的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姐夫应该是被人给算计了。”
  宋兰芝更糊涂了。
  发烧跟被人算计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宋逢辰微微一顿,“或者说,姐夫之所以会突然间病的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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