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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原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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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宵一刻值千金,尤其是,这一夜北风呼啸,冬天强劲的尾巴席卷了整个城市,刚长出的树叶哗啦作响——而屋里是温暖如春。
  第二天白继劳一觉睡到了十点半,他睁开眼时,目光正对上张潭的睡颜。他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乖乖闭着,嘴唇嫣红,显得温柔了不少。
  白继劳有好一会儿的失神,直到腰部强烈的酸软抵达大脑,他才怔怔地想,我操,我和牧斋上床了。
  跟他妈做梦似的。
  先是牧斋突然跑来了沈阳,不,不对,先是……牧斋在网上被爆料了。然后牧斋就忽然,毫无征兆地,来了沈阳。白继劳吓得屁滚尿流,但还是把牧斋接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牧斋——那天起他知道他的真名叫张潭——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白继劳的头发:“我去酒店住吧。”
  白继劳顿感无地自容,这么拥挤的房间,楼下又是嘈杂的饭店,牧斋怎么会愿意住这儿呢?
  这天晚上,白继劳在吱吱呀呀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而张潭没有直播。他发了一条微博。
  “不是学不下去,是无聊。不是休学,是退学。”
  配图是一张S大的退学申请书。
  那之后的三天,张潭没有联系白继劳,也没有直播。
  白继劳战战兢兢地等着,终于在一个睡意朦胧的清晨,等到了张潭的电话。
  “小白,我明天恢复直播,一起开黑哦?”
  “嗯……嗯!。”白继劳骤然清醒过来,捣蒜似的点头,嘴角咧到耳朵根。
  “哎,”张潭轻叹一口气,然后笑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沈阳?”
  “啊……”白继劳贴着手机的耳朵发烫。
  “来找你啊。”张潭笑着说。
 
  一直到中午,张潭才悠悠醒来。
  他是被青椒炒肉的味道馋醒的。
  微辣而有点呛鼻子,带着青椒特有的清香,可以想象出瘦肉的滑嫩……
  张潭的肚子“咕噜”一声大叫,他迅速起身,从沙发上抓起睡袍披上,直冲向小小的厨房。
  正午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挤进来,白继劳背对着张潭,正在炒菜。
  他细腰长腿地站在那儿,手臂用力时,后背上的蝴蝶骨起起伏伏。
  张潭眼前猛地浮现出昨天晚上,白继劳趴在床上,而他伏在白继劳身上时,白继劳瘦劲的后背……
  张潭又有反应了。
  (二)
    两个人昏天黑地的厮混了三天,白继劳回饭店上班的时候,收银的妹妹问他:“白哥,你崴着脚了?”
  
  白继劳脸一红:“没,昨天睡觉硌着腰了……”
  
  眼前又浮现出种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张潭……呃,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人正是那个上一秒还在白继劳脑子里全裸的。
  
  “小白,”张潭的声音沉沉的,听得白继劳心尖一阵酥麻:“今天下班直接过来。”
  
  “啊,嗯,那我得晚点儿来,我下班了还得收拾收拾东西。”
  
  “大概几点能收拾完?”
  
  “十二点吧,刚老板给我说今晚早点关门,晚上他还要去趟亲戚家。”
  
  “我来接你。”
  
  “诶,”白继劳被张潭酥得找不着北:“那什么,不用,你……你不还要直播么?”
  
  “那就不直播,或者接完你再接着播。”
  
  “真不用,我没多少东西,一个人能拿,不用因为这个耽误……”
  
  “小白,”张潭顿了顿,轻声说:“我就是想早点儿见你,知道么?”
  
  白继劳心跳砰砰,“嗯”了一声。
  
  张潭笑了笑:“那晚上见。”
  
  张潭租的公寓离白继劳上班的饭店挺近,公交车两站地。是崭新的房子,房东之前在国外,买了这套公寓没住,现在打算移民了,就想把公寓长期出租。
  
  张潭把那公寓布置得非常,非常舒服。
  
  棉麻的布艺沙发敦实可爱,躺上去软软的像陷在棉花糖里;卧室的大床是实木的,乳胶床垫弹力十足;阳光从落地窗疏疏落落地透进来,张潭在落地窗前铺了一块柔软的毛毯,叫白继劳没事儿就躺在上面晒太阳——说他太瘦了。他还请了家政阿姨,每天来打扫一次,莹白的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冰箱里的零食饮料被码得整整齐齐……
  
  白继劳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日子还能过成这样的。
  
  一想到以后下班不再是一个人窝在那间小屋里玩手机,而是能回到他们温馨整洁的家,白继劳就激动得要咬嘴唇。
  
  对,他们,的,家。
  
  漫长而细致的肌肤之亲后,张潭鼻尖顶着白继劳的肩窝,说:“小白,这是我们的家,等我再攒点钱,把这房子买下来。”
  
  啊,爽,啊,爽。
  
  真的是,一个人走着路都能忽然笑出来,把旁边儿出门买菜的大娘吓一跳。
  
  只能切菜的后厨学徒,和嚣张退学的知名男主播在谈恋爱,他们一个来自十八线县城边上的农村,一个来自灯红酒绿的上海。多么不可思议。
  
  搂在一起午睡的时候,白继劳捏着张潭的肩膀随口问:“我以前看你粉丝说,牧斋,是个人?”
  
  张潭闭着眼一脸餍足:“嗯。”
  
  “为什么整个别人的名字做网名?”白继劳好奇道。
  
  张潭却咧嘴笑了:“我觉得你说这个‘整’好可爱。”
  
  “什么可爱,”白继劳故作凶狠地说:“我们东北话说出来老有男人味儿了。”
  
  “是是是,”张潭还是笑着:“尤其是说‘老公快点’的时候。”
  
  白继劳:“……潭哥,我看你粉丝说你们那边儿的人说话,那个……吴,诶吴什么来着……”
  
  张潭:“吴侬软语?”
  
  白继劳点头:“对对,就是这个词,我当时还去查了的,就是说你们那边人说话好听的意思吧?”
  
  “所以呢?”
  
  “你今晚也用吴侬软语给我说句‘老公快点’?”
  
  “小白,”张潭倏然睁开眼,声音有些喑哑:“你下午是不是不想去上班了。”
(作者:大热天的这些糖我看着都腻得慌……)

第6章 
  (一)
  下午,张潭用白继劳的手机给老板打了电话,帮他请病假。
  
  白继劳趴在床上哼唧:“我能起来啊,我就……再趴会儿就行。”
  
  张潭摸摸白继劳的脑袋:“你这班儿别上了。”
  
  “啊?”
  
  “太累了,”张潭又在白继劳的腰上虚虚一握:“你这么瘦,就是上班儿累的,而且你这个工作,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我现在还是学徒嘛,等练得差不多了,师傅就教我正儿八经做菜了。”
  
  “不是长久之计,”张潭摇头:“天天待那厨房,油烟熏着,对身体太不好了,而且你在东北菜馆……东北菜的发展情况不好,也就在东北这边有人吃,到了南方没人吃的。”
  
  “啊?”白继劳没反应过来,不知张潭怎么忽然说到东北菜了。
  
  “你就打算在这种小饭店干一辈子么?”
  
  “我……”白继劳被张潭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道:“没想那么多。”
  
  张潭的目光忽然有些意味深长,他点头:“行吧。”
  两个人一起懒洋洋地躺着,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良久,张潭说:
  
  “给你讲讲牧斋吧。”
  
  “啊,好。”
  
  “牧斋是明末清初的一个文学家,名字叫钱谦益,牧斋是号,他这个人,既是文学家,历史学家,也是政治家,在当时是很有声望的人。”
  
  “噢。”
  
  “清军打到南京的时候,他在南京做官,那时候明朝已经灭亡了。牧斋的夫人柳如是,是个很有文化的女人,会写诗的。她要和牧斋一起跳淮河,牧斋本来答应了,走到淮河边上又后悔了,最后投降了清军。”
  
  “啊。”
  
  “你觉得,他这种做法,可耻吗?”张潭看着白继劳的眼睛。
  
  “好像……是挺可耻的。”白继劳懵懵懂懂地回答。
  
  张潭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下头,却什么都没说。
  
  白继劳一下子反应过来,张潭用牧斋做网名啊!他是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啊!
  
  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话圆回来……
  
  张潭大概是感觉到了白继劳的尴尬,冲他温柔一笑:“我爸特别讨厌牧斋,觉得他无耻,没气节。我其实没什么感觉,起这个网名的时候刚和家里闹了矛盾,当时想故意气一下我爸,就用了‘牧斋’。”
  
  “这样啊!”白继劳松了一口气。
  
  
  (二)
  
  日子继续过——虽然白继劳经常一阵恍惚,疑惑地想,牧斋竟然和我在一起了?是真的?
  他太好、太好了。英俊,温柔,优秀,并且——喜欢我。
  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
  白继劳很小的时候没了爹,老妈也走了,当时奶奶跟他说:“继劳啊,一报还一报,你现在受的苦,以后会还回来的……”
  白继劳想奶奶说得对,还回来了。牧斋竟然和我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白继劳激动得简直想给爷爷奶奶打电话:“我找着个对象!老好了!”
  不过也只敢想一想,他要真一个电话打过去出柜,估计能把俩老人气得当场休克。
  
  
  白继劳继续作学徒,张潭继续直播,两人都有空的时候就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当然也少不了频繁的肌肤之亲。
    生活以这种简单而温馨的模式趋于稳定——虽然偶尔也有小小的不适和尴尬。
  
  就比如张潭不直播的时候总是在看书,有小说,也有诗集,这些是白继劳看得懂的,还有些书白继劳是真看不懂,纯英文的——也有中文的,反正就是看不懂。
  
  有一次张潭兴冲冲地用胳膊肘撞撞玩手机的白继劳:“你来看这首诗,写得真好。”
  
  白继劳伸过头去,看着书页上的那首诗,《在古代》。
  
  在古代,我只能这样/给你写信/并不知道/我们下一次/会在哪里见面
  
  ……
  
  “很好吧?”张潭看着白继劳,目光炯炯地问。
  
  “啊,是。”白继劳其实压根没看懂,但又不好扫了张潭的兴。
  
  但语气到底是勉强,张潭怔了一下,点点头:“嗯,你……玩游戏吧。”
  
  “好。”白继劳如蒙大赦,迅速转过身去。
  
  但其实他手里捧着手机,却已经没了玩儿的心思,只觉得窘,窘得要死。
  
  明明白纸黑字的一个个都是汉字,怎么连起来我就看不懂呢?
  
    虽然张潭大方地什么都没说,但白继劳还是有些自惭形秽。
  
    (三)
    四月的末尾,天气一天天转暖,在这种春暖花开的日子里,白继劳失业了。
    ——老板关了饭店,直接跟着闺女移居海南。
  
  他失业当晚张潭表示出了极大的欢欣,弯着眼睛说:“以后不用担心你上班的时候腰酸了。”
  
  白继劳抬脚踹他:“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那些事儿!”
  
  张潭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当天晚上,张潭直接用行动传达了自己的兴奋和满意,硬是和白继劳折腾到凌晨四点,累得白继劳喘气都颤颤悠悠。
  张潭捏着白继劳薄薄的肩膀说:“怎么你没动还累成这样。”
  白继劳冲他森森然一笑:“那下次换你不动,你试试就知道了。”
  “反了你了。”张潭笑着捏住白继劳的脸,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白继劳立马就怂了,搂住张潭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白继劳在家歇了两天,要出去找工作,被张潭拦下了,他皱着眉问:“你这样能找什么工作?”
  
  白继劳也不知为什么就有点心虚,说:“就……还是找地方学厨师吧。”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没前途的,”张潭一脸无语:“那天不是和你一起上网查了,东北这边连个好点的培训学校都没有的,更别提你想去的那些小餐馆了。”
  
  “我觉得跟着厨师还是能学着东西的……你……可能是上海……就眼界高了。”白继劳讪讪辩解。
  
  “这和上海不上海没关系,我给你讲个道理怎么这么难呢,”张潭叹气:“我是在客观地分析你选择的这个职业的前景,你现在学个两三年,然后自己去饭店当厨子,天天油烟熏着,在沈阳一个月赚三四千,这样你就满足了?”
  
  白继劳愣愣地点头。
  
  张潭:“……”
  
  他现在的表情是标准的生无可恋,白继劳默默想。
  
  白继劳不知道张潭的爸妈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也不知道张潭偶尔提过的“他们在上海有6套房子”是什么概念,反正,如果一个月能赚四千块,那对白继劳而言已经十分满意了。
  
  四千块什么概念?他在县城的爷爷奶奶,一个月的生活费,连带买药,只需要六百。四千块够他们花半年。
  
  白继劳之前做学徒,一个月赚一千二,吃住在店里,给爷爷奶奶八百,自己留四百。
  
  白继劳蔫儿了吧唧地想,四千块是很多很多了啊,我的牧斋大神。

第7章 
  (一)
  张潭带白继劳去了商场。
  白继劳来沈阳这么久也没去过商场,他觉得反正自己也买不起,有什么好逛的呢。
  张潭给白继劳买了身西服,五千七。
  一块手表,四千五。
  都是白继劳压根没听说过的牌子,英文的。
  白继劳起初还竭力拒绝,张潭眉一拧,他就怂了。
  “你穿好点,起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这也太好了……”白继劳嗫嚅着说。
  他和张潭坐在星巴克里——星巴克也是第一次来,但以前听说过,贼贵。
  不过还真好喝啊!
  有钱就是好。
  “一会儿想吃什么?”张潭划拉着手机:“这边有家泰国菜评价不错。”
  白继劳一听泰国菜就知道肯定又很贵,今天张潭已经给他花了这么多钱——
  “回家做吧?我新学了个红烧肘子,老好吃了。”
  “走这么久你不累吗?”张潭笑了,一伸胳膊揽住白继劳的肩膀:“那回去吧,想吃你做的菜。”
  白继劳暗自松了口气。
  他和张潭在一起之后,钱大都是张潭出——租房子,装饰家,买电器,每月的水电煤气费,出去玩的花费……
  他跟张潭提过自己要负担一点,张潭摸着下巴点点头:“那你就负责买菜吧。”
  白继劳:“……”
  (二)
  连着往人才市场跑了一个礼拜,也没找着什么很合适工作——按张潭的标准,工作既不能太累,又得有发展前景,对提高自身有帮助……
  第四天的时候白继劳忍不住换下西服,脱下手表。一尘不染的西服在挤公交时蹭脏了,新崭崭的手表也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白继劳心疼得要死,这可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穿过的最昂贵的衣服。
  张潭倒并不在意:“你穿着吧,脏了拿去干洗不就行了。”
  白继劳心说还干洗呢,干洗不要钱吗,这么贵的衣服干洗肯定也很贵。
  “不了……我学历就在那摆着,穿得再好也遮不住啊。”
  “你,”张潭扶额:“不是说让你靠穿得好来掩盖自己的不足,你穿得正式一点,人家会觉得你态度认真,干活利索,知道么?”
  “我知道我知道,”白继劳连连点头:“但是……你说的那都是……好的工作,我能够上的工作不用……”
  张潭皱眉:“你能够上的工作,哪些啊?”
  白继劳讪讪地回答:“就,服务员,快递员,什么的……”
  张潭:“……别的工作,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好工作真不是给我这种学历的人的,你是没看见,那么多大学生……”
  “好了,”张潭打断白继劳:“那你就自己看着找吧,我要直播了,你出去的时候关上门。”
  “啊,好。”
  白继劳夹着尾巴溜出去,轻轻碰上门。
  其实他真不是怂得试都不敢试。
  有一家公司招文员,要求是本科以上学历,现场进行一个简短的面试。白继劳排了好久的队才轮上,屁股刚沾椅子,就看面试官伸出手指指着白继劳身后:“我们要大学生,你这不行啊。”
  “能给我个机会试试吗,我虽然没上大学,但我真的很踏实,我会努力工……”
  “都说了要大学生你听不懂吗!”面试官暴躁地拍了下桌子:“那么多大学生,多得是踏实肯干的,你连大学都没上我凭什么相信你比他们强?”
  白继劳尽力争取:“我真的特别踏实,无论让干啥我都会好好干的,加班也没问题!”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我说我们要大学生!你高中毕业!不行!”
  “我……”
  “哎呀学历不够就算了吧,”排在白继劳身后的女生娇嗔道:“这是硬性条件啊。”
  另一个男生也说:“你别墨迹了,耽误大家时间,这么多人排队呢!”
  白继劳只好低头小跑着离开,像过街的老鼠。
  这事儿他没和张潭说,一是觉得太丢脸了不好意思,二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有一次,他还在饭店当学徒的时候,切菜切到了手,划了很长一道口子。
  当时他哼哼唧唧地对张潭说疼,张潭低头在创可贴上轻轻吻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当时不好好学习,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白继劳一梗,不知道该接什么。
  
  (三)
  最终,白继劳找到一份在连锁火锅店当服务员的工作。累,特别累,从中午上班到凌晨下班,腿就没有停过。但好歹是大型的连锁火锅店,工资比之前当学徒高了五百块,并且不用担心老板突然搬家。
  
  张潭这两天顾不上白继劳——有一家专门做网络直播的公司找上张潭,力邀他跳槽。其实很久之前就有别的直播平台向张潭抛出橄榄枝,但那时候张潭受不了这些专业直播平台对主播的各种要求,便拒绝了。
  
  其实现在张潭也受不了。
  
  但随着名气越来越大,他越发明显地感受到b站的不足:首先b站的发展重心就不在直播,对于直播的重视程度远达不到张潭的需求;其次,b站的观众数量实在无法和其他直播平台相比,与之密切相关的,自然是主播收入比较低。当张潭发现自己的订阅数已经止步不前的时候,他意识到,该换一个更高的平台了。
  
  白继劳在火锅店上班的第一天,张潭和这家直播公司签了约。
  
  白继劳在火锅店上班的第十二天,凌晨一点半带着一身浓郁的火锅底料味儿回到家,刚一进门,就见张潭皱着眉看向自己。他竟然没在直播。
  
  “……怎么了?”白继劳脚不沾地一晚上,小腿生疼。
  
  “你这是在火锅店上班么,你这是化工厂吧!”张潭起身,“哗”地推开窗户:“这味太恶心了,你趁早辞职吧。”
  
  “什么跟什么啊,这就是火锅味儿,”一阵怒火猛地涌上心头,烧得白继劳太阳穴突突作响:“……你看不起我就直说,不用变着法埋汰我!”
  
  张潭愣了一下,紧接着,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唰地阴沉下去。
  
  “真是对牛弹琴。”张潭说完,抓起手机钱包,摔门而出。

第8章 
(一)
  
  这场突如其来的矛盾,以白继劳主动和解告终。
  张潭在公园长椅上枯坐一夜,抽掉了两包烟。白继劳找到他时,只见他下巴上满是刺啦啦的胡茬,头发乱七八糟的,黑眼圈重得像化了妆,一副憔悴至极的模样。
  白继劳立马就不行了,愤怒成了愧疚和心疼,他想,张潭这么好一个人,孤零零一个人跑到沈阳来找我,我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张潭看见白继劳了,但仍旧坐在长椅上没动,脸色阴沉而疲倦。
  白继劳走到他跟前,犹豫了两秒,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张潭,我……对不起,我昨天太累了,就,态度不好。”
  张潭看了看白继劳,没说话。
  白继劳只好继续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的,我——没上过什么学,所以就……哎,对不起,真的,对不——”
  张潭打断白继劳:“别说了,小白。”
  白继劳小心翼翼看着张潭。
  张潭抬起手臂,轻轻把白继劳搂进怀里:“这段时间直播的情况不太好,我有点烦,你多担待。”
  白继劳愣了,他这段时间忙着上班,没怎么看张潭的直播,没想到直播会出问题。
  “直播……怎么了?”
  张潭的下巴抵在白继劳肩膀上,声音有点闷:“换了个平台就像从头来过,而且现在这个平台要求比较多……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慢慢来就好了。”
  这事儿白继劳帮不上忙,只能拍拍他的后背:“嗯,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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