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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爱无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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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分辨出来那些人员身上统一的制服并不属于C城警方。
难道这些人来自“替天”特战队?
楚霁心念微动,转身拉开车门,借着雨势的掩护,几个轻捷地起落避开了街边看守的警方人员,不一会儿就跃入旁侧被打坏的落地窗,飞快消失在了娱乐大厦内部。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金龙大厦,现在已化为一片混乱狼藉,经过激战后的这里到处都横陈着形容可怖的尸体,鲜血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着,空气中仿佛有冷寂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也很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没有必要进来冒这一次险的,更何况这里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可心底就是有个声音在不停歇地叫嚣着,驱使他踏入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
拐角处蓦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楚霁警惕地朝不远处看了一眼,转身隐在了楼梯的阴影中。
脚步声渐歇,随后便传来了几位特战队员的小声议论。
“名单上那几位龙门领导层都找到了吗?”
“还差龙门老大,已经有人去顶层追了。”
“谁去追了?我们五队的人都在这里了啊。”
“是那个编外人员,林总队介绍进来的祁白。”……
编外人员,祁白。
后面的话,楚霁一句也没有听清,他绕过那些队员的视线范围,头也不回地向顶层方向疯狂奔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感谢上天,自己终于找到了。
楚霁在狂奔,他甚至没有选择电梯,就这么一路不停地冲上了顶层。
顶层的全部房门都敞开着,一看便知是刚被特战队扫荡过,血腥的味道依旧浓烈,猛烈刺激着大脑神经。
龙门到底是没经过多少磨练的小帮派,不懂得韬光养晦也不知何为低调行事,他们在警方眼皮下一再触犯起底线,最终就只能落得个被团灭的下场,这怪不得无极不出手相救,毕竟谁也不稀罕在手下留着废物。
他仔仔细细搜寻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试图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可是却一无所获。
难道是已经离开了吗?
一向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并没有。
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一会儿若有人上来支援,那么成功的几率就很渺茫了。
这一次绝不可以失手错过。
直到来到走廊的尽头,他听见最后那间房门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在四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未及多想,他直接一掌劈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龙门老大果然躲在这里,而且,祁白也在。
彼时龙门老大正拿刀死死抵着祁白的脖子,而祁白单手撑着对方的刀柄,两个人彼此僵持着发力 —— 若换作以前,即使龙门老大是练家子,也断然不是祁白的对手,只可惜,现在祁白的左手废掉,导致他的战斗力只剩下了原来的一半,要取胜自然困难得多。
祁白似乎坚持不住了,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刃靠近自己的颈部动脉。
然而子弹却在最关键的一刻径直穿透了龙门老大的太阳穴,因为加了□□,这一枪几乎没发出多大声响。
鲜血溅满了祁白的衣襟,他怔然躺在地板上看着龙门老大倒下去,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从后面紧紧抱在了怀里。
“小白……”楚霁在他耳边低言轻语,“抱歉,我来晚了。”
祁白没说话,只是回过头沉默地看着对方,他的面容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睛明亮得不正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楚霁觉得有些不对劲,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却发现温度高得吓人。
“你发烧了?!”
祁白点点头,却缓慢而坚定地在他肩上推了一把:“阿霁,赶紧走吧,你这样会被‘替天’成员发现的。”
“你不想问问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我不想问,你也不必说了。”祁白疲惫地站起身,却禁不住一个趔趄,危险解除,方才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他只感觉高烧带来的无力感再度席卷了全身,“……别耽搁了,一会儿自有人接应我,你放心。”
楚霁反手用力攥住了他的手指,声音急切而愤怒:“你就准备这么走出去吗?连个解释都不给我?”
“你想要什么解释?”
“你心里很清楚!”
祁白抿唇,尚未开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响,伴随着顾琦和队员们的呼喊声。
“祁白,听到请回话!”
只要他们一进这间房,就能看到楚霁。
根本无从可藏。
楚霁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他平静地看了祁白一眼,眸中深意让人不忍细想,而后拉门准备走出去。
他不害怕面对“替天”特战队,他只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祁白,他的爱人,他的太阳,突然就变得如此陌生。
他想,自己是知道原因的,但越是明白,就越是心疼。
祁白从后面一把拽住了他:“你疯了?他们会把你抓回去的!”
“就凭他们的实力,还不够看。”
可是“替天”人多势众,他孤身一人要成功突围出去,很难。
不过片刻迟疑,祁白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塞到了楚霁手里:“挟持我,快!”
挟持我。
楚霁静默着,没有伸手来接。
“听着阿霁,你来都来了,难道就要这么硬闯出去吗?”祁白抓着他的手,强行把匕首抵上了自己的颈间,“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成功脱身,别犹豫了!”
楚霁五指握拳,终是下定决心般抬手将对方揽在了自己身前,后者的体温高得吓人,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在祁白脸上吻了一下。
“傻瓜。”
在大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两个人就暴露在了“替天”成员的视线之内。
“……祁白?”顾琦举枪对准了楚霁,却碍于祁白的安危不敢随意扣动扳机,“我不管你是谁,放下武器,我们可以考虑饶你一条性命。”
楚霁轻笑,也懒得和她多话,只是一手持刀一手持枪,带着祁白慢慢向门外走去。
顾琦谨慎地后退,做手势示意众人散开。
她不能拿祁白的性命冒险,尽管这个弟弟和自己没半点血缘关系,但她狠不下心。
楚霁一路来到楼下的大厅内,从落地窗的角度看去,外面依旧大雨倾盆。
“前面的人,我再重复一遍,放下武器!”
然而顾琦这种威胁在此时显得格外无力,楚霁低下头,对祁白低声道:“小白,和我回去吧。”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近乎恳求。
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被疼痛煎熬,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承受不了,所以,和我回去,我带你回去。
好不好?
祁白闭上眼睛迟疑很久,终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楚霁欣慰地笑了,随即抬头,恢复了清冷神色朝着一众“替天”队员沉声喝道:“这个叛徒我带走了,记住,我是无极楚霁!”
无极,楚霁,顾琦听到这个名字本能一惊,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下令开枪,楚霁已然搂着祁白朝窗外跃去,转眼间便鬼魅般消失在了漫天雨帘之中。
祁白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宁氏别墅的,记忆中,他刚上车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一醒来就躺在楚霁卧室那张熟悉的大床上了。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纯棉睡衣。
“醒了?”头顶传来低沉柔和的男声,他抬头,见楚霁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
“……阿霁,你给我换的衣服?”
“是啊,你在娱乐大厦里摸爬滚打的,又淋了大雨,不换衣服怎么行?”楚霁回答得理所当然,“小白,别告诉我你会害羞。”
祁白忍不住瞪他一眼:“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害羞的,我还得谢谢你呢!”
“不用谢。”楚霁坐下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把他揽进怀里,而后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知道么?你刚才烧到了40度。”
“40度啊?那我没说胡话吧?”
“那倒没有,但我很担心你会烧傻了,本来就不聪明。”
祁白没生气,反而笑出声来:“真烧傻了最好,省去多少烦心事。”
楚霁注视他半晌,无奈叹息。
“其实你本可以不这么委屈自己的。”只要乖乖躲在我身后就好,可我知道,你不愿意。
高烧的缘故让祁白身体一阵一阵发冷,他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靠在楚霁肩头闭上了眼睛。
“阿霁,别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金龙娱乐大厦,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出手相救,但在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见到你,就已经是件足够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我只是担心羁绊太多,将来你我都不得脱身。
楚霁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失落感:“你这么说,就是要推开我了吧。”
“对不起,阿霁。”
“我不要你的道歉。”楚霁把他搂得更紧一些,“我要的是帮你一起分担。”
祁白轻笑:“帮我分担什么?我要于靖的命,你能放弃无极的盟约成全我吗?”
楚霁怔然。
“阿霁,以前我也曾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解决任何难关,可现在想想,这种看法太傻了。”祁白自嘲地摇摇头,“若是果真如此,当年我父母也就不会死。”
黑白两道注定无法并存,温情只能成为彼此之间更加残酷的联系,这一秒的耳鬓厮磨,或许下一秒就会变作致命的刀锋。
他绝不会永远停在原地。
“阿霁,对我而言,于靖必须死,而我若想让于靖死,就要服从‘替天’,我没得选择。”
“所以你就连命都不要了?”楚霁的声音听上去带了几分强行压抑的怒意,“小白,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功的,更何况……”
“更何况我现在还废了左手。”祁白平静地接口,“连你也觉得我做不到,对吧?”
连你也不相信我。
楚霁登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跳几乎漏跳了半拍,他低头看着祁白,眼神迟疑而担忧。
他可以在执行任务时杀人无形,也可以在兼并帮派时谈笑风生,无论从前遭遇过多少困难,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到患得患失。
自己真的是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或者说,从未靠近过。
“小白……” 小白,小白,除了一遍一遍唤对方的名字,他不知道还能通过什么方式来寻找早已遗失的安定感,“听话,不要这么固执好吗?”
你不清楚这样对我来说多么残忍,我可以坚强心狠到正视一切危难,却唯独不能放任你孤身涉险。
你是我唯一的弱点,无药可解。
祁白微微仰起头凝视他俊秀的面容,突然就无声地笑了,眸光清澈明亮一如当初,只是沉淀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果决,像是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的斑驳阴影,深深浅浅,直让人心生疼惜。
“我一直这样固执的,阿霁。”他如是道,“所以,这也许会是最后一次了,将来再见面,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也许那时你会选择妨碍我的行动,也许那时我会选择对你出手,我们谁也责怪不得,只能接受。
我已经是“替天”的人,我已经站在了警察的一边。
我们再也回不去。
楚霁突然低下头去,将祁白所有的言语都瞬间封在了霸道而热烈的深吻之中,攻城略地,毫不退让。这一次的回应太漫长,绝望的情绪疯狂攫住彼此的心,直到两个人都几近窒息,祁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终是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腥甜的血气很快就充满了双方的口腔。
祁白伸出右手将楚霁用力推开,自己却因失去平衡而倒在了床上,他愣愣地看着楚霁,楚霁拭着唇上的血迹,也在看着他。
“小白,你这算什么?”
说爱我,却要离开我,怀着自己的仇恨不肯回头,这算什么?而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祁白伸出手臂遮住眼睛,沉默很久,终于轻轻叹息一声。
“阿霁,抱歉。”此时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那般脆弱无力。
不多时,有水迹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楚霁抬起手指,温柔划过那滴眼泪,想要开口安慰,却发现自己也已经红了眼眶。
“别哭。”他哑着嗓子道,“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小白,别这么折磨我。”
不惧鲜血,不惧杀戮,却只怕你在我面前失去微笑的力量。
你有多难过,我就有多难过,一分都不会少。
祁白苦涩地轻扬唇角。
“阿霁,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么?”他抬起右手,开始一颗一颗解自己睡衣的纽扣,直到瘦削却完美的身材全部展露在楚霁视线内,“今晚,最后一次,我是你的了。”
早已说不清到底是谁欠了谁,谁又该偿还谁,我只想在此刻,最后一次好好地爱你,而已。
楚霁只觉得心底撕心裂肺的疼着,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是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却不曾料到,最终会是如此情景。
他的小白,他的小太阳,如今就在他的面前,敛去光芒,极尽悲伤。
他怎么舍得。
…… 许久,楚霁垂下眼帘,帮祁白重新把衣扣系紧,又拽过被子细致地给对方盖好,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自己侧身在旁边躺下。
“睡吧。”他摸了摸祁白的头发,低声安慰,“过了今晚,我就放你回去,好不好?”
额上清晰传来他掌心微凉的温度,祁白侧过头去,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为什么……”尽管这三个字喃喃着仿佛呓语,但楚霁还是听得清楚。
“没有为什么,小白,既然你说这是最后一次,那么我只想这样陪着你,到天亮。”
不强迫也不接受,直到天亮,只等着黎明的第一道光芒拂散屋中尘埃,等着失去你的时刻安静到来。
你以最温柔的方式给我最残忍的一刀,我却还只能忍痛微笑。明明不想放手,却还是要眼睁睁看你远走,而后将莫失莫忘变成自己唯一的祈求。
这场感情我终究是输在了你的手里,可是小白,我认了。
泪水很快渗透了楚霁胸前的衣料,祁白阖着眼睛,用微颤的指尖抚上他的脸,却同样触到了一片湿润冰凉。
“……阿霁,答应我,过了今晚,以后再也不要为了对方掉眼泪,好么?”
以后再也不会了,所有的心软,所有的无法割舍,都只终结在这一晚,然后在明早踏出大门背道而驰的瞬间,烟消云散。
很抱歉,我不能再履行承诺留在你身边。
楚霁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两人相拥而卧,均听到了自己来自灵魂深处的、记忆破碎的声音。
近在咫尺,心已天涯。
……“小白,这是无极在十字街那里几处酒吧的非法经营账目,你带回去交差,说自己是从我这逃出来的,‘替天’的人就不会怀疑你了。”
……“放心,几份账目而已,还不至于威胁到无极威胁到我。”
……“小白,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走吧,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回头了。”……
你再不是曾经的祁白,我也再不是曾经的楚霁。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从此却只能放任你,与我为敌。
是夜。
肖然和林时伊一左一右站在楼梯口,均是神色沉郁地望着楼上方向 —— 自从祁白离开后,楚霁已经保持不吃不喝疯狂工作的状态整整两天了,任凭谁劝都不为所动。
他们两个明白楚霁此刻失望无力的心情,先是尹宸星被迫和魏婷惜联姻,再到祁白加入“替天”转身而去,眼看着兄弟和爱人遭遇困境,却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
为何总是拥有这么多难解的选择。
“十一,明天想办法让钟黎姐回来一趟吧,我怕再这样下去,阿霁的身体会受不了。”
林时伊“嗯”了一声:“现在大概也只有钟黎姐能劝住阿霁了。”
“他简直就是在毁自己。”
“小白又何尝不是在毁自己?他们这真是要把彼此都折磨疯了吗?”林时伊叹了口气,“肖然,这到底是怎么了?何必呢?”
作茧自缚,他们都清楚,在祁白将自己引上复仇这条不归路的同时,也就相当于书写了楚霁的痛不欲生。
“十一。”
“嗯。”
“如果将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肖然本能地迟疑了一下,这才语气凝重地继续说下去,“答应我,永远不要和小白正面交锋。”
“你不说我也明白。”林时伊回答得异常坚定,“还有,无论何时,一定要保护好阿霁。”
效忠无极,风雨同路,当初发过的誓言,一直都作数。
只是担心,未知的因素太多,也许到最后,连结果的走向都无法被自己掌握。
“难道这次黑白两道是下了决心要拼个你死我活么?打破现有的平衡,也未必就是好事,这个道理他们会不懂得?”
肖然忽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他垂着眼睛摇摇头:“黑白的争斗是会永久存在的,我们无能为力。”
“可是那会死很多人。”
“怎么可能会不死人?十一,别告诉我你怕了。”
“我手底的人命还少吗?”林时伊瞥他一眼,笑得无奈,“你明知道,我只是觉得荒唐。”
无论是他和肖然,还是尹宸星和楚霁,亦或是祁白和于洛,都只是黑白较量中用于博弈的棋子,不过在于作用多少的区别罢了。
可偏偏谁也没有办法反抗。
“如果这次我们逃不过去呢?”肖然深深叹息,“或许是我太悲观了。”
“呵,像我们这种人,能多活一天都是赚来的,逃不过去又能怎样?”林时伊附身过来,顺手搭住了他的肩膀,“是你现在放不下的太多,所以才会顾虑重重。放心吧肖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别人怎样我无法保证,我只能承诺自己永不会背弃你。
肖然笑了笑:“若是有一天我死了呢?”
行在刀尖的人,最后总难免会遇到那一天,只是时间早晚。
林时伊生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然而沉默片刻,心中却亦不禁感慨万千。
不愿意面对,并不代表事实不存在。
“……若是那样的话……”他低声回答,“黄泉路上慢些走,我一定随后就来。”
有你在的地方,我从不离开,哪怕上天入地,刀山火海。
……而此刻,远在E城的尹宸星正从市区向郊外行去。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见于洛早已等在那里。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特意叫我来这么僻静的地方?”他在距于洛不远处停下脚步,让两人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抓紧时间吧,我还要陪魏婷惜去买戒指。”
买戒指,自然是订婚戒指。
于洛眸光微黯:“宸星,为什么要答应这桩联姻?我不相信你是自愿的。”
“事实上,我的确是自愿的。”尹宸星说这话时显得很平静,“反正我也了无牵挂,倒不如替兄弟挡下这一劫,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在他的心里,任何为自家兄弟所作出的牺牲都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你就宁愿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是么?”于洛眼底的失望和挣扎显而易见,“宸星,你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哪怕有过一丝犹豫也好,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尹宸星微微仰头注视着他,镜片之后是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幽黑眼睛,仿佛无波古井,悄然沉匿了所有深刻的感情。
“于洛,这就是对于你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否则,于靖不会迁就你,更加不会放过我,以己之力,根本无法与暗社相抗衡。
于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却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失去,亦或是,渴望逃避。
他们都是太理智的人,注定做不到为爱情放弃一切,谁也说不清,这究竟值得庆幸,还是该扼腕叹息。
“宸星,不管怎样,保护好自己。”
尹宸星微笑着点头:“你也是。”
于洛抬起手来,似乎想如往常那般抚摸一下他的头发,然而伸到半空,却终是颓然放下。出乎意料,这一次尹宸星不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拉过了对方的手,而后,缓慢而温柔地在他掌心落下了一个吻。
云淡风轻。
“于洛,我知道你还有正事要讲,说吧。”
手上还残留着那个吻所带来的湿润触感,于洛怔然良久,低声开口。
“我是想让你提醒楚霁,因为祁白快要被暗社盯上了,让他在C城一定要注意安全。”
“什么?”尹宸星眸色一冷,“这么说暗社已经知道小白身份了?”
“其他人还不知道,但我猜到了。”于洛叹息,“父亲让我杀掉当年白家那个幸存的孩子,可我怎么忍心对自己的表弟下狠手?更何况对象还是小白。”
尹宸星沉默下来。
这件事的确应该告知阿霁,但是恐怕作用不大,毕竟小白现在人在“替天”,和无极也算是敌人,若是暗社执意要取小白性命,楚穆绝对不会干涉,说不定还会出手相助。
届时状况只会更加复杂。
“于洛,这个消息能拖多久是多久,我会抓紧想办法的,拜托。”
“放心吧。”于洛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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