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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之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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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半圆形台阶通向宅子的大门,钟可蹑手蹑脚地踏上台阶,看到双开大门前有一个门铃。正当钟可准备按下门铃时,门突然开了,就像里面的人知道她已经到了一样。从内侧拉开大门的人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用人装,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您好,请问您是要租房子的客人吗?”对方用与刚才话筒里一样轻柔的语气问道。
“啊……你好,是的……”钟可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姑娘面目清秀,身材高挑,脑后梳着一根长马尾,看上去三十岁不到。从服饰判断,应该是这里的女佣。
“请稍微抬一下脚。”女佣手里拿着一块布,蹲下身子。
“哦……”钟可望了一眼自己靴子上的泥,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脚。对方用一只手托住钟可的脚踝,用布拭去她鞋子上的泥土。在对另一只鞋子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后,女佣将布折好站起身来。
“请进。”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谢。”钟可向女佣点点头,旋即看了一眼脚上的靴子,简直一尘不染。
女佣将钟可领进客厅,相比宅子的外观,客厅的布置倒是多了几分现代味。浓重的色调不失豪华感,精致的家具呈现自然舒适的格局。脚下的实木地板似乎刚刚打过蜡,缺少摩擦力的鞋底踩上去滑滑的。客厅中央的紫檀木茶几边围着一套欧式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六十寸的液晶电视,下方是一个用砖石砌成的西式壁炉。一盏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散发出刺眼的亮光。在客厅北面,楼梯通向宅子的二楼。
女佣去厨房为钟可倒了一杯果汁,她让钟可在沙发上坐一会儿,便转身从楼梯走了上去。
客厅的暖气很强,钟可摘下耳套和围脖,喝了一口果汁。在等待的过程中,钟可环顾周围,不断地东瞧西望。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奢华得多,没想到上海大郊区还隐藏着这样一户土豪人家。但转念一想,钟可又对廉价的房租感到无法释怀。在寂静而空旷的客厅里,她无法阻止自己任意游走的思绪。忽然间,“凶宅”这个词猛地从脑海中冒出来……钟可不禁打了个寒战。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男人从楼梯上下来。钟可听到一阵闷闷的脚步声。而就在见到来者的那一刻,钟可差点叫出声来:“咦!?你不是……”
4
“啊!”看到钟可,对方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你。”
“你不是刚才地铁上那个……”钟可打量着对方,此人身材肥硕,即使不低头也能看见明显的双下巴,不禁让人联想起鲁迅先生笔下那位“满脸横肉的人”。身上的卡通外套被鼓起的肚子撑得紧紧的,走形的双腿令他的步伐限制在一定范围内,还略有些外八字。钟可马上认出,这人就是刚才在地铁上搭讪自己的宅男。
“真的好巧啊……”对方露出有些不正经的笑容,“居然是你啊小姐姐……难怪我在地铁上就觉得像。”
钟可感到无比尴尬:“你怎么会在这里?”同时她也纳闷对方说的“我在地铁上就觉得像”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以前见过自己?
“我怎么会在这里?哈哈哈哈。”对方迈着笨重的步伐,走到沙发前坐下,“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陆哲南,我住在这里,小姐姐可以叫我南瓜,是我的绰号。”
“那个……能别叫我小姐姐吗?我叫钟可……刚才不好意思。”钟可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偶遇的陌生人居然是陆家的一员。这个陆哲南,应该是陆义的儿子。
“没事没事,”陆哲南挥挥手,“我没想到跟小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跟钟可姐姐你这么有缘分。”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在我前面下车呢,而且还比我早到这里?”
“哦哦,我刚才是从漫展回来,本来想让司机开车过来接我的,但展馆附近太堵了,我就索性坐一站地铁,让司机到后一站接我。这不就碰到你了嘛,多好。”
钟可实在不习惯对方这种油里油气的说话方式,一想到以后可能要跟这种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就有点无法接受。
“你是要租房子吗?”陆哲南终于进入正题,“要不我带你上去看看?”
“好。”钟可站起身,感觉对方的目光在自己的大腿袜上游移,连忙向下拉了拉裙摆。
陆哲南带钟可走上楼梯。在上楼的过程中,钟可总是担心走在她前面的陆哲南突然滚下来压到自己。
“钟可姐姐,听说你是声优,难怪声音这么好听。”
钟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是声优?”
“当然,对有租房意向的客人,我们都会事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陆哲南的口吻显得很自然。
钟可想起第一次拨打广告信息上的电话时,对方询问过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她没想太多就告知了对方。然而令钟可没有预料到的是,陆家竟对自己做了调查。这样也就不难解释刚才陆哲南为什么会说“在地铁上就觉得像”这种奇怪的话了。陆哲南一定早先就看过自己的资料和照片。这种对准租客的谨慎态度钟可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在来这里之前,她也尽可能地调查了陆家。但无论如何,她仍然有一种隐私被侵犯的厌恶感。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钟可反问陆哲南。
“我啊?我的工作嘛,就是把家里空置的房间租出去,然后收房租咯。”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看来这个陆哲南并没有正当工作,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宅男。
“那请问你们家住了多少人?”钟可想进一步了解陆家的情况。
“我算算啊。”陆哲南抬起头,掰着手指头,“我奶奶,我伯伯一家,我叔叔一家,我们家,其他租客,还有女佣管家等,加起来十多个人吧,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根据这幢宅子的大小,钟可大略估算了一下,十几个人肯定住不满所有房间,这里应该还有好几间空房。
两人直接来到三楼,拐上楼梯后,眼前出现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顶部装饰着别致的方形吊灯,西侧尽头的窗户并没有迎来充足的阳光,即便是白天,走廊的照明也几乎都靠吊灯的光线。正对楼梯的墙壁上并列着三四道酒红色的房门。门与门之间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幅后现代主义艺术画,但与整幢宅子的气息毫不相称。
陆哲南将钟可带到靠近西侧的一个房间前,道:“这就是你的房间。”旋即将木门打开。
这是一间二十平方米左右的单居室,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的客房。一张实木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其他生活必要设施也是一应俱全。房间的正对面有一扇通往外侧阳台的玻璃门,除了阳台之外,这里还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房。
钟可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又走到阳台向外眺望,视野良好,阳光充足,左侧还能看到胎湖的一部分。一切似乎都令人满意。随后,陆哲南又带钟可看了其他几间空房,基本上也是相同的配置。
“怎么样,还满意吗?”回到走廊,陆哲南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我想先考虑考虑……”
“可以,你先下楼坐一会儿吧,慢慢考虑。”
两人回到客厅,这时刚才的女佣递给陆哲南一份包裹。陆哲南欣喜地将包裹拆开,里面是四大袋巧克力豆。这个品牌的巧克力豆有不同颜色的糖衣,是陆哲南最爱的少女偶像团体代言的,本身就热衷甜食的他经常买这个吃。
陆哲南拿出四个玻璃碟子,整齐地摆在茶几上,随后将一袋巧克力豆倒出来。接着,他竟然将四种不同颜色的巧克力豆按照颜色一颗颗分拨开来,分别放在四个碟子里,也就是每个碟子只盛装一种颜色的巧克力豆。
望着陆哲南专注的动作,钟可觉得对方可能有强迫症。她曾经见过有人吃薯条前先特意将薯条一根根排整齐的。
“来,请用,这个很好吃的。”陆哲南将分好类的巧克力豆推到钟可面前。
“我不吃甜食,谢谢。”钟可撒了一个谎,实际上,她是难以接受被陆哲南油腻腻的手指碰过的巧克力豆……
“决定租下这里了吗?”陆哲南将一颗绿色的巧克力豆送入嘴里,边嚼边说,“你刚才也看到了吧,房间很宽敞,东西也齐全,租金又良心,而且我感觉你和我也挺聊得来的,以后一定能好好相处。”
“呃……房间是不错,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房租会那么便宜?”钟可说出自己的真实顾虑。
“汗!便宜还有罪了?你也知道,其实我家并不缺钱,这么多房间空置着也浪费,不如租出去,多点人更热闹嘛。毕竟这附近荒无人烟的,我们一家住在这里,也寂寞得慌。”陆哲南眉开眼笑地说道,脸上的赘肉都挤在了一起。
“这样啊……”钟可抿了抿嘴,又说,“其实条件和租金我都挺满意的,就是路太远了点……我今天过来花了近两小时,又是地铁又是公交,交通实在不方便。而且我平时很晚下班……”
“交通更不是问题了,其实这里与市区的直线距离并不远,直接走G公路,只要四十五分钟的车程。”陆哲南不以为意地说,“我们每天都有送货的司机往返于这里和市区,你可以搭顺风车,如果实在太晚的话,你可以叫个优步到虹桥火车站附近,我派司机去接你。”
对于这样的意外福利,钟可有些受宠若惊,她觉得陆哲南对自己是不是太过热情了点。思前想后了一番,钟可依然没有马上答应租下房子,表示还是想回去考虑一下再做定夺。在离开陆家宅之前,陆哲南还邀请钟可参观自己的房间,钟可婉言谢绝。
几天后,做出决定的钟可再次来到陆家宅,签订了为期两年的租赁合同。
5
钟可再度睁开眼睛,然而并不是自然清醒,而是被外头的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吵醒的,她以为自己还身陷在某个惊心动魄的梦里。
从床上起来,钟可披上一件外套,戴上眼镜,走到阳台上。从三楼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陆家宅的门口的确停着好几辆警车。
出了什么事?
正当钟可感到一头雾水时,一阵敲门声传来。钟可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女佣小虹,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自从钟可搬进陆家宅以来,这位当时为自己擦鞋的女佣就一直很照顾她。然而,小虹此时阴沉着脸的样子,钟可还是头一回见到。
“钟小姐,那个……家里发生了凶杀案,警察要问话,您能下去一下吗?”小虹语气急促地说道。
“什么?凶杀案?”钟可诧异万分,“谁被杀了?”
“是大老爷。”
陆仁居然被杀了?到底什么情况?钟可震惊不已。
在这一年里,钟可与陆仁接触得并不多,平时在陆家见到也就点头打声招呼。但钟可对陆仁的印象不错,因为对方总是很有礼貌,对待身为租客的钟可也是极为和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给人一副慈眉善目的印象。
陆仁是一位很著名的慈善家,经营着一家慈善机构,收留无家可归的孤老儿童。这样的人,到底会因为什么理由被杀呢?
钟可换上衣服来到楼下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这不禁让钟可紧张了起来。
“你好,我姓梁,这位是我的搭档冷警官。昨晚陆家发生了凶杀案,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男警官翻开记事本对钟可说道。
“哦……好。”钟可一脸茫然地坐在他们对面。
“钟小姐,你是这边的租客?”
“是的。”
“是什么时候搬来陆家的?”
“一年前吧,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
“你的职业是?”
“配音演员。”
“你工作的地方在市区吧,为什么要租这里的房子?”
钟可一愣,看来对方早已做过功课,把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嗯……”她踌躇了一会儿,“主要是这里的租金便宜,而且早晨和晚上都能搭便车,感觉也挺方便的……”
“昨天夜里十二点之后,你在干什么?”察觉到钟可略有不安,细心的梁警官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哦,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昨天我很早就睡了,十二点之后……肯定已经睡着了。”
“夜里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没有,我睡得挺熟的……”
之后,梁警官又问了钟可许多问题,包括对死者陆仁的印象以及对陆家每个人的印象等,钟可都一五一十做了回答。这是钟可生平第一次被警察盘问,整个过程中她的神经都高度紧张。
“那最后一个问题,虽然你刚才说了夜里没听到什么动静,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梁警官挠了挠脸,“你可曾听到类似抽水机的声音吗?”
“抽水机?没有。”钟可言之凿凿。
“好的,谢谢你。”梁警官从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钟可,“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麻烦打我电话。”
“好的。”钟可接过纸张。这一刻,她甚至仍然怀疑自己并未从睡梦中醒来。
第三章 婴咒
1
最近,位于青浦区湖心公园的陆家宅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是陆文龙的妻子张萌怀上了第二胎。可就在全家人准备喜迎新生儿时,紧接着发生的另一件事则彻底化喜为悲,给整个陆家蒙上了一层阴影——陆家长男陆仁在地下小屋里离奇被杀。
这件事被媒体大肆渲染,在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老宅惊现恐怖杀人案”“著名慈善家死于非命”“神秘传说笼罩下的家族”……各种标题党层出不穷,一时间将陆家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每天都有好事者溜进湖心公园窥探陆家的一举一动,给本就未从阴影中走出的陆家带来更恶劣的影响。
在这样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任何一起新闻事件都能被炒成热点。随着事件的发酵,网络上开始有人扒出陆宇国的背景和陆家的历史,某位悬疑作家甚至公布了新作预告,声称将把陆家杀人案改编成小说。但很快,这位作家突然被人曝出吸毒的丑闻。于是舆论热点又立刻转向这位悲哀的作家。不久之后,关注陆家事件的人就变少了。这或许就是网络时代最为有趣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下一个热点哪个先来。
而作为陆家的租客,钟可自然也没能逃过这股网络热潮。那几天里,她不断收到微博私信,大都是来询问陆家凶案的闲杂人士,更有充满恶意之人直指她就是凶手,甚至做出了有模有样自以为是的“推理”。钟可不堪骚扰,最终关闭了评论和私信,也不太敢在微博上现身。
凶案发生之后,钟可总是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这种不健康的状态直接影响了她的工作,让她在配音时无法集中精力。她没想到,平日在电影和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杀人事件竟然真的在身边发生。
持续工作了一周之后,钟可感到精疲力竭。这天走出录音棚时已经凌晨两点,夜里气温骤降,钟可不禁打了个哆嗦。打开手机,却怎么也叫不到车,她涌起一阵绝望。此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条陆哲南发来的微信,询问钟可是否已经下班。钟可回复说自己正在录音棚门口叫车。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录音棚门口。后座车门打开,出现的正是陆哲南巨大的身影。
“咦?你怎么在这里?”钟可很是讶异。
“先上车吧,一起回家。”说完陆哲南将身子缩进后座,让出边上的座位。
钟可终于从“今晚可能回不去了”的担忧中解脱,松了一口气。她坐上轿车,轻声对陆哲南说了声:“谢谢你哦,南瓜。”
说实话,一年前刚认识陆哲南的时候,钟可感觉这个人又宅又油腔滑调,对他没什么好感。但通过这一年的相处,她渐渐察觉这个宅男身上还是有一些优点的,比如慷慨大度、做事有条理等。虽然在这一年里,陆哲南向她示好过无数次,但大多是逞口舌之快,并没有对钟可造成实际影响。在拒绝了陆哲南无数次后,两人之间逐渐达成某种微妙的默契。
“我正好在附近看‘绝对领域’演唱会,索性接你一起走。”陆哲南望了一眼满满一袋的演唱会纪念品,满足感油然而生。
“绝对领域?”
“啊,是一个少女偶像团体,全是可爱的小姐姐,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豆就是她们代言的。”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哦,好吧,那要感谢她们,不然你不来接我,我今天估计要露宿街头了。”钟可歪着头,将疲倦的身子斜靠在椅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同时,钟可内心也有些不解。自己的伯伯被杀,如今凶手还逍遥法外,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看演唱会?但转念一想,平时在陆家宅,陆仁一家和陆义一家几乎不怎么来往,也很少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吃饭。陆哲南曾告诉钟可,因为陆仁并不是陆义与陆礼的亲兄弟,吴苗只是陆仁的继母。所以,其实他们和陆仁一家关系很淡薄。
“你以后有需要就一个电话,我可以让季师傅来接你。”说着,陆哲南看了看前排正默默开着车的司机,他的鬓角有些微微发白。此人叫季忠李,是陆家的私人司机,同时也担任管家一职。
“那太麻烦你们啦。”
“小事情。”陆哲南揉了揉鼻子,“我知道你最近压力也很大,毕竟谁也没想到伯伯会被杀。”
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希望早日抓住杀害陆伯伯的凶手。”钟可叹息道。
“钟可小姐姐,你怕不怕?”
“有点怕,毕竟就发生在自己住的地方。”
“你觉得……”陆哲南突然停顿了一下,“凶手还会犯案吗?”
“啊?还会犯案?什么意思?”钟可一惊。
“这次伯伯就死在陆家宅里……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凶手的目标就是陆家所有的人?他现在会不会正伺机对下一个陆家成员下手?”陆哲南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会吧……你别危言耸听,自己吓自己。”钟可皱了皱眉头,在黑漆漆的公路上讨论这种事,让她有些害怕。
“明天我们去看看伯伯被杀的现场吧,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陆哲南疑神疑鬼的样子和他平日追星时的状态完全判若两人。
“我现在只想睡觉。”已经困得不行的钟可合上眼睛,直接在车上睡着了。当时的钟可并没有太在意陆哲南的这番话,直到某一天,她亲眼看见陆哲南血淋淋地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2
第二天,钟可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彻彻底底睡了一觉后,她感觉精神好多了。依稀记得昨晚陆哲南说过,要一起去查看案发现场。钟可洗了个脸,套上一件白色毛衣,来到楼下客厅。
客厅旁的餐厅里,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吃午餐。钟可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坐在了他们边上。
“哟,钟可,起来啦?老季做了鸡汤面,一起吃点呗。”这位说话有点娘娘腔的男子是陆哲南的堂哥陆寒冰,他是一名职业化妆师,个子高高的,梳了一个特别潮的偏分头,即使在家里也打扮得很时髦。
“好呀,谢谢。”钟可从锅子里盛出一碗热腾腾的面吃了起来。
坐在陆寒冰对面的女生瞥了钟可一眼,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女生名叫叶舞,斜刘海搭配浓密的长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皮衣,全身上下透出一股令人难以接近的高冷气息。叶舞也是陆家的租客,就住在钟可隔壁的房间。二十六岁的她,现在是一位心理学专业的硕士生,因为就读的学校就在附近,便租下了陆家宅的房间。
平日里,陆寒冰和这位叶舞走得比较近,两人经常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有时还一起在二楼的娱乐室打台球。或许,这两人有什么别人所不知的共同语言。
而无论是陆寒冰还是叶舞,钟可平时接触得都不多,对他们都不甚了解。在陆家,跟钟可走得最近的,恐怕还是陆哲南。
钟可喝完碗里的鸡汤,此时陆哲南的身影也出现在客厅,他手里正摆弄着一个高达模型,这是陆哲南最近发掘的新爱好。
“你起来啦钟可。”看见钟可,陆哲南一脸欣喜,“你看,高达‘红色异端’限量版模型,我花了一上午时间拼的,酷不酷?”他将自己的杰作展示给钟可看,昨晚那副疑神疑鬼的样子荡然无存。
“厉害的。”对模型没什么兴趣的钟可随口敷衍了一句。
坐在一旁的陆寒冰白了陆哲南一眼,道:“喂,我说你啊,还是去外面好好找份像样的工作吧,天天搞这些没用的,有意思吗?”
“关你什么事?我搞这些碍着你了?踩到你尾巴了?”陆哲南不甘示弱。兄弟俩就这样莫名其妙吵了起来。
“嘁,败家子。”
“谁败家子?你再说一遍,娘娘腔!”陆哲南气得脸颊通红。
“就说你怎么了?败家子!家里刚出事,都死人了,你还有闲心看演唱会玩模型,你还是人吗?”陆寒冰也激动起来。
“死人了日子就不用过了?有本事,你去把杀害陆伯伯的凶手抓来啊!”
眼看争吵愈演愈烈,叶舞倏地站起身,也许是不想被这场战争波及,独自默默地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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