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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仙这么多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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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此人死法,太过熟悉,令县老爷,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往事。”我看着刘仁情明显一震的脸色,勾唇笑了笑。
心中有鬼的人,即便是再装模作样,还是逃不过眼中的张惶。
堂中沉默良久。
刘仁情方吐出了一口压抑的长气。他站起来,喝令退堂,待堂中众人散毕,方朝我长长一拱手:“还请小半仙救命。”
死的人叫张大海,平日喜欢喝酒逛窑子,家里原本有个老婆,因为他嗜好不良又屡劝不改,一气之下跑了。自夫人离去,张大海越发没人管束,乐得逍遥。
他一人居住,何时归家也无人晓得。故而等同班衙役发现他许久不来,再去家中一探,才发现此人仰卧在地上,不知死了多久。但是这中间有个疑惑,尸体上的味道这么大,死了这么久,竟无人发觉家中异味吗?
“先开始是没有味道的。除了死状恐怖,与常人无异。”刘仁情解释道,“今日早晨衙内看守的人才发现异常。”
然后就不知道谁出了个鬼主意,把我给诓了过来。
我沉声道:“不然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刘仁情抽了抽面皮,不大愿意说。他不说,我大概也能想到,像这种死法不正常的,又无亲人内眷的,如果不出意外,他大概就直接把人埋了处理。天下之大,死一两个人,若瞒着不报,确实无人晓得。
这便是宋城县官了。
“既然大老爷决定不予置问,把人埋了便是。这区区异味,老爷难道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冷笑一声,语带嘲讽,“怕是也无人上门相寻吧。”
刘仁情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命案当然要慎重处理。可这种情状,估计是六扇门也无法处理的。恐怕只有文少爷瞧出一二。”
正说着。
狗头师爷着急忙慌地就扑了过来,滚到了我脚下。却不是找我,而是哆嗦着抱住刘仁情的腿:“老老老老爷……”
“干什么!”刘仁情拼命把他揣开,“没见着我和文少爷说话吗!”
狗头师爷哭丧着脸:“又,又死人了。”
“什么?”
我一惊,啪地合上扇子,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提起来:“在哪儿?”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吓人,狗头师爷结巴了半天,才蹦出一个字来:“河。”
河。
西亭河。
我一把扔开他,想想不对,把人提起来:“带我去。”
西亭河边已聚了不少人。
正是傍晚黄昏的时候,这会儿大家都匆忙赶在路上,河边也没有姑娘书生互丢手帕,西亭河边正是最清静的时候。是个小孩儿在那打水漂。一块石子漂下去,却浮上来一个人头,把他吓地转身就跑。
“死人啦!救命啊!”
这才引来了众人。
又是一个衙役。我皱起了眉头。旁边的人忽然道:“这不是王二吗?”王二与丁一请我回衙门时,我仔细观察过二人,王二的衣裳下摆破了个洞,露着毛边,所以我才留心到他下摆沾了血迹。
如今尸体泡在水里,颜色难以辨认,但是破洞还在那里。刘仁情命人把尸体抬回去确认身份,又忙着遣散周围交头接耳的百姓。
王二先前还与丁一一道,怎么死得如此快?
他脸上与之前的张大海一样,也是血肉模糊。
夕阳照在西亭河上,加之刚有尸体从中捞出,好好的通天之河像被鲜血染红一样,瞬间变得令人难以接近。宋城多少算是个民风淳朴的小地方,不说夜不闭户,但这种情状可怕的凶杀案,我印象中,从未有过……
“估计是被报复了。”
“他活该哦。”
“要不,我们去城隍老爷那拜一拜吧。”
正胡思乱想,忽然几道细碎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心神一收,循声望去,却正好瞧见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背影一闪而过。嗯?但来不及细想,那种感觉便消失了。我打着扇子凑过去与人拉近乎:“你们说什么活该。”
“原来是小半仙。小半仙,您可得替大家伙儿祈福。”
几人瞧见是我,瞬间围了过来,东一句西一嘴。
话一杂,我连半个字都听不清,连忙制止他们,“慢慢说。”
“文景昌。”
话没听完,先听到一声淡淡的呵斥。
眼前几人哪还和我普及知识,见势不好,先溜为上,跑得不要太快。我连抓都抓不住。啧,我有些懊恼,有种到嘴的肉硬生生飞走的错觉。
“大哥。”
懊恼归懊恼,人还是要叫的。
果见文一带着文武昀匆匆过来。刘仁情对文大少爷比我还亲,屁股一拱就把我挤边上,自己迎了上去,一口一个“大哥”先随我叫了。话出口才呸一声,意识到叫错,腆着老脸说:“文大少爷,什么时候回宋城的呀。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好给你接风洗尘。”
文武昀淡淡看了他一眼:“宋城是我家,回家需要和县太爷汇报吗?”
第16章 有凤不来(三)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有钱有权的人,是刘仁情最喜欢的人。
偏巧文家有钱,又因生意的关系,文武昀在京中交了不少达官显贵为友。所以每回刘仁情见着他,和旺财见了骨头差不多。虽然同根生,然而无权无钱的我,当然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不然他还敢命人带我回衙门?
怕也就是不知道文武昀在家罢。
文武昀不管刘仁情如何惺惺作态,冷眼道:“听说县老爷,大庭广众之下,抓我二弟入堂待审。不知他犯了何事?”
看他模样,似乎是已经杀进一回衙门,见无人,又杀了出来,才到这里。
刘仁情先开始一愣,后来才一拍大腿,一脸痛心:“这,这是哪里的风言风语,被大少爷听了去。我们只是请文小少爷过府一叙。”
文武昀毫不客气道:“他和你有什么旧可叙。”
刘仁情僵着笑:“是误会。误会。你看,文少爷不是好好在这么。”
我见大哥望来,含蓄一笑,蹭地收到一记眼刀。
“……”
识趣点闭嘴不出声。
“县老爷也不必放低身段,与我解释。”文武昀冷笑一声,眉间煞气尽显,抬眼间就是一股血色,不要说刘仁情站他身边感受如何,周围的人早已退避三舍。他缓而慢地说,“既然只是一叙,叙了这么久,应当叙够了。我带他回去,可否?”
回去?
张大海的事没完,又死了个王二,还都是衙役,刘仁情恨不得我住在县衙都来不及,还放人跑。可是文武昀的威势,纵使他现在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从心理上就抵抗不了。
他面露难色,支吾了半天,最终败在文大少爷眼神攻势下。转而看我。
呵。我抬头看天。
“有需要之处,还请文少爷相助。”
刘仁情这样说。
文武昀冷冷哼了一声。
我随他回去,听得身后刘仁情道:“人命皆是命,还请小半仙务必……”
人命皆是命,纵使死有余辜,此话不假。
回去的路正好能经过城隍庙。文武昀坐在车中,闭着眼睛,有如老僧入定。我暗中观察,打了一圈腹稿,才准备开口:“大……”
“亥时。”
文武昀眼也不睁道。
我一时没听明白。
文武昀却连个字也不给我解释,冷笑了一声。笑得我瞬间精神百倍。
“……大哥不问我要去做什么吗?”
“无非与今日之事有关。你这么大的人了,难道我还怕你被豺狼虎豹吃了吗?”他舍得掀开眼皮看我一眼,“吃了也好,省得我操心。”
我哑口无言。
然后就被他从马车上干脆利落地扔了下来。
同样扔下来的还有文一。
“主仆一个德行。”
文一模仿文大少爷的神情语气,又冷又硬,一模一样。然后挠挠头:“大少爷真是嘴硬心软啊。我说你被刘老爷抓走的时候,他当场就摔了个杯子。脸色难看的,我都没敢继续往下说你是自愿和人走的。”
“……谢谢你没有说。”
我心情复杂地抓住文一的手,由衷庆幸。
“少爷。我们为什么要去城隍庙?”文一看着周围暗黢黢一片,想到傍晚见到的尸体,心里有些发毛,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领子。
被拎住脖子的我:“……”
我把他的手拍掉,理了理衣服:“当然去求城隍老爷保佑了。”
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赶着去请城隍老爷保佑的人,一定不少。这样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纯粹害怕的,一种是,心中有鬼害怕的。
我对那几个围观的人说的话耿耿于怀。王二与张大海同为衙役,又都是这种死法,想来彼此一定有关联。那这样的关联,恐怕不止一两人。如果不快些将凶手找出来,只怕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人遭殃。
文一抓不了我领子,不死心地攥住我袖角,一边使劲往我身上贴,一边还嘴硬:“少爷别怕,我保护你。”怪不了他。今晚或许大家都闭门不出,人确实不多。夜路凉风嗖嗖,无声无息有些吓人。
他嘀咕道:“许公子要是在这就好了。”
我诧异道:“关他什么事?”
“许公子飘来飘去,看上去比少爷你厉害啊。”
……你不觉得飘来飘去更吓人吗?
也不知道许青突然想回去,是去做什么,还说三日半月的就回来。别是一钻回山里,就乐不思蜀卷着尾巴睡大觉。
我拍拍自己脑袋,想他做什么,他不来不是正好?难道你还真想与一个妖精继续纠缠不清不成。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脖后有些凉,仿佛有人在朝我吹气一般,耳边幽幽响起一个声音,颤颤巍巍,轻飘飘的。
“文公子……”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咳咳咳————”
这个咳嗽的声音份外耳熟啊,我拼命扒下文一箍着我脑袋的爪子,使劲探出头来:“好了!你鬼叫什么!”
文一委屈道:“少爷你先叫的啊。”
咳。
我有些尴尬。
被吓到是本能反应,怎能怪我呢。我皱着眉头去看那个吓到我的人,这一瞧有些眼熟,听他咳地上气不接下气,我忽然想起来,这不是那个许青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纪凤来么?
那人咳了一阵,抬起头来,面色青白,眼下暗影浓重,从头到脚写着‘弱不禁风’四个大字。果然是纪凤来。
他背了个小包袱。
我惊讶道:“纪先生要离开宋城么?”
纪凤来张口:“我……”
“这么晚了路怕是不好走,怎么不白天上路?但是这个点要出城的话,赶一赶还是可以的。”我替他想得十分周全,鼓励道,“不如我陪先生去城门口。”
纪凤来:“……”
文一捅了捅我:“少爷。人家没说要走。”
我长长哦了一声。
纪凤来道:“……听上去文少爷好像有些遗憾?”
“怎么可能呢。”
我将扇子一打,停顿了一会儿,重新热情道:“那纪先生这么晚是要去哪里?”
“我去城隍庙。”他道。
我一拍额头:“真巧。我本来也想去城隍庙。突然想起来有事……”
文一踩了我一脚。
我:“……”
城隍庙三个大字就在眼前。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个脸打得有些痛,还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尴尬。
纪凤来谦和道:“正是在门口瞧见文公子,所以打了个招呼。”
我笑着硬生生将话头打了个转:“突然想起来没带香火,所以就……”
“啊。”纪先生一拍手掌,一脸庆幸,“正巧我带了不少。”
说着利落地解开包袱。大的小的单根的一筒的,各式各样。
“……”
我瞧得默不作声,无话可说。你这是来上香,还是来摆摊做生意卖。
他有些遗憾:“本来是想趁这机会做笔小买卖,攒些路费进京考试。想不到今天这里的人反而更少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不如我们去拜一拜城隍老爷罢。”纪凤来热情地邀请我一起,“如果阿青在这里,想必也一定会请文公子一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合祝节那日。
文一正在打瞌睡。
忽然墙外飘进来一个人,白的是脸黑的是发,冲他惨白兮兮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崩溃的文一。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吃烧饼的许公子吗?
许青眨巴着眼睛:“我要走了。”
哦。
“我是不得已的。”
啊?
接下来一个时辰,许青充分动用了他日积月累看来的话本素材,编造了一个感天动地泣鬼神的故事。成功把文一感动地涕泪横流主动发誓:“许公子放心,少爷认定了人,就不会变的。我一定帮你看着少爷,绝对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他!”这是身为小厮的必备技能!
孺子可教。许青满意的走了。
当然,文景昌那时还在望月兴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喂
第17章 有凤不来(四)
我与许青去见纪凤来的时候,文一没有跟着,所以并不认识这位文弱的先生。
他只是跟在我们后头,默默看了我与纪凤来说了半天话,似乎是十分熟稔的样子,忽然间凑上来,在我耳边轻声道:“少爷,虽然我不支持你找一位公子,但若是少爷喜欢,可能还是许公子更好一些。”
“他虽然吃得多,但是身体好呀。”文一握着拳头,眼神肯定,“我还是想要一位身体健康的少夫人哎哟……”
我不着痕迹地揍完文一,在纪凤来转过身来时,摆上了一幅和善的笑脸。
纪凤来咳着将点好的香递给我:“文公子请。”
当着纪凤来的面,我不好推辞,只能随他对着城隍老爷拜了几拜,由着他接过香火,插到香炉中,然后退到一边,任后面的人上前。
这殿内青烟缭绕,纪凤来身体文弱,我看他被熏得很是难熬,主动提出去外头站站。纪凤来本想推辞,话没出口就是长长一声咳喘。至此也不推辞,与我长揖一谢,就往殿外去。
清新的空气涌入胸腔,不说纪凤来,连我都惬意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纪凤来缓过来,与我道:“多谢文公子体谅。”
嗨,我不以为意,反倒将他一打量:“我自上次见先生,就见先生身体抱恙,后来不曾找大夫看么?先生年纪虽轻,却也要保重身体的好。”
“我这是陈年旧疾。药吃了不管用。任它去,过几日也就好了。”
纪凤来笑笑。
这几日,怕就是有些长了。不过既然人家不愿详说,我一介外人,也没有必要对此多表评述。不过说到几日,我不免想到许青走前说,不过三日半月便回来,如今三日已过,半月不足,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宋城有我这个人。
“对了。我听他们说县老爷命捕快带你入了县衙。可是要紧的事啊?”
纪凤来忽然一打岔,倒将我从失神中唤了回来。我闻声望去,纪凤来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哦?想不到这事已经传开来,连纪凤来都有所耳闻。
“无事。城内死了人,想来先生也是知道的。那人死前找我写过大字。刘老爷便找我对证一下,看对案件是否有帮助。”
“大字?莫非他自己知道将有灾祸上头?”
“近日城中黄狼肆虐,有不少人找我写大字。他未说缘由。我看他面色如常,想来只作他用。与此事并无关联。”
我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通。纪凤来倒也信了。他哦一声,眉间带了忧色:“那就好。我还以为文公子遇到什么麻烦事,毕竟县老爷他是……”
我懂他要说什么。毕竟县老爷是个黑白不分的柴货嘛。
不过……
“纪先生多教学于门户,可知,这衙内的王二,与人有什么纠纷么?”我斟酌着问,“听周围人意思,这王二,也许在城内有仇家。”
说着,我侧目看纪凤来神色。月色下见他眼神闪烁,便知此行没有白来。
“王二此人,我没有多大了解。”纪凤来先说了一句,然后便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若说类似的大案,我倒是有所耳闻。”
哦?
我折扇一收,来了兴趣。
“愿闻其详。”
“文公子应当也听说过。”纪凤来拿袖子掩了口,细细咳了几声,方道,“八年前的宋城亦有一桩大案。死了不少人。”
八年前?我努力在脑海当中搜索,并无印象。
纪凤来提醒道:“刘师爷就是因为这件事,成了刘老爷。”
我恍然大悟:“你是说,抓捕山贼那一次。”
“不错。”纪凤来道,“刘老爷在半路设了埋伏,诱敌入套,兵行险招。山贼顽抗,两方交起手来,均有损伤。据闻,当时因刀剑不长眼,死伤的人身上都被砍得血肉模糊。剩余山贼逃入山中,刘老爷还放了一把火。”
等会儿。
“放火烧山?万一有猎户在山中怎么办?”这是大事,历任以来,没有哪个县令敢这么做,此事如果报于朝堂,这刘老爷的官位不至于这么顺畅罢。
纪凤来笑了笑:“县令当然不敢这么做。但若是旁人做了。他最多呵斥一声,落一个治下不严的名头。”
有意思。这话当中,我倒是听出了一些味道。
纪凤来与我慢慢走在路上:“山火不是这么容易灭的。那场火烧死了不少山贼,自然,也有无辜的人受连累。”
我若有所思,此事与刘仁情刘老爷,必然是脱不了干系。
那么,当时在他手下,打头的人……
纪凤来果不其然道:“王二便在其中。”
“纪先生的意思,是当年的山贼折回城中前来报复?”
纪凤来啊一声,连连摇头:“这我可不敢断言。只是文公子问起,我便将我知道的事情与你说一些罢了。”他说着,面露胆怯之色。“文公子可别与人随意说起,就算说起,也千万别提我的名字。”
我拍拍他肩膀道:“哎,这里只你我二人,天地无声,你怕什么。”
“……”纪凤来缩着身子,越过我的肩膀往后看。
我随着他视线看了一眼,毫无灵魂的安慰:“他不是人。”
提着东西埋头苦跟的文一鼓起脸颊瞪我。
纪凤来脖子缩得更紧了。
“但是,纪先生是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的。”
山路遥远,距宋城好长一段距离,即便此事为真,若刘仁情执意瞒下,宋城中人一无所知,也很有可能。更何况是半途前来着家的纪凤来。
纪凤来苦笑道:“我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时,便料到文公子会先怀疑我。”
这怎么能叫怀疑呢,这最多是好奇,大不济叫询问。
“所以,请纪先生继续解惑吧。”我一点儿都不严肃地盯着他。
“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捂住嘴咳了几声。
沉闷的咳嗽声,在黑夜之中,更显得压抑。
“早前,我与公子说过,前来投靠亲戚之时,路遇山贼。”
我脑中忽然有如灵光一闪。
“难道你?”
“不错。”纪凤来点头,他着实不愿回忆往事,“便是那拨山贼。”
刘仁情所率官兵,堵上山贼之时,正逢纪凤来一家被打劫。官兵虽到,却来的晚。故后来那场山火,是纪凤来亲眼所见。也难怪他知道的如此清楚。
好像,一不小心掀开了别人悲痛的往事。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愧疚。
“纪先生……”
纪凤来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强作笑脸:“无事。都是过去的事了。若我所言有助于破案。也是好的。”
嘴上这样说着,眼中却晶莹闪烁。
我瞧着书生趁我不注意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沉默了一下:“纪先生。”
“在。”
“你吃烧饼吗?”
纪凤来:“……”
我干巴巴道:“常言道,肚子饱了,脑子就空了。”
通常人在吃饱后,容易产生满足感和幸福感。
“……不了。谢文公子好意。”纪凤来回答得有些艰涩。
我瞧他回去时的步伐,似乎更沉重了。连整个身形,都佝偻了起来。
“他似乎更难过了?”
文一一本正经批评我:“少爷。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烧饼哄到的。”
“我知道。”本少爷负手,看着书生一人一影独自远行,感慨道,“但是这会儿还有余粮的也就林家烧饼铺了。别的都要现做。”
想不到他的境遇竟然这样惨。
更想不到……
他竟然不惧夜半行路,特地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说他的境遇。
文一是个机灵人。
他见我心思重重,眼珠子一转凑上来:“少爷不会是在怀疑这位纪先生罢。”
我道:“你认为呢?”
“纪先生说一句话都能喘半天,我觉得他打不过那两个衙役。何况,他没有理由罢。难道他的家人是山贼?”
哎。我揉着眉心,头痛。张大海就别提了,整整几天才被人发现,且他一人独居,根本没有目击证人。王二什么时候离开县衙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避开众人,特地跑到河边呢?等着人把他推下去吗?
“他当然不会是心血来潮去的。”
我点点头。不错。这种紧要关头,寻常人躲在人多的地方还来不及。
“所以一定是有人约他。还是个令他不会戒备的人。”
嗯……嗯?
我霍然转身。
四下里都寻不见一个人影。
风吹树叶飒飒而动。
文一推着我往上看。
树上一个人翠白翠白的,远着瞧,简直像棵大白菜。
大白菜冲我歪了歪脑袋,露出一口白牙:“想我不?”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的存稿【土拨鼠尖叫。
捂着存稿瑟瑟发抖。
第18章 有凤不来(五)
“许公子……”
要说心中不惊喜,那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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