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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你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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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凡浅浅地笑起来,“对了,你肯定也给我取过绰号。”
  严啸挑眉,想到了那不雅的两个字。
  “你叫我什么?”昭凡问。
  “就……”严啸摸摸鼻翼,“你猜?”
  昭凡果真猜起来,“凡狗?”
  严啸低头笑。
  “凡猪?”
  “……不是。”
  “难道是凡人?”
  严啸比了个“八”,“你一共写了八个‘凡’。”
  昭凡说:“八凡?凡八?”
  严啸按了按胸口,“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
  “我那时候叫你……”严啸清了清嗓子,“几八。”
  昭凡露出了回到杉城以来最生动的表情,“什,什么八?”
  严啸垂着头,“几八。”
  阳光安静地覆盖在二人身上,须臾,昭凡肩上的光晕开始颤抖,严啸抬眼看他,见他正在笑。
  “为什么叫‘几八’啊?”昭凡问。
  “凡字少一点,就是没……”严啸说着自己都笑了,“没‘小老弟’。我那时候不是和你水火不容吗,所以就,就挺过分的。”
  “确实过分。”昭凡想了想,“如果我当时知道了,说不定会揍你。”
  “你现在也可以揍我。”
  “人民警察不揍人民。”
  虽然知道昭凡展现出的活泼有一定的表演成分,但严啸仍旧是开心的,“其实我只说过几回,后来就换了。”
  昭凡问:“换成什么?”
  严啸看着他的眼,温柔道:“凡凡。”
  ?
  六月中旬,严啸带昭凡回公安部A级康复中心接受例行检查,结果显示情况正在好转。祝医生单独与严啸谈了一次,严啸想停药,毕竟是药三分毒,昭凡虽从不抱怨,但看得出一直受药物副作用的影响。
  经过慎重考虑,祝医生重新列了一张服药清单,告诫道:“昭凡现在可以减少药量,但凡事讲求一个循序渐进,突然断药对他没有好处。”
  严啸并非不讲理的人,领了药之后,和昭凡一起在首都玩了两天,回到杉城。
  祝医生之前建议昭凡每周游三到四次泳,林浩成也说昭凡小时候接受治疗时经常游泳,严啸在家附近的健身馆办了张游泳卡,昭凡却几次三番推脱。
  这不大正常。
  对任何有利于对抗抑郁症的建议,昭凡都接受,并且努力尝试,唯有游泳,昭凡始终不愿意。
  严啸暗自琢磨,猜测昭凡是不想将身上的伤痕暴露在人前。
  他看过昭凡的伤,并不狰狞。但昭凡显然不情愿让他看,洗澡时再不像以前那样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冲进浴室。
  热浪袭人,部分行业放高温假的第一天,昭凡背上起了一片疹子。
  早上起来,他便觉得肩背发痒,但没在意,照常和严啸一起跑步、买菜,毕竟在边境经常被毒蚊虫叮咬,皮肤灼痒是家常便饭。
  到了下午,痒得越来越厉害,他躲在卧室里不停挠,痒得受不了了,去卫生间一看,才发现整个背部都红了。
  严啸正在码字,他拿了手机和钥匙,说要出去买西瓜。
  家里确实没西瓜了,严啸便没发现他的异常。
  买回西瓜和药店大姐推荐的药,昭凡急匆匆回到卧室,连说明书都没顾得上看,就往背上抹。
  严啸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药味,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儿,没有礼貌克制地敲门,而是直接拧开门。
  昭凡正坐在床上,赤着上半身,焦急地抹药。
  严啸眼神一深,连忙走进去,看到他满身的红疹子,登时心痛不已。
  “我……”昭凡很尴尬,又难受得不行,疹子起初只生在背上,现在胸腹、大腿内外侧都有了。
  严啸立即找出外出的衣服,不由分说道:“我们去医院。”


第69章 
  昭凡独自坐在医院等候区的长椅上,双手紧握成拳,用力抵着腿,双眼一直看向缴费的窗口,神情有些焦急。
  那里正排着长龙,严啸拿着医生开的单子,随着排队的人缓慢向前移动。
  与缴费窗口、挂号窗口、拿药窗口相比,等候区是门诊部一楼大厅最不显拥挤的地方,坐在等候区的多半是需要休息的病人。
  从楼上的专家门诊区下来时,昭凡本想和严啸一起排队缴费,但严啸怕他在人多的地方难受,让他待在等候区。他很不自在,身上又痒,见迎面走来一位老人,便起身将座位让了出去。
  医生说,他是因为所服的抗抑郁药与昨天吃的中药炖乳鸽起了冲突,加上近日连晴高温,才突然生出疹子,不是什么大问题,按时用药材泡澡,之后涂抹药膏,餐后服用清毒药汤,大约三天疹子就会消退。
  大厅开着空调,但因为患者与患者家属实在是太多,温度根本降不下来,而一感到热,疹子就痒得厉害。昭凡穿着长袖长裤,在众目睽睽下不可能伸手去背上腿上挠,只能干忍着,一心盼着严啸赶紧缴完费回来,却忽视了一个事实——严啸又不是药,即便回来了,疹子该痒还是会痒。
  终于从长长的队伍里离开,严啸一回到等候区,就看到孤孤单单站着的昭凡。
  他连忙走过去,近了,才发现昭凡眼睛湿漉漉的,显然是忍得非常辛苦。
  心痛一下子窜了起来,他一手拿着缴费单,一手将昭凡揽过来,手掌隔着衣物,力道不轻地在昭凡背上揉抚。
  痒得几乎招架不住的地方被磨蹭,昭凡低低喘了口气,眼睫一抖一抖的,眼中的水气将眼眶熏红。
  “好些了没?”严啸在他耳边温声问。
  “唔。”他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拿药。”
  严啸看向拿药窗口,那儿和缴费窗口差不多,也等了很多人,于是说:“人太多了,你还是在这……”
  昭凡立即摇头,皱着眉,眼中流露出几分恳求。
  严啸心头一软,手仍旧扶在他背上,“走吧。”
  排队拿药花了一刻钟,昭凡痒归痒,但和严啸待在一块儿,背部时不时被揉捂几下,终归没一个人待着那么难受了。
  离开医院,上车时严啸给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他犹豫了一会儿,要坐后座。
  “怎么想坐后面?”严啸问。
  “我痒。”他说:“想挠。”
  “坐前面也可以挠啊。”
  他抿着唇,半天才红着耳根说:“我腿上也有,内,内侧。”
  严啸这才明白,昭凡觉得当着他的面挠大腿内侧很难为情。
  “那好吧。”严啸没有过多为难,又拉开后座的门,叮嘱道:“别用指甲挠,能忍还是尽量忍,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指揉一揉。医生说,疹子最好别挠破。”
  “嗯。”昭凡规规矩矩地坐在后座,拿过靠枕挡在腿上。
  车驶入主干道,严啸说:“抱歉,你发疹子是我的责任。”
  昭凡连忙说:“不是。”
  “我炖乳鸽时没注意用的中药和你现在吃的药有冲突。”
  “不是,是我挑食,你只是想让我多吃些,才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菜。我暂时吃不下猪肉和牛肉,前段时间一直吃鱼类,你,你想给我换换荤食。真的不是你的责任。”
  严啸在后视镜里看着昭凡,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昭凡又强调,“你是为我好,这不是你的责任。”
  见他着急,严啸冲他安抚般地笑了笑,“好,不是我的责任。不过让疹子尽快消失是我的责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三大包药材放在座位上,用来熬汤泡澡。
  昭凡看看药材,腿间痒得厉害,于是躲着严啸,偷偷挠了几下。
  严啸其实看到了,却假装不知道。
  回到家,严啸就忙活开了,两个灶和电磁炉全用来煎药,几间屋的空调全开上,让昭凡无论待在哪里都不用受热。
  为了转移注意力,昭凡捧着平板看小说,可大腿上的疹子仍是奇痒难忍,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药快熬好时,严啸去浴室开了淋浴的花洒,让昭凡先进去冲一冲。
  昭凡收拾好换洗衣物,进到浴室时正要关门,却被严啸挡住了。
  “我一会儿要进来倒药。”严啸说。
  昭凡愣了一秒,眼睛登时睁大,“可……”
  严啸这次没由着他,“现在一共有三大锅药,倒完后还要继续熬,你一边泡,我一边加。即便你现在不想我看到你的身体,一会儿你躺在浴缸里,我进来加药时,还是会看到。”
  昭凡低下头。
  “听话。”严啸道:“门虚掩着就行。”
  过了大概五秒,昭凡轻声道:“嗯。”
  温水浇在疹子上,勾起一阵奇异的痒,昭凡撑着墙壁,脑子空了好一阵。
  在患上抑郁症之前,他完全不介意展露自己的伤痕,在边境被毒蚊虫咬了,皮肤红肿发炎,还故意给队友看,乐呵呵地问:“吓不吓人?恶不恶心?”
  可生病之后,一切都变了,自卑与自我否定盘踞在潜意识里,不敢露出伤痕,更不愿意露出泛红的疹子,总觉得任何人看到了都会心生厌恶。
  浴室外传来脚步声,他很紧张,知道是严啸端着药汤来了。
  “我进来了。”严啸双手不得空,用脚尖推开门。
  他赤条条地站在花洒下,浑身僵硬,连淋浴都忘了关。
  严啸将药汤倒进浴缸时,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淋浴浇得湿透。
  “对不起。”他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关水,局促地站在一旁。
  严啸索性将上衣脱了,目光如常,仿佛丝毫不为他身上的疹子和伤痕感到惊讶,笑道:“再等一会儿,还有两锅。”
  当三锅药汤都倒进浴缸,严啸又掺进温水,直到感到温度适中,才说:“进去吧。”
  昭凡忐忑地遮挡着私处,抬起一只脚。
  严啸扶住他的手臂,“小心。”
  他明知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真的将那里遮住,手还是没有放开。
  “我在外面熬药。”严啸蹲在浴缸边,“你先泡着,水凉了叫我,我随时进来加药。”
  药汤包围着疹子,那些嚣张的痒终于阵阵平息。
  须臾,昭凡在浴缸里抱住膝盖,闭上双眼,慢慢回忆刚才严啸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严啸看到了他的身体,却好像,好像半点诧异都没有,神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他张开手臂,低头看自己腹部和腿上的枪伤,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酸涩与满胀。
  “加药了,加药了!”严啸端着新熬好的药又进来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锅里多了一个大号木勺子。
  ——浴缸里没人的时候,将滚烫的药汤一股脑倒进去就行,浴缸里有人,就怕那人被烫着,只能小心再小心。
  “水凉了吗?”严啸问。
  “嗯,有一点。”
  “那我就开始加药了。”严啸舀起一勺,“烫的话告诉我。”
  药被一勺一勺加入浴缸,昭凡本来还曲着腿,以遮挡私处,后来渐渐抻直了腿,将身体呈现在严啸面前。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虽然内心非常挣扎。
  他知道严啸正在竭尽全力照顾自己,他亦想要努力克服心理上的障碍,严啸刚才的反应给了他几分勇气,他明白自己总有一天,要与严啸坦诚相见。
  严啸视线变得炽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昭凡双手摆在身侧,手指难为情地蜷缩。
  一锅水加完,严啸右手探入药汤中,指尖碰触到他腹部的枪伤。
  他颤栗起来,腹肌全然绷起,不敢看严啸,所以不知严啸眼中已经浮起浓烈的痛意。
  “很,很难看。”昭凡轻声说。
  “不。”严啸摇头,“不难看。”
  昭凡这才抬起头,与严啸四目相对,听他说:“不难看,我只是觉得……很心痛。”
  一道束缚在心里的枷锁猛然被打开了,昭凡长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
  严啸湿淋的手抚上他的脸庞,“你是最好的,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泡澡花了不短的时间,昭凡在卧室里抹药膏,腿和胸膛上的疹子都抹完了,唯有背上的抹不到。
  严啸忙着做晚餐,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的声响。
  昭凡只穿了条短裤,犹豫许久,还是拿着药膏去了厨房,“啸哥。”
  严啸转身,立即明白他想说什么,笑道:“去沙发上趴着吧,我帮你抹。”
  疹子是最早出现在背上的,所以背上比其他地方更红更严重一些,昭凡抱着靠枕,半张脸埋了进去,很不好意思。
  严啸正在抹药,“放松,别紧张。”
  “嗯。”昭凡尽量深呼吸,绷得硬邦邦的筋肉缓缓松弛下去。
  厨房煲着的青菜粥正在咕咕冒泡,严啸抹完药,目光停留在他后背的伤痕上。他察觉到了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微微动了动。
  伤痕及附近没有疹子,严啸用没有沾药膏的手指轻轻抚了上去。
  昭凡想要撑起身来,“啸哥。”
  严啸却按了按他的后腰,然后俯身,亲吻那两道伤痕。
  昭凡不动了,像元神出窍一般,嘴里却仍念叨着“啸哥”。
  片刻,严啸离开他的伤痕,笑着耐心道:“饿了吧?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开饭了。”


第70章 
  疹子没几天就彻底消退了,但落在后背伤痕上的亲吻却没那么容易被忘却。
  昭凡有时做着别的事,突然想起来了,手就不由自主地往后探去,可指尖一碰到伤痕,却又触电似的缩回来。
  严啸那日的举动令他终于敢站在镜子前,好好观察自己身上的伤痕。
  刚被送到康复中心时,他每每看到它们,都觉得那么丑陋,那么恶心,好像它们是烙印在身上的,洗刷不掉的屈辱。之后再也不愿看到,即便是洗澡,也尽量不低头去看。
  此时再见,却发现它们没有想象中那么狰狞可怖。
  只是普普通通的伤痕而已。
  它们安静地与血肉融为一体,带着一段刻入骨髓的,不该被遗忘的记忆。
  记忆里不仅有他,还有那些不会再回来的队友。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之后找严啸要来健身房的游泳卡。
  严啸切实察觉到他的改变,喜不自禁,一面陪他游泳,一面循序渐进地在餐食里加入他一见就作呕的牛肉。
  慢慢地,他能够下咽了。
  夏季是泳池使用的高峰期,下午和晚上人特别多。为了避免高峰,昭凡早上去,时常第一个打卡,比工作人员还准时。
  严啸最初次次都陪着他,后来放手让他一个人去。
  其实,严啸倒是想每回都守着他,但菜市场有些好肉好菜去晚了就没了,于是待他逐渐适应下来,便不再盯着他,先去买菜,再来接他,看他在水池里翻腾撒欢。
  他很白,身材颀长,泳姿又好,在一池碧波里格外醒目。
  “又来接凡哥啊!”早上值班的是个娃娃脸小伙子,天天给昭凡开门,又天天见严啸来接,已经和二人混熟了,“凡哥今儿给我表演了个闭气。哎哟他太牛逼了吧,闭气时间比我还长。”
  严啸笑了笑,朝泳池走去。
  对狙击手来说,闭气简直是小儿科。
  昭凡已经有心思跟人表演闭气了,这是好事。
  “啸哥!”昭凡听见动静,在泳池中央拐了个弯儿,打着水朝池边游来,双手一撑,作势要起来。
  严啸扶了他一把,“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昭凡说:“不过累了舒服。”
  “那还游吗?”
  “嗯……本来还想再游几个来回。但你不是来了吗,今天就到这儿吧。”
  昭凡说话时眼睛是亮的,瞳孔里倒映着清澈透亮的池水,看上去很有精神。
  严啸将毛巾搭在他肩上,“那快去冲一冲,我等你。”
  从健身房的浴室出来,昭凡唇角往上牵着,帮严啸提了一口袋菜。
  严啸太喜欢他逐步好起来、眼中含笑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僵住了,脸颊迅速泛红。
  “对不起。”严啸说。
  他用力摇头,甩下发尖挂着的水珠,“没,没事。”
  这不是严啸第一次亲他,甚至不是第二次、第三次。
  抹药之后,严啸已经亲过他好几回,有时是额头,有时是鼻尖,有时是脸颊,但那都是在家里,而这次是在外面。
  严啸的每一个亲吻,都会让他心跳加速。他没跟严啸说过,其实他挺喜欢被亲的感觉,好像死寂的心潮一下子澎湃起来,那些灰败的情绪也被斑斓的色彩所覆盖。
  但他暂时还无法给予回应,只能被动地接受。
  他不知道,这已经给了严啸莫大的慰藉。
  严啸还是像刚回杉城时一样,按时向祝医生汇报昭凡的情况。
  亲吻是件非常私密的事,但斟酌再三,严啸还是告诉了祝医生。
  祝医生似乎并不意外,说:“你知道,抑郁症患者深受自我否定之苦。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好,对自己的一切持否定态度。身边人言语上的肯定,或多或少会给他们一定的激励,将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但再美好的语言,也比不上行动,而情不自禁的亲吻是爱意最浓烈的表现形式。昭凡一定已经感受到了,并从你的亲吻里,逐渐找到了他该有的自信。从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当初执意要带他离开康复中心是对的,你确实给了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家,救了他。我想再过一段时间,他的药就可以停了。”
  严啸感慨不已,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祝医生又道:“抑郁症患者康复是个漫长的过程,他可能不会立即恢复到以前的性格,但只要情况不是特别糟糕,就能够回到工作岗位上。适当的工作可以促进他心理问题的解决。”
  夏末秋初,昭凡断药了。
  严啸有些担心,生怕他的病情出现反复,他自己也很紧张,以至于情绪紧绷,不是一惊一乍,就是像个木头人一般愣着。
  严啸停下工作,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见他稍有不适,就给予抚摸,说些宽慰的话。
  有一天,昭凡在泳池里游着游着,突然哭了起来。
  祝医生叮嘱过,任何患者在长期服药后对药物都会有一定的依赖,断药后情绪崩溃是很正常的事,无需过度担心。
  但这一条,严啸却做不到。
  见昭凡似有异常,严啸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跃入水中,游得近了,才看到昭凡通红的眼,和尚未抹去的眼泪。
  “怎么了?”严啸心痛不已,连忙将他抱住,亲吻他的眼,“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昭凡摇头,嘴唇紧紧地抿着。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根本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断药这几天,他总是感到难以管理情绪,无缘无故地消沉,明明没有遇到什么难过的事,却老是有掉眼泪的冲动。越是这样,便越觉得自己没用,好像又落入了一个没有希望的怪圈。
  “是不是心里难受?”严啸将他搂得更紧,眼里全是他,“我在呢,不要害怕。”
  他就像快要溺水的人一般,头一次主动攀住严啸的腰,心中有一个似在混沌中挣扎欲出的愿望。
  可他并不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
  严啸深深地看着他,片刻,突然吻住了他的唇。
  他环在严啸腰上的手像失去了知觉。
  整个身体都没了知觉。
  唯一意识到的、感受到的,是严啸正在吻他。不是额头,也不是脸颊,是嘴唇!
  不同于以往,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吻,他在与严啸接吻!
  几日来狠狠折磨着他的低落与哀愁好似尽数化解在这个并不温柔的亲吻里,他心跳如雷,几乎软在严啸怀里。
  这次的吻来得那么迅猛,甚至有些粗鲁,似乎带着一股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恨劲。他头皮阵阵发麻,口腔被寸寸扫荡,喉咙发出难以招架的闷哼,津液也从唇角淌了出来。
  严啸知道自己是疯了,失控了,却毫无办法。昭凡哭泣的模样终于扯断了他紧绷着的弦,此时此刻,他将温柔尽数撕碎,头一次展露那嚣张的占有欲。
  吻到最后,昭凡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不得不抵住严啸胸膛,不着力地推拒。
  那只常年握着狙击枪的手上生着粗糙的茧,压在心脏上,掀起轻微的刺痒。
  严啸缓缓从狂乱中抽离,两人视线交织,一边是浓重的爱意,一边是沉沉的依赖。
  唇分开,严啸长久地注视着昭凡,嗓音低沉道:“对不起,我刚才……”
  昭凡又一次摇头,然后靠近,在他唇边很轻地啄了一下。
  “昭凡。”严啸轻声唤。
  “我会好起来的。”昭凡抹了把脸,眼还是红的,但瞳孔里燃起了一团火,执拗地重复道:“啸哥,我一定会好起来。”
  半个月后,断药带来的负面影响彻底消失,昭凡在菜市场的肉摊前停下,主动道:“啸哥,我想吃排骨。”
  严啸与他碰了碰额头,声音里全是笑意,“好,我给你做。”
  街上的树叶全黄了,深秋的寒意在整座城市蔓延。
  昭凡向杉城市局递交了复职申请,终于再一次穿上警服。
  不过由于他情况特殊,是公安部钦定的“神枪手”,此时又刚从心理创伤中恢复,市局领导在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后,将他由缉毒大队调到了特警支队,暂时不出实战任务。
  严啸又多了一项工作——每天去市局门口接他下班。
  祝医生说得没错,适量的工作有利于抵抗抑郁症。昭凡一天一天好起来,脸上时常挂着笑,甚至开始抱怨菜不合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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