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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耍儿之西城风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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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个河边长大的野孩子分成两拨,彼此谁也不服对方,一心要在河中比试一下哪一方的水性好,哪一方的游泳技术高,于是就看到一个个被夏天的太阳晒得黢黑的一帮小不点儿们,你往水里洇我的脑袋,我往水里拽你的大腿。河中水花四溅,野孩子们犹如一条条活泥鳅般,在水里上下翻飞,有扎猛子的,有被拽掉裤衩漏出半拉屁股的,有被水呛得“啃儿咔儿”咳嗽的,一时间难分胜负。不偏不巧,老古董骑着一辆自行车,恰好从河边经过,一下子让他看个满眼儿。老古董见孩子们在水里打得难解难分的,原本想拾乐儿看看热闹的,把车往道边一停,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旱烟叶子和卷烟纸,蹲在河边一脸傻笑地一边看着,一边卷着手里的烟卷,刚把烟卷好叼在嘴里点着了,一抬头猛然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肥胖得在水里如同一只被退了毛的白条猪一样的身影——那是他的宝贝儿子,正被马忠玩命地按着脑袋往水里洇。老古董当时惊得海口大开,刚刚卷好的烟卷,也从他被惊吓得张大的嘴里掉在地上,护犊子的本能让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站起身来甩掉脚上的拖鞋,来不及脱掉自己的大裤衩子,三步并做两步,一边骂街一边往水里跑。老古董几步到了这帮孩子中间,扒拉开正在激战犹酣的几个小孩,一把就把马忠的头发抓住了,嘴里骂着大街,一只手拽着马忠的头发就往河岸上拖。上了河堤,老古董抡起手来,反正几个嘴巴子,把马忠打得顿时找不着北了,剩下的孩子一看有大人来了,都怕自己的家长知道自己在河里游泳了,顿时作鸟兽散四下奔逃。
  自己的儿子在水里让马忠连洇再灌地被弄得那样,这无异于往老他古董心口窝上扎刀子啊!老古董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全然不顾及自己当大人家长的面子和尊严,抓着马忠的头发不撒手地一通暴擂,不知道抽了多少耳刮子,直打得马忠口鼻出血晕头转向。从老古董嘴里的叫骂声中,马忠才明白了原来是被他几乎灌蒙的孩子家大人来了。短暂的发蒙之后,马忠也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了过来,他平时有他哥马涛罩着,在这一带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太岁,当时已经初见玩儿闹的苗头了,哪能让这点阵势唬住?一开头的蒙圈劲儿一过,立马就开始不含糊了,眼看着就要跟老古董还手,但无奈,马忠再怎么不含糊他也是个十几岁力不全的孩子,何况还让老古董正抓着头发呢!马忠想往老古董的脸上捣了几个直击,可老古董抓着他头发把胳膊一伸直了,马忠就根本捣不着他。老古董一看马忠根本就不怕他,心里更是火冒三丈,抓着马忠头发的手一扭腕子,将马忠的身子转了过去,正好面向河水。老古董抬腿一脚踹在马忠的腰上,眼前就是河堤的岸坡,马忠被老古董这一脚踹得刹不住闸,直接扑向了河坡,一个大趴虎摔在河里。老古董忙紧跟在后,趁着马忠还没抬起头来,一脚踩在马忠的后腰上,再一次抓住马忠的头发往水里按,过了十几秒钟,又把马忠的头提了起来,反复了几次,他一边洇着马忠,一边浑蛋地回头问他那已经吓傻眼了的宝贝儿子:“他是这样洇你的吗?他是这样洇你的吗?”
  3
  老古董肆意妄为地收拾马忠,他的这种行为激怒了在一旁围观看热闹的人群,这里面就有看着不公的爱管闲事儿的人出手相劝,但老古董那蛮横不讲理的劲头当时也挺吓人,过来好言相劝的,都挨了老古董的一顿臭骂:“去你妈的,你们都知道什么?我要是再晚来一点儿,我儿子就让这小王八蛋给淹死了!谁都别你妈管啊,今儿个儿谁管我就跟谁来!”慑于老古董的淫威,在场的人们大多不敢吱声了,只是有几个大娘在小声嘀咕着。老古董心里的怒火,终于在马忠半死不活的状况下罢手了。老古董领着他儿子要走的时候,还不忘撂下狠话:“以后别再让我在河这边看见你,看见了我就直接给你个小毛孩子踹河里去!”说完他气鼓鼓地领上他那个肥头大耳的儿子,一步三摇地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老古董是走了,再看马忠可惨了,小脸儿煞白,双目通红,不住地一边咳嗽一边呕吐,看他肚子鼓鼓的是喝了不少水,一只手支在地上,屁股坐在水里,目光茫然地愣着神儿。缓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边的大爷、大娘们纷纷上前扶起马忠。马忠的衣服还在河对岸,他缓了一会儿,又惦记着下水游过河去穿衣服回家。一见马忠摇摇晃晃地又要下水,热心的大娘们急忙阻拦着他,怕他再下水之后出事儿,一个住在岸边的大娘从家里拿出一条毛巾被给马忠披在身上,让他从不远的桥上绕过去,别从水里游过去了。马忠此时已经傻傻地不知所措了,顺从地披着毛巾被缓缓地往桥头走去。他拿上衣服回了家,却没敢跟家里说这件事儿,只是一直在发呆愣神儿,还不时地咳嗽。等到晚上了家里人都回来,马忠他家大人就感觉马忠状态不对,晚饭也没吃,追问之下马忠才将此事全盘托出。马涛虽然挺疼他这个老兄弟,但他觉得孩子之间打打架,虽然老古董的参与也让马涛气不忿儿,可毕竟马忠是一个大小伙子,受些磕绊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一转过天来,马忠开始发烧,并且一口口地往外咯血,还伴随着昏迷说胡话。这才引起家里人的注意,急忙送医院救治,到了医院一检查,这才查出马忠被老古董按在水里太久,致使河水呛进肺里,造成了肺黏膜出血,这样才把马涛惹急了。安排好马忠住院,马涛开始四处找老古董寻仇。前面咱说过,马忠在家里是最小的老兄弟,马涛和他的俩妹妹都极为宠爱这个弟弟,更别说他的爹娘了,这回老古董算是把马涛惹毛了,马涛在马忠面前发誓,要给他弟找补回来这次吃的亏!
  4
  一连几天,马涛除了办自己的事儿以外,就是在河北大街一带寻找老古董。真得说是大海捞针一般难寻难找,为什么?要想解释这个问题,那咱还得细致地说一说这个老古董。你说老古董混吧?横吧?歹毒吧?都占全了,但他并不是玩儿闹,他之所以蛮横不讲理,完全是他的那种性格和成长环境使然。老古董一直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成家不顺而被人耻笑,在他自己的单位,同样也是因为这狗脾气而吃不开,所以老古董便开始有意地培养自己对家人以外的人敌视,蛮横、嚣张、狂妄的表象之下,掩盖着他那颗卑微的、脆弱的、敏感的、躁动的心,一句话那就是外强中干。别看他对外是这样,但是对内,对他这个家,老古董绝对是全力以赴地顾家、护家,因为他知道他这辈子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后代实属不易,所以他每天风雨兼程不辞辛苦地上班养家。那时候老古董在运输场上班,每天跟着一辆大解放半挂卡车当装卸工,奔波劳苦自然不在话下,也是因为实在是每天上班的工作太累,渐渐地老古董养成了喝大酒的习惯,以缓解每天装卸沉重货物带来的劳累,一来二去地就在酒桌上认识了一位玩儿闹,那是在河北大街三条石一带比较有名气的“小八”。
  自打老古董在酒桌上认识了小八,老古董不惜委身求全,不顾自己年长,对小八言听计从,溜腚沟子、舔屁眼子,把小八视为撑腰拔横的倚仗。小八自然也待他不薄,一来二去俩人感觉相见恨晚,每日把酒言欢,老古董听着小八酒后的狂言,更觉得自己跟对了人,在自己家门口这一亩三分地儿有了靠山,说话有了底气,办事儿有了主心骨儿,更是对小八奉为神明,所以他才敢在街面上骄横一时飞扬跋扈。即使这样,老古董依旧不是玩儿闹,也就只能算作《水浒传》里“牛二”那样的人物,顶多是个地痞。马涛却一直认为自己有能力在不长的时间内把老古董挖出来,但有一节,马涛费尽了周折,一直在玩儿闹的圈子里找老古董,不知名不知姓要在一个自己都不太熟悉的地方挖出一个无名无望的市侩混子,也是有一定的难度,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偶然的机会让老古董彻底暴露在了马涛面前,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番马涛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血雨腥风。
  前面咱这绍过老古董不是什么大耍儿,在圈子里没有任何名气,可是与之每日把酒言欢的小八有名气啊!这小八每天除了牌桌就是酒桌,要说小八混的圈子,老古董是参与不进去的,第一老古董岁数已经太大了,第二老古董也不是这里的虫儿,鸭子嘴不该往鸟食罐儿里扎。之所以小八每天带着老古董玩儿,二人之间纯粹是各取所需。老古董需要小八的名望和势力保护他,而小八每天喝酒打牌开销较大,以他自己口袋里的银子,那是入不敷出。老古董每天在运输场车队跟车,他有顺手牵羊的习惯,不时从车上运输的货物里偷些零七八碎儿,然后找下家换几个零花钱。自打认识了小八,老古董这份外快也就都孝敬小八了。小八看在老古董这点儿零碎银子的面子上,倒也对他多方维护,也比较给老古董面子,俩人臭味相投,标榜为平生知己。马涛寻找老古董多日无果,却间接地通过他在红桥发展的人脉先找到了小八。小八得知此事,要替老古董出头。勤俭道的贾老四认为马忠在红桥一带吃的亏,这是他贾老四的地盘,因此他又出面找小八,竟把这事儿越弄越复杂,参与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又要发展成一场不好了结的罗圈架。


第二章 
  1
  这一天,贾老四带着几个弟兄来到了河北大街,在一处牌桌上找到了小八。虽然说贾老四在红桥一带老玩儿闹里是一位比较有名的大耍儿,但小八自恃离贾老四所在的势力范围勤俭桥和丁字沽一带比较远,也不太拿贾老四当回事儿,表情言语间就不太买贾老四的账,而且话里话外埋怨贾老四吃里爬外替外区的人出头。双方一言不合,话赶话地戗上了,最后的结果是,贾老四和小八俩人要分出个高低,约架定事儿,前提是小八把老古董交出来由马涛出面处置,这两场事儿就定在了小八家的门口,三条石博物院前面的小广场上,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
  定事儿的当天,天色刚一擦黑,在三条石博物院大门前的一块空地上,陆陆续续地集结了有那么四五十号人。这场事儿有四位事儿主,马涛、贾老四、小八三人均已经如约而至,却少了最关键的事儿头——老古董!原来老古董听小八给他说了马涛找他寻仇的来由,又说他小八因为护着他老古董而与贾老四结怨,并且已经答应了与贾老四约下这场事儿之后,可把个老古董吓坏了。他一万个想不到,为了给他自己的孩子出口气,却招来了如此大的横祸。老古董毕竟不是个耍儿,平常在家门口子犯混耍横还成,真要是有了这种场面,你就是打死他老古董他也不敢上前。于是他当天早早地就领着老婆儿子,带上一些日常的家用,跑到单位运输场里躲了起来,这等于把小八给撂旱地儿了。小八这大蜡坐的,恨老古董恨得牙根儿都痒痒,心想:我这是替你老古董出头,你却来个溜之大吉,把我给撂在了冤家对头面前下于不顾,这还有好吗?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尤其这场事儿是定在了他小八的家门口子,小八叫来的人也都是这周围的痞子混混儿,如果以老古董的不在为借口把这场事儿推掉,那可太尿气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上吧!
  小八在自己的家门口不能怯阵,也顾不了他老古董了,更何况这是在他小八的一亩三分地儿,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没有缩头畏首不敢出马迎战的道理。小八只好走到贾老四面前说:“怎么着四哥,够局气啊,带了这么多人来找你八弟,真够给你八弟脸上贴金,谢谢四哥你的抬举!怎么着,四哥您了想让我这小不大的怎么招待您这尊大佛?”贾老四还是把老耍儿,在这种场面上远比小八沉得住气,不管心里多不痛快,一点儿不上脸上挂,反而一脸笑容地对小八说:“八弟,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啦,你也是站脚一方的人物了,怎么说出话来还是那么生分呢?前天我已经把话撂给你了,我今天上这儿来,无非是找你要一个人——老古董,你小八眼里要是还有你老哥哥我,就把他交给我这位兄弟。你要是打算替老古董出头,那咱哥儿俩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你看怎么着,是你小八自己把人交出来呢,还是让你老哥我劳心费神地自己带着弟兄找呢?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你给画个道儿吧!”贾老四这一番话扔给了小八,小八心里直喊苦,心说:我就是真想现在把老古董献给你贾老四,我也找不着人啊!小八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出话来:“四哥你替你的兄弟出头,我小八虽然没有四哥在红桥的道行那么高,但小弟我也有自己的小兄弟得维护。四哥你别怪我小八今天不给你留面子,今儿个你从我身上过去,您就随便在三条石一带挖地三尺地找出您要的人,要是从我这儿过不去,你也就得死了这条心吧,这样咱俩也能给底下的小兄弟一个交代,来吧四哥,我看你怎么从兄弟身上过去!”
  2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马涛岂能让贾老四这已经将近四十的人去出头打前阵,再说这场事儿他马涛才是真正的事儿头。眼看贾老四正要上前几步去会会小八的时候,站在贾老四身后的马涛一把将贾老四拽住,低声说了一句:“四哥,您在您的地盘上留给我个露脸的机会!”说完这句话,马涛大步向小八走了过去,走到了小八跟前,俩人脸对脸互相盯着对方,眼神里均是恶狠狠的目光。小八一脸的不屑与不在乎,他嘴角上扬,眼神只有两个字——“不服”。而身材略矮的马涛的脸上,也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头颅略低,双目向上翻,死死地盯着小八那张在他看来欠打的嘴脸,嘴角紧紧地抿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运着气。只见小八忽然将两手下垂,袄袖里的棍刺掉在手里,两手相交,一道寒光掠过眼前,说时迟那时快,对着马涛的咽喉举刀便刺。马涛从来出去都是手无寸铁,自恃有功夫在身,所谓艺高人胆大,一般的小打小闹、小刀小斧的还真不看在眼里,但见马涛的头略微一歪,躲过小八捅刺过来的刀锋,一只手奔着小八举刀那条胳膊下的肋骨叉子而去,两根手指并齐了,在小八肋条上戳了一下,他这是“八极”里惯用的寸力击打。小八见这一刀刺空,突然意识到糟了,忙把自己举刀的胳膊撂了下来。可是已经晚了,马涛两根手指头狠狠地捅在了他的肋骨条上。小八嘴里“哎呀”一声,但他并没有即刻停手,而是刀锋一转,左手去挽马涛的脖子,右手提刀捅向马涛的肚子,同时伸出一条胳膊挽住了马涛的脖子。他这个动作只要一做出来,一般就是两个意思:首先就是直接取你性命去的,不管手里的家伙长短一捅到底,直接“穿刺”;另外是在刀尖儿捅到你的皮肉上的同时,凭自己的感觉持刀的手微微松开,手随着刀体往前去,掐好了量,最好让刀尖儿进肉一寸多最多两寸,说白了就是手下留情了,也给自己留后路了,这样后果不会太严重。不管小八他是哪种意思,马涛那一身功夫,根本不会让小八的棍刺近身,只见马涛被小八揽住脖子,一不挣二不躲,反而向前一步,身子稍稍一扭,将肩膀顶在了小八的胸口窝上。小八的刀尖儿擦着马涛的肚皮前的军褂捅了一个空,他的胸口倒让马涛肩膀顶了一个结结实实。马涛左胳膊成九十度弯曲,右手握住左拳,暗自一发力,嘴里低声喊了一句:“开了!”一胳膊肘打在了小八的胃口部位。小八整个身子向后飞出去了,手里的棍刺也同时撒手飞了出去。
  马涛那个年代的所谓“玩儿闹”,都玩得很规矩,甭管单挑还是群殴,得先看对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对方不往外掏出家伙,那这一边也绝不会使用什么冷兵器,或是单手对打,或是捣拳摔跤,几个回合过来,只要是一方喊声“服了”,另一方即刻收手,讲究拳下不打服人。小八在事先没有讲好的情况暗中拔刀,按道儿上的规矩,这已经是输了。玩儿闹不是浑蛋,越是大耍儿越得讲理。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为什么老古董和小八在一块儿混,这就是缘由,都是浑不懔的主儿!
  在小八屁股落地的同时,马涛身后的贾老四禁不住大声喝彩:“好披挂!”而对方一干人等见到小八横飞出去掉在地上,急忙上前围住他查看情况。小八这一下被马涛的“窝心肘”顶得不轻,脸色泛白,气喘不匀。此时从小八带来的那些人当中走出一位,此人身材高大,得有一米八几。那时候人们穿的衣服一般都比较宽大,穿着衣服还显不出什么,可这哥们儿一站起来把自己的上衣脱掉了,在场的人都不禁惊呼:“好身板儿!”何以见得?只见此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儿赘肉,紧紧实实地长在他魁梧的身上,那真是“前八块,后鬼脸”,长胳膊、长腿,大脚丫子穿四十五号的鞋还得往上!这哥们儿面无表情地一步步向马涛走来,同时两手互相地压着自己的十个手指,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压得“嘎巴”声响,这肩头、这二膀、这胸肌,站在当场,气势压人!
  3
  老天津卫也有不少练摔跤的,又叫撂跤,撂大跤的,要是从小就练的话,每天抖皮条,走跤架,下腰练逃腿,把下盘练得稳,练得日久天长,长大之后十有八九成了罗圈腿,而且练跤的一般都没有太高大的身量,重心太高,下盘必然不稳,以轴实的混瓜溜圆的小车轴汉子为最好,所以小八带来的这位,不是撂大跤的,懂行的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练石锁、练杠子练出来的肌肉,这种练法出来的体型,虽然好看美观,但是肌肉发死,而且一般来说,身子都不灵活,尤其是脚下无根,没站过桩的人上身发达,腿肚子却没劲儿,就像国外练拳击的一样,包括泰森,上身要哪儿有哪儿,但你看那小腿,只要一个侧踢一准一个跟头。
  但见此人脱光了膀子,一步三晃走了过来。贾老四赶紧大声问马涛:“怎么着兄弟!顶得过来吗?需要你老哥出手你尽管说,别硬撑着!”马涛向后面一抬手,示意不必了。大个子几步走到马涛跟前,低头打量着马涛,并不言语,只是用眼光充满敌意地与马涛对视。其实这货也是个不开眼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主儿,他根本没看出来小八是怎么飞出去的,还想以自己的身高体壮来个大力出奇迹,以一力降十会。只见他突然出手,一把攥住了马涛的脖领子,又用力将马涛往外推,然后抡起自己的另一只拳头,一个并不规范的摆拳砸向马涛耳轮。出拳又快又狠,带了一股劲风。马涛不敢怠慢,双手手指交叉,往下按住对方抓在他领子上的手,同时低头用下巴抵住自己的双手,一个矮身,躲过对方轮过来的摆拳,两腿弓步向下狠压。大个子的手腕让马涛紧紧压住了,不由自主地跟着马涛用力的方向向下弯曲后,嘴里大叫一声:“哎哟!”还没等他明白过来,马涛的下一个动作就出来了。只见马涛一抬头,脑袋顶子直接顶在了对方的下巴上,就像齐达内顶马特拉齐那样。大个子让马涛顶得失去了重心,整个身子往后仰去,同时手腕子响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看他的这只手,腕子向上打弯,再也回不来了。
  大个子没想到马涛一招就把他的手腕子掰断了,怔怔地傻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直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由手腕传遍全身,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面色铁青,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叫疼,只是大口大口直吸凉气。小八一方连输两阵,连伤两人,如果按照那个年代的玩儿闹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小八一方低个头认栽,这场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双方各自撤人,接下来小八把老古董交出来,以后双方相安无事。那个年代的所谓玩儿闹,玩的是什么?是名声、是人气、是人缘、是一种征服感,跟钱不钱的没关系,弄出再大的伤来,胳膊折了折袄袖里,牙掉了往肚子里咽,耍的就是这把死签儿,玩的就是这种造型,一种口口相传的名声,一种出类拔萃的优越感!


第三章 
  1
  然而事态的发展并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本以为双方已经分出了胜负,小八也该交出“祸头”——老古董了,却有那么几个在这门口游荡的小不点儿,再一次往这场火上浇了“助燃剂”,再一次把这场看似将要平息的争斗引向另一个高潮!怕就怕凑热闹的乱掺和,当时有几个在这一带天天打游飞的小不点儿,正好途经此处,见有热闹肯定不能不看,于是就开始在外围给小八观敌瞭阵,必定都是家门口子,即便不认识也落个脸儿熟,何况小八在这门口又是个有头有脸的角色,几个小不点儿如果想跟小八混,拿他当大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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