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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耍儿之西城风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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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地点距离镇派出所不远,不一会儿便惊动了帽花,来了两位警官,分开人群,但只见地上躺着一男一女,均已昏迷不醒,周围大片血迹横流,周围的砖头、瓦块几乎将二人埋了起来。两位警官上前扶起二人,见他们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立即找来一辆警车风驰电掣一路狂奔地将他二人送到了县医院。经医院检查,六枝头皮开裂深达颅骨,脑内有积液急需开颅手术,一只胳膊被砸得粉碎性骨折,全身伴有外击性软组织挫伤。大香的腰椎第十二节 爆裂性开放骨折,脾脏毁损需要摘除,三根手指骨折,严重脑震荡。那时还没有身份证这么一说,所以对这二人的来头无从查起,只能当盲流看待。派出所所长先行在医院开的手术告知书上签了字,使六枝、大香二人得以进行手术治疗,而在他俩住院昏迷期间也无法调查,只是在俩人清醒时候做一点断断续续的笔录。那位在饭馆里挑衅大香并被大香一烟缸砸躺下的当地狗烂儿也被伤得不轻,也是颅骨骨折,也住这家县医院。直到一个多月以后六枝和大香恢复得差不多了,派出所这才开始正式调查这件在当地闹得满城风雨的事儿。
  6
  话说六枝和大香在玉田县医院连治疗再康复待了半年左右,身体才逐渐康复,俩人身体都已经落下了不同程度的伤残,六枝多少还算比大香好点,大香的脾脏被摘除,腰椎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打那以后就一直需要每天戴着“腰硬子”生活,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落下瘫痪的后果已经属于奇迹。后来俩人结婚,大香怀孕生子之时,还冒了好大的风险。据说她这种腰椎损伤后遗症严格说来是不可以怀孕生子的,弄不好会再次造成孕妇瘫痪,但大香为了给六枝家留下个一男半女的后代,不惜自己冒着瘫痪的风险,毅然决然地给六枝生下个七斤七两重的大胖小子,娘儿俩安然无恙!在二人治疗期间,当地的官面儿已经将案件的经过调查清楚,由于当地的那几个人也都已经痊愈康复,但毕竟是那方面挑起的事端,而六枝持枪并在公共场所公然放枪,所以各打五十大板,对方咱们就不说了,毕竟人家都是当地本乡本土的,有所照顾也在所难免。咱单说六枝俩人,六枝被唐山市法院判决劳改四年,在邢台监狱服刑,大香因为内残严重被遣送回津监督改造,此间俩人谁也没有撂出在红旗饭庄的事儿来。现在想来我们大家都命好,托六枝和大香的福,没有把我们给撂出来,六枝和大香的命也好,在他俩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判决完之后,长达几个月的大搜捕运动就开始了,他俩这事儿如果发生在大搜捕期间,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弄不好得把这俩人给“凿了”。
  咱回过头来再说市里的我们这帮参与了“红旗饭庄”事件的人,老猫在六枝和大香还没有出逃前,不止一次地找上二黑的家门。老猫毕竟经过了太多的事儿,他有他的一套处事方法,他非常懂得处理这种事情的脉络,这也就是现在所说的“有着非常丰富的反侦察经验”。所以他就三番五次地找上二黑的家门,采取威逼利诱的手端,对二黑他爸上了足够的手段,让二黑他爸去派出所自己撤销案底,对官面儿说只是两拨人发生摩擦从而打起来的偶然事件。一开始二黑他爸当然不认头这么善罢甘休,何况要论双方的伤情局势,二黑的老伯毕竟掉了一只耳朵,属于重伤,二黑他爸心中实在不甘。好在那个年代还没有现在的人的心机,还不懂得有事儿拿钱了,原本指望官面儿能给他家一个说法,但二黑一和他爸分析这事儿的是非利弊,不由得犹豫起来,再那么说也是二黑他爸领着人去红旗饭庄闹的事儿,而且他们去的时候也都带着家伙了,所以到最后,二黑他爸也只能忍了。
  最后老猫和二黑他爸达成口头协议,谁也不再追究此事了,一切后果两相情愿不再提及,但老猫这件事儿办得也有疏忽,就是没有及时将这个结果告诉六枝和大香,才使得他俩感觉风声太紧远走他乡,才有了后面的玉田县被抓。
  老猫与二黑他爸达成协议了,但二黑他爸也不会“法盲”到自己去分局撤销案底去,那无异于自投罗网,双方对立面彼此不再追究了,不代表这事儿在官面儿上也算完了,“二王”事件让官面儿足足忙活了一个来月,风头一过,缓过神儿来了,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打击涉枪案件运动。红旗饭庄事件被市局当作了重点,同时在那个年代每年过年前都要收敛一批祸头进去,好使市面上的治安形势有所改观,都赶在一块儿了,我们这些人刚刚有点松懈的神经再一次绷紧起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这个年关实在是不太好过,谁心里都明白,帽花找上门来是早晚的事儿。
  李斌他们一干人等还都在外地投亲靠友的避祸躲灾,因为提前就已经说好彼此之间都不留下外漂的落脚地点,所以我和石榴想要通知他们先别回津的想法一直没能实现,不得已我只能和石榴挨家告知,尽了我们自己能尽之责。我将认识的所有家都已经通知到了,不想在之后一个星期的一天下午,我和石榴终于在西关街影院门口让帽花按住了。


第二章 
  1
  一个隐患!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终于在大家的不经意中引爆了——三傻子最终还是折在东北角派出所了。官面儿以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为交换条件,诱使三傻子将我们几个一起招供出来,当然这其中他没敢撂出老猫,但他没想到的是最终他还是让老猫给办了个“体无完肤”,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天9中在放寒假的最后一天前开了结业式,下午学校组织到西关街影院观看电影《神秘的大佛》。距离红旗饭庄的事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内我和石榴依然是白天在大伟家里窝着,夜里到96号的小杂货屋里睡觉,市面上风声已经不太紧了,所以我和石榴也就偶尔出去玩玩,放松了绷紧了一个多月的神经。
  正好学校组织了电影,大伟踅摸来了几张富余票,于是我们几人就相约在西关街影院一起观影,平生第一次看到武打片,只看得热血贲张跃跃欲试,特别佩服电影里的反面人物“沙舵爷”,能将手里把玩的健身铁球当武器使用,还想着受到启发了以后自己也可以尝试着练练这招,再打架就能手托铁球,甩手便可制敌与几米之外而不必近身。脑子里幻想着这一系列的梦想,随着散场的人流走出影院大门不远,我发现石榴被拥挤的人流挤散,便停下脚步四处找他。
  好不容易找到了石榴,我俩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着电影剧情一边向西门里的方向走。就在这时,从身后传出一声打招呼的声音——“哟!这不是墨斗吗?”我一回头,却发现和我打招呼的几个人并不认识,但嘴里还是本能地应声问道:“谁啊!谁找我!”话音刚落,那几人猛扑上来,三下五除二地将我和石榴一起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呢,铐子已经箍在手上了!
  2
  既然说到“铐子”,咱正好说一说怎么“戴手铐”。那个时期在公安系统内抓捕犯人,有着一系列不成文的规矩,其中抓什么人,戴什么束缚犯人的戒具,也分个三六九等。那个年代市面上或分局里管小偷扒手叫“皮子”,管在火车上顺包、偷包的叫吃“大轮儿的”,还有一种“绺窃”,就是在商场趁卖家不注意或者有打托儿的转移卖家视线,然后用钓鱼竿,竿头涂抹上黏子,趁人不备从柜台里往外沾钱票,这叫“钓鱼的”,但凡是这几种人,一般不算剧烈犯罪。那时的职业扒手有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只偷窃不动手,逮着了就认头学艺不精手艺不到位,认栽、认打、认裁决。我听说过但没见过的是有一种女偷窃者专门偷外衣上面口袋插着钢笔的,具体手法是用自己的辫子挑钢笔。那个年代的女人留着两条大辫子的满街都是,要是一见有外衣上面口袋插着一杆或者两杆钢笔的人便上前凑合,一见时机成熟,在口袋插钢笔者身前一甩自己的辫子,便可将钢笔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辫子将钢笔挂在辫子上带下来,此乃神技,但市面上也绝不少有。总之,向这种偷盗系列的案犯一般抓现行的较多,通常用不上手铐,应为这项犯罪活动不剧烈,没有什么危险性,所以都给这些人用“法绳”拘缚。前提是这种案件一般都有充裕的时间去就地审问和取证,然后就将逮着的犯人用法绳将一只胳膊从胸前上举,绕到脖子后面再往下压,另外一只胳膊从腰间往后背,去够前面的另一只手。好像现在女的练瑜伽里有这个动作,我在家看我媳妇练过这个动作,她一练这个动作,我就会想起那个年代大街上逮着小偷后被捆住的场景。所不同的是瑜伽不捆法绳,小偷的两手拇指用法绳捆吊在一起,名曰“苏秦背剑”。这要是捆得时间长了,两手拇指一定红得发紫血液梗阻,而且形象难看。大街上人潮涌动,如果见到身后俩三位官面儿老爷押着一位“苏秦背剑”者,就必将被认为是“皮子”,从而饱受别人白眼。更有甚者,有一次看到一次批斗大会,有一位偷自行车的惯犯,偷了两辆自行车,挨斗时官面儿老爷就将他偷得的赃物——两辆自行车一并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还得低头猫腰认罪,这两辆大加重自行车怎么说也得五十多斤吧,愣在他脖子上溜溜地挂了一上午,差点给他脖子大筋挂断了!
  我在蓟县鱼山白灰厂劳教时遇上一位老偷,那会儿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一眼看上去老人家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说话慢条斯理、有章有节,像个老教授似的,但熟知内情的都知道这位可是名噪一时的公交老偷——谢老三!谢老三已经六次出入两劳单位,拘留就更甭提了,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拘留多少次了,对于他来讲小小的拘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据他自己说,这偷钱包是一种“瘾头儿”,一旦时机成熟自己管不住自己就下手了。在蓟县劳教就是因为偷了一个大娘的钱包,最后被逮着一看钱包里只有三块钱,最后被判了劳教三年,合着一块钱换一年刑期!
  他自己在队里和我们闲聊时说,他是起小就跟了一位据说偷遍大上海十里洋场、浦江两岸的高手学艺。这位高手师傅也是因为在上海把所有繁华热闹的场所偷了一个遍后,因为在上海官面儿留底儿太多,几乎所有官面儿反扒的便衣都认得他了,只要他一出现在街面上身后必有几个人跟踪观察,他的那张脸当时就如同全国粮票一样被官面儿熟知,在上海实在混不下去了,才领家带眷来到天津卫,在老十月影院门前收了谢三爷当徒弟。从一开始在一脸盆开水里用两手的食指和中指往外夹肥皂片,到最后练就了从他师傅口袋里往外掏晒干了的树叶子,且不可使树叶掉渣损坏,还不能让他师傅发觉。前前后后三年时间,谢三爷终于出道了,而这门所谓的“手艺”也贯穿了他的一生!
  以上说的是束缚扒窃犯案,如果是比较爆裂的恶性伤人案件,事发现场就没有那么长时间去用法绳捆住案犯了,通常是用普通意义上的一般手铐,因为这种手铐对于突发性事件的处理运用最便捷、最实用,也最简单,只要在你手腕子上一磕铐子半环儿,那半环儿就会立马合口,只要是把人控制住了不许几秒钟时间就可让你束手就擒。但是这种手铐也有着它致命的缺陷,第一就是这种铐子只能束缚双腕,使整个双手活动范围受限,但却不足以让那些戴手铐比戴手表时间还长的人受此约束,只要一枚女人通常用的卡子,或者一枚大头针曲别针,再往损处说——一根牙签都能把锁牙拨开。遥想当年二纬路的“小年”在南窑关独拘时,关进去时戴着手铐,在以后的时间里不论他是出来打饭还是放茅,都能见他一只手戴着自己打开的半只铐子,一只手腕子水光溜滑的,所以一般的手铐对于经常进去的人来说,想打开根本不是难事儿,形同虚设。当然戴手铐也有“前铐”、“后铐”、“背铐”等多种铐法,前铐后铐都比较好开,只要是背铐一般人就无能为力了。不过戴上背铐的时间不会太长,时间太长就会造成胳膊瘀血甚至导致残废,后来在一般的手铐的基础上又发明了“铜铐”和“指铐”,铜铐与一般意义上的手铐结构和原理都是一样,只是在手铐的硬度上较比以前的手铐硬,不容易拨开锁牙。而“指铐”则更厉害,顾名思义“指铐”就是一般手铐的缩小版,这种指铐只铐双手的大拇指。这种玩意儿可太厉害了,你想,要是一般的手铐只要你不挣歪,一般不会给你铐得太紧,但也绝对不会掉下来,像两只手镯一样的在腕子上晃晃荡荡地吊着,甭管多长时间都不会受罪。而这“指铐”却不然,它是要铐在你大拇指的关节下面,还必须铐得紧,铐得松了一吞就能吞下来,但要铐得紧了,不消一会儿,你的大拇指就会发凉、发木、发麻,黑紫透亮儿,彻底瘀血!
  3
  关于手铐和法绳的约束方式还有很多种,咱就不在此一一介绍了,如果以后还会说到这个话题,咱再细表不迟。
  话说我和石榴一起在西关街影院观影,在散场回家的路上被几个便衣摁住,手铐上腕一路押解到东北角派出所。进到东北角派出所的大院里,有几个值班的八毛,什么叫八毛啊?那个年代公安警力不够,有不少联防队员或协勤的帮忙,不是白帮忙,一天给八毛钱。那几个八毛让我和石榴在大院的围墙边上一头一个撅着,身体成90度弯曲,双手下垂,双腿闭紧,然后就没有人理会我们了。时值下午四点多,天色阴沉得厉害,不一会儿,纷纷洒洒飘下了鹅毛大雪,加之阵阵的刺骨寒风,直吹得我透心寒凉,不禁扭头望望石榴。石榴此时那瘦小的身躯,在片片雪花种已经后背堆起厚厚的雪层,一阵阵的狂风吹得他一阵阵打晃。小石榴瘦得皮包骨头,几乎没有一点儿脂肪,御寒能力自然就比较差,只见他将脖子缩到大衣领子里面,不住地瑟瑟发抖,不时地用手擦拭着不争气流淌出来的鼻涕。看得我心里更加泛起丝丝寒意,有些心疼他。时间过得太慢了,几乎要凝固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袅袅地不知是派出所食堂还是周围的住户家里,飘过来一股一股的炝锅味儿和炒菜味儿。我们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吃跑老子的年纪,这阵菜香刺激着我们的鼻腔,腹内“咕咕”直响,饿得俩眼发黑,也许是撅得时间太长所致。最刺激的场景出现了,之前在屋里暖暖活活烤火闲聊的老爷们,此时都出来到食堂去打饭,端着饭盆儿,好像炫耀似的从我俩跟前一个个过去,人已经进屋了,却将一股股饭菜的香气留在了我和石榴的周围!
  貌似没人理会我俩,其实只要是我和石榴俩人一旦撅累了,上身稍微抬起来一点,就会有个八毛从屋里打开窗户大声呵斥“你们俩,撅好喽”,“往下撅,吃了草火棍儿啦”,“再不撅好了拿电棒秃噜你们俩,信吗”……我想应该等老爷们吃完饭就该提我们俩过堂了吧,看这意思今晚弄不好就得在分局过了,看看实在不行观察一下,有没有机会能成功脱逃呢?正在我脑子里浮想联翩地计划着,看看哪边的墙比较矮能跃过去的时候,耳中只听到“哎哟”一声。循声看去,只见石榴已经痛苦地坐在厚厚积雪的地上,石榴的腿可能连冻再撅地麻木了,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了。其实我也是咬牙坚持着,我怕我一旦撅不住摔那儿了,让这帮老爷看不起。没几秒钟的工夫,窗户再一次打开,又是那位八毛大吼一声:“别装洋蒜,你给我起来撅好喽听见了吗,这才哪儿到哪儿,我告诉你们俩照着一宿撅!小毛孩子!”我一听他这话顿时就火撞脑门子,反正已经落在你们手里了,爱谁谁吧!我也立马直起身来,冲他大声回应道:“这算怎么回事儿?既然把我俩弄进来了,该怎么这就怎么着,光让我们俩在这撅着,也你妈不管我们俩,算什么事儿?我今儿个还就不撅了,有辙你就想去吧!”说完我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并且用不屑的眼光挑衅着他。那位八毛一听这话,火儿大了:“嘿!你个小BK的,嘴硬是吗?好嘞!我还就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牛掰!你等我把这口饭装肚子里啊,你看我那么收拾你的!”我豁出去了:“你随便吧!我还真就不理你!”
  4
  还没等他搭话呢,有一个八毛从屋里“咣当”一声一摔门蹿了出来,到我跟前一把揪住我后脖领子,然后就用力在原地一转,又在脚底下使绊,一个“弹踢”把我撂倒在了雪地上。当时我的腿也已经撅得差不多麻木了,这一下脆脆生生地就摔那儿了。就在此时,屋里的窗户边已经围满了一堆脑袋,都是刚刚吃饱了晚饭没事儿干的,拿我和石榴开涮消食,一看我被摔到地上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而这位在外面摔我大马趴的八毛也是个人来疯,一见他的同事们被他的壮举逗得哈哈大笑,更加肆无忌惮了,又一次拽住我的脖领子往上提我。我借着他往起提了我的劲头就劲站住脚跟,然后双腿一岔想站住桩,上边两手便抓住他的两只胳膊,跟他较上劲了。他见我双腿岔开跟他角力,随即将他的一只腿伸到我的两腿之间,马上又将这只腿往自己怀里一钩,钩住了后再将我往外使劲一推。这招我已经看出来了,但由于冬天穿得太多加之双腿已经连冻带撅的不太灵便了,此时我想“掏腿”但已经掏不出来了,着着实实地又一次摔坐在了地上,屋里随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就这两下,再加上屋里的人们的哈哈大笑,弄得我是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啊,我不顾一切地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拿出要和他豁命的架势,一把抱住这个八毛要跟他好好过过招。此时石榴从一边连跑带摔地奔过来又把我一把抱住,死命地拉我,怕我做出不明智的举动。而此时那位八毛却撒开了手,弹弹自己腿上的雪,告诉石榴:“你过来干吗?谁让你动的?你给我接着上那边撅着去!你们要造反是吗?你放开他,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有多大的油水,能不能尿出一丈二的水儿!”
  我再一次和他较上力,正在这儿僵持的时候,另外的一间办公室一开门走出一位岁数大的帽花,一看就是有点身份的“官帽”,大衣不穿着而是在身上披着,迈着四方步一边往我这边走,一边大声吆喝着:“行啦!差不多完了。”走到我们跟前就问那位摔我的八毛:“这俩小不点儿什么案儿?”那位八毛说:“嘿嘿,这俩小毛孩子是老董他们组弄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案儿。”看似当官的帽花说:“噢!行了行了,你跟俩小不点儿较嘛劲,进屋进屋,我跟你们说点事儿。”随后一推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里。我和石榴又在外面待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再盯着我俩撅的姿势那么样了,好像所里所有的帽花都在开会,没人理我们俩了,脱逃的念头再一次涌上我心头。我冲石榴使着眼色,石榴心领神会,左右张望着,寻找脱逃的机会和路线。我俩正在八下子观察着这个大院儿,一回头忽然看见一间办公室里一开门,在两个帽花的带领下,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屋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傻子!这回和三傻子的不期而遇,印证了我心里这一段时间的担心,果不其然是三傻子把大家给撂出来了!一时间心里所有的怒火一起涌上心头,我和石榴不约而同地向三傻子扑了过去,送三傻子出来的两个帽花一见,立即一人弄一个,把我和石榴一人一个大掖脖儿把我俩顶在了墙上。其中一位帽花又回过头,对已经快走出大门的三傻子嘱咐了一句:“这些日子别出门啊,出门过来跟所里打个招呼!”我回头痛快地骂了一句:“三傻子你个大傻×!败类!”没等我下面的脏话骂出来,顶着我掖脖儿的老爷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在我已经冻木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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