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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仙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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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个小时后,来了辆货车,下来三四个小伙子,跟我们打过招呼,就开始收拾。这些人一看就是常年务工人员,活儿干的那叫一个麻利,时间不长屋子就清空,破烂装上车准备拉到垃圾站。捡破烂的老太太赶忙递给我和司机名片,问能不能照顾她的生意,把破烂拉到她的垃圾站,下面是地址。
顺水人情也就做了,我招呼哥几个不急着走,正好到中午,连他们带大院那些邻居,一起请到街口的小饭馆吃饭。这里靠近贫民窟,饭馆经常招待小老百姓,烧菜分量足,味道浓,价格便宜,确实不错。
吃过饭之后,把那些帮忙的小伙子打发走了,邻居们一起帮忙把屋子拾掇出来。虽然还有些残破,但比刚来时候强太多了,基本上可以办公住人。
批八字的老瞎子人们都管他叫李大师,李大师介绍说,往北走到底有个劳务市场,旁边就有卖家具的商店,价格公道。
我和王二驴商量一下,房间应该怎么设计。前面是办公的区域,中间弄个屏风啥的隔开,后面是我们的生活区,以后就要在这里常驻了。
余下的几天,我和王二驴置办东西,我们两个大男人没有什么美感,在大院里一个暗门子大姐的帮忙下,总算有那么点样子。
王二驴回了趟老家,把老仙儿的堂口运了过来,来客开门就能看见,挺有氛围的。
收拾差不多了,请老瞎子查看黄历,找了良辰吉日,没几个人好通知的。上次在村里开堂口,搞得很不愉快,这次我们打算低调一点,就不大张旗鼓了,朋友里我就通知了黑大壮。
这天一大早,我和王二驴挂上一千响的鞭炮,大院里的邻居们真不错,集体买了花篮送过来。快到中午的时候,黑大壮夹着小皮包来了,后面的员工抬着大花篮,他参观了一下我们的地方,笑着说不错,比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强多了。
黑大壮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通吃,我开玩笑说,让他以后多照顾生意。黑大壮拍着胸脯:“那是必须的,你们都是我兄弟嘛。”
到中午的时候,我和王二驴要点鞭炮,没想到李铃铛和小雪师徒两个也来了。我们寒暄着,赶紧往屋里请,小雪说:“这次来的匆忙,什么也没买,你们两个刚刚办堂口,用钱的地方多,这一千拿着。”
我和王二驴都不要,小雪发火了:“大家都是同道,不要这么扭扭捏捏,快拿着。”
王二驴把钱收下,小雪拉着我到没人地方,:“小冯,前些日子我去了一趟丹东。”
我心里咯噔一下:“亮先生呢?”
小雪摇摇头:“他已经不在了,房子锁着门,学校的工作他也辞了,又一次失踪了。”
我吸口气,没说话。
小雪说:“我的电话你也有,他要是来找你麻烦,你给我打电话。”我点点头,我们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小雪告诉我,她过几天就会离开东北,回江北去,她家也在那边,还邀请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那里旅旅游,她所在的八家将就在那地方,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些高人。
我哪有心情跑那么远去,现在一大堆事呢,只能应付地说,看看时间吧。
小雪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出堂,她好回来做我的引领师。
说实话,我现在想出也就出了,可总觉得心神不宁,觉得很多事都没有头绪。我不想这么草率,再一个,现在王二驴的堂口刚立起来了,我不可能选这么个节骨眼自己另支一摊,先帮他把堂子立稳再说。
到了中午,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一响,王二驴这堂口就算正式出堂了。王二驴请客,一大帮人稀里哗啦都到饭馆吃饭,坐着大包间,虽然大家都是穷老百姓,可也算济济一堂。
吃完了饭,我和王二驴抠着牙,和大院里的邻居们一起回来。王二驴上前推门,没想到门自己开了,他看看我:“老冯,你出去没锁门啊。”
“呦,还真是,走的太匆忙,忘锁门了。不过咱这地方不至于招贼,本来就是贫民窟。”我说着。
说着进了门,我们一眼就看到屋里坐着两个不速之客,正在说话。我马上认出来,这两人里其中一个正是王大双。
王大双是镇长的前司机,曾经带着颜玉庆在老王家立堂口的时候砸过场子,好悬吃了大亏,没想到他又跑这来了。
王二驴大怒:“你们怎么进来的?你们是入室盗窃,还是私闯民宅?”
王大双笑:“小王兄弟,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们来了一会儿了,你又不在家,外面天冷只能自己进来。再说了,有你们开堂口做生意,顾客是上帝知不知道?”
王二驴骂:“知道你奶奶个腿,姓王的,你的生意我们不做,另请高明。”
王大双笑着说:“我认识那么多香童,还至于巴巴跑到你这里看个臭脸色。你们老王家的堂口也就在农村那旮沓咋呼咋呼吧,甭说大城市了,就算在这个县城里你都舞不开。我来是给你们介绍一个人,是我的好朋友,也在县里开堂口的,大家是同道中人,一起认识认识。”
他介绍身旁的客人。这人是个大胖子,剃着光头,笑眯眯的,像弥勒佛。
我和王二驴不好恶言相向,胖子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大家认识认识,我叫魏东海,开了一家小小的佛堂店,希望两位有机会去拜访。”
魏东海和王大双见目的达到,得意洋洋走了。等他们走了,王二驴把房门关紧:“黄鼠狼给鸡拜年,明显没按好心。”
我看着魏东海的名片,若有所思,说道:“你看刚才那胖子像不像一个人?”
“谁?”王二驴问。
我摇摇头:“有些眼熟,想不起来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出堂,麻烦事肯定多了,咱们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干一双。”
“哈哈,这就对了。”王二驴拍着我的肩膀说。
到了晚上,王二驴要做功课,这是老仙儿陈姑姑要求的,每天必须念一个小时的地藏经,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王二驴正襟危坐在蒲团上,守着老仙儿的供桌,一边翻动佛经一边念起来。这是功课,我不能随意打扰,隔着帘布坐在里面的床上。黄小天在心念中告诉我,王二驴道行确实不简单,念的这段地藏经,黄小天听了竟然很有感觉,随着咒语的音节一起颤动,有种共鸣。
我盘膝在床上,听着外面的佛经声有些入神。这时,王二驴忽然停下来。他在外面招呼我:“老冯,你出来一下。”
我拖拉着鞋到了前面,问怎么了。王二驴从地上站起来,严肃地说:“刚才老仙儿告诉我,有恶鬼进宅。”
我问什么意思。话音刚落,房门突然敲响,我和王二驴面面相觑。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将出马
我把门打开,门口站着两个人。黑森森的院子,借着月光勉强看清,是一个女人领着一孩子。
我疑惑道:“大姐,您是?”
这女人张口就是东北苞米茬子味:“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人开堂口看事儿?”
有些东北口音里,把卷舌音读成平舌音。这女人说话就这股味,把“看事”的shi,读成“si”,后面还加个儿话音。
王二驴赶紧道:“老冯,第一个客户上门了,赶紧请进来。”
我心跳加速,真是没有不开张的买卖,我们开堂口这事够低调了,可一天还没过去,就有顾客上门,这是好事这是。
女人带着孩子进来,我们请到上座,我泡了茶水上来。
王二驴挺有风范,趁我招待的工夫,他到后面换了一套国风的外套出来,手里掐着佛珠,还挺像那么回事。我们两个坐在对面,王二驴问:“大姐,有啥事吗?”
这女人应该是农村过来的,说话挺腼腆,把旁边的孩子拽过来,说:“这是俺儿。”
我们看过去,都有些心惊。这孩子看模样也就十岁出头,发育倒是挺好,小胡子都出来了,正是惹是生非,狗都嫌的年龄。让我们皱眉的,是这孩子的眼神。
他一直低头看自己脚面,偶尔看人,也是从下往上翻着白眼看,目光阴冷,透着股说不出来的邪劲。
王二驴和我咬耳朵:“看到这孩子的眼神了没?”
我点点头。
“典型的鬼上身。”王二驴说:“刚才老仙儿告诉我有恶鬼进门,就是他了。你看我的。”
我没说话。
王二驴坐好,问对面的农村妇女:“大姐,怎么称呼?”
“俺姓张,是草河口过来的,请大仙儿看看俺儿。”妇女说。
“张姐,草河口可不近啊,怎么就听说我们了?”王二驴问。
这位张姐道:“本来没听过你们,俺们也不是冲你们来的。我带着俺儿到县城投奔亲戚,求大仙儿看事,可没人能看好。后来有人指点,说你们新立的堂口,俺们就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态度过来哩。”
我和王二驴都有些尴尬,这娘们说话倒是不拐弯。
王二驴干咳一声:“儿子怎么了?”
一说到儿子,这位张姐“噗嗤噗嗤”掉眼泪,她说:“两位大兄弟,看你们面善,俺也就不瞒你们了。”
说着她站起来,开始解衣服扣子。一开始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这娘们脱了外衣之后,又开始掀里面的毛衣。我赶紧过去拦住:“大姐,这怎么话说的?”
张姐羞得面红耳赤:“大兄弟,你误会俺了,俺是让你们看看伤口。”说着,她把毛衣掀开,连带着里面的衬衣也都撩开了,露出里面的肉。
这娘们看着皮糙肉厚的,没想到腰里一圈赘肉,看样平时伙食挺好,家庭条件并不差。在她前腹,靠近肚脐眼这里,明显能看到有一条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张姐抹眼泪:“这是让俺儿捅的。大概一年前吧,俺儿就开始表现很怪,学习不赶趟了,经常一个人把自己锁在屋里。我是单亲家庭,俺丈夫跟骚娘们跑了,我自己拉扯这孩子,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就希望他以后念好书上好学,光宗耀祖当个大官什么的,好让我跟着他享点福。他学习这么差,我着急上火,就逼着他好好读书。那天晚上,他趁我睡觉时候,就到厨房拿刀捅了我一刀。”
我和王二驴面面相觑,这孩子够狠的,连自己妈都杀。
张姐哭的不行,我们给她递了卫生纸,她一边哭一边说,为这个孩子操老了心,已经退学了,又去看心理医生,还去了精神病院,乡下的巫婆神汉也找了一堆,家里那点钱花了个精光底掉,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很可能在一年前撞着什么东西了,乡下叫撞客,时髦语言是有邪灵附在身上。
王二驴走过来,拉着孩子看。这孩子老老实实的,除了眼神阴森,倒也没有什么暴力倾向。王二驴摸摸他的脸蛋,又翻翻眼皮,想了想说:“我现在窜窍,请老仙儿上来看看。”
张姐犹豫一下说:“小师傅,你们看需要多少钱,钱太多的话……”
王二驴摆摆手:“先让老仙儿看看,这个不要钱,看完怎么治再说。”
“行,先看。”张姐赶紧应道。
我暗暗在心念中问黄小天:“黄教主,你怎么看?”
黄小天道:“我刚才尝试用灵气接触了一下,这孩子身体里确实有邪物,而且气息很怪,我有点摸不清路数,如果程教主还在……”
说了一半,他啧啧嘴,没继续说下去。
我揉揉眼,勉强挺起精神看着。王二驴现在真是不一样了,一举一动都有高人范儿。他拿着一根香跪在神龛前,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举香贴着脑门。时间不长,全身栗抖,气场发生了变化。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一张脸铁青色,眉脚吊吊着,眼神里有股说不出阴寒之气。张姐吓了一跳:“这,这……”
我轻声说:“堂口老仙儿上身了,稍安勿躁。”
王二驴背着手来到张姐和她儿子近前,朗声说:“我乃烟魂陈姑姑,今日借我家香童,来看看你儿子。”
张姐“噗通”一声跪下,一个劲磕头:“老仙儿帮帮俺吧。”
我赶忙扶起她。王二驴来到小孩面前,说话时女人的腔调十足:“猴崽子,你叫什么?”
孩子第一次正经抬起头看人,双眼的瞳仁极黑,十分反常,黑如重墨。
他看着王二驴不说话。
王二驴抬起手按在他的头顶,孩子也不挣扎,就那么直愣愣瞅着他。时间不长,王二驴抬起手,说两个字:“能治。”
张姐欣喜若狂:“大仙儿,俺儿到底怎么回事?”
“他身体里有个清风,”王二驴说:“现在太晚了,我还要准备准备,你明天赶早带他过来,我帮他把上身的清风驱走。不过,麻烦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张姐问。
王二驴道:“这孩子失魂太久,到时候恐怕还得给他招魂。”
“唉,”张姐应了一声:“大仙儿啊,我问一嘴,这得多少钱?”
王二驴道:“这样吧,你是堂口第一个瞧病的,多了也不问你要,钱就不用给了。回去准备上供的饭菜,再给堂子压红布就行。红布要三尺三,明天看事的时候顺便带来。”
“唉,得嘞,”张姐说:“我指定办得妥妥的,要真给俺儿看好了,红布不在话下,我要给堂口老仙儿供个大猪头。”
王二驴噗嗤一下笑了:“好了,大妹子,赶紧带你孩子回去休息吧。”
张姐千恩万谢,领着孩子走了。我赶忙拍马屁:“陈姑姑果然手到病除,道行高深。”
王二驴摆摆手:“行了猴崽子,你身上那个黄堂的看出什么没有?”
我赶忙说:“我家老仙儿简单用灵气探测了一下,说这孩子身体里确实有邪灵,而且他说,这个邪灵的气息很怪。”
王二驴嗯了一声:“确实挺怪,不是普通的清风,不知道这孩子在哪招惹的。不过道行并不高,世间人有千千万,这鬼也分万万千,甭管它是什么东西,明天抓住也就知道了。”
我和烟魂陈姑姑唠了一会儿,她还要准备明天驱鬼,我就先回去休息。
这次进城,我把毛球也带着一起来了,这小东西看见我,唧唧叫着跳到床头。
我抱着它,摸着它的毛,想着刚才的事。烟魂陈姑姑的道行,收拾这么个小清风很轻松,这就算是开门红,做成了第一笔生意。
不知不觉睡过去,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我伸了个懒腰,披着衣服拖拉着鞋,院子里洗脸刷牙。刚推门出去就吓了一跳,院子里都是人,那位张姐带着孩子已经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大购物袋,不知装着什么。她正和大院里的邻居讲着什么,捡破烂老太太、批八字的老瞎子,还有出门吃早餐的暗门子娘们都在听她白话,聊得津津有味。
看到我出来了,张姐过来问:“小兄弟,大仙儿起来没有,我带着孩子来了。我在县城的那些亲戚不相信咱家老仙儿的能力,都过来看看。”
院子里确实有好几个陌生人,他们冲我点点头。我呵呵笑:“好啊,不信好,这次让大家看看堂子的厉害。诸位,以后谁家有事你们都可以宣传宣传嘛,这都是口碑。”
有个戴着绿帽子的老头在院子里喊:“你家堂子行吗,我们找了不少家的老仙儿都没看好。”
“那是他们道行不够!”屋里传出一句话,王二驴披着衣服,跟村干部一样出来:“我家老仙儿出马,一个顶他们俩。”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云里雾里
王二驴站在门口抱拳:“各位老少爷们,今天是我们家堂口的第一单,先谢谢大家捧场。”
有人在下面喊:“露一手给我们瞧瞧。”
周围人轰一声笑了。
王二驴闪开一条道:“看事的都屋里进。”
我们这房子面积不算太大,进来几个事主,其他看热闹的都自觉在门口。尤其院里做暗门子做生意的老娘们,忙活一宿了大早上本来要回去睡回笼觉,见有这么个西洋景都不走了,一人捧着一把瓜子,在窗外一边看一边磕。
张姐把孩子领过来。王二驴看人挺多,他本是个人来疯,人越多越精神。洋洋得意和我对视一眼。我在旁边站着也挺荣耀,甚至有些羡慕这个场面,这叫人前显贵鳌里夺尊,以后我出堂的时候有这样的面子就好了。
王二驴从神龛上抽出一根长香,慢慢点燃,然后问张姐红布拿来没有。张姐从购物袋里取出红布,规规矩矩叠成几层的四方形,放在神桌上。她还准备了大鱼大肉的供品,四个碟子八个碗的,一一放好。
王二驴道:“你替你们家孩子燃三根香吧。”
张姐答应一声,从桌子上取来三根香点燃,然后规规矩矩跪在老仙儿的神桌前,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把香插在香炉里。
等什么都利索了,王二驴这才捧着手里的香,放到自己的脑门上贴着,默默念叨了几声,然后把香插好。
这一插上,他喊了一声:“老仙儿营堂,开堂看事喽。”
话音一落,全身颤动,脸色变了。气场和表情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赶紧说:“老仙儿窜窍上身,准备看事。”
王二驴一转身,说话的腔调像女人一样:“门儿关上,窗帘都拉上。”
我屁颠屁颠过去,把门关好,然后拉上窗帘。屋里本来就有点背阴,窗帘一拉,顿时黑漆漆的。屋外那些看热闹的,越这样越是心痒痒,趴着窗缝撅着屁股往里看。
王二驴来到孩子近前,把手放在头顶。沉默了一会儿,放开手,回到神桌拿起一个铜铃铛,围着孩子转圈。
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不知念着什么。
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气氛凝重而压抑。
王二驴越转越快,手里的铃铛叮叮作响。小孩本来垂着头,竟然慢慢抬起头来,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小孩的双眼漆黑如墨,看不见眼白,一水的深黑色,极其妖魅。
王二驴念叨着:“小清风,不要占着常人的身子,俗话说人鬼殊途,人自有人的命运,你有你的修行,赶紧脱离肉身而去吧,莫要犯了天条毁了道行,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铃铛停在孩子的头上摇动不停。孩子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忽然间,孩子的脸上浮现出类似蜘蛛丝一样的细线,密密麻麻的,好似毛细血管浮现出来。
孩子的整张脸显得怪戾无比,头发根冒出了白烟,两只眼球也由深黑转成血红。
王二驴还在诵经,他念的正是宇宙语,是烟魂和清风之间沟通用的语言,说白了就是鬼语。
屋里鸦雀无声,孩子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像是吹了气一样。
王二驴停下咒语,面色凝重,伸手掐住孩子的脉搏,嘟囔着,“怪。”
我可不是看热闹的,是给人家老仙儿打下手的,赶紧过去低声问:“姑姑,咋了?需要我做什么?”
王二驴掐着这孩子的脉搏,凝神说:“奇怪,按理说这孩子早就应该死了。”
我头皮发麻:“姑姑,这怎么话说的?”
王二驴摆摆手,让我退到一旁,他把张姐叫过来:“大妹子,你告诉我,孩子最近有什么反常表现?”
张姐诚惶诚恐:“一直就这样,跟傻子似的。吃饭也吃,睡觉也睡,就是不说话,不和人交流,把自己关在屋里。”
王二驴又问,孩子一直就这样?
张姐急了:“老仙儿,我没撒谎,一直就这样,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王二驴凝神,犹豫一下说:“这孩子按脉象来说,是死脉,早已经死了。我暂时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先把他身体里的清风驱出来再说。“
张姐瞪大了眼睛:“老仙儿,我们家可是好孩子,虽说中邪以后傻乎乎的,可人是好人啊。怎么好端端就死了,你说话可负责!别拿言语糊弄我们娘们。”
我在旁边赶紧道:“张姐,你就别捣乱了,先退到一旁,看老仙儿怎么弄。”
王二驴举着铃铛再次摇晃,嘴里越念越快。孩子的反应也开始剧烈,从嘴角开始流血,眼睛也是艳红色的。
那个戴绿帽子的老汉应该是亲戚,瓮声瓮气地说:“怎么出血了?我告诉你们,孩子出什么问题,你们要负全责!”
王二驴不搭理他,继续念咒。就在这时,突然屋里传来“唧唧”一声叫。我咯噔一下,是毛球!
毛球很懂事,相当通人性,它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肯定不会瞎捣乱,突然这么一叫必有缘故。
我进了布帘后面的生活区,看见毛球站在我的枕头上,举着两只小爪子唧唧叫着,指着后窗。心念中黄小天道:“小金童,那地方有阴气!”
我赶紧推开后窗,这里是大院后身,墙角旮旯堆满了破烂,什么都没有。我想翻出窗看看,可现在前面正驱鬼,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又脱不开身。
黄小天知道我的心意,说道:“小金童,让毛球出去查查怎么回事,也该让它出去锻炼锻炼了。”
我捧起毛球,郑重地说:“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是交给你的重要任务。”
毛球点点头,唧唧叫了两声,我把它从后窗递出去,它别看胖,可活动起来犹如一道光影,嗖一声就不见了。我正看着,这时候前面吵了起来,我赶紧把后窗关上,来到前面。
一到前面我就懵了,张姐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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