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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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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任自己了,罗晔想。
  罗晔对服务员比了个手势,像一个中产阶级的傻小子一样吩咐道:“小姐,请帮我点一份最大的蛋糕。”
  咖啡店的蛋糕尺寸都不太大,禾远却吃得非常快乐,他说:“生日之后的某一天,我对母亲说,我想要吃一个蛋糕,她不同意,那天我就想,如果谁给我买一个蛋糕,我就和他好一辈子。”
  随即他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有点幼稚?”
  “人活着就需要一点天真的本心。”
  “嘴真甜,”禾远快乐地笑了起来。
  罗晔低头柔声问,“我算是获得你的原谅了么?”
  “我不太喜欢听别人说对不起。”禾远冲他狡慧地眨眨眼,“闻寄也不喜欢。”
  “那,谢谢你,谢谢你又回到我身边。”
  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地窗子上满是水珠,一时半刻想必也不会停下来,罗晔又获得了安宁,他的爱人是值得被爱的,如今他年纪尚小,罗晔会沉默下来,少问问题,不断地爱他使他满足,免得镜中的时光继续倒退。他牢记于心的。
  闻寄记忆中的某一天
  他感受到一种恐惧,并不来源于自己,禾远在他的脑子里开始无声的尖叫,那种痛苦让他停止了思考,他不假思索便将禾远护到了身后,虽然对于人格来说,这种转换只伴随着大脑的阵痛,但对于禾远的意义便是寻找到了庇护。
  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闻寄脸上,他转过头,沉静地望着名义上的父亲。他父亲是个歹毒的男人,他弄孩子的时候,有一大堆的借口,他会说,他打孩子都是为了孩子好,原因诸如‘孩子不写作业’‘孩子不好好学英语’‘孩子不背单词’,但本质上呢?本质上他顺心的时候从不在意孩子在做什么,笑脸迎人,一旦在工作中受了气,亦或是突然像爆竹一样被点燃了,他就会转过头弄孩子,总有自己的道理。
  闻寄名义上的母亲还不是个家庭主妇的时候,他父亲对她还算客气,当她转职做了‘女人的本分’后,他便肆无忌惮起来,每天回家,便躺在床上玩手机与不知道哪里的人聊微信,因为一时兴起,便去‘教育’孩子,他从不在乎打孩子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孩子不争气’而他又‘养着这个家’所以他父亲实在太有底气了,简直可以说在家中做了可以生杀予夺的土皇帝。
  他母亲外强中干,又任劳任怨,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优秀患者。
  禾远说:“我不敢与父亲对抗。”
  他是个青年人了,因为青春期的变化而颇具力量,虽然瘦得抽条,但他不是个柔弱的孩子了,再也不是了。
  闻寄冷冷地望着父亲,这个已经有了白发、身体逐渐衰颓的中年人。他实在是知道的,他的父亲已经开始恐惧他了,虽然这个发福的中年人还没有意识到,但他应当知道,自己的儿子很快就要超过自己了,精神与体格上的。
  他恐惧,却又嚣张,他说:“你看什么看!有本事使去!你还能剁了我么?你来啊!”
  闻寄轻蔑地笑了笑:“或许是源于一种古老的品格,我因高傲而不屑武力。”
  父亲还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他灵巧地躲避了,挑衅似的从沙发上的衣服里掏出父亲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说:“我要去学校住几天。”
  等车的时候他觉得脸上凉凉,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他觉得或许是禾远在哭,他问:“没什么好哭的,你要学会和他对抗,不然如果他不知道你有多强,他就会不断的试探你的底线。”
  禾远道:“他说过要救我的,他说要不懈余力的拯救我的。”
  “他只会给你讲童话故事。”闻寄冷酷道:“他什么也做不了,要靠我们自己。”
  不一会儿他母亲哭着给他打电话,哭着说对不起他,她的声音颤抖着,哽噎着,禾远听了非常心疼,但闻寄却只觉得她烦,“不要说对不起了好么?在他打我的时候,你还在和你的姐妹打电话呢好么?周三做指甲去是么?”
  禾远心疼道:“你结婚之后连做美甲的钱都要挤出来用。”
  闻寄忍着头疼接上一句:“去地下商场做十九块的美甲,你真的很惨,但你的惨都是你找的。”
  他母亲哭骂起来,他便极力的伸长手臂,让她的哭声远离自己的耳朵,她说:“我不离婚,难道不是因为你么?都是因为你!我才忍他这么多年。”
  “是啊,但我也很惨啊,我是因为你忍了才格外的惨。”闻寄歪头说:“我从来没求着你不离婚,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我替你结婚么?我从来不是自愿出生的。”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他对禾远说:“再做一个烂好人,我们就江湖不见。”


第11章 
  罗晔听得一声如倒海排山一般的雷鸣。他将准备好的文稿装订成册,推到桌角,一双纤细的,属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双手将文稿拢到怀里,罗晔抬起眼睛,果不其然是禾远。
  “写给我的礼物么?”
  “是的,专门写来讨你欢心的。”
  他脸上浮现出苍白的笑意,显得疲惫极了。禾远打开另一盏台灯,在雷鸣电闪中翻开这份手稿:“哦,是侦探小说?”
  “那一页是写给编辑看的。”
  禾远微笑道:“你得也写给我一页。”
  罗晔也不含糊,寻了一张同样大小的道林纸,用蘸水笔写好了,递给他。禾远看着未干的墨迹,轻声念道:“敬缪斯。”
  “敬缪斯。”罗晔重复,他那张厌世的漂亮面孔因爱意而显得柔和温良,“敬你。”
  禾远狡慧地望了他一眼,非常得意。
  两人心领神会,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时不时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暴雨作为白噪音的寂静中,禾远浅浅打了个哈欠。
  “你看起来比我还要累。”
  “因为应付我父亲,很累。”
  罗晔抬头:“我以为那是闻寄会做的事。”
  DID是人格分离的缩写,在罗晔所能查到的有限的资料中,案例中,两个人格的交替后,一个人格不会保留另一个人格的记忆,而禾远与闻寄显然不同。
  “闻寄在纠结一件事,而且如非必要,他也不喜欢我爸爸。”
  “他在纠结什么?”
  禾远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他说:“闻寄在考虑怎么杀猪。”
  罗晔愣住了:“杀猪?他怎么还爱好这个?”
  禾远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腿:“我看到了农村人杀猪,因为我是个小孩子,如何也不肯叫我看个全程,最后他们把猪头给我看,那猪头居然是微笑着的。闻寄便对此非常感兴趣,他认定有什么快乐的事发生。”
  罗晔很不懂这两个人格。
  “事实上,是有些可怕的。”禾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可怕。”
  “当闻寄控制这个身体的时候,感官上似乎被蒙了一层纱,我清晰的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所有的行为不出自我的决断。”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但罗晔知道这并不是轻松地故事。
  禾远停下来,继续开始读手里的小说。罗晔更接近所谓的“天真的诗人”,他在构建作品内世界时有着卓越的、冷静的理性与流畅,他并不是在绞尽脑汁去考虑读者的感受,他的一切体验来自于自然,好像缪斯引导自然的力与美卷入他的笔尖。
  故事讲述主人公“我”因严重的肠胃疾病去战败国的乡下休养,村民对“我”很有敌意,而“我”真/他/妈的不在乎,随即,“我”发现,这一切的确有蹊跷——村民们在保护什么人。在“我”居住的有花园的漂亮的休养院后,有一栋破坏美感的上世纪三层楼,里面住满了老人。但无论是村民还是休养院的工作人员,都对此不做任何解释。
  使“我”非常有好感的是一位年轻有钱的绅士,有时“我们”会在一起吃东西,然后一起出去散步,或者去垂钓。
  与此同时,每一天,都会有老人的尸骨被沉默的同伴搬出三层楼埋葬。这些老人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是无礼的。“我”与这些老人交流的时候,他们会缓慢的回答一切问题,但一旦你向他们提问,“年轻时做哪行?”他们就会三缄其口,每一个老人都是如此。几乎让人怀疑他们年轻时是不是在为克苏鲁办事情。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其中一个老人的尸体被搬出来的时候,胸口插着一把军队的礼仪性佩剑。
  作为一个退休的警察,“我”立刻便开始怀疑所有的老人,并且在当晚便掘墓,查看每一具尸体,“我”惊讶的发现,每一个老人都是被折磨致死的,而用佩剑自杀的,却只此一位。
  是什么让所有人都三缄其口?又是谁造成了连环凶杀?
  禾远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在写侦探小说的罗晔的确算不上聪明,处死老人的当然是那个看起来与主人公和善的年轻人,当罗晔不注意的时候,他一边偷瞄着罗晔一面翻到最后一页。
  果不其然,是那位有钱的年轻绅士。
  “年轻人的头发被打湿了,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人面兽心的混蛋,你们杀了我祖父!杀了我祖父!’”
  “‘孩子,’一位一直在沉默的老人说,‘孩子,我们等待死亡太久了,但是我们从不后悔,我们只是失败了的士兵。’
  这是一个士兵的后代为了给士兵报仇而屠杀士兵的故事。
  “br**o,”禾远随意的翻了一页:“这一页,‘你瞧,苍翠的群山与美丽的晨雾,人类渺小的生命,却妄图用一切手段,从同伴手里将之夺去。他们却不知道,并不是群山与景色属于人类,而是人类属于他们所在的土地。’我有点喜欢你的书,你也可以让我更爱你一些。”
  “好的,禾远编辑,你需要什么?“
  “蛋糕,加了糖的咖啡,还有……嗯,甜一点的东西。”
  罗晔站起来揉了揉脖子,找了个公文包把文稿放到里面,又把睡得正香的橘猫关进了笼子,手挽着禾远,“走吧,我们一起去编剧部,交了稿子,我们就去吃一点东西。”
  “你不带着猫?”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骗人:“老编辑猫毛过敏。”
  禾远非常失望。
  一位漂亮得体的女士坐在等待区的长椅上。
  这是文坛又一位新星,是一位在日后“臭名昭著”的女士,她待人接物当然非常有原则,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如果不提抄袭,她当然算一个写得还可以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作家。
  罗晔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目光便被吸引了,他那独特的厌世面孔让他像一位天神而不是一个作家。他们见面很少,但她与记者每每聊起来,她便总说他是自己的水仙花。
  “她在看你,”禾远与他咬耳朵,“我也认识她。”
  “那她一定是个出名的作家了?”
  “倒也不算,”他满怀恶意道:“但比你有名很多。”
  “作为一个作家她非常失职。”罗晔几乎气笑了:“她只是把握了女性市场,但是对读者了如指掌的作者,不会给读者创作作品,在另一个世纪里,这样的读者——还有这样的精神,会散发出招人厌恶的恶臭。”
  “瞧瞧,我一说别人不错,你就要吃飞醋。”
  罗晔深深地望着他:“是你要说的。”
  “什么?”
  “未来的某一天,你出现在我面前,然后非常傲慢地告诉我,你是最好的读者。”
  禾远回味了许久,非常高兴地笑了。
  禾远高中时的某一天
  “已故慈善家、教育家、作家罗晔作品《我们的沉默》即将登上电影荧幕,该片由新人女导演蔡雯执导,记叙一群被遗忘的士兵卷入谋杀案的故事。”
  主持人说:“该部小说极具人文关怀,也是所有罗晔读者心头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同学骂骂咧咧道:“他们说得跟我看的根本不是一个小说。”
  禾远在自己的座位上转着钢笔,他的思绪却被带入了梦中。
  梦里那本书的确是带着常人不能察觉的悲悯的。那些卷入战争的老人,他们常常沉默着,低着头,他们认定自己是有罪的。作为一个士兵,没能把胜利带给祖国,作为一个人却又泯灭了人性。PTSD严重伤害了他们的身体与心灵。他们的余生都在忏悔,而凶手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他们赴死的理由。
  最终他们在喧嚣的大雨中彻底的沉寂了。
  一次报道
  记者:“关于《我们的沉默》这一篇作品,先生是有原型的么?”
  罗晔笑着说:“有的。”
  记者:“这个故事方便讲述一下么?这篇作品自推出就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我们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罗晔说:“这个故事来自于我的缪斯,当他说给我听,我立刻就被这个故事的力量震撼了,我认为我们应当去考虑沉默后面的故事。至于真实与否,哈哈,我喜欢的一位作家说,对于作者而言,一要极力否认‘我’不是故事的主角,二让读者不认为这是真实的故事是不可能的。这是一个小说作家的任务。”
  记者唰唰地记着笔记:“那么,先生,您愿意讲述一下您的缪斯么?”
  “哦,当然可以。”罗晔说:“我的缪斯在暴雨之夜来临,如果是有风,那更好了,我喜欢暴雨,也喜欢闪电,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便向他三叩九拜。”
  说着他自己也笑起来了,可虽然是笑着,却流下眼泪来:“你得相信,他永远是最好的读者。他是个天真的读者,在他阅读的时候,他便是包容的,对于你所思所想的一切,他永远不会做肤浅的批判。
  可我永远不能再见到他了。”


第12章 
  女作家周媚是个非常西派的作家,具体表现为见面了一定要拥抱,这不是她第二次见到罗晔,看到他走过来便张开怀抱:“老师您来了!”
  罗晔凑过去,附身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老师这个称呼严重了。”
  而当周媚的目光落到禾远脸上时,禾远笑着说:“周老师好。”
  因为他的笑容带着嘲弄,所以周媚对他印象差极了。
  她有预感未来会属于谁,她知道传统的纸媒已经落后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长句对于一个小说家已经是不合适的了。流行的通俗小说需要的是更短的句子,更夸张的情节,大众眼中的小说已经穷途末路了,就像被小说取代主体地位的诗歌与史诗,电影与电视也在攻城略地,很快的,阅读小说也会变成一种小众艺术,就像现在的人阅读诗歌与史诗。
  通俗小说很快便不能养得起每一个人了,但它至少能养活得了我,周媚很得意。她想,即便这小孩对我没什么尊重,但是很快的,作为一个新人他会尝尽苦头。
  她是把禾远当成一个新人了。
  “编辑先生在么?”罗晔问道。
  周媚耸耸肩膀:“在,但心情不是很好。”
  “心情不是很好?”
  她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因为我,他……他认为我在亵渎艺术。”
  罗晔点点头,表示自己了然了,他当然知道编辑负责的这一位作家是个什么样的选手。她对于艺术没有什么追求,对于金钱的欲望也不大,根本上她喜好的是吹捧,来自别人的吹捧与欢呼。
  如果她读书,罗晔想,她一定会是边沁的忠实拥护者,她的一切行为仅凭自己能得到多少快乐而定,天生的美德与进步的蛀虫。她在于文学上实际上没什么研究,对于市场的号召力却非常强。
  她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而编辑则是一个老派人,他对于艺术与文学的追求就像飞蛾扑火,他永远也不会放弃这种追求,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显而易见。
  罗晔敲了敲门,编辑架上眼镜给他开门,见到周媚也立在他身边,没什么好气的说:“谢天谢地你来了,今天如果没有你的书,我便活不下去了。”
  “严重了,严重了,老爷子先看?我带着我……”罗晔转头望着禾远说:“我带着我外甥去咖啡厅坐坐。”
  “不不不,”老编辑连忙阻止他,说:“我先看你的,看完了,你再带着你的大外甥出去转转。”
  “好。”
  禾远回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三人在长椅上坐定,贴了蓝膜的玻璃上雨水纵横。周媚问道:“这一篇小说中,你又写了一位硬汉么?”
  她将赎罪的‘他’称之为硬汉,罗晔却不这样觉得,‘他’当然是脆弱的,如果‘他’不是脆弱的,一切因赎罪而导致的苦难都是没有意义的。罗晔作为一个作者想要表达的不是一个与世界斗争的硬汉,而是一个普通人在困境与忏悔中挣扎的绝望与希望。
  他不喜欢她的形容,不够精准,不够使他快乐。她永远也当不了最好的读者,这时他不禁望向禾远,禾远狡猾地眨了眨眼。
  他长出一口气,说:“当我写小说的时候,我非常羡慕写爱情小说的作者。”
  周媚托着腮,甜腻地笑了:“老师羡慕我什么?”
  “我非常羡慕你的小说,结局总是注定的。”罗晔耸耸肩:“要么结婚了,要么死了,还有就是跟其他人结婚了。”
  周媚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编辑也说过这种话,但是她从不走心,她安心做她的蛀虫,从未考虑过艺术层面的任何,这就证明着今天她是一个贩卖幻象的小贩,明天她依旧是个小贩,永远不会有任何增值的余地。
  禾远对罗晔摇摇头,意思是觉得他说得太过。
  罗晔对他点点头,意思是从不为过。
  他们二人眉来眼去半晌,老编辑推开门,手里攥着罗晔的文稿:“如果我认识你的缪斯,我一定请她喝咖啡。”
  “我的缪斯是个极端派,要么喝两倍浓度的黑咖啡,要么只加砂糖不要咖啡。”
  编辑当他开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确是被缪斯眷顾了,我亲眼所见。”
  随即他弹了弹手中的稿件,又道:“完美的作品。”
  周媚也恭维他:“你一向是个好作家。”
  “但……你不觉得太残忍了们,最后为了给战友复仇的老兵点燃了休养院后面的老楼,”编辑擦了擦眼角:“他们是无辜的。”
  “因为他们是沉默的,”罗晔道:“也没有人在乎他们说什么,所以也无辜与否也无从谈起。”
  “你是个狠心的作家。”编辑抱住他,“冷眼写热泪,你的确做到了。”
  “因为我有个狠心的缪斯,我要贯彻他的意志。”
  他听到雨声渐渐式微了,他转头望向禾远的时候,便看到他的身形逐渐消失了,他微笑着,很甜蜜的样子。
  “一会儿见,我的缪斯。”
  禾远年长的某一天
  “远远,我听说你父亲是做工程的。”
  他从画稿中抬起头,说道:“是的,他是。”
  “工程不都非常赚钱么?”
  禾远点点头,“蛮赚钱的。”
  “那……”戴眼镜的男人环顾四周:“你怎么不去做哪些赚钱的项目啊,当个助手能赚几毛钱?”
  “当我阅读,或者当我画画的时候,我觉得非常的平和,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在靠我自己的双手,换来的金钱,我值这个价。”
  男人缩了缩,又道:“那你爸爸能不能给我找个活计,工程的。”
  禾远笑了笑,“他人在医院,近期都不会去工作了。”
  禾远看着男人逐渐失望的神色觉得非常快乐,又或者说近期他便非常开心,他父亲住医院了,准确的说是进了ICU,他母亲卖力的哭嚎着,他却浑身轻飘飘的。
  他是上了救护车一道过来的,路上他掐着父亲的脉搏,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他的理智叫嚣着管他去死,而他感情中软弱的一面(亦或是血缘相连的一处)却哭嚎着。
  那时候他非常想念闻寄,闻寄做事干净利落,永远不会给他如此痛苦的选择。他们相伴着走过最艰难的岁月,而这艰苦岁月的缔造者终于也要随之而去了。
  他理所应当觉得快乐,可他伸出来的手却是颤抖着的。
  他陪护的第一个晚上是一个晴朗的夜晚,父亲一直对他说冷,他直觉上便知道这会是病症的某种症状,可当父亲说需要糖来提升血糖时,他却点头了。他们清醒着相伴到白天,可父亲却还在对他说冷。禾远知道胰腺炎是什么病,其他的肝病,胆病,肝可以取下一部分,胆可以摘除,可是胰腺不可以被取出来。胰腺被取出来,整个消化系统便作废了,人是一定要死的。
  天人交战后,禾远叫了医生,他冷静地走出去眼泪却落了下来,因为后悔。
  他要他死了,他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要他死了。
  医生进来了,十分钟不到便将父亲推进了ICU。
  他们给父亲下了食管与呼吸管,即便母亲哭嚎着,他却也相信父亲是不会死了的。
  因为祸害遗千年。
  一次访谈
  主持人:“您对读者的要求极高,真的有您的‘完美读者’么?”
  “是的,女士”那时的罗晔上了年纪,渐渐地眼睛也不怎么够用,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如同年轻人一般潇洒,他说:“我正是因为一个完美的读者,才变成一个入门的作者的。我对于写作只是熟悉,我已经很久不开新书了,您知道么?我还会去读失乐园,去读圣经,可是我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可能今后我只能看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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