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纠缠-风起画堂-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出一把细腰,连带挺翘的臀线都一览无遗。
男生一直低着头忙碌,刘海过长了点,垂下来遮住整个额头。
盛林看不清他长相,只从侧面看到他鼻梁到下颌直至延展到颈项的线条极为流畅优美。只要不出太大意外,那张脸应该也不会让人失望。
盛林中小学时代上过形形色色的艺术班,到现在真正还能拿出手的只剩钢琴。绘画虽然学得不好不坏,但经过多年训练,好歹也染上了一点近乎条件反射的癖好:只要一碰到特色鲜明的景色、人物,他就会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勾线打稿。
眼前这个勤杂工简直堪称亚洲男性人体素材模板,偏偏没法看清他完整的脸部轮廓。
盛林心尖上直犯痒,太投入就忘了收敛,胶着在男生身上的目光变得肆无忌惮。直到大师傅冲他喊了好几回“肠粉好了”,盛林才回过神。
点菜小妹把打包好的肠粉递给他,偷偷冲他挤了挤眼。
出糗了。
盛林失笑摇头,接过肠粉想快点离开。
这时候另一名勤杂工已干完活离开。那个男生也洗净手,拿饭卡在其他窗口买了份白粥,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慢慢吃。
盛林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地上。学校很多岗位的勤杂工大都是贫困生在做,这些情况他了解。单从穿着也看得出,这个男生条件不太好。但不管怎么说,晚餐只吃一碗白粥,这个年纪的男生哪能受得了。
盛林思量片刻,跟窗口里要了一只碗,将打包的肠粉倒进碗里。之后低下头,快步走到那男生跟前,把碗往他桌上一放,故作轻松得一口气说完:“同学,买多吃不下了,麻烦帮个忙。”完了不等那男生反应转身就从扶梯跑了下去。
一口气跑出食堂,盛林的心情依然很愉悦。
这两天他都住在秀春苑。父母亲恰巧提前从外公家赶回来,一家三口聚在一起,难得父母最近都没闹矛盾,让他着实享受了几天融洽和睦的家庭生活。这份久违的幸福感,让盛林很快忽略了那晚会所的不快。
本来今天盛林还想回秀春苑,临到下课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给女朋友办生日宴会,请盛林他们几个过去。这人跟他的关系比不上孟慎、徐鹏辉他们,不过也算一个圈子里的,电话都打来了不去也不好。
徐鹏辉自告奋勇匆忙去准备礼物。盛林忙完了学校里的事,开车过来医学院这边接孟慎。想起孟慎提过他们医学院二食堂的肠粉很有名,临时起意想尝一碗。结果买到手的肠粉也没吃成,被他一时冲动转赠给了那位安安静静躲在角落里吃白粥的勤杂工美人。
这事办得其实不太妥当,不说餐厅里还有其他用餐的学生,那个勤杂工能不能接受他的好意都很难说。万一想叉了,反倒像是他在拿一碗肠粉给人难堪。
按理说盛林平时做事不会这么冒失,今天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按捺不住心底翻涌而上的情绪。
“哎,美色误人哪。”
盛林摇了摇头,穿过一条小路往孟慎宿舍方向走。
盛林以前来这边找孟慎或谢晓云,都是从离他们宿舍区较近的西侧门进去。今天为了那碗肠粉,跨越大半个校区特地绕到了东门。医学院整个校区又建得跟座巨大迷宫似得,岔路多树木又高大,不熟悉的人走在里面挺容易犯迷糊。
盛林走了一段发觉不对,他没看到孟慎宿舍楼前的那座青铜雕像,反倒来到了一个小广场。
下个月是P大建校一百一十周年校庆。医学院原本是独立的医科大学,十几年前才并入P大。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两所大学融合得还不错,盛林一路走来,校庆的宣传横幅、展板随处可见。
这个广场上不单布置了常见的宣传品,还有即将参加校庆文艺演出的学生的个人海报。
盛林打眼就看到一张色调淡青的海报,上面是一个穿长衫的男生,身材欣长、微微侧身低头,手中拿着一把二胡。
只需一眼,盛林便认出海报上的人正是食堂餐厅里的那个勤杂工。衣着不同,姿态更不同,但那么出挑的身材和侧面线条,但凡学过几年美术的人,都不会认错。
原来他也要参加校庆汇演。
盛林笑了笑,神色中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兴奋。
手机铃响了。盛林接起来,是孟慎。孟慎听说他走到了小广场这边,果然一边闷笑着嘲笑他,一边远程给他指路。又问他肠粉吃得怎么样。
盛林兴致盎然,“嗨,别提了,我碰到一个小美人儿……”盯着海报,把刚才在二食堂的事复述一遍。
手机那边静了许久。盛林都要怀疑信号是不是断掉了,孟慎的声音才又飘飘忽忽地响起来:“林林,”哄孩子一样,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你既然在广场看到海报了,那海报上名字,你也好好看一下吧。”
宣传海报上印有参演学生的姓名。可巧男生名字的配色跟那一小块的海报底色相近,混在一起看不清楚。
盛林听孟慎这么说,便又上前几步,微微躬下身——只见二胡独奏后面跟着触目惊心的两个字:晏棽。
盛林疑心自己看走了眼,揉了揉眼睛,千真万确还是那两个字。盛林五指一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孟慎!”他羞恼交加又哭笑不得,“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众目睽睽之下给了情敌一碗肠粉。真好。这是嫌弃校园里关于自己的八卦流言传得还不够劲爆、不够广泛。
孟慎连连喊冤,“我哪知道会这么巧?医学院这么大,你难得去东边一次就能碰上他。再说了,要不是你那老毛病又犯了……”
“知道了知道了。美色误人!以后我一天念三回!”盛林自小“爱美”,学过几年美术之后,越发病根深种。过去只觉美景、美人赏心悦目,今日方知晓古人诚不我欺。
孟慎低声笑他,“你觉悟了就好。”说完了又是一阵沉默,也不挂断电话。
盛林觉出不对,两眼盯着海报,壮士断腕一般,道:“你还有什么重磅炸弹没扔下来。就趁现在一起扔了吧。”
孟慎果然又有了动静,“其他的也没有了。就是会所那事你没忘吧?这才几天而已。”
盛林神情微变,继而想到什么,恍然震惊,“你是说那个侍应生?也是他??”
电话那边幽幽一声叹息,“林林,万望珍重。”信号挂断。
盛林双眼一错不错瞪着海报上的晏棽,起先还当真有几分怒意,对着那张低垂的侧脸久了,只觉一切荒诞到好笑。
他与晏棽之间,被一场场巧合勾缠在一起。两个人还没正式见过面,就已有了这许多瓜葛。说一句有缘也不过。
只可惜桩桩件件都是孽缘。
他没大度到可以跟谢晓云不惜劈腿复合的男友正常交往。晏棽应该也不愿再记起会所的那个晚上。
以后他们两个,注定只能相见不相识。
这么个人物,倒是可惜了点。
盛林最后看一眼晏棽,转身往孟慎宿舍走。
五
晏棽搭乘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到学校,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他拎着背包,穿过草坪走到人工湖边,把背包扔在脚下,坐在岸边的长椅上,低头看着湖水中自己暗淡的倒影。
七天了,他在外面一连跑了七天,没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工作时间不能太长,时薪还要够丰厚,怎么想都只能去酒吧、会所这种可以收小费的地方做侍应。
会所他不可能还进得去。出了那种事情,一晚上跟两位客人起冲突,哪怕责任不全在他,也足够本市所有会所把他拉入黑名单。
酒吧……当初就是在酒吧做不下去,才托人找关系进了会所。如今又要走回头路……
晏棽用力按一下眉心,靠在椅背上仰起头。
这个时间的学校很安静。高大茂密的树丛掩映着远处实验楼的零星灯光。湖水被微风吹动,荡漾起层层涟漪,带来远处的花香。近旁的林荫小路上,偶尔有三两学生路过,脚步声被行道树的木叶滤过,模糊得了无痕迹。
夜晚的校园,静谧的仿佛一个美好的梦。
但这美好的一切,却仿佛跟他的生活全然没有关系。
晏棽看着天幕上稀疏的星星,身体深处弥漫起浓重的无力感。
有时候他也觉得,不管怎样努力,命运都无法改变。比如就算他已经属于这所学校,却仍然无法全心融入;比如尽管他已经付出了全部精力,却总是远远不够。
前路幽暗如深夜,他常常疲惫得想一睡不醒。
口袋里响起短信提示音。晏棽拿出手机,信息提示发件人标注是“小妹”。晏棽停了几秒打开短息,看完后想了好一会儿,回过去:放心吧。我尽快。。
晏棽闭了闭双眼,起身拎起背包慢慢往宿舍走。
有些念头只能偶尔任性得想一想。他的责任他必须扛起来。就算真的有支撑不住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也要咬紧牙关一步步走下去。
还有两周就是校庆日。当天参加文艺汇演的学生,这个周六下午要在校本部大礼堂进行一次统一排练。尽量带妆,实在没条件人必须到场。
晏棽从小跟外公学拉二胡,到现在也算拉得有模有样。半年前为了校庆文艺汇演,P大借机在各个学院举行才艺竟赛。晏棽的班导为了让晏棽尽量融入集体,自作主张给他也报了名。没想到经过层层选拔,晏棽最后竟然进了总汇演的节目单。这次大排练,班导提前好几天给晏棽做工作,督促他一定要到场。
晏棽没办法,只好把跟天哥约定见面的时间,从周六中午改到上午。
天哥是个酒吧老板。晏棽的第一份侍应工作就是在他的酒吧做。后来出了点事做不下去,也是天哥找人把晏棽介绍到夜央会所。
这段日子找工作频繁碰壁。晏棽最终还是决定再去酒吧试下运气。周六约天哥吃饭,拜托他想想办法,再给自己找一家能打工的酒吧。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见,天哥跟晏棽聊了很多。晏棽拜托的事天哥有些为难,但也答应再找找门路试试看。
跟天哥告别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晏棽提早有准备,出门时就带着二胡。天哥的车子一发动,他就打车直接去校本部。
下了车一路小跑往礼堂赶,跑到礼堂侧门边的一段台阶下面,晏棽抬眼就看到谢晓云在那儿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人。
晏棽缓缓停住脚。
那次在医院把谢晓云气跑后,他俩就没再联系过。现在突然碰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边谢晓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晏棽,跟往常一样笑眯眯得抬手跟他打招呼,“嗨,师兄。”
晏棽走到她跟前,“我迟到了吗?”
“没有。里边儿才到文法学院的诗朗诵呢。”谢晓云是学生会成员,负责演出流程安排。
晏棽点点头,就想往台阶上走。
“慢着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谢晓云抬手拦住他,清了清嗓子,很郑重地说:“谢谢你,师兄。”
晏棽看着她,没有开口。
谢晓云拿手里的节目单拍了下晏棽手臂,又笑开了,“还装什么呢。笔记,那么厚两大摞,整理的很辛苦吧。真的谢谢了。”
晏棽每门课的笔记都做得很详细,重点、难点突出标注,还做了关联病例记录。谢晓云比晏棽矮一级,课程设置跟晏棽多有重合,自从大二那年跟晏棽搭上话,每个学期开始她都找晏棽借笔记。
今年开学不久两人闹了矛盾,谢晓云没再找过晏棽。晏棽整理书桌的时候想起这回事,就自己把笔记复印了,给谢晓云寄过去。
举手之劳,不费什么事儿。
晏棽淡淡的看一眼谢晓云,“不客气,这事不麻烦。”顿了顿,又说,“那次在医院,是我不对……”
谢晓云连连摆手,“师兄快别说了,我都要羞死了。你都病成那样了,我还在那儿叽叽歪歪自己那点破事儿。”她脸有些发红,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就是有点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先跟你道歉。”说着话头就渐渐低下去了,做错事乖乖等大人教训的小孩子模样。
晏棽想起家里的小妹小弟,眼睛里不自觉透出一点暖意。
“没事,女孩子不用道歉。”
谢晓云马上抬起头,笑得灿烂无比,“我就知道,师兄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最善良心肠最软了。”
晏棽一听这话就觉不妙,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你知道咱们学院有多少女生暗恋你吗?如果你平时能微微的笑一笑,”谢晓云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微笑的弧度,“保准她们一个个抛掉矜持,前仆后继得向你告白!”
晏棽暗暗冲对面的槐树叹口气,坚决绕开谢晓云跑上台阶。
谢晓云毫不气馁,跟着往前追,“话还没说完呢跑什么跑什么。师兄,你真得听我劝,不然接下去几年你还得孤家寡人。你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好就……哎呦!”
晏棽跑到台阶上面突然停了下来。
谢晓云脚下刹不住,一头撞在晏棽肩膀上。她连忙拉住晏棽手臂才没滑倒,随手往晏棽肩上拍一下,软声软气得抱怨,“怎么回事呀,走得好好的又不动了,头都撞疼了。”揉着额头往前边一看,忽然全身都僵住了。
前方只隔着十几米远的地方,盛林一身淡色休闲西装,缓步走过来。他今天要弹肖邦《夜曲》,还要为一个合唱节目做钢琴伴奏。两本琴谱卷在手里,被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衬着黑金色的琴谱封皮,白得晃眼。
徐鹏辉跟在盛林身边,本来嬉皮笑脸跟盛林说着话,一眼瞥到晏棽跟谢晓云,立马沉下脸,仇人相见似得恶狠狠瞪向路边动作亲昵的一男一女。
谢晓云猛地触电一样撒开晏棽的手臂,白着脸很小声得跟盛林打招呼,“盛林……下午好。”
盛林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清凌凌得看过来,浅棕色的眼珠儿仿佛包裹了一层薄冰,将阳光都折射得冷了一些。他唇角的伤口似乎更严重了些,但仍然姿态优雅,淡笑着向谢晓云微微点头,“下午好。”
盛林的目光转过来时,晏棽踌躇了下,也向他点了点头。盛林的眼神却拐都没往晏棽身上拐一下,寒暄过后,跟徐鹏辉一道擦着两人身边儿走过去,一直走到礼堂侧门推门进去。
谢晓云苦着脸,又要抓狂,“天啊,他肯定又误会了!”
晏棽视线追在盛林身上,看他进了礼堂,忽然把二胡往谢晓云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回头就往校外跑。
谢晓云顾不上难过了,急得大喊,“都这个点儿了,你去哪儿啊?”
晏棽摆摆手,一忽儿就跑得不见人影。
盛林进了礼堂直接去后台,在乱糟糟的人群里找到放在角落里的那架立式钢琴,坐在琴凳上。
正式演出那天会有一架三角钢琴,今天排练还得用这架。
盛林一言不发调整琴凳。徐鹏辉在一边激动得上蹿下跳,不停地抱怨晏棽跟谢晓云当着前男友的面秀恩爱有多过分。气愤填膺的样子好像被劈腿的是他自己。
盛林现在听到“晏棽”这两个字就浑身不自在,找个理由把蹭过来看美女的徐鹏辉打发走,打开琴谱一页页翻看。
把琴谱从头至尾翻了一遍,盛林看得累了,抬起头来拿水喝。
对面的窗玻璃上忽然映出晏棽的影子。他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一出现就能夺走所有人的注意。谢晓云跑上去给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拿水杯的手抖了一下,瓶口碰到唇上的伤,沾了一点血迹。这个伤口一直不好,拖拖拉拉有十几天了,搞不好真的要为这点小伤去看医生。
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盛林上场。他站起来准备去候场,顺手把脏掉的水杯扔进垃圾桶。再回头的时候,晏棽和谢晓云已经不在那边。
盛林转过身,专心看台上的演出。
排练结束后,盛林的节目顺序需要调整,跟文艺部的同学一起协调方案,拖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散场。
徐鹏辉早就跑去跟看上眼的学妹约饭了。盛林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拿上琴谱,一个人走出礼堂。
他跟来时一样,仍然从东面的侧门出去。刚拐出门口就看到墙边倚着一个人。盛林眉锋一跳,只当没看见。
往前走了两步。那人停了一会儿跟上,开口喊,“喂!”
盛林皱紧眉心,脚下走得更快。
那人又喊:“盛林!”
盛林只好停下,听到身后那把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晰得说:“我有件东西给你。”
六
盛林十分意外。
即便晏棽作为胜利者不在乎两人现在的尴尬关系,他们在校园里碰上,最好的做法仍然是彼此视而不见各自走开。不然哪怕再微小的互动,都会为校园八卦增添新的谈资。
而晏棽,非但没有避开,竟然还要在这个时候送他东西。
盛林回过头。
晏棽站在离他四五米远的地方。阳光从斜后方照射过来,落在他的肩头、面庞,让他本就过分俊秀的五官,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一样光彩夺目。
盛林眯了眯眼睛。他虽然看眼前这人有一百个不顺眼,还是忍不住要赞叹造物主的一双巧手。
“不需要。谢谢。”
盛林尽量平淡的回了一句,说完并没有马上离开。对这样的美人,他的忍耐度总会更高一些。
晏棽没看懂盛林潜在的退让,紧迫追问道:“你还不知道我要给你的是什么,怎么能肯定自己不需要?”
晏棽显然不具备基本的谈话技巧。他也许是好意,想要消除跟盛林之间的龃龉,但无论从语气到表情,他都太刚硬尖锐。就算他有那么一张惹人遐思的脸,都没法叫人心平气和跟他谈下去。
盛林眉心微皱,口气变得冷淡,“我不缺什么。”
晏棽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盛家大少爷。”
盛林隐忍的怒气“噌”得窜上来。
这算什么?动辄拿家庭背景说事,仿佛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归结到“出身”,从而规避自己的责任。从小到大盛林碰到过太多这样的人,无一例外面目可憎。没想到晏棽竟也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盛林没心思再顾忌路过的学生,语气强硬,脸色也沉下来。
“……就……字面意思……”
晏棽却像是懵了,似乎不理解盛林为什么突然之间恼羞成怒。手掌紧攥着背包带,眼睛里露出幼鹿一样的迷茫。
那种类似无措的表情不过转瞬即逝,盛林却没法继续朝他发火。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喂,我是想给管药膏,”晏棽仍然没放弃,远远对盛林喊道:“你嘴唇上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再拖下去会化脓的。”
盛林脑子嗡得一响。会所的那个晚上他一辈子都不愿再回想。被咬破嘴唇,被按在门板上、臀部顶着其他男人的下体!那些糟糕到极点的记忆根本是他的耻辱。
他实在纳闷晏棽的神经究竟是有多粗壮,才能若无其事得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拎出来扔到自己脸上。
“我说了不需要。我自己会去医院!”盛林几乎是咬牙切齿。
晏棽也皱起眉,十分不理解盛林舍近求远的迂回选择,“这药是咱们学校附属医院外科主任自己配的,效果非常好。你自己去附院还不一定拿得到。”
这话是在说自己不知好歹?盛林把手里的琴谱捏得变形,“我不去附院,去一院。行了吧!”
晏棽简直莫名其妙,附院的创伤外科是本市最好的,他不信盛林作为P大的学生会不知道。隐隐也上来点火气,“一个大男人,别这么任性行吗!”
盛林猛地回过头,“你说谁任性!”
“除了你还能有谁!”晏棽比盛林声音还要高。
“你……”盛林气的说不出话,只能抬手指着晏棽。
晏棽视而不见,冷着脸一口气说下去,“我什么我?你天天顶着那么一道疤很好看是怎么着?嘴唇上的外伤经常跟食物、饮料接触,细菌侵入伤口感染的可能性很大。拖得时间长了有恶化成败血症的危险你到底懂不懂?我仔细观察了你的伤口状况,用这个药膏正合适。之前你应该用过药,效果并不理想。再舍近求远跑去一院也未必有效。我知道你看不惯我,我也不见多看得上你。但是为了自己的健康,麻烦你不要意气用事!行了,别扭扭捏捏婆婆妈妈的了,拿着吧。”说着就把手里的药膏扔出去。
盛林看到有什么东西冲自己飞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
“一天三次。记得上药前用碘伏清创。”晏棽说完了抬腿就走,完全不给盛林开口的机会。
盛林一手攥着琴谱一手握着药膏,身体微微颤抖,脸孔气的煞白。他长这么大,除开自己的父母,从没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得教训过。
任性、婆妈、意气用事。
晏棽竟然能把这样的词汇用在自己的身上!他以为他是谁?
“晏棽,你不要太过分!”盛林被气晕的大脑终于想出一句反击。可惜仍然软弱无力。晏棽已经走远,闻言不在意得摆摆手,连步子都没缓一下。
盛林闭着眼睛急促喘息,后悔没有在看到晏棽的第一时间就给他一拳,好让他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
晚上回到秀春苑,盛林仍旧满腔怒火。
林静池留意到儿子情绪不对,问他是不是有心事。
盛林从小是被林静池带大的,与父亲感情深厚,虽然也曾因为一些往事对父亲心生芥蒂,但到底敌不过父子天性。特别是林静池车祸以后,盛佳敏经常情绪失控,不时对林静池发泄心中愤懑,甚至失手伤过他。盛林担忧不已,对父亲便更加上心,几乎对他百依百顺。
现在林静池问起来,盛林尽管不情愿,还是掐头去尾,隐去晏棽的名字,将这一连串的事情说了说。之后喝口茶,满腹委屈向自己父亲控诉,“从没遇到过他种人。我不需要他道歉,但也不喜欢被人强迫。他是好意我就一定要接受吗?不接受就是任性!婆妈!他这么霸道怎么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