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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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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救赎的恶念。化作一盏盏鲜红的灯笼,照亮亡灵们最后的归途。
花朵绵延如罽毯,盛开于三途河畔。
再后来,于后世书中,世人都将这花叫做彼岸花。将那一日跃入血瀑之下,融入三途河中的岔道,唤作忘川。
忘川水滔滔,有来自三十三天的慈悲,却又有着地狱极煞处的森寒。亡灵们偶尔吞下一口,都赞其辛烈辣喉,堪称地府中的第一极品酒酿,当与昔日天宫中的留仙醉媲美。
这世间嘈杂亿万众口,嘈杂纷纭。
独有当时站在帝尊崖涘对面的南广和知晓,那一日,崖涘手持灭天剑,自刎于他面前。
帝尊崖涘以身化道后,星魂溃散,银发下不肯死去的情思尽皆如水波缠绕于他身侧。最后一丝一缕地,汇聚成黄赤色的河流,自三十三天倾泻而下,注入地府血瀑,又蜿蜒流成了一道河川。
河川自九霄倾泻而下,浩瀚如昔日银河。
那枚来自此方世间独一无二的旧精魂,于一片虚幻中,立在河川中遥遥挥手朝他告别。那薄凉的唇一翕一合,依稀仍在唤那个最初的名字——凤华,凤华……
凤华,是他凤凰儿的第一个名字。
万年前,他毅然决然随朱雀一起,入了极情道。从此为了朱雀神将陵光,叛出凤宫,在三十三天搅动一场万年道争大战。
再然后,三千年前,他仓惶逃出黑海炼狱。帝尊崖涘亲手持灭天剑,斩断缚仙索,劈开万千锁链,推他入南天门。身后是浩荡天火,一剑光寒。
那一日,崖涘对他道,凤华,你走吧!吾只放你这一次!若你还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吾将一切都说与你听。
再后来,他淌入地府三途河,一瓢一瓢地自河水中打捞亡灵残魂,捧着那抹好不容易寻到的朱雀残魂,欣喜若狂地冲入轮回井。
再后来,他以凤华之名,在下界人来熙往的街市与南冥相逢。
再后来,他以凤华之名,伪作女子,做了南冥的开国元后,陪这得了朱雀偶身与一抹残魂的南冥,一道老死在红尘,葬于下界大隋朝的皇陵之中。
在棺盖合上的一瞬间,他那时心中只觉得安然。灵柩上开出了繁花,他与投生为南冥的朱雀,头挨着头,并肩躺在同一个棺材内。
再后来,十年前,他以凤凰真魂在下界红尘内被灵胎儿崖涘唤醒,彻底醒觉于这具名叫南广和的少年体内。
自此后,凤华帝君彻底湮灭于此方天地。他是凤华,又不是凤华。他有着一切有关凤华的记忆,却又生出了独属于南广和的脾性。
可是无论体内的是凤华还是南广和,他都不曾想到,会有这一日,他与崖涘终于走到了这场结局。
如今隔了数十万年光阴,帝尊崖涘于星魂溃散之际,以最后的残像,唤出了他于此方世界得到的最初的名字。
……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与崖涘相逢于黑色海滩边,崖涘一身白衣,含笑问他,吾唤崖涘,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老祖说,我可以叫做凤凰儿。
……如此,吾送你一个名字可好?
……是什么名字?你且说来听听,若好,吾便收下了。
……凤华,凤凰之身,华彩无双。从此后,吾便唤你作凤华可好?
……唔,这名字还不错。
他与他当时的对话仍袅袅在耳,相隔数十万年,隔着生死两岸边,崖涘终于还是唤了他最初的名。
他送与他的名。
黄浊浪潮如血翻涌,惊动了天与地,依稀仍有一颗五色琉璃心闪烁于其中。他终是诛杀了他的一颗心。却也因了他的一颗心,他堕入黄泉至深处。
这世间纷纷扰扰,却只有南广和知晓,那一日于这一场惨烈的结局中,帝尊崖涘并未完全死去。这枚偷吃了他一颗五色琉璃心的旧精魂,弃了这束缚了他生死数十万年的天地,跌落神坛后……独自跃下九霄,去了最深最暗的角落。
以身化忘川。

第135章 爱侣1

那一日; 南广和独自立在云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那把漆黑无光的无名剑。有大蓬无尽的光自天穹极深远处投入他头顶,烈焰一般; 暴虐地灌入他体内。
三十三天; 一时间竟无一人可睁开双眼。
耳旁静水流深; 汹涌地奔入下界,直至地心最深处。天空与大地上的雨水磅礴汇聚于一处。
南广和只觉得身处于一场磅礴暴雨。无处可逃。
脚下是雨水; 身上是雨水,发丝眉间甚至于眼眸内都是淋漓暴雨。
他于雨水中仰头,长眉湿漉漉的; 飞扬入鬓。灭天剑倒卧在云层中; 剑尖上仍残留着一缕乳白色的神血。那缕来自帝尊崖涘的乳白色神血,天生带有馥郁的优昙花香,此刻浸泡于雨水中; 亦始终凝结不散。
如一段乳白色的香木; 浮浮沉沉,随水波而上下晃动; 却始终不会消散或被稀释。
南广和从发丝到青翠色纱裤都浸染于无尽光芒中; 指尖在强光中虚化成一片掠影; 几次穿过海流中的那一缕乳白色神血,都拈不起来。
到得最后,于大片强光中; 南广和单膝跪地。
无人知晓那一日于旧神陨、新神诞生的金光柱中; 新神广和帝尊究竟见到了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究竟是如何与天道确立了新的法则……当时三十三天众多追随者与一众旧时仙帝们都惶惑地停下战斗,于忘川水倾泻而下时便纷纷涌来; 却都不能突破光束。
帝尊崖涘神陨之际,这冲天而起的光束覆盖四方世界。帝尊生前那支白玉柄麈尾所化的高山于一瞬间化作齑粉,沸沸扬扬,散做了烟尘。
“咳咳,咳!”叶慕辰猝不及防叫砂石迷了一眼,墨青色长发染了点点霜白,呛咳着走出这座幻化出来的山。他大步流星走出后便立即升入云头,手持丈余长的黑刀,玄衣猎猎。
那一日,叶慕辰直从三十三天一层层找到了南天门,循着那无尽的光芒所在处,脚下淌过碧绿与黄赤色相间的海流,一步步走到他的殿下身边。
强光隔断了他的视线,只能约略见到光束中有一个虚影,单膝跪地,手中执着一把漆黑无光的剑,青丝遮住了脸庞,看不清南广和的表情。
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叶慕辰的心脏,令他一瞬间揪的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在浩荡长风中滞涨不前。常年手执刀戈身居上位的直觉告诉他,就是于这一刻起,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家的小殿下,再不是那个娇娇的爱哭爱揉他袖子又爱胡乱发脾气的小少年,也不再是脚踏青云率领他们直闯南天门的朱红色长衣仙君。
光束中那个少年单膝跪在地上,淡色唇瓣不断翕合,在轻声念祷着什么。青丝长垂于云层中,与黄赤色的血一样的水流交缠在一处。丹凤眼儿低垂,朱红色长衣上遍布金色烈焰。是一幅灼灼燃烧的画卷,又似一卷永不肯睡去的美梦。
叶慕辰屏住呼吸,一声不吭地手按长刀守护于光界之外,犹如守护着他的十万年岁月。
直至这诸天仙君都渐次汇聚,直至此方天地中的忘川水终于尽数归入地府,直至金乌鸟儿爬上扶桑树,一声激越的鸣唱唤来了烈日骄阳。
直至重塑完成的月华宫中流泻出温柔月色,直至那一阴一阳的符号完全地呈现并悬挂于青天之上……
那似乎绵延永不止歇的强光灌顶终于渐渐到了尾声。
于三十三天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南广和缓慢地立起身,动作利落,朱红色长衣在云水中撩动一地华美涟漪。
“帝君……”叶慕辰上前一步,口中嗫嚅,却终于停在那里,再也不敢如从前那般凑过去抱住那人。
心口隐约有什么,揪的疼。令他不能呼吸。
叶慕辰历来都知道,于上界仙帝们而言,凤凰是个奇异的存在。他本不属于此方天地,却于洪荒年间闯入鸿钧老祖座下,并得到老祖亲口一诺,从此可高居三十三天,无论此方天地如何变迁,凤凰都始终据有一席之地。
直到上任帝尊崖涘登顶后,凤凰游走于三十三天的每个角落,放浪形骸,却从无一人敢去帝尊面前告状。哪怕那头凤凰再肆虐,都无人敢去说,只因众人都知晓凤凰与帝尊也是数十万年的旧友。
三十三天一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谁见到凤帝,都得停下来主动行礼。如果实在没逃掉,被这位凤帝捉住了小手,便只能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任由其摸遍全身,不得有丝毫抵抗。只因那时,众人也都知晓,这位凤帝简在帝心,那位帝尊待凤帝的不同处,所有人都看在眼底,艳羡不已,却又嫉妒不来。
前世今生,历经十万年光阴,于叶慕辰而言,凤凰真正距离他最近的时日,莫过于下界红尘中那短暂的数十年厮混。然而眨眼间,他们便匆匆杀入天界,重新回到了这个等级森严两人犹若银河之遥的三十三天外。
又是这座南天门。
他们自南天门并肩杀上来,然后,此刻于南天门外,在一地流淌的烈焰与赤水中,南广和得到了此方天道的认可,得无上法力,登上至高尊位。
他再不是他怀中那个人了。
叶慕辰抿紧唇,刷地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低下头颅沉声地唤了一句。“参见帝尊!”
声音沉郁,却唤醒了尚沉浸于极度震惊与惶惑的三十三天诸仙人。
众多鸟族将军率先反应过来,纷纷围聚于叶慕辰身后,刷地排开队形,皆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口中齐齐称道:“末将参见帝尊!”
“参见帝尊!”
“帝尊!”
三十三天其他帝君们纷纷环视四周,最后目光凝聚于仍静静垂眸站立于光束中的南广和,终于有人先走出一步,行至叶慕辰等人身侧,躬身行礼。“恭贺帝尊得获尊位,得此方天地造化大功德,可与此处天地同寿!”
南广和垂眸,淡色唇瓣微张,神色莫测难辨。“如此,尔等可愿尊吾为神?”
“愿!”
“吾等愿意!”
“恭贺帝尊得获神位!”
耳边祝贺声纷纷,一句句,都极清雅,辞藻华丽。
南广和再次垂眸而笑,手拄无名剑,笑得格外莫测。语声中仿若有繁花次第开,又犹如山间林下有流水淙淙。
“如此,尔等便跪下吧!”
众仙帝皆震惊地抬眸望向他。
南广和又重复了一声。“跪下!”
语词清冽。
淡漠至无情。
众仙帝嗫嚅,环顾早已纷纷跪了一地的原极情道众生,眼中皆有惶恐。却无一人肯跪。
开玩笑?!
从前即便那位崖涘帝尊登顶之后,也从未强命他们以君臣礼跪拜,只是命他们各居一重天。无事时,众仙帝各居于自家宫殿,呼仆使婢,身后成批臣属,殿外有大片子民,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自在!
如今这位凤凰不过刚刚得到了天地认可,可居于此方天地那独一无二的神位,凭什么便要他们如极情道那起子没骨气的众生一般,跪在地上三拜九叩首?!
因此众仙帝只作不觉。
其中一位沉吟着先笑了笑,开口道:“帝尊,您瞧这……”
一道寒光自光束中投射而出。
却是那把漆黑的无名剑体量暴涨,直指说话那位仙帝的额间。
寒光森冷。
刺入仙帝额间神印。
有神血蜿蜒流下。
再不留丝毫情面。
“吾言,跪下!”
南广和笑得格外冷冽。随即一步走出光束,周身缭绕百花开,眉眼笼罩在金光烈焰中,叫人瞧不真切。
“你是谁?名唤作什么?这些吾统统都不想知晓,也不必知晓,”南广和一手抬起,持无名剑,另一手负于身后,淡漠道:“从前尔等如何做的,也与吾无干。吾自今日起,是这世界的天,为这世界的地。叫尔等做什么,再不须说第三遍。”
那位仙帝仍挣扎着在抗拒,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即便你贵为帝尊,也不可如此霸道蛮横……”
噗呲一声。
无名剑刺入那位仙帝额心神印,穿过头颅,自脑后探出。
漆黑无光的剑。
剑芒森寒。
南广和环顾四周那许多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厌倦。“是否仍有不服者?”
他说完,不待众人回答,便又道:“若不服,可执尔等手中剑,来与吾一战!”
叶慕辰等人皆抬头,望向南广和淡漠的脸,随即纷纷掉转目光,怒视尚不肯跪拜只躬身行礼装作不知的原三十三天诸仙帝们。
“大胆!”叶慕辰剑眉高挑,暴喝了一声,道:“汝等既尊他为帝尊,为何仍抗旨不遵?!”
众仙帝垂目。
最先开口怒骂南广和的那位仙帝尸身于此时轰然倒下,倒入云层中,在黄赤色海流中浸泡,血水自体内涓涓流淌而出。
却是碧绿色的血。
一丝一缕的,汇聚入黄赤色水中。
“如此,便都战吧!”南广和垂眸,再次笑了一声,自那尸身中抽出无名剑。他抽的极缓慢,朱红色长衣拖于身后,似一条华美无畴的凤凰尾翼。
于三十三天的烈焰与怒涛中,已荣登最高神位获得无上尊荣的新神南广和手中亮出了那把无名剑,剑尖指向所有仍站在原处的仙帝与天兵天将,垂眸淡淡道:“他死了。他在的时候,尔等并不曾恭敬于他,令他常年独居于白玉宫。尔等口称帝尊,看似卑恭,实则惧他远甚于洪水猛兽。”
南广和并不点明他口中的“他”是何人,但在场所有的仙君都知晓,他所说的是那个刚刚陨落的帝尊崖涘。
众仙神色莫测。
南广和接着又道:“吾等极情道杀入南天门时,尔等也并未真心阻拦。即便是他有令,但尔等实则心中庆幸多过于愤恨。尔等皆暗自庆幸,不必再搅入万年前那场暗无天日的血战中,尔等皆以为,这场战,只需交给他一人就可以。便如同,万年前一般。”
“漫漫仙途,从无一人能站立在他身侧,从无一人可陪他于白玉宫中看这日升月落。”
“尔等高居于天界仙宫中,从未当真敬神。”
“……及至今日,他死了,消逝了,从此再也不存在了。尔等也并不如何伤痛,甚至于松了口气,以为从此后,不过换了一位来尊崇。”
“这天上地下,从无一人,从无一物,可留存于尔等眼眸之中。”
南广和停了片刻,突然间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角泛起了泪花。他直笑了有足足一个时辰,三十三天内外皆传扬着他肆意的笑声。
笑声震动云霄,惊扰了一双双不安的眼睛。
在最后,南广和终于停下了笑声,只提剑傲然道:“如此无情无义,这天地要留下尔等,有何用?!不若将你们都送下去陪他一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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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爱侣2

“你……猖狂!”
一众仙帝脸色都变了; 对着那把师出无名的漆黑剑身,只觉得遍体生寒。各个惊悚,却谁都不想做第一个试锋的人。——不; 第一个试锋的仙帝已经死了。
躯体躺倒在黄泉水中; 与天水混杂在一处; 魂魄都没逃出来。
众仙帝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把无名剑的可怕之处。即便死在天兵之下,他们的魂魄尚有逃脱契机; 便如万年前朱雀遭天火焚烧后依然能逃出一缕残魂一般,这三十三天内外,即便是昔日帝尊崖涘手中的灭天剑都不曾灭了谁的魂魄真灵。
新帝尊广和手中的这把剑; 却能令魂魄皆消; 连轮回都不得入!
“是尔等放肆!”叶慕辰手按长刀,目视南广和,见他微微颔首; 便蹭的一声站起来; 抢先替广和迎下了第一轮战事。
“谁先出手,可先与吾一战!”叶慕辰眼皮微撩; 自鞘中缓慢拔出长刀; 刀锋闪亮。他与南广和并肩站在一处; 赫然便是昔日万年前大战的模样。
“宁可战死,亦不跪这无道之神!”三十二天的帝君抢先出列,一脸怒容。风声振动他雪白衣衫; 一部长须迎风吹动; 手中握着一对银色流星锤。
“帝尊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自南天门外遥遥传来一声高呼。一群白衣飘飘的美少年纷纷脚踩飞剑疾奔而至。当先那个美少年怀中持一柄拂尘; 面如冠玉,双目灿然若星子。
“帝尊; ”那美少年人还没赶到,先急急地道:“吾等是下界九嶷山飞升上界的,与帝尊勉强也算有师门之谊,不知可否看在吾等薄面上,高抬贵手!”
南广和手中剑尖纹丝不动,只略侧目,淡然道:“九嶷山故人?”
“算是吧!”那美少年见他并未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心下稍定了几分,匆忙驱动飞剑来到广和面前,喘了口气才道:“贫道是太甲,五百年前,曾忝为太丙的师兄,后来太丙在下界滞留时曾于帝尊少年时相逢于大隋深宫。后帝尊入九嶷山修行九年,勉强算有半个师门之谊吧?”
语气谨慎。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却当真是下界九嶷山后堂中画像上的一位,位列第一,五百年前曾是下界南赡部洲大隋朝国师太丙道人的大师兄。
南广和细细地觑了他一眼,这才收回目光,将手中剑撤回,语气清淡辽远。“说起来,吾于下界修行时,九嶷山织梦术亦曾研习,承君之恩德,得以成功开启时空通道。的确算有师门之谊。”
却是刻意将太甲口中的“半个”去掉了。
太甲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新帝尊态度还算和善,顿时又大松了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帝尊,吾等平日里于四方世界修行,不甚在三十三天常驻,此番接到消息才赶回来,却不料迟了半步……”
太甲迟疑,又将语气放的格外轻缓,抬眸望向南广和。“帝尊,此方世界天地已换,旧神历法更迭,尚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这三十三天的诸多帝君们皆久居于此界,帝尊何不给各位帝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南广和不答,只微微挑起丹凤眼,瞅着他笑了笑。
太甲只觉得额头的汗又在往外冒。
“吾倒是愿意放过他们,”南广和淡然地环视四周这些犹自愤愤不平的脸,道,“只是方才的情形你也见到了。你且问一声,这些眼高于顶的帝君修者们,可愿意离开各自的宫殿,去做一次那辛苦人?”
太甲张张口,最后无奈,只得认命地堆叠起一脸笑容,便如同昔日在九嶷山充当那个苦命收拾烂摊子的大师兄一般,逐个地朝那些仙君与帝君们稽首。“无量天尊!不知各位仙尊可愿意赏小道一个薄面……”
“你区区一个九嶷山小道,凭什么站在此处充当和事佬?!”三十二天那位帝君却不买账,胸肌阔大的胸膛一挺,强行撞开太甲的手,险些将他撞的跌出一个狗吃屎。“叫你们师尊出来都不够格!”
三十二天帝君自鼻孔里冷冷嗤了一声,目下无尘。
太甲踉跄的身子叫几位师弟自背后搀扶住。
“大师兄,早就告诉你这招行不通了!”太丁道长自后扶住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告诉你过了这些年,这三十三天还是这个臭德行!你让这位新帝尊灭了他们不好吗?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儿!”
太甲道长跺脚,对几个唧唧歪歪就是不肯上前认真帮忙的师弟怒目,手中拂尘一挥。“你们几个知晓什么?!当初下界那位的身外身曾特地祝祷于我等,命我等务必替他在这天界周旋一番,只是那时小师弟在另一处时空恰好与夫诸大婚,我等皆不及赶回来……““说这些作甚!”太丁被瞪了一眼,有些不高兴。他甩开大师兄的胳膊,立刻嘟起嘴大声道:“九嶷山师门飞升了这么多人,至今在天界连个洞府都没得,还得到处去各个时空开铺子讨生活!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师兄,这天界待我们不好,你又何苦巴巴地跑回来救这些没良心的!”
“就是!”太卯道人笑得一脸呆萌,怀中抱着一枚硕大的鱼/雷抛了抛,一脸跃跃欲试地提议道:“师兄,这枚雷我只在海中试过,还不知在云层中威力如何。待会儿开打的时候麻烦你帮我扔一枚试试!”
“师兄,我这药剂也可以用……”太沉道人连忙发声,生恐被落下。
太甲气的一张俊秀小脸儿煞白,手指着这帮不省心的师弟,抖着声音道:“你们,你们不过在那祸害家乡待了小半年,怎地一个个的,都变得如此无赖!”
“这可不能赖我!”太丁斜斜飘过来一记冷眼,随即双手插/入袖管中抬头望天。“虽说原来那位帝尊下界时曾与太丙行过师徒礼,但是那具身外身已经挂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再说我等师门中织梦术秘籍也叫下界那些无情道修给骗走了,如今还不知落在何处!说起来,我等与极情道以及这位新帝尊有旧,与无情道帝尊本身却不熟,与无情道这些帝君仙君们不仅不熟,还有仇呢!咱凭什么要帮他们度过这场杀生劫?”
“呸,谁要你们帮!”三十二天帝君身后又陆续走出几位帝君,皆一脸不屑。“尔等不过修行了五百年的小仙,论资排辈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这地方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瞧瞧,瞧瞧!”太丁摊开手,朝太甲摇头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就差将【这事儿真不赖我,是他们非得找死】一行大字浮在白云之上。
太甲额头上的汗珠越发多。
倒是南广和叹了口气,开口替他说下去。“太甲,不是吾不愿意给你情面,只是这三十三天的陋习早已沿袭太久,万年了,这里一点变化也无。借着此次换了天地,吾须好好治理一番。再者……”
南广和沉吟片刻,道:“崖涘精魂最后所归去处,乃地府血瀑之下。那里只有他孤凄一人,不若送些手下与他使唤。”
太甲惊悚,忙不迭道:“可是帝尊你这一剑下去,连魂魄都消亡了,却又如何留的下残魂去那地府为差?”
“无妨。”南广和笑得淡然又肆意。“这天地间的万灵,吾愿其生,便可生。吾愿让其灭,便魂消魄散。”
“三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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