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一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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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的也就是青菜，于是，饭桌上天天就是各种青菜，用只比脸盆小一圈的搪瓷盆装着，偶尔胡凤咬牙买个五毛钱的豆腐回来，在青菜里头点缀一下，简直就是家里打牙祭了，贺林已经变得看到青菜胃里面就开始泛酸了。
　　贺林上辈子到了二三十岁不过是一米六五左右，很大原因就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导致的，重活了一辈子，他显然不想亏待自己，可问题是，整个贺家湾就这么大，又靠着镇上，大家谁不认识谁呢？他今天去肉店割一斤肉，马上全村都要知道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质疑声。就像是后来那些大学里面申请了助学金的人，到食堂里面打了一份肉一样，马上大家就要怀疑他装穷，骗取助学金什么的。贺林实在是不想惹什么麻烦还有非议，而且，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要是在大家伙面前露了富，谁知道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遭遇。要么，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二流子地痞无赖之类的人上门骚扰，要么，就是那些自己都没什么印象的亲戚跑过来争夺自个的监护权。而这些，贺林都不希望发生。在金钱面前，贺林甚至不愿意去试探一下林成这个一直老实巴交的小舅的人性问题，因此，哪怕心中有些愧疚，贺林也不会随意将自个的底子露给别人。
　　不过，贺林也有自个的办法，这年头，农村里面几乎家家会养一些鸡鸭，大方一点的人家自己吃，吃不掉的才会考虑卖给到乡下收禽蛋的人，穷一点的，如林成他们家，虽说每年家里都会养一些鸡鸭，但是，平常却是根本舍不得吃，就算吃，自个也就是沾点味道，大多数留给孩子。林红在世的时候，自然也是养过鸡鸭的，她南下去找贺爱国之前，将自个养的这些鸡鸭暂时托付给了小舅他们。贺林知道了之后，便将那十几只鸡鸭要了回来，胡凤自然也没有拒绝，这年头农村里面养这些实在是比较容易，考究一点的，天天剁点菜叶子加点水和着稻糠麸皮什么的往食槽里面一倒就行了，没这个精力的，直接散养也没什么，天黑了，它们自个知道回窝的！
　　贺林干脆就散养了，他直接将自家门口的菜地给圈了出来，每天早上将家里的鸡鸭赶到菜地里头去，晚上回来再把它们赶回窝里，虽说它们可能会扑腾到邻居家地头去，好在贺林家的左邻右舍还算和气，贺林又是如今这样的情况，在不涉及根本的情况下，谁家因为这点破事跟贺林为难。
　　因此，贺林每天都能捡到几个鸡蛋鸭蛋回去，鸭蛋他攒起来打算回头数量多了做成咸鸭蛋，鸡蛋就被他翻来覆去地炮制起来，白煮鸡蛋，煎荷包蛋，溏心蛋，蒸鸡蛋，炒鸡蛋，鸡蛋汤，每天吃个两三个左右，虽说有说法说什么人一天只能吸收一个鸡蛋的营养，但是贺林是不信这个的，鸡蛋说白了，大半还是蛋白质嘛，肉类还是蛋白质多呢，谁说了人一天只能吸收个几两肉的营养了？
　　贺林的生活非常平静，他抽空去了县城一趟，将自己对房租的打算跟那原本的房主夫妻两个说了，对了，他们夫妻两个一个叫郑军，一个叫赵晓梅，他们的儿子郑鑫前些日子也从拘留所出来了，这次的事情也把他吓得够呛，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也断了联系，如今也开始跟着他爸妈打下手，帮他们一起去进货，看店什么的，夫妻两个见儿子浪子回头，简直是喜极而泣，虽说因为儿子的事情，半辈子的积蓄都没了，但是自家还能开店，还有容身之处，将来自然还能挣出一番家业出来。
　　贺林过去之后，他们也没敢将贺林真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贺林论起精明强干，分明比郑军还要强出三分，而且看谈吐言辞，哪里像是乡下的孩子，不过，他们也不会在外面胡乱嚼舌，私底下对贺林如何猜测，何况，前些年，报纸上还在鼓吹各种神童呢，说不得，自家这个新房东，也是个神童呢！再者说了，住在人家的地盘，在人家的店里面开店，虽说有些别扭，原本这些都是自己的，但是，贺林买下这里本来就是给他们帮了大忙，别人知道他们的情况，拼命压价还来不及呢，哪会像贺林那样出价厚道。因此，贺林说了自己还在上学，到城里面不方便，让他们帮着收租，每个月给他们减免十块钱的租金之后，他们自然答应了下来，他们一天也就挣个二三十左右，差的时候还没有，帮贺林收个租，跑个腿到银行给贺林存了，就能白得十块，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贺林又给他们出了主意，叫他们除了卖书之外，还可以租书，将那些武侠言情小说什么的租出去，一天一毛钱，租个几十个人，本钱也就回来了，往后就是净赚，若是担心书丢了，或者是有什么破损，直接扣押金就是了，反正他们是不会亏本的，郑军听了这个主意之后，眼睛几乎要冒出光来，这果然是个好主意啊，顿时更是不敢小觑了贺林。而贺林将这边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就安安稳稳地回去上学，准备奥数竞赛了。
　　
　　第16章　竞赛
　　
　　十二月底的时候，县里面那场奥数竞赛开始了，学校里面对此还是比较重视的，包括带队老师在内总共有六个人，学校直接找来了一辆面包车，将一行人送到了县城考场门口。
　　这年头不管是车子的质量，还是汽油的质量都很够呛，十二月的时候有比较冷了，开车窗却是不可行，而农村里出来的孩子平常坐车的机会也比较少，在车上就有个女生晕车了，脸色惨白。随时带队的肖老师拿了桔子剥开给她，让她吃两瓣，闻一闻桔子皮，但是效果显然并不是很好。
　　贺林倒是没有晕车，状态还算不错，倒是让肖老师放心了一些。贺林是这次过来考试的几个学生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要是他也出了什么岔子，那这次只怕就是无功而返了。那种安慰性的奖状什么的，对于镇中心小学可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到了考场门口的时候，距离考试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多一点了，肖老师有些紧张地核对着准考证之类的证件，然后一一分发到各人手上，又叫他们检查一下自己的文具是否准备好了，又在一边劝说几个学生不要紧张，放轻松一些什么的。肖老师自个也就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在学校资历不深不浅，不过他是正规的师范学院出身，教学水平确实有一套，但是，领队参加这样的比赛，实实在在还是头一次，这会儿虽说他劝说自个几个学生不要紧张，实际上自己心里头也有些打鼓。
　　这年头的老师日子过得还是比较苦逼的，等几年后才会赢来大幅度的工资调整，肖老师也挺需要拿出一份成绩来，好争取一下自个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进步，比如说，升个职称，评个优秀教师，甚至是看看能不能调到县城的小学里头去。他自个的孩子马上也要上小学了，乡镇上跟县城的教育水平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或者说，小学尚且暂时看不出来，到了初中，乡镇上的初中，能有十个人考上县城的重点高中就算是这一年考得比较好了，但是县城里面的初中呢，人家一个学校起码有三分之一能考上县城的两个县重点，还有的能考到市里面去。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贺林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他思维敏捷，不会受限于固定思维，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也变得仔细了许多，肖老师在县城的学校也有些同学，互相之间也常有往来，要不然，他也弄不来人家学校用来内部培训的试卷，他偷偷比较过，贺林的水准，便是在县城这边，也是没几个孩子能比得上的，自然对此报以巨大的希望。若是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肖老师也就没那么多想法了，走个过场，就当到县城转一圈就是了。
　　贺林毕竟不是真的十一岁的孩子，他还真是一点也不紧张，看起来很是从容镇定。跟几个一同过来，这会儿明显有些焦躁的同学几乎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快，考场的大门打开了，已经到了入场的时候，肖老师最后嘱咐了几句，带着他们去了考场大门，看着他们走了进去，按照门口贴着的指示条找到了考场的位置，然后寻到了自个的座位，各自坐了下来。
　　虽说是在一个考场，但是为了防止作弊之类的事情，各个学校的人都是被打散开来坐的，之间并不相隔，贺林的位置算不上好，在最后一排，但问题是，这种考试，往往都是前面后面各有一个监考老师的，说不得，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就站在贺林边上呢。
　　似乎没过多长时间，监考老师就进来了，很快外面响起了铃声，监考老师老生常谈地说了几句话，便把试卷和草稿纸发了下来，题量很大，贺林前后翻看了一下，等到第二遍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贺林直接拿起笔，唰唰唰写了起来。
　　肖老师给他的那厚厚一大本奥数题库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的，各种题型都很全，还有比较详细的讲解，这份试卷虽说题量比较大，但是大多数并没有超出那本题库的范围，贺林对小学的课程素来游刃有余，除了正常上课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本奥数题库上，几乎将整本书都做了个遍，这会儿做起这份试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
　　后面那个监考老师发现他从头到尾几乎是一气呵成之后，很是吃了一惊，走过来瞧了瞧他的准考证，上头学校一栏上赫然写着X镇中心小学五（1）班，心里就不由抽了个凉气，镇上小学的孩子这般生猛，真是少见得很，他干脆就站到了贺林的身边，开始看起贺林答题来，越看心里越吃惊，前面那个监考老师见他一直站在贺林身边，不由皱了皱眉，考场里的都是小学生，大多数小学生心理素质并不怎么样，万一因为紧张导致发挥失常，那可就不好了。因此等到站在贺林身边的监考老师抬头的时候，就给他使了个眼色，这个监考老师当即会意，从贺林的桌子边上离开了。
　　贺林半点没有受到影响，这点场面算什么，他当年带着公司的标书，跟一帮竞争对手一起，给公司争取一个大项目的时候，会议室里面那么多人呢，贺林还不是侃侃而谈，最后将那个项目给拿下了。后来贺林在那个房价已经开始疯涨的年头，在H市全款买了房子，还多亏了那次呢，那个项目成功了之后，老板可是给自己封了一个大红包。现在这点注视，对于贺林来说，实在是毛毛雨啊！
　　那两个监考老师也发现贺林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要么他就是太专心，没注意到身边有人在关注，要么，他就是心理素质很高，不管是哪一点，在这种类似的考试中，都是很占优势的。
　　贺林顺利地完成了整张试卷，正在从头到尾复查的时候，收卷铃打响了，考场里面几乎是一片哀嚎，很多人才做了一半，甚至都不到，这会儿一个个都苦着脸，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穿得也很时髦的小姑娘直接哭起来了，两个监考老师不由有些失措，不过他们原本就是学校的老师，对付脆弱的学生还是有一套的，因此，最后还是顺利地将卷子收上去了，那个小姑娘后来还是一路抹着泪出了考场，而跟贺林一块儿的那几个学生也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神情都带着一些沮丧，好在他们原本对这次考试也没有多少概念，肖老师安慰了一下，也就作罢了。
　　
　　第17章　通过
　　
　　期末考试之前，竞赛成绩出来了，贺林竟是高居榜首，别说中心小学这边轰动了，整个县城的小学都轰动了。
　　说句老实话，这年头乡镇上的小学跟城里的小学，几乎完全是两回事，贺林他们学校很多老师还是那种民办教师，没准自个都只是初中毕业的水平，不过，他们的水平教导这年头的小学生也的确足够了，但是，也仅限于课本上的知识而已，那些什么奥数之类的，这些老师多半也只能抓瞎。
　　这样的教学水平之下，往年也有一些全县或者是全市范围内的竞赛活动什么的，最终多半也就是那些县城乃至市里面的学校之间打擂台，要不然，再往后，为什么人家都想要城里的户口，还要弄个学区房呢？
　　结果这一回，竟是叫一个没几个人听说过的X镇中心小学的一个五年级学生拔了头筹，哪能叫人不大吃一惊的。何况，这年头，县城的五年级跟乡镇的五年级是不一样的，两边甚至都不是统一的教材，县城的小学至今还是五年制，再过几年才会变成六年制，而乡镇里面呢，好几年前就变成六年制了，当然了，实际上发到乡镇上的通知，却是叫下面挑选五六年级的学生出来报名参加考试的，这次跟贺林一块儿去县城的还有两个是六年级的，之前晕车的那个女生就是。不过六年级的学生参加这次考试，很多是冲着县城的两所初中过去的，那两所初中升学率极高，每年也会招收一些非学区内的学生入学考试，成绩好的可以拿到学籍，差一点的，那就只能掏借读费了。他们却是想要在竞赛里面获得差不多的名次，好增加入学的把握，可惜最终却是白跑了一趟。
　　县城里头暂且不说，反正学校这边，校长差点没乐歪了嘴，当即打算来一场表彰大赛，贺林接下来一年半的学杂费可以免掉了，除此之外，校长还大出～血，给了贺林五百块钱的奖金，这年头，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了，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正常也就两三百块钱的工资而已，班主任多个几十块钱的班主任费，贺林算是一下子拿到了人家两个月的工资，省着点花的话，支撑个大半年都没问题了。
　　不过，这不过是县城里面举办的奥数预选赛而已，贺林成功通过，面临的就是市里面的预赛了。预赛却是在年后，肖老师俨然已经将贺林当做自己的底牌了，当即跟贺林说了，接下来什么期末复习考试什么的，可以暂时不用管了，直接跟着他加紧训练。为此，肖老师不惜联系了自个多年不联系的几个同学，从省城那边弄来了一大堆奥数资料回来，除了在学校的时间，连放学之后的时间都被肖老师给定下来了。他也不在学校，直接领着贺林去自个家。
　　说是肖老师家，其实是学校的宿舍，肖老师的家虽说也在X镇辖区内，但是距离镇上很远，因此，他后来就跟学校申请了宿舍。这边的宿舍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房子，就是几排平房围成的一个院子，院子中间有个花坛，种了几棵松树桂花树什么的，树下还有人种了一些青菜蒜苗。
　　肖老师家就住在院子的东北角，在这里，贺林却是难得地感受到了家庭一般的感觉，师母是个温柔的人，她没有正式的工作，不过她手很巧，靠着给人家打毛衣钩花什么的挣点手工钱，她知道了贺林的事情之后，对贺林满是怜爱之心，弄得她儿子肖易都觉得贺林抢走了自个妈妈，一开始对贺林颇为敌视。好在贺林不是真正的孩子，对此很是宽容，也挺会讨好小孩子，第二次来的时候，就给肖易买了一些糖果之类的零食，另外还买了两本连环画，小孩子本来就不记仇，何况大概之前肖老师他们夫妻两个已经教导过他了，因此，对贺林后来就热情了很多。
　　贺林每天在肖老师家里吃一顿晚饭，补课还要补到七八点，然后赵老师亲自送贺林回去，有的时候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贺林甚至就在肖老师这边宿舍睡下了。
　　肖老师一开始大概只是将贺林当做奇货可居，时间长了，对贺林却是真的疼爱欣赏起来。肖老师一直是教高年级的数学，对于原本的贺林并不了解，但是很显然，贺林成熟得出人意料，而且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抛弃，母亲的自杀，产生什么怨天尤人的情绪，心中没有多少自卑怨恨之心，反而颇有些心胸，而且，性子也很好，会说话，手脚也利落，每次都会帮着端碗盛饭，收拾桌子什么的，看他的样子，显然非常自然，并不是出于什么讨好之心。一边欣赏的同时，肖老师跟他妻子也有些叹息，现在人家大多都是独生子女，之前还有人说什么他们这一代是蜜罐子里面泡大的一代，在家都是什么小皇帝小公主什么的，贺林这样习惯性的动作，显然说明即便原本他跟他妈妈在家的时候也是这般，可见这孩子从小其实就吃了不少苦，才养成了如今这样的习惯，实在是叫人心疼。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寒假，肖老师他们一家子总不能还在宿舍这边过年，他们也得回家了，不过，肖老师也给贺林布置了一大堆的任务，还给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哪天做多少题，看书看到那一页都写好了，然后又殷切叮嘱了一番，用他的话来说，贺林不比旁人，别人有父母撑着，即便是将来，也有一条退路，可是，贺林呢，除了他自己，差不多就没有任何依靠了，因此，唯有自己争气才行。肖老师拿着自个的经历教育贺林，他告诉贺林，读书虽然不是唯一一条改变命运的路，但是对于贺林来说，却是最实在的一条，希望贺林抓～住这次机会。
　　很少有人跟贺林说这些话，贺林的处世哲学很多都是他自个在外面跌打滚爬，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壁才总结出来的，谁又会跟他这般说呢，贺爱国几乎不着家，林红虽说不至于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艰苦的生活早就压弯了她的腰，她哪有空跟贺林说这些事情，贺林听着肖老师的嘱托，几乎要流下泪来。
　　
　　第18章　过年
　　
　　这个年贺林过得没什么滋味，林红刚刚去世，他还在孝中，哪怕乡下对这事不是很看重，但是，也有诸多的讲究忌讳，不能贴春联年画什么的也就不说了，正月里面也是尽量少往别人家走动的。
　　林成胡凤倒是叫贺林到他们家去过年，但是贺林最后还是拒绝了，毕竟不是同姓，林成是舅舅，是外家，却是不好过年的时候上门打扰的。年三十那天，胡凤送了几样菜过来，贺林自个也将鸡窝里面那只每天天不亮就扯着嗓子打鸣的大公鸡给炖了一锅，一顿年夜饭也就这么混过去了。家里也没有电视机，贺林一个人坐在狭窄的厨房里头，心里头只觉得有些荒凉，他刷了碗筷，听着外面的爆竹声，对着日光灯发了一会儿的呆，最终翻身爬起来，又把那几本奥数的资料拿出来做了起来。
　　贺林已经孤独了很多年，上辈子就是这样，别人逢年过节，都有个地方可以去，他却几乎是孤魂野鬼一样，天不要地不收的，就算是回家乡，他也尽量避免过年的时候回来，他原本以为这样一个人的日子，他已经习惯了，但是似乎随着年龄的变小，他也变得脆弱了起来。
　　贺林催眠自己忘记如今正是除夕，闷头将一本练习资料做了三分之一，一直到听到原本稀疏的爆竹声变得更加密集了起来，才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看看放在桌上的一个小闹钟，贺林顿时恍然，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
　　贺林这天晚上再次做了噩梦，梦中是他几乎早就忘掉的林红还有贺爱国的脸，说来也奇怪，林红还算是留下了一张黑白的遗像，贺爱国在家连照片都没有留下一个，贺林却在梦中清楚地看到了贺爱国的脸，贺林正茫然的时候，那张脸忽然一阵扭曲，又变成了他上辈子被车撞飞之前，那辆车里头司机的狰狞的脸孔。
　　贺林满头大汗地从梦中醒来，往外一看，天已经微亮了，再也睡不着觉，也不知道到底今儿个有没有人会上门拜年，贺林还是爬起来，将准备好的一个盘子拿了出来，往里面意思意思地抓了两把水果糖还有一些花生瓜子什么的，洗漱了之后，就开始生火做甜枣茶，这是这边的风俗，正月初一，就得用红枣或者是黑枣加上红糖煮甜汤，讲究点的人家还会放点桂圆银耳什么的，有亲戚上门拜年，第一件事，也是端出甜枣茶和水煮鸡蛋招待。
　　天大亮之后，外面才陆续有人开始走动了，贺林也打开了大门，意料之中，除了一些整个村子乱跑，到处拜年要糖的小孩，几乎没人会到他这边来，贺林总共也不过买了两三斤的糖果，到头来分出去不到一半。贺林胡乱喝了一碗甜枣茶，自个拿了一粒水果糖剥了外面的包装塞到了自个嘴里，入口很甜，带着劣质香精的味道，含一会儿就觉得腻得慌。贺林却仔细回味着这水果糖的味道，就像是嘴里含～着什么珍馐一般。
　　贺林没有出门的意思，没人上门了，贺林整个人也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来，他干脆又坐回了床～上，拿着本书翻看着，厨房的光线比较差，贺林在家的时候，一般都是开着灯的，为了这事，闹得眼睛近视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整个正月里面，贺林一直窝在家里，往年林红在的时候，贺家还有几个亲戚上门拜年，如今，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贺林也不记得其他那些亲戚住在哪里，到底有哪些人了，因此，除了胡凤他们三五不时送上两碗菜过来，贺林简直跟与世隔绝了一般，半点没有过年的意思。林丰本来想找贺林出去玩，结果看到贺林桌上对着的几本大部头就望而却步，败退而走，贺林也乐得清静，只是，心里头难免有些寂寞。
　　贺林也就是初六的时候抽空去了趟县城，确认了一下租金，又请郑军他们一家子帮自己留意一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家要卖房子的，他想要再买一两套，最好是一中这边还有中心初中那边的。贺林已经打算好了，干脆初中就去县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