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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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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在屁股以一个难度系数九点七的姿势入水并溅起一世界水花后,他不扑腾了,非常舒服地长舒一口气,仰头闭眼感叹道,“爽!”
敢情是温泉冰啊。
云里雾里舒服了半天,他才睁开眼,看到风潇蹲在水池边,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没见过啊?要不要一起来泡?”
“你怎么来的?”风潇问。
“不是你带我来的?”纳兰德性奇怪,“你不是说我跟你签了契约?你帮我实现心愿,我就把灵魂交给你作人牲。那啥,祭祀啥时候开始?洗完是不是就该上祭台了?那我就不搓泥了,反正也活不久了……”
“不是我带你来的。你再好好想想,你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然后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什么?”纳兰德性愣了愣,开始陷入回忆,深深蹙起眉头,“我不记得我问了你什么问题……”
“我是叫你回忆问完问题之后——”
“是啊,我是说,从提问题那一刻开始,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好像一切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突然好像头痛欲裂,他捧住脑袋煎熬地从牙缝里吐出几声轻哼,“我……我看到了!我看到……我的尸体,在你的怀里急剧萎缩,剧场里的粉丝们惊声尖叫,四处逃窜……”
“还有呢?”
“我听到……有人对我说……不对,那是你的声音,你说,让我跟你走,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我的父亲家人、我的爱人朋友,都在那个地方……”
“我没有说过。”又有人冒充。到底多少人深知他们俩的过往?利用的伎俩屡试不爽。
“还有很多细碎的声音,若隐若现在我耳边念叨一个词……好像是‘绳子’‘绳子’,又感觉是在叫我,一直不停……然后……我被密闭在一个温暖柔软的环境里,好久好久……”
那些声音念的应该不是“绳子”,那就是……“神子”?谁会这样称呼他?
“还有呢?”
“没有了……”纳兰德性费力思索,“可是,怎么总感觉……还是忘了点什么东西,很重要的东西。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记忆碎片。”有的丢在手边,有的彻底遗失。
“谁的记忆碎片?”
“你的。或者你的前世。”
风潇看着他不再说话,外面有人来催。他起身去环墙立柜里取了件自己的长袍,丢在池边就不管了。
纳兰德性定了定神,许多费解的事情只能暂且不去想它,看了看风潇背影,自己爬上岸去穿衣服。边穿边感叹时过境迁,心里忍不住怀念当初被伟大浮冰王之子伺候吃喝拉撒还□□的日子。
全然不知风潇立在墙角面对着墙壁,是在解开衣襟查看自己被流沙灼出的遍体鳞伤。赶路途中倚在龙追毛发里把脸上的千百道划伤治好了,但那种火辣辣的痛感也还有增无减,愈演愈烈。
“我们去哪?”
“枣泥咕嘟肉餐厅。”
“这样不好吧……你父王不是在那儿宴请什么梦神大人吗?我一介人牲还上桌吃贵国的枣泥咕嘟肉也太没自知之明了吧?”
风潇回头看他:“你以为‘枣泥咕嘟肉’说的是谁?”
纳兰德性眨眼:“难道不是猪吗?”
“口误。”风潇重新说,“你以为‘梦神大人’说的是谁?”
“我有印象,你之前的幻影片里好像就有这个人物,然后阿姒也提过,说是你俩共同侍奉过的主人……”纳兰德性突然想到什么,目瞪口呆结巴说:“难、难道是我?”
“对,是猪。”
☆、第122章 梦神大人
(一二二)
本以为名字叫得那么俗,地方也好不到哪去。
结果完全猜错了。
“枣泥咕嘟肉餐厅”是一个极尽诡异又极尽奢华的场所。首先它建筑的位置就很*——由王宫城堡的北山架起一座高高的拱桥,飞越一片深蓝色(可见很深)的海峡,将浮冰大陆和大海中零星群岛里很小的一座连接起来,那小岛根本不能称之为岛,从头到脚都是透明的,完全就是个飘浮的大冰块,因为有桥与大陆相连才得以保持位置长久固定。
那冰岛透明到什么程度?透明到以纳兰德性4。5的裸眼视力隔着几十米的海峡都能看到它中央被凿空建成了一个大大的房间,除了白晶石吊灯露在水面之上,大部分空间都位于海平面以下。房间里用红黄色藤木的家具和各种其他琐碎的颜色加以装饰,从桥上走过,每向那岛屋靠近一点,反射到眼里的光彩就发生一些变化,像个多棱的琉璃,流光幻彩。
其实还是有点不明白现在的处境,尤其不明白风潇刚才说的“梦神”跟他有什么关系,很想叫住走在前面的风潇多问两句,可是看着他背影总觉得两人之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阿姒不在被邀请之列,只能站在桥下眼巴巴看着他们去吃饭,也不知道是饿的慌还是有心事。纳兰德性不自觉回望,心想她也算是个有交情的朋友,在陌生环境里尤其觉得亲切,回头问问她好了。
阿姒发觉自己被他望着,似乎有些荣幸,不由得踮了踮脚投来一个安抚的目光,很快传音到他耳边,说:“别怕,有危险叫我。”
是了,她说过她是唯一要他活的人。现在想想,也许是真的呢。
餐厅内部富丽堂皇,流动的彩雾在墙壁里聚散,像是一幅幅不断变幻的名画,一会儿好像毕加索一会儿好像董其昌,为单调的建材增容添色。墙壁上没有一盏灯,却参差错落地亮着许多盏不同颜色的荧火。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墙壁外面,也就是这冰岛浸在海水里的表面,向四面八方伸出无数道锋利的冰棱。冰棱上无一不插满新鲜的腐烂的庞大的微小的海洋动物,血肉模糊死相狰狞。一个黑袍戴帽的瘦小男人过来解释说,那冰棱以及这冰室都太过纯净透明,以致每时每刻都有许多海洋生物因向往屋子里的融融暖光和诱人珍馐而飞蛾扑火,自己把自己捅死在冰室外的冰棱上,动物油渗进墙壁成为一点就着的五彩灯油,才形成了现在这种海底奇观。
哇哦。对着此情此景,还能吃得下饭吗。
两溜穿围裙戴尖筒皮帽的男人立门迎客,可是客人真的经过时他们也只是齐刷刷躬身而已,完全不苟言笑。没猜错的话这些是厨子。不过平均颜值也太高了点。
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央有一张木头的圆形环桌,桌上佳肴珍馐已经摆好。墙边石台上一张巨大的红冰王座,造型好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里面坐着的人虽然银发雪肤高挑纤美,气势却丝毫不比他的王座逊色。
“欢迎梦神大人造访。”他也不起身,略略点头以作礼数。
又是“梦神大人”,难道真是说他?“阁下想必是风骚的爹吧?幸会幸会……”
“浮冰王华夤。幸会。很久没吃饭了吧?来,坐。”他这才霸气起身,浅灰底子镶嫩绿纹理的雪锻长袍垂在脚面,身材竟然比他儿子还要纤长一些,更有一种堪称风流……不,风韵的气质,从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
纳兰德性点头要坐,他又隔空伸手拦了下,将人让到圈桌缺口处:“请上座。”
黑袍随从又跑来贴心解释说,上座指的是圈桌圆心,因为那里是整张桌子唯一能吃到每一道菜的位置,一般都是陛下的御座。里面果然放着一张比别的都豪华的兽皮软凳。纳兰德性以中国人的方式客气了两下“不合适不合适”,结果华夤还真叫人来看那凳子有什么不合适,看了半天觉得可能是高度不合适,叫人拿垫子来给他加高。
纳兰德性觉得这是对他身高的侮辱,是种族歧视,于是不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这样一来风潇和他父王坐下后,就都好像跟他对峙。
华夤一个劲儿请纳兰德性吃肉,纳兰德性强忍着不合口吃了几大块。灵人是不用筷子的,但特地给他准备了一双,算是礼数周到。华夤又叫儿子吃,儿子说父王先吃,推让了几次两人谁都没吃。
华夤一口一个“梦神大人如何如何”跟他寒暄,还问及在那边世界过得好不好,好一会儿,纳兰德性忍不住问:“你们说的梦神大人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华夤奇怪地看向儿子:“怎么你没告诉大人吗?”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就算他记不起来,自己做过的事情也是不可磨灭的,总该明明白白给我们个交代吧!”华夤说着,笑盈盈一拍桌,圈桌的缺口立刻闭合,脚下又伸出许多锁链,把纳兰德性封闭在了中央。
纳兰德性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犯在人家手里了,也就没有反抗。只抬头看看风潇,见他不动声色,心里便摸不清他和他父王是不是约好了为难他的。
“没猜错的话,我们有仇?”他问。
“血海深仇。”华夤勾勾手,另有随从递上一只橘子大小的黄色发光球体,供华夤握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又变成无数条小蛇状攀着他的指缝来回游窜,又钻进袖子里,浑身上下按摩一样,“上古时代,众神当世,神人鬼三界各司其职,共襄盛世。我,当时还只是九黎部落蚩尤氏族东部一支的首领,刚从我父那里继承权杖,膝下一长一幼两个儿子,大的名叫昙渊,小的就是风潇。
“当时人类□□存有许多种族,其中最鼎盛的无疑是发迹于中陆……你们叫做中原的黄肤黑发的有巢、烈山、有熊、燧人等氏族,后来发展出炎黄二支,最为强大,世称神农、轩辕。与此同时九黎族在沿海崛起,被称为‘蛮夷’,备受中原人种排挤,屡遭灭顶屠杀。突然有一天天外飞来一块巨石,悬于东海半空不落,集天地灵气于一体,其上有不竭灵脉涌动,就是无人能够活着登临。为了躲避陆地上的连连灾祸,我们九黎族至尊首领兵主大人拿自己的生命筑成了一条通往海上巨石的道路,让我九黎举族搬迁到巨石之上,作为九黎都城。
“从那以后百年,我们九黎族凭借灵脉迅速壮大起来,世代都拥有了超出凡人的灵力——这当然还要归功于我们身体构造天生比凡人先进,就算把凡人淹死在灵脉泉眼里,他们也未必能获得一丝半点灵力。同理,同为九黎族,不同分支的天赋也参差不一,譬如我们浮冰和雾岛一族就是最纯种最先进的一支,获得的灵力也就最强大,像什么沃野什么蒙天啊,啧啧啧,就都不行。”
“哦……”原来‘灵人’是这么来的啊,“然后呢?”
“然后我们人口大爆发,灵石上住不下了,继任兵主大人就派我们分十八支攻回大陆,其中九支是蚩尤氏,加上后来从我这里分裂出去的雾岛一支,就是现在蚩尤氏十大王国的雏形。还有九支是其余杂氏。哦,解释一下,九黎兵主一直是从全族最强大的氏族继承人中选拔,所以从古到今都是蚩尤氏,以至于后来其他氏族更加凋敝。想必凡人世界课本里提起‘九黎’都只说‘蚩尤氏’吧?”
“那倒是的。”纳兰德性点头,“你们攻回大陆,因为争夺领地引发了涿鹿之战?”
“本末倒置。”华夤说,“我们攻回大陆,发现家乡已经被凡人占领,烧杀掠夺,穷凶极恶,没来得及迁往黎都的同胞都沦为他们的奴隶和牺牲,不止如此,在得知我们凭借黎都灵脉变得强大后,他们又开始觊觎我们新的家园,何其可笑!我们已经是高其一等的灵人,何惧武力。历时几百年的灵凡战争由此开启,愈演愈烈,九黎族势如破竹,几乎要把凡人诛灭殆尽,终于惊动天神鬼魅。
“天神本该行调和之事,结果他们一番热烈商议,觉得‘灵人’的存在严重威胁到神权的唯一性,一边倒地赞成扶持凡人打压灵人,就在炎黄二部全军覆没已成定数的时刻派出天女旱魃与应龙协助其作战,一下子颠覆战局,使诡计取胜。你倒说说,谁更正义?”
“小孩子才说‘正义’呢。既成事实,成王败寇。”纳兰德性表示鄙夷,“你继续讲。”
“……”华夤挑了好一会儿眉,手里那会变形的小玩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领口钻出来,又爬进头发里,“好啊,我们来讲讲你。”
“好。”
☆、第123章 血海深仇
(一二三)
“灵山梦神,生于创/世之初,掌管世间生灵所有非真实之感官,譬如梦境、理想、心愿、幻象、祈求……黎历九百四十八年秋,我的小儿子出生于黎都,五十一年后,折合凡人世界的三百五十七年后,我忍痛将我生来无梦的小儿子送往灵山侍奉梦神十生,以三十年(凡人两百一十年)为期,梦神答应赐我儿一生美梦。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我曾深为感激。”说到这里仿佛回忆起往事,华夤仰头长慨一声才又继续,“梦神十生久居灵山,不入天庭,我本以为是个超乎世外的神明,是个心有大义的仲裁者,再不济,我儿风潇是你膝下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徒儿,你还为师不尊勾引了他,我想就算念在这层情分,你也好歹该为我九黎族说句公道话,没想到的是,涿鹿之战一爆发,你就跳出来跟天上那帮自诩为宇宙统治者的神明们沆瀣一气,毫不犹豫站在凡人一方,大义凛然高喊‘为正义而战’‘为弱势群体不受压迫而战’。可笑不可笑?荒唐不荒唐?
“好!你们赢了,凡人胜了,我们节节败退,我们死伤殆尽。可我们九黎族个个硬骨头,不杀光最后一人,我们绝不放下武器,更不俯首称臣。后来众神出面,非说这世界被我们玩儿坏了,要我们九黎族负责,派罪魁祸首出来受审领罚。这不显而易见的欲加之罪么?天上神明忌惮我灵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以为谁不知道呢?好,好,因为我浮冰一族战争中最是英勇,杀敌也最多,这时候就站出来替全族承担‘不死不育’的诅咒又何妨?这还不够,你,梦神大人还要站出来充英雄,指认我儿子侵犯于你,上天赐了个‘渎神’的罪名,要杀!最后关头还是我那大儿子心疼弟弟,关了阿不自己上天去领罪,这才保了我小儿子一条性命……你说是不是,血海深仇?”
“这么说……还真是血海深仇。”纳兰德性听得惊心动魄,不由得去观察风潇脸色,却没看到任何脸色,想了想又问,“不过你们说的梦神大人是神,我是人,你们不都说我是神农氏后人么?所以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问有什么关系?我来告诉你。当年一场大战确是搅得天翻地覆,这世界不知道哪里破了洞,灵力渐渐开始流失,天外瘴气倒是越来越多地流入堆积,造成生态失衡,资源枯竭,环境恶化,不再宜居。天神一方面将作为战败方的灵人和异兽留下自生自灭以作惩罚,另一方面却叫灵山梦神攫取我们世界的灵力资源作为原料,以毕生造梦之力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之后,了不起梦神大人就亲自率领凡人前往生命资源充沛的新世界永久定居,自己也投了个凡胎过清闲日子,还用最强级别的结界将两边隔离开来,一边无止尽地吸收我们世界的灵力,一边还不许我们踏足半步。从彼至今,我们灵人犹如困兽,只能在这被一丝一丝抽空氧气的瓶子里,与无数野蛮的、低级的、未开化的妖类兽族争夺逐渐消亡的地盘与资源,拆东墙补西墙地求生存、求生存!”
“你是要说,我是梦神投的那个胎吗?”
“不是‘那个’,是第五十三个。”华夤敛了那一丝怒色,平静如初,端起手边酒盅,敲了敲又放下,抬眼,“久别重逢,我只想问问大人,你曾说我小儿子‘渎神’,又说我九黎族逆天妄为兴战不义,可是凡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是凭什么,凭什么定我儿的罪,凭什么定我族的罪?”
纳兰德性再要说话,却发现声带打了结,发不出音了,诧异间发觉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哪里都动不了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却见对面华夤玩味地观察了他一阵,扭头去问儿子:“今儿厨令做的枣泥咕嘟肉不香吗?我儿怎么不吃?”
“父王下了药,我吃什么吃?”
华夤扫兴地耸耸肩,没说什么。那会发光会变形的小玩意从他垂在肩上的发丝里钻出来,毛毛虫一样在衣服褶皱里蠕动,只是已经变成了晶亮的黑紫色。
这小玩意儿其实是一种没头没脸更没嘴巴的寄生灵虫,全凭蹭灵人身上的瘴气存活,所以常被捉来作为浮冰国人手里把玩的养生玩物。颜色黑了,就表示瘴气很重。风潇眉头一紧,伸手就去捏那小虫,问说:“父王身体抱恙?”
“没什么大事,就是胃口不好,有点吃不下饭……”说着还故作柔弱咳嗽两声。
不咳嗽还好,这一咳嗽,风潇就知道不对了,收回手坐好:“涂那么厚的药霜,不把它憋黑才怪。”
华夤见行迹败露,又咳嗽两声,一弹指把肩上小虫弹到了酒盅里。
“父王打算拿他怎么办?”说的是被定在桌子中间的纳兰德性。
“杀一千次都不足以解恨。但儿子你放心,我不会在你面前杀他,我这就派人把他送到黎都去,替你换个兵主继承权来。”说着一挥手,刚才还木头一样站成两列的厨子们一摘围裙,立即变成了精壮魁梧的猛士,手中纷纷变出粗重的锁链,就朝纳兰德性走近。
风潇只好起身,先他们一步走过去,握住纳兰德性手腕:“父王等等,容我对他施几日私刑先。”
“当然是再好不过,但眼下大局为重。”华夤仍坐着不动,又示意手下们暂停动作,与儿子心平气和对话,“阿不你要知道,与兽族大战在即,我们城中没有重兵可以看守这等重犯。然九黎族其余国家和部落均不像我们这样战事紧迫,他们会源源不断派人来我们这里劫梦神,那样一来我们将遭十面埋伏、腹背受敌,恐应付不来。所以梦神大人还是及早送往黎都为上策。”
“孩儿亲自来看守。”
“胡闹,战场丢给父王不管了吗?”
“孩儿可以兼顾。”
“大言不惭!”华夤懒得再说,勾勾手,“来,锁了吧。”
眼看着锁链搭上来,风潇要拉纳兰德性起身,却发觉自己的手也动不了了,回头诧异地看向父王。
“俗话说,咕嘟肉还是老的辣,父王就真傻到在饭菜里下药和在灵虫身上涂药的地步吗?父王知道什么是你真正在意的、必然逃不掉的东西。”
原来是他。是他手上沾了药,或许来自桌沿,或许来自碗筷,或许根本一进门就被喷到了身上。他没有风潇的多疑谨慎,凡人之躯嗅觉感觉又都很愚钝。
侍卫们缚了纳兰德性,要扛走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不能从风潇手里抽走纳兰德性的手,不禁起了为难,小心请示陛下。风潇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竭尽全力握紧他的手,并用眼神向父王示威。
华夤叹一口气,款款起身走近,试着分了分,也分不开,就心平气和说:“阿不,父王本来不想这么早同你讲,但你也是个大人了,心里该有是非大义——今次的人兽大战,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场,起因十分之不单纯。你走了一趟流沙腹地,途中横穿万里,想必也看到了一些真相,西野各个兽族领地,大多已成不毛之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实则近年来我们世界崩塌得厉害,灵脉残余无几,资源迅速枯竭,植物大量绝灭,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与之相反的是,瘴疠之气横行,带来无数瘟疫与灾祸。兽族本就比我们生命力薄弱,居住地环境又恶劣,于是最先面临灭顶之灾。这个时候,他们决定冒死一搏,全部联合起来攻占灵人领地。而我浮冰国土浊气最轻,当然首当其冲。而他们的终极目标,必然是黎都。兵主大人此番一定要找到灵山梦神,为的就是解决这件事情。”
风潇眼神在问,如何解决?
华夤平静做了个杀的手势:“那边世界就是个无底洞,要不是它在源源不断攫取我们世界的灵力资源,我们的天数也不会早早尽了。据《开天圣典》,既然那个世界是灵山梦神创造的,只有他的灵魂不复存在,那个世界才能彻底消亡。”
说完又去分两人的手,依然难舍难分。华夤动了真怒,命人“拿斧子来,把梦神大人的手砍掉”,这才见风潇脸上犹疑了下,华夤敲敲他手背局部解禁,这一回他终于松了力气。
纳兰德性被人从王座后的通道里运走时,目光与风潇匆忙交接,各自为之一动。
纳兰德性大概听懂了华夤的意思,说不出心里是天翻地覆还是云里雾里,只知道这回又要死了。那灵山梦神大概是个懦弱卑鄙的坏神,而自己作为他的转世,只好替他背了黑锅。而他的灵魂好像不是用来祭祀破除诅咒的,而是用来毁灭凡人世界的,也就是他来自的地方。
这也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前面五十二世胎都没事,到了他这里就要慷慨就义。作死啊。
******
风潇被禁足在枣泥咕嘟肉餐厅,一整夜。
走海路星夜兼程,到黎都也绰绰有余了。
父王这药大概又是鬼叨叨的杰作,无论怎么挣扎,就是动惮不得,像是被封在了巨大的石膏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没有一个人进来。起初的心急如焚,渐渐也变成一摊死灰。知道已成定局。
或许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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