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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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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会追人?”李冉心的紫指甲敲上护栏边缘。
  江浪霆把烟嘴咬住,声音含糊不清:“不太会,也不太敢。”
  “为什么?当时我追你你拒绝,后来也有别的找你吧?”
  “我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江浪霆避开她所有问题,只答了这一个。
  李冉心一敲护栏,敲得“咣”一声,其他人全往这边瞅,“不都是人吗!”李冉心觉得自己脑子里排列过的三观炸得七零八落,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相信,但转念一想,又说:“不过,江二,如果当时我没追到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喜欢男人,我认了。”
  江浪霆只是说:“那就是吧。”
  “难道不是吗?”李冉心又问。
  “江让不谈恋爱是因为什么我知道,但是你做夜场生意的,你……”
  “不要提江让。”江浪霆动了怒,又不想冲李冉心发脾气,“江让”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拿锯子硬生生割肉才念出来的。
  “怎,怎么了……”李冉心放柔语调。
  也许是她声音太小,未能得到及时回应,李冉心没憋住又冒冒失失地喊一声:“江浪霆?”
  这一声喊的夏烧扭头过来了,眼睛雾蒙蒙的,又转头继续在队友递来的手机壳上签自己的名。
  他把“夏烧”两个字后边儿画了笑脸,越写越笑不起来,总忍不住往后望。
  覃然思屁股不疼了,挨着夏烧蹲下来,满眼好奇:“夏烧,你和江二哥什么关系啊?”
  “朋友。”
  夏烧手一抖,把笑脸的嘴角不小心画歪,看起来是个哭丧的表情。
  掐了烟,江浪霆结束和李冉心不着边际也没必要的对话,回头朝夏烧蹲下的地方走。
  一男人拿着名字签在了手机壳内部的手机,冲江浪霆低声耳语,“二哥带这么个宝贝出来遛弯儿,还不说一声?”
  “他……”覃然思也凑上来,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还差点咬着舌头,最后选择举起手拍江浪霆的肩膀。
  “……”江浪霆沉默着穿过人群,悄悄站在夏烧身后。
  夏烧的发顶有旋儿,很可爱,发色不是初始的纯黑。因为活动和拍摄缘故,他染过好几种颜色,最后还是选择留纯黑最方便好看。最令江浪霆印象深刻的是紫色。几个月前,他在新闻客户端上的娱乐板块看到过一组硬照,那个时候夏烧还稚气未脱,喜欢被摄影师随意摆弄,会对着摄像机强装出一种“硬气”。
  他先是站着,看夏烧十分抱歉地用手指去抹那笔尖还没有来得及干涸的印记,却怎么也抹不开,光留了一指腹浑浑噩噩的黑。
  夏烧又用掌心去抹,抹得一条印记像被水冲刷过,悬成一道黑黑的瀑布。
  稍稍弯下腰,江浪霆按住夏烧乱动的手腕。
  他把笔握过来,在向下弯的唇角处轻轻往上挑了两个沟,是个看起来像数字“3”横起来的笑脸。
  “你……”夏烧一惊。
  他们靠得太近了。
  他们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靠得如此近过。
  对方像要与他抢夺周围过于黏稠的空气,并且为此愿意忽视所有。
  夏烧的呼吸乱起来。
  他的鼻腔不够用了,便微微松开紧咬的嘴唇,想它分担一些急促的重量,但嘴巴一张,他又想起水底那些鱼不断翕张的鱼鳍。闭上嘴,无处安放的热度从鼻息间往外放着,尽数洒落在江浪霆的手臂上。
  太近了。
  夏烧咬咬湿润的舌尖。
  山林,黑夜,眼前为他愿意摘月亮的暗恋对象……都是那么真实地存在着,无一不让他感觉像被扔入大海里,被湿漉漉的海水没命地搅。
  “签好了。”江浪霆没有像以前那样退开。
  “集合,集合,”孟前泽跨在自己车上按喇叭,看大家还恋恋不舍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多问了一嘴,“是想坐会儿再走还是现在啊?”
  “休息会儿吧孟哥!”有人喊。
  “周六呢今天,进城正堵,”覃然思拔了根草放在嘴唇上,翘起上唇将它夹起来,“多——坐——会——儿呗。”她朝夏烧的方向望了望。
  那个小主播正和江二哥在那儿不知道聊什么,两个人像单独来过二人世界似的,周围随时滚动着一种“闲人勿扰”的凶残气氛,覃然思想和夏烧搭话都近不了半步身。
  反观李冉心,还是跨着阿普利亚一动不动,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很亮,刺得覃然思眼疼,心下又忍不住叹气,怎么想怎么觉得李冉心和江二哥更配。
  散步到距停车点不远的小平台上,夏烧觉得场景似曾相识,突然回忆起来最开始的见面也是在这里。
  那天江浪霆好像是在当裁判,意气风发的,在暗处站着冲自己笑。喜欢是什么时候,他记不清了,但永远都记得江浪霆那天在黑夜里给他带来阳光照拂全身的感受。
  空气中钻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儿。
  夏烧深吸一口气,笑得双眼弯弯:“唉,这边有人种橘子吗?”
  “嗯?有吧。”江浪霆认真地应。
  “你闻,”夏烧闭上眼,又睁开,“风里有股甜味。”
  江浪霆看他睫毛忽闪,扑棱得像蝴蝶。
  他越看越觉得夏烧迷人,像酒,接触久了反而越想往里陷,人认识久了便没有最初那股笨拙劲,倒处处露着“招我”两个字,稍稍一侧头,都像故意要把一截容易嘬出红印儿的脖颈露给人看。
  沉默半晌,江浪霆直勾勾地把他锁在目光中央:“人也是。”
  “……”
  “人也是”,正常不过的三个发音,听进夏烧耳朵里怎么像“我爱你”,靠近耳垂的发音真实又妥帖,温温热热的,像耳垂被含住了。
  夏烧傻了。
  江浪霆看他发呆,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要约我跑山。”夏烧垂下眼,拼命地去看自己不安的脚尖。一点一点地,想在路边踏出一处湿漉漉的坑。
  “想和你出来。”
  他听见江浪霆说。
  山里仿佛没有别的来往车辆,甚至见不到一点多余光亮。林梢沙沙有声,夜风撩拨起冬季潮湿的雾,雾隔断了两个人与其他人之间。
  夏烧有点受不住这距离。
  他想黏黏地亲上去,把风留在对方的应该凉手的脸上。
  “是……”夏烧把疑问从喉咙里挤出来,“是跑山还是约会?”
  江浪霆的喉结动了动,“约会。”
  在相接的目光中,波浪向两侧泛开,呼吸声覆盖住无休止的安宁。
  明明有路灯如明月高悬,却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
  特别标注完的“约会”结束,夏烧一路默默跟着江浪霆回了望江。
  望江地库依旧人很少,他们没下车推车,选择了直接骑到车位前。摩托车的吼叫声逐渐压低、变无,最后落在停车线以内,杜卡迪和小薄荷都乖乖回到了原位。
  夏烧钻进奔驰换衣服,换完又把骑行服规规矩矩叠好。开门下车,江浪霆已经把行李箱拿出来了。
  “我拿回家洗,洗完给你。”夏烧抱着骑行服。
  说完,他心想,哇又多了次见面的机会。
  “不洗,”江浪霆说,“这衣服不洗了。”
  “为什么?”夏烧问。
  “你穿过啊。”江浪霆像随便说了句话。
  夏烧不吭声了,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非要他给一个正确回答。
  这是不正确的。
  “夏烧,”江浪霆出声,“戴着头盔要怎么接吻?”
  夏烧被问傻了,心想我现在没戴,你也没戴,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他思绪兜兜转转,又想起今天那个漂亮的女摩友,想起队友们起哄似的说享福的是李冉心,想到过马路时匆匆将裙摆留给江浪霆的女高中生们……
  他说不出话了,双手撑在停车场的柱子边,再忍着难受擦了把脸,抹了一鼻子白灰。
  “我怎么知道?”夏烧朝后躲开一点,挡着脸,挡着发红的眼。
  他讨厌死了暧昧,讨厌死了什么都不敢说的关系,讨厌死了身边任何想和他抢什么东西的人,忽觉快意来得热切,夏烧一摸眼角,快速眨了眨眼睛,企图让那该死的粘腻感被平复下去。
  他用手肘挡住视线,挡住的是全世界。
  江浪霆看他狼狈后退,不再说话。
  “我累,我想回家了,”夏烧困倦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晚安。”
  “晚安。”他困得有点神志不清,一时竟不知道江浪霆是真说了这两个字还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直到小跑至电梯边,夏烧才想起来明天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小雪。
  他吸吸被冻得冰凉的鼻子,哆嗦着将手机拿出来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明天。
  时间太快了。
  他回头看一眼,江浪霆拎着头盔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像无论怎么沟通,始终有一个人保持着距离。夏烧想不通是对方还是自己。
  明天会有小雪。
  明天有人陪你过生日吗?夏烧很想问。


第39章 暗恋
  第二天;夏烧醒得很早。
  他的床侧对着落地窗,窗帘没有拉严实,轻轻一翻身就能看清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抓过手机;再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刷一遍朋友圈。按照现在大部分小伙伴的思路模式,每年初雪时一定会发条朋友圈的。刷完几遍之后,夏烧确定没有人说初雪的事,才光脚跑到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前,朝外看到底有没有下雪。
  没有。
  窗外雾茫茫一片;街上早起的行人模糊得看不清,天色阴沉,倒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今天起这么早?”他回头就看见应与臣端了碗抄手在饭厅坐着边吃早饭边刷微博。
  “对啊,”夏烧打个哈欠;“昨晚睡得晚。”
  他打完哈欠;看天渐渐亮了,想起来昨天下午在飞机上看见的日落;又想到深夜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和愉快;心情慢慢低落下去,没忍住小叹一口气。
  他进厨房热了杯牛奶。
  捧着热牛奶到饭厅坐下,墙上挂钟的时针已指向早上七点。
  “哥!”夏烧喊。
  应与臣很少听夏烧这么规规矩矩地叫自己,一听就总感觉有什么事儿,吓得筷子夹的抄手都掉碗里了,瞪大眼睛道:“你怎么了?”
  “你……”
  夏烧给还没吃完早餐的应与臣推去一枚卤鸡蛋;“你暗恋过谁吗?”
  应与臣:“……就这事?”
  “就这事啊。”夏烧把下巴贴在桌布上;难受得想遍地打滚。
  小动物真好;心情好心情不好都能满地打滚,还能被喜欢的人按在手里揉浑身的毛。猫最好了;如果自己也有尾巴,肯定会一边生气,一边用尾巴把江二的手腕卷起来。
  “当然有,”应与臣放下筷子,回答得非常爽快,“怎么了?”
  “你会很得寸进尺吗?”夏烧问。
  “会啊,”应与臣剥蛋壳的速度放慢了,“一开始就想,默默喜欢就好了,到后面慢慢关系变近了,就开始琢磨,琢磨能不能表达一下我的感情?如果表达得很明显后,我又想,她都知道了还不回应,是不是不喜欢我?然后就会有种失恋的感觉。”
  “对,就像……”夏烧仔细思考着应与臣的话,越想越觉得和自己相似,“真的就像失恋了一样。唉,那你被暗恋过吗?”
  应与臣想了想,点头说:“有学妹会表白,算是明恋吧?不喜欢的我就直接拒绝,有好感的会多接触接触,实在不行也会说明白的。”
  夏烧头疼了,只恨自己接触这方面太少,“不喜欢就不会再进一步接触了,对吧?”
  “对啊。”
  刚点完头,门铃响了。
  门铃响过一次之后,没有敲门声。应与臣心想是不是物业来塞小卡片,没太当回事,还在和手里的卤鸡蛋挣扎。
  夏烧喝了口奶,缓了缓,起身去开门。
  开门的同时,他衣兜里的手机也震了,是“强提醒”的声音。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是江浪霆发的消息。
  ——不知道你家有没有人,早餐放门口了。
  他再一看门口,确实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谁啊?”应与臣在屋里喊。
  “我……”夏烧小声地念一句,回头朝应与臣说,“我叫的外卖。”
  “给你煮的粥都快好了,你还叫外卖吃,”应与臣的口气有些抱怨,“外卖别吃了吧?吃多了不好,喝粥吧。”
  夏烧愣愣地点头:“好。”
  今年的冬季是暖冬,夏烧光着脚在开了地暖的地板上走来走去,等脚尖都冰了才回屋穿袜子。江浪霆买的早餐他吃了,应与臣煮的粥他也喝了。
  ——谢谢,早餐很好吃!
  尽管心情再低落,夏烧还是选择以元气满满的状态去面对江浪霆。
  他想过了,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相处起来总感觉有距离,所有保留,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江浪霆的性格虽然他猜不透,但知道对方进退有度,做事总会留一点余地,方方面面像考虑得更多。
  自己才是那个想要去拥抱“飞来横祸”的。
  当然,暧昧搞一下可以,搞久了就真的没有意义。
  ——嗯,睡了。早安。
  江浪霆这么回。
  收到信息的人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口吻。应该是淡淡的,又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只想说给一个人听。
  在夏烧的观念里,恋爱应该是要将“喜欢”说得明明白白。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并没有说喜欢就一定要立刻在一起,但是至少要让我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
  现在,他有点感觉了。
  仔细想想,江浪霆并不是那种光说不做的男人,反而做得比说的多得多。
  他明明有那么多技术好的摩友可以约,明明有更多的休息时间,明明有更重要的夜店生意,却还是可以抽出空闲来做一个自由自在的“骑士”。
  身后还牵一个“小拖油瓶”。
  知道自己生气了,还送早餐过来。昨天是周六,应该从地库出来后没有回家吧。直接去了MBAR,等打烊了再回家休息的。
  夏烧想得出神,就那么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往窗外望。
  他曾经在微博上刷到过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说,“看见他走过来就想躲,看他走回去就想追。”当时的夏烧不懂,心想如果江浪霆真的走过来了,自己一定会把手伸出去让他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踌躇不前。
  昨晚也不该那样的,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走了。
  夏烧太过于紧张,紧张到连“我喜欢你”也说不出口,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对于有些没有底气的感情来说,告白就等于结束。
  戴头盔怎么接吻?
  取下来就好了。
  取不下来的话,就只能隔着坚硬的头盔从护目镜里望着对方出神。
  网易云日推推到一首纯音乐,夏烧连了客厅的蓝牙音响,把音量调低一点儿,边吃应与臣剥的卤蛋边放。
  卤蛋凉了,嘴里还是咸咸的。
  天光透亮,城市的冬季迎来一种不同以往的静默。
  收拾好碗筷的应与臣从厨房里出来,边走边穿加绒睡袍。
  他从一早上起来就感觉夏烧不对劲了,从鞋柜处拎了双棉拖鞋扔到夏烧脚边,叫了一声:“夏烧?”
  “啊?”夏烧扭头。
  应与臣踢了踢歪斜摆放在夏烧脚边上的棉拖鞋,抬抬下巴:“你昨晚告白被拒了?”
  “我?”
  “嗯,你穿的是凉拖……这大冬天的,不怕感冒吗?”
  夏烧听应与臣叹气,叹气过后说话的声音带了点儿笑意。
  “我是说你可爱还是说你迟钝?一个人在有了喜欢的人之后,状态是会变化的。我现在看你就像当年我看我哥和我一同学一样,每天心神不宁的,一看手机就傻笑。怎么会看不出来啊?”
  一通不给人任何喘息机会的话说完,应与臣深呼吸做完,拿眼尾瞥他,不依不饶地开炮:“你喜欢谁啊不敢跟我说?”
  “……”夏烧给听懵了。
  “谁?楼下送你回家那位?对吧?”对于应与臣来说,年长一天都是大,他就受不了夏烧今天一脸他煮的粥不好喝的样子,说他,“从上个月我就觉得你没对劲了,想直接问你,又想你哪天主动告诉我,但你就是不说。”
  他说着,边走边把蓝牙音响的音量调小,坐到夏烧身边,袖子都捋起来了,“恋爱是要高兴,不高兴你给自己找什么罪受?”
  夏烧连忙说:“我挺高兴的!”
  应与臣伸手在夏烧脸上拉了个笑脸,“但今天你看起来不高兴。”
  “果然,”唇角被扯得疼,夏烧眯眯眼,“我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应与臣没有多问别的什么,也没有对被夏烧暗恋的对象表现出多余的好奇心,只是问他说:“所以兄弟你这么颓,是告白失败了?”
  夏烧看应与臣一眼,摇头:“还没告白。”
  “真能憋,有一段儿了吧?”
  “有,也没多长……但是很喜欢,”夏烧怔怔地看向应与臣,“真的很喜欢。”
  拉开了客厅的窗帘和落地窗滑动门,应与臣回头冲夏烧说:“那你要是当他面儿,能说出这几个字吗?”
  能吗,夏烧问自己。
  “能吧。”他的嘴比思维先给出反应。
  “别委屈自己。就算他不喜欢你,也可以说。”应与臣说着坐回沙发,挡住了窗外出太阳后悄悄钻入客厅的光线,“没有谁规定人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如果他不喜欢你,大不了就笑笑,再想想别的办法。虽然我没怎么恋爱过吧,但见得也多了,感觉敢爱敢恨点儿也没什么,因为能遇到个喜欢的人很不容易。”
  夏烧很少听应与臣这么正经地和自己讲话,不免也认真起来,“可我觉得……我好像很容易就栽进去了。”
  “那说明是真的喜欢啊,”应与臣笑他,“你遇到了个让你无法抵抗的人。”
  夏烧同意应与臣的说法。
  毕竟自己每次在下班的路上,路过市里护城的江都会想到那个人。那个人像江畔的日光沾染水气,直往人群中去,像明晃晃的月亮碎在酒杯里。
  会谈结束,应与臣说他得收拾一下,去一趟车馆帮他哥接待一位重要客人。
  他边吐槽那位客人有多不好对付,边逗夏烧,一改刚才的正经模样,笑着非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哎,小骚,你喜欢的真是上回我看到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
  “怎样!”
  “就是那个,你们合照的对吧?”应与臣再次确认。
  “对!”
  “他看起来,好像不能让你……”
  “……”
  听完应与臣的又一次调侃,夏烧不用他说都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也不打断,两个人默契地纷纷消音。
  夏烧边打哈欠边往卧室内走。
  他歪了歪头,耳朵红红的,烫得肩胛骨处像被谁亲了一下。
  整个下午,夏烧先收起乱糟糟的心,把公司拍好发过来的视频看了几遍。
  柳岸说最近浏览量上升得太猛,议论的人和杠精也多了,让他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自己有梗就后期加。
  忙到黄昏,窗外晚霞一路烧至天边。
  夏烧看了看时间,天也差不多黑了,外面开始刮风。路上行人很少,几乎都在裹着衣服跑。
  看样子是降温了。
  柳岸单独发来消息,说合作商让把刚刚在微博发的视频发到抖音账号上去。
  他很少刷抖音,一般都是品牌要合作或者要营业了才偶尔去发个视频。他账号千万粉丝,随便动动手指就上热门,夏烧也经常挨着挨着回复,有时候太累,回复完前几十个就睡着了。
  等夏烧发送完公司剪辑好的视频,再编辑文字@了品牌方,准备关闭抖音。
  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手一滑,界面不小心划到了一旁的“同城”。
  夏烧好奇心重,顺手上滑了几下,发现有个用户发了个视频。
  【@xxxxx:老手较量,胶着啊!'/点赞'】
  视频定位和背景是一处拳馆,擂台上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
  稍微高点儿那个明显没占上风,也没在状态,几下闪躲没躲到,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反而矮点的那个拳拳生威,稍稍低了腰,一拳揍到对方腰腹,裁判没喊停,场边围观群众欢呼不止。
  高个儿的那个,他只需要看模糊不清的侧脸就能辨别出是谁。
  一条播放完毕,抖音app自动播放下一条。
  【@xxxxxx:下雪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定位是本地,背景是欢快的纯音乐。
  视频上是已一片漆黑的夜空,有少量的飘雪零零碎碎地下坠,一晃一晃的,像有什么天边的星星落下来。
  这些雪小得看不清,但有人在用手接,有人在尖叫。
  夏烧的内心也在尖叫。
  他很冷静。
  他快速翻到上一条,截图了拳馆的定位,再到衣柜最里边儿把小薄荷的钥匙拿出来,胡乱地从冬装架上拎了件去雪山才穿的加厚羽绒服,开门就冲了出去。


第40章 初雪
  今夜特别冷。
  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的时候还是大太阳,一到了夜里,风吹雪飘;街道上出来看雪的人特别多;全裹着厚厚的冬装挤在马路边,动作统一,仰头看天。
  夏烧一路电梯下楼,从消防通道冲到车库,跌跌撞撞地跑到他和江浪霆放摩托车的地方。等人都跑到了才想起来自己有东西没拿。
  在武汉给江浪霆买的哈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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