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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有九条尾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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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使臣已经被设宴招待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李霖抱着其他的目的,就更加努力让暹罗使臣体会到自己待遇的优厚。
  晚宴李霖带着众多大臣们出席。他特意挑选了一些中立的大臣,极力避开倾向于三皇子的大臣。三皇子,新任靖江郡王则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之前,李霖和朝臣还爆发过争执,关于该不该让国师出席晚宴。
  不少人都觉得,国师威望颇高,代替陛下出席可以安抚暹罗使臣,彰显大昭对他们的重视。但也有些人强烈反对,认为国师不过是个虚职,太子代替陛下才是名正言顺。而且暹罗人有自己的信仰,国师出面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最后前一拨人通通被李霖用“方外之人应无为”的话堵了回去。
  晚宴上,李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他代表景和帝出席,坐在主位上。谈昌仍穿着小太监的衣服站在李霖身边伺候。宴会上酒肉充足,为了迎合使臣的口味,礼部的官员嘱咐御膳房准备了大量的果酒甜酒,连食物都是做得偏甜口。
  李霖口味清淡,并不忌讳肉食,但是不太喜欢过于刺激的口味,也不喜欢甜食。这一些,谈昌与他同桌吃过数次饭,自然是心知肚明。
  为了招待客人,长桌上布满精致香甜的点心。谈昌看得心里痒痒的,奈何他现在不过是个小太监,没有贪吃的资格。怀着一腔愤恨,给李霖布菜时,谈昌便专捡那些酸的、辣的,一股脑往碗里扔。
  一旁的德善看得眼都直了,可是太子殿下却泰然自若地吃了下去。
  谈昌不知道的是,李霖不吃这些,主要是出于习惯:激烈的口味可以给人感官的刺激,也可以掩盖某些毒=药的气味。从刚懂事,李霖便被耳提面命,有些东西闻着再香,也不能吃。久而久之,习以为常。
  吃完,李霖对着谈昌一摊手,说:“帕子。”
  只有谈昌能看到,李霖手心里托着的点心。
  谈昌用袖子遮掩咀嚼的动作,李霖则侧过头同弟弟们说话。四皇子说:“太子哥哥,那王子长得可真高。”
  暹罗的正使,王太子殿下,皮肤黝黑,一张脸却英气俊美。他年纪轻轻,却比李霖还要高一些,四肢强壮,肌肉健美。他穿着暹罗的衣饰,单薄贴身的衣衫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不少宫女都看得耳根发烫。只是他一直盯着李霖看,李霖不喜他那轻浮的眼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回复。
  暹罗的使臣献上国书,感激大昭的庇护,历数国外奉上的珠宝,再祝福景和帝福寿绵延。李霖则代表景和帝回以感谢,承诺延续对暹罗的支持,以及丰厚的赏赐,愿暹罗百姓和平安乐。
  原本这不过是个过场,谁知那王太子却起身道:“大昭待暹罗一向慷慨,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太子殿下能否满足。”
  “你说。”李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尊敬而慷慨的太子殿下,能否把这个奴隶赐给我?”王太子手一伸,径直指向一脸懵逼的谈昌。


第45章 吱吱吱吱吱
  李霖看上去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除了离得近的谈昌能看见他握住酒杯的手背青筋暴起,宴会上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太子殿下的内心其实已经炸了。
  反倒是谈昌,听了这话当场愣在那儿。
  臣子们自然也没想到这位暹罗使臣会这么不客气; 当真在宴上就向太子讨要人。背地里也不免讥笑果然是番邦小国; 连王子的喜好都这么上不了台面。不过意外虽意外,在他们看来; 赐下一个太监不算什么大事; 总比真看上什么公主嫔妃,或者贵族家的小姐强。
  臣子们离得较远; 不知道这位王太子在宴会上已经盯着谈昌看了好一会了。在王太子看来; 这小人虽身形瘦小,但是他偶然与大昭太子说笑时露出的那张小脸却肌肤莹润; 秀丽夺目,竟是将暹罗那些女子都比了下去。
  王太子是个洒脱的人,一听李霖那番客套话; 便毫不犹豫站起身提出请求,丝毫不顾暹罗副使脸色衰败,在一旁拼命使眼色。
  王太子也是一个高傲的人,他认准了谈昌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便丝毫不顾他人的反应,虽然朝向李霖说话,那一双眼却直勾勾盯着一旁的谈昌。
  谈昌反应过来之后就有点火大了。他是心高气傲的九尾狐,当时说要成为太子殿下的宠物他都看不上; 别说被这个番邦王子称作“奴隶”讨要了。何况对方还一直盯着自己看,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谈昌答应李霖的告白是一回事,被其他人觊觎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是换了从前,谈昌登时就要发作起来。这样无知的凡人,怎能不给他点教训。可是这段时间他又跟着李霖和杨京润学了很多。从前谈太傅教他的是诗词歌赋、经义文章,李霖教他的却是朝政事务、为臣之道。知道了这一场宏大的宴会背后的含义,谈昌就不可能再任性地破坏它,所以他只能等待李霖的反应。
  他相信李霖,李霖说过不会不要他,就一定不会。但他有些担心,李霖的拒绝若是真招致两国交恶,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注视着李霖,李霖却沉吟,没有立刻回答。
  殿中响起嗡嗡声,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毕竟一个太监,的确不算什么,可是太子殿下却迟疑这么久,难道不怕惹怒了暹罗王子?
  坐在近旁的二皇子李雲也面露担忧,眼神躲躲闪闪。但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郡王,这种场合也不好开口。四皇子李霄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李霖,似乎在好奇李霖会怎么回答。
  “王太子是说,暹罗还有奴隶?可以交易?”李霖半晌终于开口,问的却是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我大昭治下,皆为百姓,并无奴隶。”
  王太子一愣。
  谈昌立刻就明白了李霖的想法。
  大昭是禁止奴隶制的,更不要提买卖人口了。虽然有奴籍,大多是吃不下去饭的人自愿卖身,良家子入奴籍是有严格要求的。而且这些人的工钱户口在官府留档,更接近雇佣关系,主家也不可随意欺侮。李霖是想借着暹罗王子话中的漏洞,巧妙回掉此事。
  朝臣们听了这番话也纷纷赞和。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暹罗面前决不能丢掉大昭的体面。
  他们是诗书礼乐的国家,岂能与番邦小国相类!
  王太子表情一愣,旋即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漏洞,立刻修正道:“我是说,我想要这个人,请太子殿下把他赐给我。”
  王太子的官话说的不是十分标准,“这个人”更是说得十分生硬。
  “既然并非奴隶,就不能如奴隶一般买卖交易,入宫的宦官,都是自愿来伺候的。随意买卖违反了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霖仍未松口,他故意偏头问谈昌:“你愿意跟着孤么?”
  谈昌心领神会,一歪身子跪下磕头,故意尖着嗓音说道:“奴才愿意伺候太子殿下!”
  谈昌跪下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那王太子一眼。谈昌刚刚跪下,王太子立刻改口道:“是我孟浪了,请太子殿下恕罪。”
  “王子不知大昭法令,无罪。”李霖也松了口气,又低声叫谈昌起来。
  这自然是谈昌的法力。随着修炼的发展,谈昌不仅可以看到人类的想法,还能一定程度控制他们的思想行为。刚刚不动手是为了避免态度转换太迅速,如今李霖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他立刻顺势控制那王太子改口。
  暹罗王子回过神来身体微微一震,不明白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他惯是不服气的,但是话说出口就没有改变的余地,这个他还是知晓的。所以再怎么不满,他还是乖乖坐下了。一旁提心吊胆的副使们也总算是放下心,少不得念叨几句望王子以大局为重之类的,那王太子也只是眼中闪过不屑于满不在乎,嘴上答应得倒是很快。
  朝臣也恢复舞升平的景象。毕竟太子殿下拿出律法做背书,给了暹罗使臣一个下马威,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甚至看得还有点快活。
  李霖没过多久,就示意谈昌退下。他轻轻说了句:“你先回咸阳宫。”又让决明跟了过去。随意点了其他几个小太监近前伺候。
  太监的服色都是一致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留神太子身边的变化。
  即使是在这种场合,李霖身边仍有暗卫保护。不过自从谈昌出现,决明保护太子殿下的任务就一步步发生了偏差。
  果然不出李霖所料,酒过三巡,那暹罗的王太子趁着敬酒又上前,环顾一圈没有找到方才伺候的人,眼里闪过失望。
  李霖心中冷笑,若不是留着这人还有大用,真恨不得把他赶回暹罗。
  虚与委蛇的晚宴结束,李霖才退场回到咸阳宫。他一身酒气,怕谈昌不喜,一回殿就要锦瑟准备热水沐浴。
  然而当他看见热气腾腾的浴桶,叫人上前伺候时,应声而来的却是仍穿着太监衣服的谈昌。
  李霖的眼神当时就不对了。
  偏偏谈昌一脸无辜,一双眼睛在氤氲雾气中显得楚楚可怜。李霖只好沙哑着嗓子问:“怎么是你?”
  “奴才来伺候殿下沐浴。”谈昌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准这么自称。”李霖的声音拔高几分。
  谈昌见状,笑得更加无辜,凑上来用自己糯糯的声音说道:“那我来陪沐泽沐浴。”
  李霖差点没忍住。但是看着谈昌稚嫩的少年面庞,只能强行把自己脑海中种种罪恶的念头一一掐灭。“别闹。”
  “谁闹了。”谈昌低头,给李霖解开外衣。
  李霖的礼服,谈昌见他穿脱几次,便清晰地记住了。李霖想要拒绝,可是双手却始终一动不动,静静看着谈昌为他解开大带和叮叮当当的玉佩玉圭,脱下玄衣、纁裳和蔽膝,摘下九旒冠。
  “够了。”只剩一件中单的李霖,按住谈昌扯住自己领口的手。谈昌能感受到他那灼热的体温,和快速有力的心跳。
  李霖又想起了暹罗王太子盯着谈昌的眼神,不由浑身燥热,看着谈昌的眼中也带出了情=欲的色彩,“你担心孤把你送人?”
  谈昌没有这么想过,他担心的仅仅是李霖能否处理好这件事。可惜这人似乎根本没打算听他解释。
  “不相信孤?”
  李霖扯住谈昌的胳膊,将对方迅速拉近,按在浴桶边上,气势汹汹贴了上去。
  这是自谈昌应下李霖后两人的第二个吻。李霖早就想一亲芳泽,只是一直怕吓着谈昌。这会宴上的恼怒冲上心头,便顾不上那么多。
  谈昌未经情事,一切由李霖主导。李霖吸吮着那柔软的唇舌,火气渐渐散去,只剩无尽的缠绵之意。
  “殿下,殿下?”
  最后是听见外头锦瑟的声音,李霖才一把松开谈昌,只是声音还透着说不出的风情。“孤在。”
  “殿下可洗好了?怕是水要凉了。”锦瑟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只是关切地问。
  “先不必添,孤心里有数。”李霖又说了两句话,才去看谈昌。谈昌的脸烧得火红,不知是因这雾气还是因为害羞。李霖看着他笑了。
  谈昌一扭头,瞪他。“你还笑!我哪有不信你!”
  “你信我就好。”李霖占了便宜,早把宴会上的不快抛到脑后。“那王太子留着还有用,等事情办妥,我好好给你出气。”
  谈昌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屑。
  其实方才李霖亲他时,谈昌也能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表现,心慌意乱,脸上身上都是热的。他懵懵懂懂时,身上已经有了反应,想起李霖那书中所言,便觉得羞愧不已。
  “你快些沐浴吧,这水都凉了。”
  为了掩饰慌乱,谈昌一叠声催着李霖。
  “你也别闹了,近来一起洗。”李霖坦坦荡荡地说,“变成狐狸一起洗。”
  谈昌想了想,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李霖脱下中单,迈进浴桶。水的确已经凉了下来。他神色淡然地看过来,谈昌极力避着他的目光,却还是清晰地看见那轮廓分明,肌肉健美的身躯,下意识咽下了口水。
  “殿下,还未完么?”锦瑟还在催促。
  “烧些水加进来吧。”李霖回道。
  捉弄人不成,反被捉弄。谈昌看着对方勾起嘴角,一咬牙,只得变成了狐狸,又将那太监的衣服藏起来,才跳入浴桶中。
  锦瑟指挥人端着水进来,看见的便是李霖靠在浴桶边,红毛狐狸直愣愣戳在另一边。
  “呀,谈昌什么时候进来的?”锦瑟问。
  这下谈昌整只狐狸都缩进了水里。


第46章 吱吱吱吱
  李霖并未耽误; 他叫人盯紧了四方馆的暹罗使臣。
  根据情报,这位王太子,野心不小。他是暹罗王的四子,却靠着实力成为了王太子; 能力可见一斑。李霖虽不喜他觊觎谈昌; 却不得不承认,和聪明人打交道要方便的多。
  比如李霖只是随口一提暹罗的火器; 那王太子便谦虚地承认; 暹罗大多数火器都是与漂洋过海的洋人交易来,或者是依此仿照的。他还令使臣当场作图; 解说暹罗的火器与船只构造。
  比起大昭; 暹罗还是太弱小,且还有安南国虎视眈眈。两国实力不相上下; 所以都不遗余力想争取大昭的支持。
  王太子也看出了李霖对于方外之物的好奇,便聊到了曾造访暹罗的传教士和船员们,说他们的头发眼睛颜色怪异; 语言不通,有自己的文字,但是靠着手势也能勉强交流,还提到暹罗的商船造访过的地方,一一历数大洋彼岸的那些国家。李霖提起大昭允商人海外贸易,更是使得王太子眼前一亮。
  若能与商人贸易,便不用总是指着朝贡带回绸缎瓷器和种子粮食了。
  李霖不便去四方馆,便常常召王太子来咸阳宫。王太子自是在咸阳宫的太监中看来看去; 但是怎么看都找不出当时宴会上的人。
  而且不知为何,太子殿下的那只红毛狐狸很不待见他,不是冲他发出尖叫,就是拿尾巴扇他,毛笔砸他。
  李霖深感欣慰。
  除了与暹罗的沟通,调查案件也在步入正轨。
  京兆府府尹有了太子殿下那句话,便放心大胆地传姚家家人前来问话。姚信鸿气急败坏地要找事,被府尹用“不得干扰判案”就堵了回去。
  查来查去,这学徒生前两天去酒楼春坊花天酒地,用的都是完整的银两。
  那学徒身无长物,怎用得起整块银子?
  再加上,的确有人曾听他吹嘘过走了大运,遇见了贵人。结合那身上带的银票,案件似乎已经清晰明了。
  京兆尹抓了姚家家人讯问,动了刑,果然拷问出一个店铺的掌柜,说是有把柄落在那学徒手里,被敲诈数次,终于忍无可忍痛下杀手。
  也不知沉迷修道的景和帝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还专程下旨申饬姚家,惠妃娘娘的求情都不管用。
  李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表面文章,然而京兆尹再三拷问,都没有挖出别的事,只能就此结案了。谈昌起先还好奇景和帝为何会下旨,李霖一解释,谈昌就明白了。景和帝虽然宠爱惠妃和三皇子,但他最爱的,还是自己的权力。正如他对陈皇后追思不已,对长子和陈吉铭下手却从没心软过一样,任何威胁到帝王权力的人,都不值一提。
  何况外戚当权,本就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今日姚家一个掌柜仗着三皇子的势力就敢行凶,明日朝臣是不是也要为三皇子驱使?
  这种情况下,三皇子李霁对于太子长兄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也是情理之中了。
  李霁虽封王,却还未就藩,李霖在朝会上,或者遇事前去吏部时总会碰到。李霁眼中的怨恨一日深似一日,李霖看得心知肚明,回到咸阳宫与谈昌说起,也不由感慨:“我这弟弟原先还是有几分才干,如今硬要与我较劲,反把那才干都耽误了。”
  吏部侍郎是许家人,李霁说话不顶用,愈发烦躁,仗着自己是郡王总与他对着干。可许侍郎做了多年吏部侍郎,行事有准则,与同僚也都熟悉,李霁这样对着干,在官员中的口碑自然是一落千丈。阁老们谈起三皇子靖江王,就没有不叹息的。
  连李霖都感到有些奇怪,与谈昌对坐下棋时也忍不住说:“他性子虽左,也只是遇到关于我的事才别扭,从前至少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得很足的,怎么现在连做样子也不做了,逮住谁顶撞谁?”
  谈昌想了一会,说:“想必是有人挑拨离间。”
  三皇子能在宫中平安无事长大,还得景和帝喜爱,虽这喜爱只是浅薄的两三分,也是很不容易。他并非蠢人,这样三番两次生事,气性越来越大,恐怕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挑拨离间是最容易做的事。无论听者是否有意,相处时都会有一丝不自在。而那一丝不自在,再经过对方反应的回馈,变成了挑拨离间者的证据。
  只是就算李霖想查,李霁也没这个意愿。李霖自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谈昌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他脑子活络,算力惊人,每一步都有后手。但他终究非那杀伐果决之人,遇上棋力相当的,比如李霖,便落了下风。
  方才有一步险棋,谈昌犹豫良久还是没有用上,如今却被李霖借用,把那退路一步步断掉。
  看着白子落了下风,谈昌索性把棋子一摔,甩手不管了。
  “你恨他么?”
  李霖不是第一次与谈昌下到一半推翻。他正熟练地把棋子复原,为谈昌复盘。闻言他动作不停,眉眼也不动。“我恨他作甚。他不愿低人一等,我的吃穿用度,又的确是高于他的。但我也不愧,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他走上这条,我也拦不住他。即便是怨,怨的也该是给了他不切实际幻想的人。”
  那就是景和帝了。
  只为分权,把其余儿子捧起来与太子争斗,却全然不顾,若是斗倒了,这儿子该如何自处。
  “若是你输了呢?”谈昌饶有兴味地问。他之所以每回悔棋还要和李霖一起下棋,不就是为了赢他一次么!
  “成王败寇,若是他真斗倒了我,这个位子交给他也并无不可。”李霖说,浑然不觉自己说的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谈昌连连摇头。“别了,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当太子。”
  被拍了马屁心情很好的李霖笑道:“嗯,我也觉得。所以我不会输的。”
  李霖没有叫停,决明手下的人还在查。溺水的事不好与京兆府抢,火灾的事倒是查出一点眉目:当时屋子里也查到了桐油的痕迹。
  桐油可以做灯油,也可以用来做菜,价格并不低,一般人家都会省着用。就算是张御医,按照官职俸禄看,也不会到处泼洒桐油。
  这无疑是在提醒他们,查的方向对了。
  至于和宫中有关,存有大量桐油的地方,以油浸泡制造藤牌的兵部算一个,利用桐油入药的太医院算一个……香火不绝的真元观,也算一个。
  至于《起居录》,则是最难有进展的。原因无他,帝王的言行举止的记录实在太过重要,重要到了需要专门设立起居舍人这个官职,且所书写的东西皇帝一概不能过目。别说李霖试想偷偷查阅,就算他摆出太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想看,也没戏。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不对外公开的东西,谈太傅是怎么拿到的呢。
  吃着点心的谈昌慢悠悠地说:“昔日老师曾问我们,若要取一物,困在一处被严加看守之地,当如何。你可还记得?”
  李霖怔忪片刻,回忆了一会,才想起确有此事。
  谈太傅也是个放浪不羁的性子,什么问题都敢拿出来考他们两个。李霖那时还在学习骑射,闻言一板一眼地回答:“自然是打倒了他,闯进去。”
  谈太傅微微摇头。少年李霖心高气傲,被否决了赶忙说道:“若是打不过,以重金许之,诱其离开。”
  谈太傅这才微微点头。
  至于谈昌的回答,李霖到现在还记得。
  少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自然是让看守的人自己拿出来,这有何难?”
  少年李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怎么会有这样的答案!于是,不等谈太傅发话,他便问:“怎么让他拿出来?”
  “唔,当然是……”谈昌说到一半,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又掩住了嘴,想了一会才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无法以情理说服,便掌握其弱点,各个击破。”
  谈太傅笑了,他说:“沐泽还是不够圆滑。”
  如今被提起往事,李霖有恍然大悟之感。“你当初想得就是,控制别人来拿出?”
  谈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当时法力还不足以……提起这事不过是告诉你,谈先生有他的法子。”
  “你说得对,我也该有我的法子。”李霖若有所思。
  这个法子,是从已故的陈皇后身上找到的。
  不多久,李霖便在给景和帝的奏章中写,自己自拜祭以后常常梦见陈皇后,却见母后面目模糊,恐怕是幼时即别,时日太久,已经见见我那个了,愿查阅史料、作一祭文,抒发孺慕之情。
  一般的折子,景和帝是绝不会看的。但是景和帝身边的人都有眼力。别的折子不看可以,太子殿下的这一本,不递上去却是万万不行的。
  果然,景和帝看过之后,不耐的神情渐渐消失,立刻下旨准其所奏,令礼部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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