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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蔷薇之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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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事情,您能问问他们需要茶吗?”
  眼前的凯瑟琳崩溃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贝克夫人看着她强装镇定,多少有些同情,但她还是绷着爬满皱纹的脸,见惯大风大浪的样子,回答她:“先生要是需要茶,会按铃的。”
  “我觉得您也许需要一杯茶,”贝克夫人从房里走出来,步态优雅地领着凯瑟琳去餐厅,“平复一下心情。”她回头看了一眼红着眼的凯瑟琳。
  “别闹,我找医生。”凯文迪许要把挂在他身上的兰波扯下来。
  兰波身子骨软得像条蛇,他故意扭腰蹭他,若有若无地撩拨凯文迪许的敏感部位,“找医生做什么,你自己不行吗?”
  “我耳朵已经不流血了。”交代完这句,兰波再次占据上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凯文迪许,解开皱巴巴的衬衣上几枚剩下的扣子。
  然后,他趴着轻轻舔舐凯文迪许的锁骨,睡衣裤宽松舒适,兰波贴着凯文迪许的腹部将右手伸进裤腰里,逐渐往下移。
  凯文迪许皱起眉头,呼吸一紧,他扳过兰波的脑袋,看看他的耳朵,确实止住了血。
  “你还疼吗?”凯文迪许用手擦掉他脖子上的血迹。
  兰波笑得特别放荡,他抓住凯文迪许沾血的手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紧接着,兰波缓慢地含住他的手指。
  “哈啊!”
  月光里的阴影在摇动,床垫也跟着摇晃,低低的呻吟穿透深夜,肢体纠缠。
  第二天清晨,凯文迪许自然转醒,六点钟,准点,他一向不需要闹钟。
  昨晚没拉窗帘,可以直接看到朦胧灰蓝的天色,他手往身侧拍了拍,床面是凉的。
  于是他掀开被子,把缩在被子里的兰波提了出来。
  兰波眼眯开一条缝,看见是他,蹭过来挪进他怀里,还在他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熟悉的气味,让人安心。兰波喜欢凯文迪许身上的味道,热乎乎的,有点儿甜。
  但凯文迪许心里咯噔一下,昨晚运动完后兰波缠着不让他洗澡,现在他俩都是一身腥味。
  “起床了,去洗澡。”兰波没睡醒,耍赖往凯文迪许怀里躲,凯文迪许就势将兰波横抱起来,不顾他挣扎,一起挤进了浴室。
  餐桌上,兰波和凯瑟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凯瑟琳化了很浓的妆,穿着身黑裙子,她兴致索然,可是架不住兰波热情。
  兰波先是感谢凯瑟琳昨晚为他们行了方便,又夸赞她今天气色真不错。
  凯文迪许坐在首位上安静地用餐,假装两个人都不存在。
  “嗯!”兰波吃到苍蝇似的突然从餐桌边蹿起来,匆忙间他打翻牛奶,餐桌上一片狼藉,其他人看向兰波时,兰波已经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吐进了餐巾里。
  兰波眼角湿润,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他抱怨道:“三明治里怎么加了花生酱……我咬到舌头了。”
  “过来,我看看。”凯文迪许抬手招他过来。
  守在餐桌边的贝克夫人礼貌地向兰波表示歉意,提出要为他换一份食物。
  “不用了,我不吃了。”兰波走到凯文迪许身边,扶着椅背俯身伸出舌尖,趁凯文迪许不备猛地轻吻他嘴唇一下,对其他人说,“我今天销假,马上就走。”
  凯瑟琳波澜不惊地用餐巾擦擦嘴,她对兰波露出得体的笑脸。兰波按照礼节亲吻了她的右手。
  走出几步兰波又返回来要亲凯文迪许,这次是舌吻,凯文迪许推着他的胸膛阻止他,“别,我也吃了三明治。”
  兰波皱了皱眉,很快便离开了。
  留下餐桌上另外两个人更是尴尬,不过紧接着凯瑟琳就出了口恶气,凯文迪许将餐巾放在桌子上,拿出通讯器。
  “道森,帮我查查兰波·葛林若。”
  –
  事实证明,昨天晚上确实是个多事之夜。恩格斯·卡佩去世了,外界传闻是老死的,其实他是气死的。
  卡佩家居然藏匿A国间谍,恩格斯瘫在轮椅上破口大骂。
  “一群混蛋,什么东西啊!蠢猪!你们不是我卡佩家的人,给我滚出去!你们一分钱也别想要,我一分钱也不会留给你们。”
  他激动地拍打轮椅扶手,轮椅啪啪地响。
  “给我找凯文迪许来!把我儿子找来!你们全都给我滚!我一分钱也不会留给你们!”
  他老了,看在他名下财产的份上,家里人还能对他言听计从,可现在,恩格斯要重新进行遗产分配。
  恩格斯的小儿子莫桑要联系凯文迪许,结果被夏绿蒂摁着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好。
  “爸爸,我们也不想跟A国有牵扯,但我们在A国的产业就不要了吗?”夏绿蒂站在沙发后说。
  “滚滚滚!”恩格斯鼻涕都喷了出来。
  女仆跪在地上帮乔安娜修指甲,乔安娜看见恩格斯的狼狈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还惦记着他的家族荣誉呢!”
  她对着客厅里所有人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数落:“你,恩格斯,年轻时候玩的开心,老了就只能坐在轮椅上。”
  “大儿子不听你的话,找了个妓女当老婆,会跳芭蕾舞,价钱卖的更高吧。”
  大儿媳捂着脸哭起来,她丈夫死的早,连带着她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
  “生的这个孙子,混个学位还要让家里捐栋教学楼,念完书也只知道在外面瞎混。”大孙子被从妓院找回来,喝得不成人样,仰头靠着沙发背打呼噜。
  “你二女儿整天回家抱怨,一个小三都能把她逼成这样,要把她放在我这个位置,还不得住精神病医院啊。”
  乔安娜欣赏着自己刚修好的指甲,她看看自己盛气凌人的女儿再看看窝囊的女婿,心里嫌弃这一对夫妻既女强男弱又没有孩子。
  “莫桑,”乔安娜唤了一声,莫桑是恩格斯最小的孩子,刚生下来就带回卡佩家抚养,在乔安娜眼里也没那么讨人嫌。
  “妈妈。”莫桑唯唯诺诺地应道。
  “你就好好当你的历史老师,家里的事你不要管。”
  莫桑被夏绿蒂摁着肩膀,他点点头,不再说话。莫桑早就跟妻子和孩子搬了出去,若非近期卡佩家出事,他不会回来住。
  恩格斯脸色通红,他喉咙里有痰,呼吸时发出咳咳声。
  “藏几个人怎么了?”乔安娜理直气壮地说,“我儿子总有办法解决的,又没出什么大事。”
  “没出什么大事,没出什么大事……”恩格斯盯着乔安娜重复几遍她不知轻重的话,一头从轮椅上栽了下来。
  凯文迪许早上收到消息赶回家时,只看见恩格斯被放在一口白色棺材里,遗体已经被打扮好,“收集者”恩格斯头一次变成位和蔼可亲的小老头。
  律师当众宣布恩格斯的遗嘱。
  凯文迪许将继承卡佩家的全部资产,但他要在结婚生子以后才能自由地动用。
  旧贵族为防止分割家产使家族败落,通常会指定一位继承人。恩格斯也这样,他早就写好遗嘱要把家产留给凯文迪许,可凯文迪许一直拖着不结婚,恩格斯怕凯文迪许之后没有人来延续家族的荣耀。
  用心良苦,恩格斯这份遗嘱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之前透露出来的遗嘱内容根本不是这样的。
  乔安娜本来想着拿到钱以后就跟自己的医生情人环游世界呢,如今全到了她儿子名下,偏偏凯文迪许还不能自由动用。
  “凯文,妈妈问你,你有觉得不错的结婚对象吗?”
  凯文迪许一脸凝重地站在棺材边,实话实说:“没有,到目前为止,没有遇见适合结婚的人。”
  –
  “兰波,你来得刚好,找你配合调查呢。”有人打开办公室的门。
  兰波正在整理这半个月的资料,忙得要命,“什么事?”
  “昨晚死了个妓女吧,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我,凯文迪许·卡佩,至今没有看得上的人,我不结婚!
  兰波,我求你嫁给我吧。
  真香!


第33章 A线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今早六点之前,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字。”
  凯文迪许松开掐住兰波脖子的手,他出了满身汗,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双手还止不住地轻颤。
  “不然……”
  不然怎样?他的大脑填进一团乱七八糟的棉絮,思维的停滞哽住喉咙,他僵直地挺立在孤寂的夜中,俯视着趴在地上拼命咳嗽的兰波。
  他手里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兰波。
  兰波不在乎他,而他却在乎兰波,只这一点,他就输了。输得丢兵弃甲,心服口服。
  意识到这一点真的很痛苦。他所珍视的东西在兰波面前就是个笑话,他所坚守的原则可以被兰波轻而易举地打破。兰波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处坚不可摧的堡垒,除非炸毁,否则根本没有攻占的可能。
  “我要结婚了,你签不签……其实无所谓。”他故作轻松地说。
  自然界中有些弱小的动物受到威胁会炸毛,用柔软蓬松的毛装出实力强大的假象。凯文迪许不受控制地选择这种自保方式,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可悲。
  本来兰波趴在地上都快要把肺咳出来了,听完这句话突然变得无声无息。
  暖黄的台灯光芒由桌面倾泻到地上,浸出兰波低伏的影子,影子延伸向更为广阔的黑暗,拉扯着这一点生机,往深井里坠落。黎明将近,夜的深度被悄然稀释,群山与丛林拉起屏障,日头还在山的那一边。
  “凯文……”兰波沙哑着嗓子,每发出一个音节,声带处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同时撕咬,“你不再信任我了,对吗?”
  兰波哭起来,他对着地板,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说:“你再信我最后一次吧,我知道错了……”
  “我……”他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去,到了这种地步,说些情啊爱啊的徒增尴尬,但他还是有些东西实在放不下,“奥劳拉好了,你别忘记告诉我一声。”
  “……你帮我告诉她,我挺喜欢她的。”
  凯文迪许不敢再跟兰波待在一起,他匆匆在协议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便将这份未完成的协议书连同兰波丢在闷热昏暗的院长办公室内。
  打开门的第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这里又不是专门的审讯室,隔音效果并不好,前半段心平气和地谈话,内容让人听得模模糊糊,后半段凯文迪许掐着兰波脖子吼,外面的人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贯淡定从容偶尔还来点儿小幽默的执政官阁下,居然能失态到这种地步。即便是执政官身边熟知他性格品行的人,表情都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凯文迪许眼神麻木,直愣愣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谁也不愿意搭理,将上位者孤傲冷漠的威压外放,成功使得其他人都跟他一样安安静静的。
  然而没等他走出两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又把他拽了回来。
  他看到众人从那扇狭小的门挤进去,看到兰波侧躺在地上,咽喉处一片狰狞的鲜血,原先不起眼的杯子碎片泡在血泊中,仿佛遗落于沧海的宝石。
  眼前地动山摇,有种莫名的力量将他的理智搅碎,“滚!滚开!”他抱起软绵绵的兰波,暴躁地呵斥想要搭把手的下属。
  “急救室在哪边?带路!快!”他吼得特别凶,被捕兽夹夹住腿的野兽似的,吓得人一愣一愣的,忙不迭跑在他前面引路。
  从来没有一条走廊能够这么长,长到没有尽头。
  凯文迪许抱着兰波在空旷的夜间走廊里狂奔,忽明忽暗的光影,忽近忽远的声响,几分钟前,他掐住兰波的脖子,想他死,放过自己。而今他掐住的部位变成一道伤,悄无声息地往外淌血,源源不断的血液染透单薄衣衫,流经兰波垂落的手臂,再从指尖滴到地面。
  点点血痕在他们身后蜿蜒,像死神追逐着兰波的生命。
  兰波还有意识的,他只是不能说话,一想说话喉咙就好像漏气,疼得厉害!
  他发不出声音,唯独血液从伤口处汹涌地往外流。
  到达急救室的那一刻,凯文迪许忽然发现兰波睁着眼睛,一条窄窄的缝,似乎还存留着些许清明。兰波一直无声地看着他,可是很快那条缝就被泪水淹没,糊上一层泪水凝结的屏障,闪着晶莹,消失不见。
  “兰波……兰波……”
  兰波被推进急救室,凯文迪许猛地栽倒在地爬不起来,他怀里全是血,浓郁的血腥味纠缠着他让他发疯。
  “AB型血,他是AB型血!”凯文迪许爬起来扑到门上,朝门内声嘶力竭地喊,回应他的是急救室外倏忽亮起的红灯——手术中。
  凯文迪许承受不住了。兰波该死,他做过那么多错事,他该死!可凯文迪许心里难不难受做不了假,他咬牙切齿面露狰狞地跪在急救室外,右手握拳狠命地捶打着地面,地面纹丝不动,他的指节咯咯作响。
  这个人寄望于身体的疼痛能够缓解内心的绝望。
  ——他会死的,兰波真的会死的!
  几个追上来的下属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控制住他,避免他伤害自己。
  医院这块区域里并非没有人,值班的医护人员听到动静,但碍于凯文迪许的身份不敢出来凑热闹。
  凯文迪许突然平静下来,呼吸和心跳的频率坠崖式恢复正常。他往后梳的发型还在缓慢地瓦解,散落出碎发遮掩他空洞的眼神,他脸上身上都是血,血干枯发黑,变成洗不掉的污渍残留在他身上。但他的崩溃的情绪已经是战火过后的灰烬,还留有毁灭的痕迹,却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控制住他的下属依照命令松手后退,低下头站在他身后。凯文迪许看向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挥手唤来副官,“去接医生,两小时之内,我要见到附近最大城市里最好的医生。”
  –
  闭上眼睛的时候,兰波在想,他欠凯文迪许的算是还清了吧。
  然后他身体的感知从他意识里抽离,温度、疼痛、声音、光感……现实的一切全都变得模模糊糊进而荡然无存,他好像变作一缕幽魂,没有目的地思考,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他不是自由的,他在坠落,坠落在水中,无数只手从水中伸出来,扼住他的喉咙,捂住他的口鼻,捆住他的手脚。
  他是渔网中的一条鱼,被捞出水面,在烈日下晒干。
  兰波开始做梦。
  油绿的松林在他梦境里肆无忌惮地生长起来,层层重叠的松针连轻薄一层月光都能阻挡,林中又阴暗又潮湿,湿气包裹着腐烂的味道。
  梦一点一点充实。
  风,很大的风,风砸在他脸上,他睁不开眼,头发在狂风中乱舞。
  不是自然形成的风。他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车窗大敞,空气争先恐后地从车窗灌进来,形成暴躁的风。
  这是他经历的过往,真实地发生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梦是掺杂的,是一锅大杂烩,过去的所有记忆,不论是刻骨铭心的还是习以为常的,都是可供选用的食材,在脑袋里翻炒。
  按照过去的轨迹,他应该扭头。在梦中,他直接切换到扭头后的视角,面前十五六岁的少年把持着方向盘。
  不!不对!开车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少年对着他的方向扭转脖子,动作如同生锈的齿轮勉强运作,他朝他咧开嘴笑,露出整整齐齐的牙齿,展露出没心没肺的自在与欢快。
  就在他们对视的这段时间里,少年的额头渐渐出现一处向内凹陷的伤口,血液和脑浆从头骨裂缝处渗出来,少年依旧肆意地笑,朝气蓬勃,牙缝里不断冒出血沫子。
  兰波发了疯似的要拽住他,可惜他们都是按照剧本运作的傀儡。
  放过这个孩子吧……兰波心里在滴血,他要哀求,却说不出话来。
  他们分明是同龄人,然而少年的面貌永远停留在那个帮他出逃的深夜里,到现在兰波几乎活了他两倍的年纪,早已忘记他的模样,可那种罪恶感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兰波。
  他是源头,是罪恶,他目睹了少年被卷进黑暗里。
  如果不跟爱丽丝说话就好了,至少让虚伪可以虚伪到底,至少让痛苦不会殃及到自己和母亲。
  七八岁的爱丽丝坐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抱着一本厚厚的图画书,书的封皮磨损到看不清书名,她不跟别人说话,这个小姑娘的寡言孤僻堪比寡居的老太太。
  兰波旁观过去的他凑到爱丽丝身旁,他问她在玩什么。
  她跑开了,一言不发,没有礼貌。
  既然以后就是一家人,他作为哥哥当然会包容这个奇怪的妹妹。
  兰波清楚地记得他当初天真的所思所想,过来人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管她!
  不要管她!
  他皱着眉头,眼底浮现出震惊与疑虑,他太年轻了,还不懂隐藏内心的想法,还看不清力量的悬殊。他摸摸爱丽丝的发顶,安慰她,带着同情:“如果是真的,我会帮你的。”
  兰波被从车里拽出来,警察低头写着记录,那个气质忧郁仿佛迷雾一般的男人站在警察身边,左手习惯性地抚摸着右手拇指上戴着的暗紫色戒指,彬彬有礼,大方得体。
  谁知道他在人后是什么样子!
  兰波喊出来:“我要报警!”他控制不住地颤抖,因为羞耻,“他性侵……帮帮我!”
  没有人理他,所有人都耳聋目盲,或者是他声音太小。
  男人把他塞进车里,跟警察告别,他说:“儿子青春期叛逆,没办法,我跟他妈妈都很头疼。”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宽容的微笑。


第34章 B线
  亚瑟堡警察署本不愿为此等小事打扰卡佩将军,奈何这一任探长德里安·米勒是个死脑筋,工资不见得能拿多少,胆子倒是不小,直接越过顶头上司署长阁下,将协查通知寄到了卡佩将军府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卡佩将军非但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真在隔天日光晴好的下午,准时准点到警察署报道。
  澄澈的阳光在窗台上跳跃,每一粒尘埃似乎都清晰可见,由细微气流带动着在光中停留,缓慢移动。几辆车沉默着驶近跑远,除了车轱辘碾过马路的摩擦声,只剩骑士广场飞来的灰鸽子停在屋顶上咕咕叫。
  署长阁下悠闲地瘫在椅子里享受午后时光,突然,他嗖得端正坐姿,抹平梳得油亮的头发——下属告知他,卡佩将军的车就停在警察署外。
  如果德里安此时没跟卡佩将军待在一起,署长一定会立即要求德里安滚回家睡觉,并且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期都会是独属于德里安的假期。
  德里安是位矮个子的中年男人,他嘴唇上方留着一撮小胡子,灰色的眼睛安然地注视前方,脚下的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地踏在地上。
  他握住门把打开接待室涂成深蓝色的门,先凯文迪许一步走了进去,立在墙边一手推住门,待凯文迪许也进去之后,转身将门关好。
  双方落座。
  “您介意录像吗?”德里安指指墙角的监控,他接下来将问到的内容事关隐私,大人物的隐私。
  凯文迪许坐在他对面,没有看向他指的位置,直白地回道:“不介意。”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带着疏离感,让德里安误以为卡佩将军心情不佳。
  “前天晚上,是否有人拜访过您。”
  德里安问得很是笼统,不过凯文迪许知道他想问什么,“兰波·葛林若先生在那天晚上拜访过我,大约十一点,隔天早上七点多离开。”
  “你们一直待在一起吗?做了什么?”
  凯文迪许停顿片刻,视线集中在德里安脸上,缓慢开口:“发生性关系。”
  钢笔尖在纸上晕出一团黑,德里安搞不懂上层人士的弯弯绕绕,尽管兰波已经交代过那天晚上跟卡佩将军在一起,此时,他才真正相信卡佩将军和与他立场相对的葛林若副官存在这种暧昧关系。
  秒针一点点跳动,零零碎碎的交谈过后,德里安站起来,绕过桌子与凯文迪许握手。
  “感谢您的配合。”
  他送凯文迪许离开,凯文迪许在门前突然停住脚步,嘴角微抿却是有话要说。
  凯文迪许思虑到现在,他确实犹豫,因为他要说的话对兰波很不利,最终,他抬眼注视着德里安,平静得如同圣龛上雕刻的神像。
  “他很奇怪,”凯文迪许说了一句,“那天晚上,葛林若先生应该是在……悲伤。”
  –
  “到底要让我说几遍?你们烦不烦?做。爱。”兰波放松地靠着椅背,仰头,漆黑深邃的眼瞳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几捋乌黑的碎发散在眼前,他脸上每一处细节都表现着不耐烦。
  单调,无聊。
  昨天一天耗在警察署,今天又到保密局报道。
  “去怀特夫人那里是为了做。爱,去卡佩将军那里也是为了做。爱。”他语气很是轻松自在,糜烂的私生活从他嘴里吐出来与吃饭喝水无异。
  像个孩童,不谙世事,同样,不知廉耻。
  “怀特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您那晚十点左右就离开了。”保密局的制服是全黑的,人坐在阴暗里与之融为一体,只有声音,精准地传入兰波的耳朵里。
  兰波直起腰来,手肘放在桌面上,他笑了一下,短促的嘲讽,眉眼鲜活艳丽,仿佛午夜吸食人血的鬼怪,“如果她丈夫没有回来,我或许会留到凌晨。”
  “那天晚上,久不归家的怀特先生突然出现,在您的意料之中吧。”
  兰波无辜的表情很完美,他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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