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吃饭,舞蹈,恋爱-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放着他的美貌和近日名气不说,光是他自以为日常的打扮,落在海宝这个三十六线海边小镇里,就够招摇打眼了。这地方,谁没事儿戴墨镜,还顶着三十多度的气温长袖长裤?
  “煦哥儿,你站我那么远干嘛?”他扭头没看到我,摘下墨镜望向我。
  呵呵。我给了他一个笑容,让他自己体会。
  但他显然并不能体会我的内心,长腿一迈,凑到我身边。于是,周围的目光也照顾到了我。
  他浑不在意,指了指校门旁边一架小推车,小声问我:“那个东西,是不是叫鸡蛋仔啊?”
  “是。”
  他面露思考,片刻,说:“你等会儿给好好买一份,分给我一个。”
  我一本正经道:“那个是烤的,而且甜度很高。”
  他有点奇怪地瞥我一眼:“甜使人快乐,你不知道啊?”
  “不怕胖了?”我反问。
  他也反问:“你每天费心干的,不就是致力于让我摆脱对瘦的病态追求吗?我主动配合了,你怎么不领情?”
  这一刻,我看他的眼神一定充满错愕,因为我心里真的挺错愕——我实在没想到他为了吃小零食,可以这么强词夺理。
  哦不对,他不一定是因为想吃小零食,也可能是单纯因为跟我熟了,喜欢怼我。据我对他多年了解,他和他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开互动的朋友,说话就是这个画风。
  “谷老师,哥哥!”这时,出校门的人群中蹦出来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儿。
  郑好的垂肩马尾是是今天早上花了半个小时折腾梳好的,一天了,居然还整整齐齐。也不知道放学前又花了多少功夫梳理。小小年纪,好的不学,虚荣学到家了。
  我想着,有点不悦,没有笑。
  郑好本来是向我跑来,隔了三米,看我脸色,便怯怯调转方向朝谷羽挪过去:“谷老师,你真的来啦?”
  谷羽揪了揪她的头发,两人便完成了微妙的关于头发认可的互动:“那当然,说话算数才能做好老师。”
  说着,他牵起小姑娘的手,余光瞥了瞥我,对谷羽道:“你想不想吃鸡蛋仔啊?让你哥给你买,好不好?”
  郑好小鸡啄米式点头:“好啊好啊!”
  “幼稚!”郑行在一旁评价。
  我和郑行相视一眼,立场统一地点了点头。
  谷羽看了,轻轻“啧”一声,对郑好说:“好好,老师给你买。”便直接带郑好去手推车那边了。
  我数不清第几次对他哭笑不得了,下意识道:“你怎么非要吃这种小零食,真的很不健……”
  话音未落,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件事情,要说回到裴鄢雅身上。
  她一个搞舞蹈艺术的,最后能嫁给跟自己原本的世界八杆子打不着的郑智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对厨艺很有爱好。
  可惜,当年她做舞团台柱子的时候实在太忙了,很少有时间下厨。但也因为稀少,她每一次下厨都令人印象格外深刻。
  所以,我现在看到一点相关事物,稍微联想,就能从记忆里摘出一段往事来。
  ——我吃的第一份鸡蛋仔,是她做的。
  大概也就是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她下班特别早,拎了两块厚厚的铁板子回来,然后兴致勃勃地用那两块带着凹槽的铁板子,烤了一饼香喷喷的鸡蛋仔。
  那应该也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小零食,我则是这份小零食的第一个品尝者。
  她一边看我吃,一边问我:“行不行,喜不喜欢?”
  当时我怎么回答的,现在已经不记得,不过大概是好话吧。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开开心心做了两饼,说要拿去给自己新带的学生吃。
  那个学生,就是谷羽。
  如果不是谷羽此刻的固执,我真的忘了这一点——一块儿想起来的,还有我第一天给他做炸酱面时,他说的话,“有一种让我感觉很怀念的味道”。
  当时我理所当然以为,他说的“味道”是北京的味道。但也许,他说的是裴鄢雅做的味道。
  关于我过去那个家庭与谷羽母子的往事,很多细节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淡化了。比如,谷羽曾经是裴鄢雅最喜欢的学生,撇开大人们的狗血爱情故事,他本人,一直被裴鄢雅深深挂念。
  再比如,那年裴鄢雅带着我和行李箱离开北京那个小院的时候,谷羽从我眼瞪瞪敌视的新一家三口中狂跑过来,哇哇哭着喊“裴老师”。
  ——太奇妙了,我们分明互相对立,他却可能跟我一样,深深怀念着裴鄢雅。
  我心里不可抑制地翻涌起难以形容的情绪,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想也没想就握住谷羽的手腕。
  他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接着嘴角一垂,委屈委屈兮兮地说:“干嘛?连自掏腰包买也不让啊?”
  我说:“我们回家,我给你做,我比外面做得好吃。”
  “好啊!”他听了,眼中顿时一亮,“我也觉得你肯定做得好!”
  于是,回到大排档,我便立刻躲进小厨房。
  我取了从郑家宝他妈那里要来的纯正新鲜土鸡蛋,加入细砂糖打液体,直到鸡蛋液微微膨胀,尔后加淡奶。
  与之相拌的面粉,我配的也是裴鄢雅当时喜欢用的那几种。包括低筋面粉、木薯粉、泡打粉,搅拌好之后放着,让它微微发酵。
  同时,取出模具,刷上油,预热。
  等原料静置得差不多,便趁模具热腾腾的时刻倒进去,架在炉上反复翻转。翻转的频率和时间都很讲究。不久,就用浓浓蛋奶香味把外面等吃的全吸引进来了。
  “好了吗?是不是好了?”谷羽一左一右带着郑行和郑好,活像个大孩子带着两只小福娃。
  “好了。”我笑笑,然后掀开模具,倒出一饼小零食。
  看着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我久违地感受到了用食物讨人开心的愉快和成就感。


第六章 它似蜜
  那天,有那么一刹那,我真的想问谷羽一句“你记不记得裴鄢雅”。然而这份冲动终究只在我脑海中预演了几遍,我倚门看着他和郑行郑好围在一起,天真像孩子,便默默打消了念头。
  没有必要在他开心的时候,横空给他一道这样的题。
  但我鬼使神差开始琢磨着把裴鄢雅当年的手艺,都一一再现给他品尝。
  我有我的小九九。
  ——如果不是他突然到来,我这一生,也总会在某个或计划好,或心血来潮,或被意外驱动的契机下,主动去找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并非真的为了给裴鄢雅生前赌气的嘱咐做交待,而是给童年那个毫无反抗之力,匆匆离开的自己,做个交待。
  我总觉得,必须亲眼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了,才能化解心中久酿的意难平。
  可如今他自己掉在了我眼前,我们以一种诡异却绝对干净单纯的方式相逢。这种情况下,哪怕他对我没有怀揣艳遇一场、露水一炮的心思,我也没办法张嘴就跟他说,“嗨,小子,你妈和你霸占了我爹”,这太傻逼了。
  我好歹是受过一年国内高等教育的人,在外拿的也是正经学位,因此总得想个匹配我水平的方式告诉他这件事。
  所以,我打算伙同他的味蕾,唤醒他的记忆,让他发现我是谁。
  我打算为他复原的第一份裴鄢雅的味道,是它似蜜。
  这道菜最重要的两项,一是羊肉,二是料汁调配。
  我小的时候,裴鄢雅总是在秋冬做这道菜,按照时令特点,做进补之用。她在家附近的菜市场买肉,要新鲜纯正的内蒙草原羊。
  这头一条,就难倒了海宝这个极南方的弹丸小城。
  小城的超市不可能有我需要的羊肉,于是我专门抽时间去两个半小时车程外的省会城市,找高端品牌超市,精挑细选了一些堪堪可做替代的肉。
  和肉相比,料汁可说是小事一桩。糖、醋、老抽、甜面酱,多次调配做实验,每一次都只用二三两肉,足足做出了十八个版本。
  十八个平时装花生米的碟子,摆满了一桌子。每份我只尝一块,打算从中挑选出最接近记忆的那一份,再找正正完全符合我需要的肉,按这份的配方做一次。
  “煦哥,你这么折腾,是干嘛啊?”郑家宝第八次进厨房,有点被桌上的规模惊住了,嘟囔着,“你做菜品研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折腾的啊。”
  我品尝最新的一份,道:“这不是研发,是复原。”
  “啊?”郑家宝一脸茫然。
  我瞥他一眼:“白跟好好一起看《我在故宫修文物》了吧?人家修复一个东西,多折腾啊!我这算什么?”
  郑家宝的茫然丝毫没有驱散,毫无诚意地“哦”了一声,说:“那这道菜,你打算放哪家店啊?”
  我:“……”
  我不好意思说,这是专门为谷羽折腾的。这话说出来,郑家宝这个脑袋想不到什么,传到谷羽那里,我的形象就不够潇洒了。
  所以我胡说八道:“老郑想新开一家北京菜馆,我试试自己能不能行。”
  郑家宝听了,两眼放光:“我们要开第五家啦?”
  “还没定。”我说。
  根本不会开。我心里说道。不管郑智明到底抱着什么用意提的这个建议,我都不认为它是值得操作的。在商言商,它不值得,我就不会同意开这家店。
  这些,郑家宝还不需要知道。至少,得等他能把大排档独立照顾好再说。
  十八个小碟子里,没有和记忆一模一样的味道,但是肉已经没有了。我只能选择了三个目标,剩下的打发郑家宝喊人端出去,让店里人吃掉。
  美其名曰,试菜。
  这次,我要更严格地去找肉。省会的超市已经被我扫荡了一遍,我几乎可以确定,省内根本买不到我想要的肉。
  我不得不联系外地朋友跟同行,想办法运一些过来。
  差不多把朋友圈翻了个遍,终于逮着一个正在北方旅游的同学,死乞白赖让他返程当天给我买几近,带回来。
  他嚷嚷着“安检怎么办”,我无情又冷酷,道:“你自己想办法,花了多少钱都给你报销!”
  那边无话可说。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下,双方都觉得有些滑稽,最后商量着,勉为其难选择了最快的快递方式。他买到了我需要的肉,立刻请快递以生鲜食品配送规格安排,并且加急。
  用这个方法,最快的操作,是他早上买,我晚上拿到。
  一箱我需要羊肉,就这样坎坷曲折地来到我手上。
  我又用这箱来之不易的肉,试了七八遍,终于品尝到裴鄢雅的味道,算是大功告成。
  我让郑好去喊谷羽来吃饭,郑好去隔壁跑了一趟,几分钟后把谷羽带了回来。我正在做最后一遍,也是要给他吃的一遍。
  他现在比刚来的时候,爱吃多了,但晚饭还是不怎么吃的。我特地让郑好去喊他吃,令他对我手上这道菜的期待值拔得相当高。
  “要是不好吃,我就发微博给差评!”他一边拍照,一边说,“我可是很红的,在你们这里影响力非同小可!”
  我冷漠地说:“哦。”
  过两分钟,上菜。
  这份它似蜜一看就知道偏甜,卖相上色红汁亮,还没吃就能想象它细腻如蜜的香甜与柔软。
  事实上,我不能确定谷羽喜欢这个口味。但我确定他有一条记忆力很强的舌头,所以我赌他记得这份口感。就像他记得炸酱面,记得鸡蛋仔。
  “蜜汁羊肉?”他举着筷子,问。
  我点点头:“嗯,还有更好听的名字,叫它似蜜。”
  “我知道我知道,香妃从回族带来的嘛,名字还是乾隆取的呢!这个典故我听过的。”他做出一脸郑重的表情,说,“好,看在你最近让我进食规律的份上,我帮你做这个小白鼠!”
  我悠悠道:“还有另一个说法,认为这道菜的名字是慈禧起的,现在北京的饭店里很多都是用这个典故——我不是请你做小白鼠的,我只是喊你吃晚饭。”
  我并不想让他认为,我主动请他过来吃饭,是为了让他试菜。而想要让他清楚,这份菜和他这些天吃的任何一顿一样,是特地为他做的。
  至于怎么做出来的,他就不需要了解了。
  他嘴里塞着一块肉,不方便开口,于是用眼神把略微惊讶的心情反馈给了我。我转身给他盛上半碗米饭,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头一次陪他一起吃饭。
  “怎么样?”我看他常完第一口,故作平淡地问。
  “好吃……”他低垂视线,目光放在菜碟里,停顿了片刻,然后夹起第二块肉送了一口米饭。
  我看出他有话没说出来,但并不能确定他在想什么,多追问似乎也不合适,便缄默着。两人就这样食不言,用罢一餐饭。
  我到底有点不甘心,于是又问:“你喜欢这道菜吗?”
  他点点头:“喜欢啊!”
  “那你怎么不多说点,适当给厨师以鼓励?”
  他说:“说了啊,好吃!”
  “就这样?”
  “好吧。”他划开手机屏幕,打开修图软件。我眼见他把饭前拍的照片拖进编辑界面,调色、加滤镜、试相框……“给你写一篇食评,发微博,广而告之!”
  我:“……”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问了。
  他这一条微博,直到我睡了也没等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才看见——他居然是十二点过后发的,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睡了。
  图片他又修过了,比在我家随手修的好看得多。配文很长,开头说了是“朋友特地下厨给做的它似蜜”,然后用搜来的形容词夸张地描述了一番美感,之后是一段回忆录。
  “七岁那年,我从南方到了北方。江南的菜色一贯精致,家里的口味多半偏甜,所以我刚到北方的时候,对北方只管饱不管美感的菜没有好感,觉得北方人对美食一无所知。
  当时,在我认识的北方人里,只有我老师做的菜,我认为是特别的、好吃的。入冬后的一天,老师带来了她做的蜜汁羊肉,就跟下图一样貌美惊人。入口一尝,香甜嫩滑。和江南的甜法不一样,但一下子唤醒了我的食欲。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严格控食,基本上每一餐都不会完全吃饱。但就那一回,我忍不住吃了个大饱,之后心里又满足,又罪恶。老师就偷偷跟我说,“偶尔吃饱饱,才会幸福快乐”。
  那以后,每次老师带来自己做的菜,我都会吃得很饱,得到慢慢一肚子幸福快乐。
  今天,我又吃到了幸福快乐,谢谢我的朋友。”
  后面还有一个“比心”的表情。
  我仰着脸举着手机,把这段看了好几遍。莫名其妙的,心里也有点“又满足有罪恶”的感觉。
  用食物给人幸福感,当然是满足的。可是,我这算不算从另一个角度套路他?
  唉,算了,我怎么能妄想做一个什么错都没有的完美好人。
  这么想着,我拿自己常混迹他微博的号点了个赞,又以粉丝口吻发了条肉麻兮兮的评论。
  “谷谷幸福快乐就好,以后也要吃饱饱哦!”
  ……嗯,我忽然严肃地想,如果他知道这个日常肉麻且迷妹的号,是我,还能不能吃得下我的菜。


第七章 清烹荔枝菌
  “煦哥,煦哥!”外面忽然有人拍窗户,听声音,是隔壁街的一个小佬,以前和我一起打牌的,叫黄天翔。
  我瞟了眼手机屏幕最上方,七点不到。
  我正纳闷这小子大清早来找我干什么,还心急火燎似的,他自己就把原因给喊出来了:“去不去我爷家?村里都开始要捡菌了!”
  我听了,暗叫一声“美色误国”……
  黄天翔说的“捡菌”,是指采集他们老家荔枝林里特产的荔枝菌,这种菌子对环境要求很高,只在果园的白蚁窝上生长。因为至今无法人工种植,且稀有,所以市场售价很高。
  每年农历五月,他们村里的人都会致力于采荔枝菌增收。往年,我们店里都会提前下村里谈好收菌子,最近我精力过于分散,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好在黄天翔的提醒来得不算晚,现在去也是时候。我回了一声:“去!给我五分钟!”
  便立刻爬起来,迅速洗漱,换了一身适合下乡的行头。每次去村里,地总要下的,衣服不能穿太好,草帽和镰刀最好自备。
  五分钟后,我收拾妥当,和黄天翔一起出门。然后,迎面遇上谷羽。
  ……没时间给他做饭了。
  “你去哪儿啊?”他走过来,上下打量我,“穿成这样,还拿镰刀,上山吗?”
  “对啊,我们要上山!你去不去呀?”黄天翔抢先答道。
  现在临近几条街的年轻人里,就没有不认识谷羽的。谷羽不一定认识他们,但都一律友好和睦,假装认识,他兴致勃勃地回答:“好啊,我还没上过你们这边的山呢!”
  我:“……那一起去吧,你饿吗?不太饿的话,我到那边给你做早饭,当地特色,新体验。”
  他爽快回答:“没问题。”
  于是,我们一起上了黄天翔的车。
  这是一辆日常交叉运各种海货和山货的面包车,上一次运载估计时间间隔不久,车上还隐隐有些味道。
  我下意识有些担心谷羽受不受得了,稍稍侧头观察他的反应,却见他好像对车上气味浑然不觉,饶有兴致地趴到了我所在的副驾椅背上,问黄天翔,我们这一行是干嘛去。
  黄天翔操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说:“去我去爷爷家的果林,宰荔鸡菌。”
  谷羽:“鸡……鸡菌,是什么?”
  我憋笑,黄天翔连忙解释:“不系鸡菌,系荔鸡,水果那种……”
  谷羽恍然大悟:“哦,荔枝!”
  黄天翔连连点头:“对对对!”
  谷羽又问:“很好吃吗?”
  黄天翔:“好七,特别好七,又鲜又甜!”
  这下,谷羽自己也有点憋笑了。但良好的修养让他尽可能不把笑意暴露出来,视线在车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我身上,嘴角一瘪,冲我吼:“你笑什么笑?”
  我哪有笑……好吧,我配合他的表演,笑了:“没有没有,我嘴角抽筋。”
  黄天翔淳朴地表示:“没关系,我从小没有好好学普通话,讲得不好。煦哥是北京人,经常帮我纠竟,他笑我,系没有恶意滴。”
  谷羽拍拍黄天翔的椅背:“别理你煦哥,笑话别人口音是不对的,没恶意也不行。”
  我紧跟着符合:“你谷老师说得对,我是不对的!”
  黄天翔抽出一丝功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谷羽,表情丰富,眼神古怪中透着点困惑。
  搞得我和谷羽也困惑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声问他:“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就摇起了头:“没系没系。”
  我们俩都莫名其妙。
  从海宝镇到黄天翔的老家并不远,像他这样经常开车来回的,一个小时不到就进了村。
  进村的路有点窄,基本只容得下一辆汽车和一辆摩托并行,一面小山包,一面果林地。
  我给谷羽科普:“那些就是荔枝树,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种荔枝。临近城市的商业刚刚发展的时候,村里很多劳动力跑到外面去谋生了,最近两届政 府都特别扶持本地荔枝产业,村里青壮劳动力才多了起来。”
  谷羽:“我们一会儿要进这些林子里吗?”
  “你可以不去。”
  “我为什么不去?”他奇怪地看我一眼,“我要跟你去。”
  我就知道他要这样说,随口回答:“好好好,带你去。”
  说完,眼角余光瞥见黄天翔打了个颤……我突然间明白了,他先前的古怪眼神和现在的打颤,都是因为我和谷羽的对话,或者氛围?总之,就是这一类的东西。
  ……好吧。我并没有什么要澄清的。
  车停在黄天翔老家门前,一条土狗冲我们叫唤了几声,黄天翔用海宝话喝了它两声,把它震住了。屋里立即跑出来一个老太太,手上还拿着一朵开了伞的荔枝菌。
  那是黄天翔的奶奶,她最喜欢我,每次看到我都要开心得手舞足蹈。
  眼下她就直接忽视了亲孙子,朝我走来,用本地话说:“煦哥,你过来了正好,今早捡了几斤菌子,好的都给你装起来了,剩下点开了伞的,给你煮吧。”
  我结果她手里那一朵,菌伞开得不算大,混进好货里不算很差。但她对我很实诚,从来不贪这种便宜,不合标准的都趁我在的时候让我煮了自食。
  “好,我下厨。”我应着,熟门熟路地进了屋里。
  谷羽紧跟着进来了,厨房地上放着一张油纸,纸上散落着成色不太好的荔枝菌。旁边的小篮子中装的,则是完整直顺、菌帽还半闭的精品。
  “这都是野生的啊?”他很有兴趣地蹲下去看。
  我道:“纯天然,无污染。”
  他轻笑了一下:“跟着你,有口福。”
  我也蹲下去,一边对他示范怎么清理菌柄,一边告诉他这种珍稀食材的难得之处。
  在三十六线小镇成长,又经常上山下水,我无端端对大都市的人有了一种偏见:觉得他们面对大自然,都是五谷不分的半瞎。于是,我说得格外细。
  末了,加一句语重心长的结束语:“所以啊,人要懂得感激大自然,心存敬畏,好好相处。”
  “哦。”他顿了顿,冲我眨了眨眼睛,“你知道你特别像什么吗?”
  我直觉他没啥好话,不接茬儿。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