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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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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我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呔,连这人在哪里都作不准,许青跑得这么快,是要往哪儿去。我想到我问过他:“你如何知道此人就是你要找的?”
那个画儿一般的公子微微侧过脸来,声音还是和水儿似的,却莫名坚决:“就算他不认得我。我见着他,自然就知道了。”
其实现实哪有话本写的这么神奇。
他还单纯着呢。
哎,世上竟当真有如此痴情的蛇。
我怅然坐在那,唏嘘了很久:“他怎么就不想想,若是那人已经娶妻生子,或是不愿与他相见。他该如何自处。”
妖生如此漫长,何必想不开,非得与转瞬便忘的人相识。
文一也很唏嘘:“少爷,二郎家的店开门了,您今天想吃什么馅儿。”
“……”
大好的气氛忽然像个泡泡一样被戳地丁点都不剩。
“豆沙的罢。”我认真说。
肚子还是要填饱的。
二郎的眼神和他的馒头一样热气腾腾:“小半仙今日还摆摊吗?”
“收摊了。”我把道袍一脱就往篓子里扔,“有卦明日赶早。”
回到文府时,天光已透亮,家仆开始走动,见了我一个个眼睛发亮就要大喊“少爷好!”,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破毛病。我连忙摆着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偷偷摸摸溜回房。
好不容易走了一条曲线,推开房门就贴在了门板上。
“……活人?”
“你说?”
文武昀跟个石雕一样端端正正坐在桌边,衣冠整齐,面无表情。
他向来面无表情。
我缓了缓,堆起笑脸:“大哥今天好兴致,跑弟弟房里玩耍来了。不去店里?”
我这位大哥是个大忙人,手里握着文家大大小小三十六间商铺。从小肃穆端庄,我还上树掏鸟蛋时他已经开始学着对账。真是难得有兴致回家,更难得有兴致一回家就想着管教我。我端着笑脸寻思,怎么咱家生意还不够留住他吗?!
“上批货的清单落在家里,我回来拿。”
“哦。”
生意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等我坐在桌边,喝了一壶茶,文武昀还是连手指也不动一下。
我琢磨着他该不会是睡着了,就听他道:“下月你同我去店里管账。”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连忙合上杯盖:“这是你的主意还是爹的意思。”
文武昀道:“我的。”
果然如此。我叹了口气,合上杯盖:“算了吧大哥。”一家不容二主,“我对经商一窍不通。你是文府大当家,万事你作主,爹放心。”
“你该经事了。”
是啊是啊。
听文武昀话头一转,我就开始头疼。无外乎我快要弱冠,游手好闲,不干实事,长此以往没有姑娘愿意跟我云云。
等等,说到没有姑娘喜欢,我有必要打断一下:“若论起脸,我算不起京城第二,也能当个宋城第一。”
对这天生的优势,我还是很自信的。
文武昀顿了顿,大约是被我的不要脸骇到,憋了半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竟然来了一句:“京城第二怕也挨不上你吧。”
这话我可来了兴趣:“怎么说?”
文武昀却闭了嘴。不论我如何骗哄,硬是不吭声。
我捏着扇骨敲了敲手心,啧,我这位大哥,若非他天生奇才用于商道,以他这又臭又硬的脾气和身手,我一度是怀疑他会考个武状元。要不我爹娘怎么就取了个文昌武运的名字呢。可惜武运经了商,文么也不昌。
我把凳子挪到他旁边,试探道:“之前在街上,听闻京城出了桩奇事。”
文武昀忽然绷紧了身子,犹如一尊佛。
我扇了会扇子,见他不为所动,继续道:“说京城的小皇帝去庙里礼佛,见了位姑娘,就此惊为天人,回了宫还茶饭不思,特地派人全京城的寻,非卿不娶啊。”要论小道消息,就我这天天在城东摆摊的,谁也比不过我。
我捅捅他:“大哥,你刚从京城回来,听说过没有。”
文武昀霍然起身,硬邦邦道:“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哎,别走啊。哥,弟弟没别的本事,要不,给你算上一卦。看你最近适不适合拜拜佛祖什么的?”
“亲情当前,不收分毫!”
“大哥?你真不理我啊!喂!”
我喊了他好几声,文武昀脚步越走越快,简直平地生风,笑地我直打跌。
文一在外头候着文武昀走了,这才推门进来,惊异道:“大少爷怎么了?”
门关着,他听不太清前半段。顶多知道我后头在喊文武昀。
我笑得太热,拼命给自己扇风,沏了壶茶灌了一汽,才道:“没什么。你大少爷大概近期都会在家里住着。你抽空去和管家说一声,让他提前和城里的掌柜们说好,大哥他心情一不好,就爱查账。”
“啊?”文一叫道,“为什么啊。京里出事啦。”
“少乌鸦嘴。”我一扇子打上他圆圆的脑袋,“家里有我在呢,保管万事亨通。”
至于大哥,想要躲某些人,恐怕是不太亨通了。哈。
许青从我这算了一道寻人卦后走得飞快。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宋城虽说不大,却也不小。可两个人若是不想见面,也有的是办法。我是人,他是妖。他若不见我,站我旁边我也不会知晓的。再说了他与我之间,也不过是一面之缘的关系。或许他早已远去,回了他的绿水山间,当他的走兽生灵。
日子照样过。
我还是每日辰时等在二郎馒头铺那里,替第一位来的客人算命。
近来逢赶考,总有一些读书人,尚不是之乎者也一堆清规戒律的,也会前来求名禄。我听闻天上有个文昌大帝,素来是管人这些。与其找我,不如去他跟前拜一拜。当然,与其拜一拜,不如好好研习功课。
临到考试时,便是抱了佛脚,佛祖他也拖不动这许多人啊。
最近人愈发多,我干脆来得就晚。摊也不定在二郎铺子那摆了。要不他们守在那,说不得得打起来。可不是我的过错。我和许青说的,那是因为和他约好了。
往日规矩是我定,我爱在哪就在哪,谁先来……
那不是缘份,纯看脸!
今日我选了九曲桥边柳树旁。
屁股刚一坐下,就有个书生往我跟前一坐,红帽红袍红靴一套,整得像春联。
“文兄弟。”他喊着,一脸兴致勃勃,“算卦。”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
贪吃蛇努力推销自己:我很大,他不行。
楼主(狂记):你还有啥优点不?
漂亮公子特别真挚:脸好看。
把他团回去的人也特别真挚:……唯一的优点。
第6章 青蛇船说(六)
“嗯……”
“怎么样?”
“嗯…………”
“到底怎么样?”
春联搓着手,让我想起了某一种喜欢搓着手的小可爱。我掀起一点眼皮看他,书生白净的面皮胀得通红通红的。
嗯……
我拿折扇敲敲额头,书生忽然神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住手!”
我一惊。
陆生一把夺过我的扇子,我的玉骨丝绢泼墨扇。我眼睁睁看着他把我的扇子往远处一扔,精准无比扔在东三家的豆腐铺上头。
“不能敲!”他痛心无比道,“昨日在下做梦,梦见与小半仙算卦。你将那扇子一敲,在下就落第啦!”
我也痛心无比:“你做梦关我什么事!你知道这扇子值多少钱吗!”
陆生斩钉截铁,骄傲地仿佛一只打鸣的公鸡:“文人不谈钱!”
我……
文一站那儿立马道:“少爷别气!我马上给你拿下来。”说着就去问人借梯子。
我看着街坊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好戏,心塞的不行,偏偏这位陆姓书生还十足的难缠。一个劲问我能不能高中。你要是半夜梦个知乎者也说不定就中了,谁让你瞎梦把我扇子扔了。我不耐烦地很,一声断喝:“住口!”
我平时虽然不大动怒,嗓门儿其实挺大的。铿锵一声自己都震到了自己。
陆生闭嘴了。
议论纷纷的街坊四邻也闭嘴了。
文一爬在梯子上可怜巴巴朝我瞅。
“……”我挥挥手,“你继续捡。”
“哦。”
“陆兄弟,依我之见,你此次进京赶考,最好一人独行,挑灯夜读。”
陆生激动道:“如此便可高中?”
如此便可顺利摸上卷子!
我早看了,这人文昌星黯得很,勤奋努力多半能认识一些举人之类,自身却无官命。但此话必然不能实说,我恼他不分三七二十一就丢了我的扇子,语气难免生硬:“成败不在一举,在乎十年寒窗。陆兄弟抓紧时间研习功课去吧。”
陆生啊一声,有些恍惚,唉声叹气,提步就要走。走得非常之快。就怕落下了什么东西。
我冷眼喊住他:“等等。”
他眨着眼睛看我:“何事。”
何事?
我有些无语,点点桌子:“报酬。”
他这才似恍然大悟,一脸无辜:“在下没有钱。”
“……”
如果不是少爷我脾气尚算不错。我忍了忍:“不要钱。我只取你一样东西。”
不要钱。陆生明显开心起来。他快活道:“除了钱你看中什么都可以取。”
我瞧他头上文昌气运又淡了一些。一人运势好无,有时实在是自己作的。
“取你精明算计一分吧。”
陆生一呆:“这是何物?”
我道:“陆兄弟精于算计,小弟不才,取你一分算计,与你无碍。”
陆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左右,旁边没有人给他拿主意。他只听说在小半仙这里算卦,虽不取钱财,杂到一粒米细到一滴油,都是有可能取的。但他不知道居然还有取精明这种虚无之物。
这小半仙莫不是傻子吧。
但他立马就道:“取,随便取,取多少都可以。”就怕人反悔。
我不用多,只招他过来,从篓子里取出一根长约三尺困灵棍,按捺着轻轻往他脑门一敲,就道:“好了。”
陆生摸了摸头,重复道:“好了?”
我嗯了一声。再多说怕老子一棍敲爆了他的小脑瓜。众人唏嘘不已,大约也觉得我是傻的。我装作毫无所知,任陆生快快乐乐离去。一扫眼,周围人识趣散了。文一还在够那扇子。扔的有些远,他爬得小心翼翼。
我正想说拿不到就算了,最多换一把。
就听一道声音说:“我来吧。”
然后街坊四邻一片惊呼,好不容易散掉的人堆迅速又聚拢到了一起。脖子伸的比刚才还要长还要远。
我:“……”
好几日不见的人飘飘然而上,取了扇子,又飘飘然而下,飘到我面前,把扇子递给我,眉目似水。瞧着只比之前更加好看。
也更促狭。
“给你。”他说。
文一还扒着屋顶喊:“少爷,我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你当然可以下来了。我心情十分复杂。
这蛇。
是真不把自己当人啊!
挥退一帮吃瓜群众,我招呼许青在一边坐。屁股往边上挪一些,还是能省出些位置给他的。“我以为许兄弟走了呢。”
他不答反问:“你不要我来吗?”
我也不答反问:“你不是嫌我江湖骗子吗?”
许青嗯了一声,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还算机灵:“怎么?”
“我饿了。”
他咬着唇蹙着眉,瞧着很是无辜可怜:“你不是该收摊了么。”
“……”收摊了就该请你吃饭,是这意思么?你也不比我江湖骗到哪里去啊。
遮阳大伞,凉制甜茶,容姿过人的年轻公子,实在养眼。小风一吹,本该太适合谈些情说些爱,卷上被子盖一盖。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
年轻貌胜的公子捧着一个大盆,埋头喝汤。盆不是空盆,它本该装满了馄饨。王阿伯新鲜裹好的,合应作十人份卖。
王阿伯目瞪口呆,颤颤巍巍问我:“人没事吧?”
我肯定道:“没事。”
就那啃得贼水溜的鸡爪和八个烧饼来看,再来十碗大馄饨怕是也没问题。
咚。
盆搁了下来。震地桌面抖了抖。
我和王老伯不由自主地伸直了脖子。
许青放下碗,与我三人眼巴巴对视一瞬,啊一声,方想起什么,自袖间掏出一块锦帕,仪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谦和道:“多谢老丈了。”仿佛他刚才吞完的不是一大份馄饨,而是合芳斋最名贵的点心。
老丈面色很精彩。“公子客气。”他说。“不够还有。”
说着脚下虚浮一般撩了门帘进去了。走前,还一脸不赞同地看我,仿佛是我把人给饿了十天半月一样!
我:“……”
许公子目送完王阿伯,一脸莫名其妙问我:“他怎么了?”
我很诚恳:“被你吓到了。”
蛇想了想:“……我把馄饨吐出来还有用么?”
“醒醒吧。”我目光堪称垂怜。
许青来找我,据说是因为无聊。
“我找到那个人了。”
“是屠夫吗?”
他定定看着我。
淫威令我很识相:“是山野匹夫吗?”
“山野匹夫什么意思?”
“就是夸他很有风度的意思。”
许青嗯了一声,大约是觉得这个词尚能一用。果然是条没见识的蛇。村里出来的蛇面上有些忧郁:“他说最近忙着考试,无暇与我叙旧。”
美人忧郁起来,你知道的,令人很难抗拒,尤其对我这种心地善良的人。
考试?莫非是个穷酸秀才?我将手绕到他背后,给他呼啦啦扇着风,把他颊边两缕须须扇的飞起来,像大蛾子的翅膀。
现下我与他吃完了馄饨,正蹲在河边,美其名曰消食。河对岸包括这旁边柳树下站满了偷偷将丝帕掉给年轻公子的姑娘小姐。
许青头上也掉了一条,他仰头看了看,冷酷地丢掉了。
本想羞怯一下的小姐:“……”
我默默收回了想拾缀的爪子。
对不起,是我错认了你。
八卦是人之天性,我贼兮兮问:“你和他全说了?”
许青道:“说什么?”
废话。
“说你和他前世情缘啊。”
许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谁说我和他前世情缘。”
我觉得此刻自己的表情大约确实能称得上是一个傻子,努力从记忆中挖出这位兄弟说要找人之时生无可恋堪称模版的怅然若失。
“他只是我的恩人。”许青撩了撩额边的须须,眉心微蹙。
我呆呆道:“不会是救过你的命罢?”
“是啊。”他一脸无所谓,“报恩还情,你们话本不都这么写的么。”
“你刚才说什么?”
他迅速改口:“我什么也没说。”
原来不是还情债,是还恩情。我尽力将心中那丝小小的窃喜给压下去。但是,恩情么,报着报着就只剩下情了,这种我见过太多了。这蛇难道会免俗?我侧目看了看他如雾如水的美目,然后他低头啃了口烧饼。
“……”
呵,我在想什么呢。这条贪吃蛇。
“恩是一定要报的。”不报只能一命还一命。许青擦了擦嘴边的屑子,旁边的兄弟半天都没说话,神色忧郁,脑中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凡人真是无趣,他想,但是这个人还可以。
方才的书生,市侩狡诈,若是将他这仅剩的精明算计全数收走,也就与呆蠢无异了。旁人不晓得深浅,许青知道,文景昌还留了丝善念。
我在想:“那你这恩要如何去报?”
“不知道。”
河面上飘来不知谁扔下的花瓣,五颜六色,随波逐流。
“且看着罢。”许青看了看我,“小半仙的报酬何时问我要?”
这……
不提我差点忘记这回事。
他眼神清澈,我一时竟然说不出口。他是个妖,我若要取,是想取他内丹。自然,也不至于混蛋到坏了他的修行。只是取妖内丹之事,不吝于挖人心脏。还是有那么些混蛋的。我含糊道:“不着急。等你报完恩再说。”
蛇冲着我若有所思,眉目略弯。
“你虽然是江湖骗子,仍是个不错的人。”
我干笑着撇开视线:“承蒙抬举。”
“那我在宋城之时,还能来寻你吗?”
“当然可以。”我欣然应允。
书生应考还需月余。许兄弟若肯放下报恩的念头,也是不错的。万一他当真一时走眼看上人家,我不大愿意话本上除了白娘子之外,再多一个许公子。
得了我的应允,他显得很高兴:“所以我能每天多吃两个烧饼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文昌(忧虑地数钱中)—家里有人吃太多了怎么办。
第7章 青蛇船说(七)
后来我是明白了。
什么山水涧儿里走出来的,什么秀眉美目,什么怅然若失。骗人的皮囊之下,他也就是一条对白娘子的伞和船特别感兴趣的贪吃蛇罢了!
文一在给我研墨,我在给人写字。
木桐里街的张家老伯占了今日第一卦,说最近家里黄狼出没,怎么提防设陷都无用,候了一夜也只听得到动静,看不到黄狼身影。家中牲畜少是没少,只是这每晚悉碎的声音令人很是困扰,请我给他写个大字镇宅。
这事可不必找我,北门外的城隍老爷庙里多的是。
“这,这不是要钱么。”
张老伯黑红的脸皮上有些不好意思。宋城小半仙从不收钱,这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多等一时半刻少给几个子儿的事,他当然愿意干。我从他躲闪的眼神中也看出了大概。心下一叹。也不多说:“我虽不收钱,却另取报酬。老伯,这你也该知道的。”
他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
但心中又不以为意。
对穷苦百姓来说,这小半仙取什么都比拿走他们衣食父母好。
文家不缺钱,二少爷偏别出新裁,干这等活计。耍着玩乐也罢,竟还真有些本事。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
我将大字交付与他,不着痕迹把人打量了一遍。
算卦至今,我取过人小米一粒,清水一筒,鲜血一滴,头发一根……张老伯捏泥的手艺似乎乃城中一绝。我道:“这样吧。城外有个文昌帝庙。”
他点着头说有。
“三日后,烦你去那里,庙往西三十步,取一掊土,替我捏个人偶出来。”
张老伯应声说好,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文少爷,捏谁的模样?”
我想了想:“就捏个武曲星君的模样吧。”
他哎一声,捧着大字欢天喜地走了。
我正放下心神,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冰一样的声音。吓地我一抖。
“你要人偶做什么?”
文武昀皱着眉头翻了翻我篓子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待转头瞧见我一身道袍披身不伦不类的模样,眉头更是紧得能夹死两只苍蝇。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大哥。”我干笑一声,连忙起身把这小方凳让给他坐,“你怎么来了?”
他嗯一声,不狷介地坐了。“我来关心一下你。”
分明是闲得无聊吧!去找你的小皇帝啊!
诽归这般,我到底不说出口的。想着随他在那瞎翻,左右我也该收摊了。
文武昀翻着一柄桃木小剑,这是以前别人赠我的,吹得天花乱坠说拿着十分气派云云。我那时听了心动,就顺口答应帮他一个小忙。结果忙不小,东西到手一看,鼻子差点气歪。
拇指长的一柄桃木剑,最多能钉个蚂蚁吧!
“为什么要武曲星的模样?”
“啊?”
我正神游,被问得一跳:“张老伯捏泥手艺令人赞叹,我取着玩。”
文武昀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取武星模样。”
他神色虽淡,话也不重,却带着令人抗拒不了的威严。大有一幅你不说我就问到你说为止的模样。啧,真是千变万变脾气不变,犟得很。
“……”
我挠着头,只能认命,谄笑道:“听说武曲星君管财嘛。”
谁不希望自家财运亨通呢。
这个答案无可厚非。文武昀嗯了一声,终于舍得站起身:“玩够了早点回家。”他看了我一眼,还是落下一句,“不成体统。学学人家,读书考试。”
我干笑两声。
通常文家大少爷训你的时候,听着就行了,听不听进去,另外一回事。
文一忽然戳了我一下,朝远处呶呶嘴。
隔着人海,我瞧见许青准时准点出现在烧饼铺子那里。
大概是见我不动,文武昀转过身道:“怎……”
“啊大哥你先走,我收下东西就跟上。”我连忙揽着他的肩,将他掰过去。硬生生送出了五步路。顺便赞美,“大哥你今日特别英武。我掐指一算你适合换个色儿的衣裳。”
文武昀打量了下自己:“……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我腆着笑:“就,贼绿贼绿。”
好不容易将一脸狐疑的文家大少爷送走,我朝许公子挥挥手,喜笑颜开。
许青捧着烧饼冲我笑了笑。
我已和铺子主人说好了,提前付了他一个月的烧饼钱,管饱。这事我没告诉许青,这条傻蛇以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还十分愉快地告诉我这城里的人都十分大方。
我心说可不是么,小爷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傍着我算是运道好。
可他不知道哇。他看他的恩人看饿了,就来找我啃烧饼。啃完烧饼,继续去看他的恩人。我不由得,十分地,想看看他这恩人长什么模样。贼想看。
在我第三次把笔墨拿出来,把伞收进篓子时,文一很无语地按住了我。
“少爷。”
“啊?”
“你要是实在想见许公子,不如你请他回家吃顿饭。”文一顿了顿,“你连一顿正儿八经的饭都没请人家吃过。”要不要这么小气啊。这句话他虽然没说,可是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意思来了。
我也想请他吃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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